陈墨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繁密符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在了欧阳冬青后面。
其实他也好奇，这样一位连自己师父都敢变成猪狗的符箓师，其制符能力究竟如何？
造诣是不是比十阵门的虞圣功还要深？
然而绕到铜镜之后，并未出现他想象中别有洞天的模样。
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处大会客厅，里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十几张桌子，有大有小。
桌子上有的铺着凌乱的符纸，有的还碾着刚刚采摘下来的灵植。
总之显得异常的杂乱无章，换做偷盗者前来，怕是都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才好。
不过很快，陈墨的注意力就被桌旁几个一米来长，固定在桌子上的金属手臂给吸引住了。
一开始，他只当是什么特殊的法器。
可仔细看来，还真是金属臂！
一种几乎按照修士手臂打造的部分傀儡。
欧阳冬青进到自己房间后，并没有继续招呼陈墨，而是自顾自的忙碌了起来。
他将地黄秘草塞进了一个大石臼中，随后桌子上的金属臂就开始不断的碾了起来，直到汁液开始分泌，顺着石臼下方的细小筛孔汇聚在瓶子里。
至于紫幻菇，则是放在另一张架着丹炉的桌子上，取出了十来斤，丢了进去。
紧接着，这根金属臂竟冒出熊熊烈火，开始自行炼制起来。
陈墨看的真切，这些单独构造的金属臂，介于傀儡与法器之间，它们既有法器的灵动，又有傀儡的操控。
很明显，这些傀儡看似是在自行运作，但实际上都是欧阳冬青操纵的结果。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眼前这位古怪的符箓师从陈墨进来，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不仅如此，他就当他不存在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终于，全部的耗材准备完毕，欧阳冬青将绘制符箓所需要的金水调制完毕后，端到了一张长桌上。
桌边同时固定了八个金属臂，每个金属臂下方又铺着一张红色的符纸。
陈墨不认得，但据说哪怕是画符的符纸都是特殊溶制而成。
当一切准备完毕，欧阳冬青便站在长桌旁，面色严峻地控制起桌上的金属臂开始了绘符。
几只狼尾毫同时动了，顺着笔锋笔走龙蛇。
行云流水，看着似乎一点也不比人手画的慢！
眼看着一张符箓即将成功，骤然间，长桌上的红符纸忽的自燃了起来。
眨眼功夫便烧成了灰烬。
欧阳冬青站在一旁，似乎并未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自顾自的继续制剂、绘符，然后又重复着烧毁这个功亏一篑的流程。
就这样，重复了三次后，天色也从傍晚来到了深夜。
整整三个时辰，对方都没休息过哪怕一次。
一旁观察的陈墨也大概猜到了对方在干什么。
他似乎在想办法通过利用傀儡，来提升制符的效率，如果以人力的话，再熟练一次也就只能绘制一张，可借助于金属臂的话，只要神识强大那完全可以一次绘制八张、十六张，甚至三四十张，这样一来效率将大幅度的提升！
陈墨都不敢想，要是真让他做成了。
今后各种符箓就像工业化一般，批量的往外印，那整个修仙界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当然，就目前来看，差得还比较远。
“今天运气不好，明天再试。”欧阳冬青也不顾形象，就往地上一坐。
刚坐下没多久，又直接躺在了地上。
“欧阳前辈，难怪你会要那么多灵植材料了。”
陈墨开口，欧阳冬青腾得一下站了起来，质问道：
“你怎么在这？谁让你进来的？！”
他转念一想，又赶紧改口道：“哦，原来是我让的。”
他手中捏着的造畜符险些就要打出去。
陈墨有些汗颜。
“这些灵植，伱马上去找小李子结账。”
“哎！”他叹了口气，有些颓唐道，“前辈，我可能就只能提供这么多了。这些就算送您的了吧。”
此言一出，欧阳冬青差点跳起来。
“不行！肯定不行！你是不是嫌价格低？我去找小李子谈！”
“不不不。”陈墨摇头，“不是不想，也不是灵石的事。”
“那是什么？”
“是不能啊！我从那边来了之后就待在玄霄峰……”
陈墨将瓜分青阳宗一事告诉了对方，尤其强调了他在玄霄峰种了大量地黄秘草和蛇形花，还有刚刚成苗的红虎漆树。
对方一听完，顿时青筋冒出。
手里捏着一沓符箓就要破墙而出，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道要把魏红衣变成一条狗。
当然，还是被陈墨给拦了下来。
“你放心，玄霄峰就是你的，谁要敢去要，我就劈不死他！”
“多谢前辈！今后只要它们成熟，我就亲自给您送来！”
“好！一言为定。你要想要什么符箓，直接开口。”说着，又拿出厚厚一沓符塞到了陈墨手中，“这些正雷符你拿着，要是魏红衣去找你麻烦，你十张一起打出，来个连锁正雷，看她还敢不敢！”
“金丹也能劈？”
“废话，不然我给你干什么？”
陈墨神识扫了一眼，一共三十张。
数量大到惊人！
三阶正雷符，一张就要五到十块中品灵石。
“你还想要什么？”欧阳冬青继续问道，“铁甲金身符要不要？五行遁符呢？好用不好用？”
“够了、够了。”
陈墨还不至于贪心到一味的索要。
这些符箓的价值已经抵过他给的那些灵植了。
“符箓你尽管用，等我研制成功了，一天就能绘制几十张正雷符，你碰到金丹直接用正雷符炸死他们！或者炸个半死，变成一条猪狗养在身边也行。”
“……”
陈墨感觉，眼前这位聂家的外戚好疯癫！
“所以我需要大量的灵植，越多越好！只要有灵植，符箓你随便挑！”
对方的话让陈墨忽然间有些耳熟。
下一刻，他回忆起了《天魔解体术》中扉页的一句话：
【西方黑水仙帝以无上天魔解体术，求得碧玉万化仙果一枚，差大日仙君自后山摘得后换取，今记于羊皮卷之上。】
炼丹也好、炼器也好、制符也好，甚至是阵法，最终都绕不开灵植！
而灵植似乎才是修士安身立命之本。
再强大、天资再高的炼丹师，也没法把灵黄稻米炼成仙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