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对朱发飙

一家三口把饭吃了。方明澈左右看看,然后把碗筷收拾了、摞在一起,端到洗碗台那边去洗涮。

他买的其实是单锅小菜,不是大锅菜。因为,他没带饭盒啊。只有单锅小炒才有碗筷提供。

这就需要洗涮了给人放指定位置。如今的大学食堂是没有洗碗工这个岗位的。

这就涉及到他要在学校吃饭的话,得买饭盒之类的生活用具了。先去宿舍看看吧,看哪些东西有发、哪些需要自己买。

这报名第一天,男生宿舍女的可以进入,女生宿舍男的也可以进入。方便家长送孩子的。林嫣和颜颜就堂而皇之的跟着走进去了。

方明澈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单手拎着。看女儿小短腿倒腾的慢,有些挡着别人上下楼了。便等她上了三级台阶,用另一只手把她抱了起来。

林嫣在留意别人都买了些什么,见状道:“我来抱她吧。”

“没事,不重。你注意一下门牌号就行。”

方明澈的宿舍号是4楼14号。两人一路找了去,竟然宿舍过半的人都到了。

方明澈一进门,眼尖的看到有个中年妇女把贴着他名字的纸条从靠窗的下铺床上扯下来,准备给他换到靠近门口的上铺。

他立即道:“这位同志,我不同意和你家的学生换床位。”

其实没看全,只看到个方字,但弄错了也没关系。反正自己靠窗、下铺的床位坚决不换给人。

凭什么换给你啊?凭你手快、凭你有个为了你私扯别人名字纸条的妈?方明澈说完直接过去,把女儿搁在自己原本的床上坐下。

中年妇女被现场逮到,其他学生以及家长纷纷看过来,有点下不来台。

“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嘛。”

方明澈道:“私下扯掉我名字的纸条,不得同意就要换走我的床位。这算哪门子的互帮互助?”

这辈子照顾父母和妻儿是应该的。能平白占到他一点便宜的只有方明华那家伙。那没办法,一个爹一个妈的。小时候还帮自己和外人打过架!但别人,别说门、窗都没有!

别的人,最多就是利益互换。有时候不得不吃点亏,那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很多事根本没法量化。但肯定都是他衡量过后,自己决定交换的。

有个看起来像是应届生的男生扯了扯中年妇女的袖子,然后又朝方明澈歉意的一笑。

方明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这会儿来表达歉意,早干嘛去了?自己没抓到现行,这位同学怕是也就半推半就把床位给他占了。

这会儿屋子里人可多了。本来就是八人间,四张上下铺。算上方明澈一共来了五个人了。大概都是吃了午饭上来的。所以集中在了一个时间段。

中间还有一张大方桌,用来看书的。有八个抽屉可以放东西。林嫣已经打开属于方明澈的那个看了看,这个是按照床铺位置来的。然后又去看旁边的立柜。

立柜也有八个,一人一个。这就先到先得了。两边中间的二三格都已经被人占了。这四格方便拿取东西。

她便垫着脚打开了方明澈床位一个方向的最上面一个立柜。方明澈有一米八,用这个也不会太高。反正最下面的给他用,那是有些憋屈了。她直接垫脚把方明澈拎来的小箱子放了进去。里头就几身换洗衣服,很轻巧。

然后拿出笔记本登记了一下:锁头。这是一会儿需要去置办的生活用品。

颜颜已经自己脱了鞋爬到床上去了,“爸爸,这里的床铺楼上楼下的。”她觉得有点新鲜。

“嗯,大学生宿舍都是这样的。”

那中年妇女道:“这学生宿舍,可不兴带孩子住的啊。”

林嫣道:“今天第一天,大妈你能来,我和我女儿一样能来。我们在首都另有住处,不会住这里的。”

明澈这些室友,瞧着有三十多岁模样的,也有十几岁的应届生,年龄差距着实有点大。他这样二十四五的,混在里头承前启后了。

那中年妇女还想说什么。听林嫣说在首都另有住处,又看她穿戴不俗,便没有和她对呛。

毕竟首都这个地方,一块砖掉下去都可能砸到个处级。不知道根底,还是不要贸然得罪人为好。

床铺上的棕垫、垫褥、床单、被套、蚊帐都是弄好的,据说是学生会的人做的。来年迎新,这一届的学生会也要去帮新生弄。算是学校的一个传统。还有另外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以及一床厚被子就放在床上。

方明澈把这一套也拿去立柜那边放好,然后就安顿女儿躺下。枕套这些都是新的,学校肯定顾不上给学生全部下一次水。但是,凑活吧。火车上没办法的时候,还不是能将就的都将就了。

“拜托大家尽量小声一点,我女儿每天到点就要午睡。”

离得近的两个男生道:“行!小朋友很可爱。”

方明澈取出折扇打开,给女儿扇风。主要是为了驱赶蚊子,这屋里蚊子还挺厉害。他闺女好不容易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的。可不想她身上留下些蚊虫叮咬的红点点。

林嫣也坐在他的床沿,拿笔在笔记本上不断写着她觉得需要买的物件。

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大哥还把自己的记录拿过来,“我上午去买过了。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他也有个女儿,已经十二岁了。这会儿看方明澈给他女儿扇风、赶蚊子,一不小心就引动了慈父情怀。

林嫣笑着道谢,拿过来参考。

颜颜没什么心事。她躺下几乎是秒入睡,不受环境影响的。她睡下期间,家在首都的两个同学和家长离校回家了。还有两位,应该是外地来的。

那位三十多岁的老大哥叫程广志,外地考来的老知青。昨天到的首都,晚上直接在火车站候车室睡的。

还有一个徐孟飞和方明澈一样是农村人,这也是第三回考上的。

林嫣接手给女儿扇风之后,方明澈就和两个室友聊上了。

一听程广志是62年就响应号召、主动上山下乡的,方明澈忍不住道:“老兄,你真的是扎根农村了。整整十七年啊!”

程广志道:“适应了也不算什么。我在农村安了家,如今考大学除了给自己圆一个年轻时候的梦,也是为了儿女的将来。”

方明澈点头,“是这个道理。那你老大多大了?”

“我大儿子16了!21岁那年生的。”

林嫣心头盘算,那是去了农村就把婚结了啊。那年头的知青还是稀罕物,估计是村干部的闺女看上了,大胆出手。

徐孟飞道:“那要不了几年,你岂不是都要当爷爷了?对了,刚才那个什么都有妈出头的,好像也是16岁。”

他年龄比方明澈还小三岁,恢复高考的时候才19岁。还有点心直口快。

方明澈呼出一口气,这恢复高考前三年的大学生,应该是年龄差异最大、来历最杂的了。

徐梦飞道:“我倒是听说女生宿舍那边,真的有带孩子来上学的。就一两岁那么大,可能搁家里也没人带吧。但在宿舍里住着,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男同志应该没有带孩子来上学的。

三个人随口问了问各自名字的由来。方明澈道:“我就老人依着字辈取的。一家子的堂兄弟,遍布全村。只有最后一个字不同。”

等徐孟飞说到自己当初差点被叫了徐孟路。方明澈不提防,一下子笑了出来。

徐孟飞道:“我就知道,晓得梦露这个人的,肯定是这个反应。尤其我被调剂来的是英语系。幸亏当时也是本家有位堂哥已经取了这个名。”

程广志很明显没听明白,林嫣看起来也不懂这个笑点合在。她问道:“明澈,你笑什么?”

方明澈赶紧一本正经地道:“哦,梦露是美国一个电影明星。”

徐孟飞看看他,没说破梦露是美国的性感女星。

过了一阵,颜颜睡醒了。闭眼躺着道:“爸爸,我醒了。”

两个同学不管有娃没娃的都朝方明澈看过来。明明孩子妈在呢,咋喊你啊?你们家是你负责带娃啊?

方明澈过去把闭着眼睛的女儿扶坐起来,又轻轻抚过她的背,让她安心、开眠。

林嫣起身道:“我之前有段时间为了回城,没和女儿一处。所以她如今跟爸爸比跟我亲。”

不是不嫉妒的!但是,这个因果是她自己造成的。

那两个一个是老知青,一个是农村来的。一听这话,秒懂。原来是之前为了回城,假离婚过的啊。

徐孟飞道:“你们何必那么麻烦呢?这考上大学不就回城来了。”

林嫣道:“之前考了两次,都没考上。这一次为了保险,就先让我回城把户口拿到。”

徐孟飞由衷地道:“那你俩没走散,也是怪难得的啊。我们村这种情况,都散了。”

程广志看心直口快的徐孟飞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颜颜慢慢醒过神来,“爸爸,我要嘘嘘。”

“我们去下头。这就走!忍一忍啊——”

男生宿舍里没有女厕所。方明澈抱着女儿,三步并做两步的就下楼了。

林嫣赶紧拿上东西,冲两个室友点头道别,然后追了上去。

到了楼下,看到方明澈守在女厕外头不远处。林嫣把东西递给他,“你走远点,人家女同学看到你,还以为你有毛病呢。”她直接进去看女儿去了。

“哦。”方明澈其实也不想守在门口。但万一颜颜在里头喊他,他没听到呢。

等把女儿料理好,脸用带的小毛巾淋水洗了、连头发都重新梳过。林嫣才带着她出来。

一家三口去到大学里的供销社分社买东西。如今大学里完全还没有商业化。不像后世的大学都有商业街,门面全被校领导、系领导亲戚占据了。

林嫣有些看不上这里头的东西,“要不我们出去买吧。你看这拖鞋,根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原来老程和小徐的都是在这里买的。”

兜里有钱之后,她时常跑去逛友谊商店、华侨商场这种地方。眼光不知不觉养得高了。

“算了,随大流吧。而且,我只偶尔住校,也用不了多少次。买齐了拿到宿舍里去,然后就去你的学校看看。先把你的宿舍找到,看看床位在哪。我这差点不知不觉让人把床位都给我换了。去晚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再骑去首都师院略有些远了。不过好在前段时间跑废品站,每天往返20公里。也就不怕如今这个距离了。

林嫣想想自己的床位,她可不想下铺变上铺,于是点点头。

两人便在这里一站式的买齐了脸盆、毛巾、漱口杯、牙刷等等等等。然后方明澈拿到宿舍,把自己的东西锁在抽屉和立柜里。拖鞋放床下。

他对两个室友道:“你们明天要去天安门广场玩么?”

程广志点头,“有这个打算。”

今天把事情忙活完了,明天确实想去看看那天安门广场。

“那如果逛到大栅栏,看到一个手工艺品的合作社,可以跟他们问问方明澈家在哪里。我家离广场就一公里,欢迎你们来玩。”

“好啊。”

道别之后,方明澈就下楼和那母女俩汇合。

这回颜颜就坐妈妈的车了,只有妈妈车上装的小藤椅才带了遮阳的顶棚。她时常跟着跑进跑出的,身体养得很结实。倒是不用担心这样就搞得中暑之类的。

像方芳那么大的孩子,下午两点到四点最热的时候还在地里摘茉莉花呢。那天上太阳晒着,地上热气上冲。那滋味方明澈和林嫣都尝过的,真的不是个滋味。所以,他们也没把颜颜养得太娇气。

三个人赶到首都师院差不多是下午三点钟,一番忙活竟然把大半的事儿都干完了。

剩下宿舍只来得及去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占了立柜和抽屉。

林嫣这回也轮上了位置不太好的立柜。高处的柜子,需要拿取东西的时候只好搬凳子过去。

而且凳子还不是一人一根,是两根长凳子。要用的时候,得别的人不坐,或者喊人家起来让一下。

所以,还有得选的情况下,她选了矮处的。这样要用的时候,自己蹲一蹲就成。至于说买东西,那就明天下午再来了。

明晚上要集合讲事情,她到时候再来买东西。就先在学校住一晚上。

至于颜颜,她明晚上跟着爸爸。方明澈集合之后预备再骑车回去。后天送她和妞妞一起出门上学,他再赶往学校。

一切的安排都等明晚拿到课表再说。但开学第一天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晚饭自然就在首都师范的食堂吃了。

今晚林嫣负责打饭菜,颜颜道:“我们会不会遇到高叔叔?”

方明澈道:“可能性很小。你看一个大学里这么多人。而且,他可能报完名已经回家了。”

老高今天依然是借的自行车骑着来。看到自己又买了一辆自行车的时候,很是艳羡的样子。

明天31号,老高要去废品站做账。暂时是一次十块钱!当前的流水账,他一个月去一次就成。

按说做账这件事林嫣都能做。但方明澈不只想让老高给做废品站的帐。他还有其他打算的。老高如今在自己看会计类的书目,准备考资格证。政治经济学,政治和经济是一体的,老高也算是专业。

方明澈给林嫣说的是,“让老高同时给你的生意还有我的生意做账。”

至于他还有什么看好的生意,暂时没说。

吃了两口颜颜点点头,林嫣笑着问道:“是爸爸学校食堂的菜好吃,还是妈妈学校食堂的菜好吃啊?”

“都好吃。”

方明澈笑,“这你都要端水啊?”

“嗯?”颜颜不太明白端水这个词在这里的含义。虽然她经常干这个事。

如果有人问她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她都统一回答:爸爸妈妈好!

吃过没什么太阳了,就不用林嫣再载女儿。一天骑这么远,一直载着女儿也有点辛苦。

两个人骑回家,林嫣道:“今天真的累了。赶紧回家洗个澡,我就要歇着了。”

一进门,小谢就过来捡鸡蛋了。刘青峰载回来,搁在小房间里。

“你们知道今天谁来大杂院了么?”

林嫣道:“你不是也跟着你们家老高报名去了么?怎么会清楚谁来了?”

小谢昨晚都特地没来捡鸡蛋,就是为了跟着高老师一起去师范报名。她也是去昭告天下,她男人已经结婚了的。为此还特地提前说通了婆婆。所以一大清早,高老师就用借来的自行车载着她一起去首都师院了。

“我们就报一个名,下午就回来了。我们回来就听到闹起来了。”

林嫣挑眉,“瞧你这个表情,事情跟我们还有关啊?”

“可以这么说,是朱大海舅舅家的表弟来了。他不是住在他舅舅家,收了十多天菜么。人家今天特地来看看,他这么搞能赚多少,要求分一杯羹呢。”

方明澈道:“他之前没给么?”

“听说就买了些白糖之类的礼物。可那一次、两次还好。他都十多天住人家那里收菜了。再是亲舅舅、亲表弟,心头也得犯嘀咕啊。这人对谁都小气,巴不得钱全进自己兜里。”

林嫣道:“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据说他舅舅和表弟要求三七分账呢。不然,就不同意他继续把人家那里当成据点。毕竟,万一被逮到人家也要吃挂落的。”

如今是情况就是没以前逮得严了,但要说完全没风险也不可能。毕竟现在很多人还是看不清前路的。

方明澈租的废品站,那租金是直接存入村集体账上的。村里人人有份!而且向他们卖菜、卖鸡蛋的人家几乎覆盖了整个村子。

顶多就是这两天你家的鸡蛋攒齐了,你送去。过两天,我家的攒齐了我再送去。菜的话有时候就比较集中。但都是家家户户有份的好处。

方明澈道:“他答应了?”

“他只能答应啊。不然他去别处,人家更不会让他白搞这样的事儿。听说他之前一天赚十块呢,现在又被打回了几块一天。而且,早上四五点就起来收菜,也是够累的。这个苦我吃不了!”

胡勇他们再过来也是说起这茬,还说之前就觉得朱大海可能哪里没有理顺。他们当这个菜贩子,一个月能赚到百八十块了。

前两天试着问了一下朱大海的价。他说他早上现摘现发,非得要比林老师的价格高一头。这四个人就没过去他那边批发。

朱大海昨天还在和他们说,愿意适当让点利。结果今天就又有人因为分配不均,上门来找他了。总感觉朱大海做生意,不太靠谱的样子。

今天搞得袁大妈都有点火大。还好大杂院的门一关,没闹到外头去。大杂院里的人也都有集体荣誉感,没往外头去说。

这要是张扬开了,他们今年可就做不了优秀大杂院了。年底没有奖状和少量奖金。明明今年出了三个大学生,很加分的。

方明澈道:“他是没经验,以后有经验了就好了。不过每天四五点起来收菜,那是够累的。如今分了三成好处给舅家,应该有人能帮着分担了吧。”

说起来朱大海还真是个吃苦耐劳的人呢。不过,他总是想把胡勇四个撬走,也是个麻烦。方明澈决定明天找他聊聊。真当白学了别人的生意,想怎样就怎样啊?

当晚把菜和鸡蛋都银货两讫了,两口子才歇下。这也是他们每天必须有一个人在家的缘故了。

第二天林嫣和高老师一起骑车去废品站过账。下午两人就好直接骑车一道去学校了。

高老师晚上是要回来的。因为他的车是借的,得还给人家。人家自己还要用呢。

早上出发前,小谢盘算了一下他今天要骑的里程,“你这都三十公里了啊。这样吧,我一个月争取攒30块钱。这样的话,两个月能攒出一张自行车票还能剩十块,再半年咱们就能买一辆自行车了。”

之前没有她的收入,高老师的钱紧紧巴巴的也是凑够了生活开支和高母的药费。钱多有多的用法,钱少有少的用法。如今就只当她还是没收入嘛。

这自行车不抓紧买,钱早晚还是得用出去。最后还找不到用哪去了。

高母对于儿媳攒钱给儿子买自行车,自然是全力支持的。每次都去开口跟人借,哪有自己有方便?

高老师点点头,“嗯,那就辛苦你了。”

小谢道:“或许,我可以试试去跟林老师他们先借钱把自行车给你买上,以后每月还他们30。他们应该会答应的。你我现在也算是在给他们干活呢。”

高老师本来不想欠人情。毕竟他家这个情况,当初能借的人家都借遍了。几乎没人肯再借钱给他!

但如果是小方和林老师,似乎倒不用这么为难。

“嗯,那就试试吧。他们如果为难,会直接拒绝。不为难,那咱们就先借来用着。这林老师的车如果不是女式的,我给她当车夫都行啊。”

小谢道:“美得你,那人家方老师才不放心呢。”

高老师笑了起来,“我看是小林不放心更多些。你没看见小方的自行车昨天骑着去报名,上头就多了一把颜颜的座椅么。一个大学生,成天骑着带个幼儿座椅的自行车,那什么桃花都没了啊。”

“那也得人家方老师自己愿意啊。”

两人刚说落嘴,就看到方明澈直接走到这边大杂院来了。

然后他不太客气的声音响起,“朱大海,出来一下。”

朱大海其实才刚把今天的货批发给几个回城知青,有些疑惑的走了出来,“什么事?”

方明澈道:“什么事?你去找胡勇他们四个,说可以给他们算便宜点。有这回事吧?”

朱大海迟疑了下,点头,“有。”

方明澈道:“你学我家的生意,学得心安理得。我没找过你茬吧?如今你还变本加厉,挖我家的下线了?真当我好脾气、随便欺负啊?”

朱大海嗤笑一声,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意思?大家都是搞投机倒把的,大哥不说二哥。你还能去告我啊?

方明澈道:“是,我没办法通过官方层面找你麻烦。但是,我可以把附近这一片的回城知青都组织起来,我借钱给他们去村里搞蔬菜、鸡蛋的批发生意。你不也就是200块起家的么?要实在不行,你跟我打一架也成。谁打赢了,谁说了算!”

“你”

“是,我出钱出力组织其他人都来做这个生意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但我不只这个生意啊。我输得起!你输得起么?”

小谢在屋里窗户那里看着,“这件事确实是朱大海理亏。他学费没交,什么都依样画葫芦。还千方百计想把胡勇四个挖过去。”

林老师那里,比较铁的是有四个人。她和崔嫂子,还有隔壁大杂院那俩。然后胡勇四个更是一直都在林老师那里进货的。

那朱大海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方老师还一点回应没有,确实说不过去。

她说着往里头看了看,高老师道:“别看了,袁大妈刚被小方使唤人叫出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事儿好办,给点好处给大杂院某个老太太就办到了。

朱大海听到这里,退让了。他确实输不起。

再看看方明澈那胳膊上的肌肉,搞不好他打架真打不过。上次有人来找高老师麻烦,方明澈挺身而出,就看得出来他不好惹了。

方明澈每天早上在小偏院树下的沙袋练拳脚功夫,他都是看在眼底的。

“那你要怎样?”

“你自己去发展你的下线,我不干扰你。但我的下线,你来挖,我不会客气的。”

“好,一言为定!”

方明澈转背找上宋全,“瞧瞧你给我介绍的这个人!”

一开始是宋全给他送水,古大爷介绍的。后来手工合作社不是托去天安门广场摆摊的福,生意好起来了么。宋全也就不用再见缝插针的做兼职了。他就推荐了朱大海来。

朱大海吧,做事确实还可以。但做人不是很地道!这足以证明古大爷看人比宋全的眼光好多了。

宋全这会儿被方明澈找上门来,有些不好意思。半晌道:“还不是你那阵子为了回乡参加高考,给他开的高工资把他的心痒野了。”

方明澈对着朱大海的窗户道:“我会带着刘青峰和耿山一步一步做大,不会让他们比朱大海的收入低的。”

这俩这会儿已经在准备出发了。刚才本来出来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腔的地方的,结果没用上他们。这会儿听了这话,乐得很。

“谢谢方老师!”

明天开始,他们就是拿提成的人了呢。还不像朱大海这里,不是按下葫芦就是又起了瓢。

朱大海这里确实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麻烦挺多的。

如今那村里支书又说要他们上交一笔钱,不然不让他们在村里那么干了。明明是他们的村民也得好处的一件事。

自己做生意赚的钱多,但确实麻烦也多。

他们舅甥商量之后,只好舍了两成利润给村里。一开始给一成,支书不答应。真的是烦死了,这里也伸手、那里也伸手。

这算下来,他的利润就薄了很多。不比胡勇他们强到哪去了,而且他还这么累。

怎么方明澈干的时候,没那么多人跟他伸手?

方明澈和朱大海达成了一致,回家把背着背包的女儿抱到她的专属座椅里。

“走咯,我们家方舒颜要报名去了。”

颜颜点头,“报名去了。”以后她每天也是有正事的人了。

因为事先沟通好的,所以颜颜报名很顺利。只不过她午睡的小被子、小枕头要从家里带过去。

颜颜拍拍自己的背包,“爸爸,想要这个色的。”

“啊,你是这样的审美么?还是听谁说过啊?”

颜颜有些疑惑的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听人说过。走吧,我们去武装部开的商店里买。”

阿嫣下午倒是也要去买东西,但临时也不可能知会她把颜颜的也买上带回来。

而且,明天中午就要用了呢。

父女俩去买了回来。颜颜道:“老师说要把名字绣在上面,好辨认。”

方明澈作难了,他不会绣啊。这活儿阿嫣会。但她不在家,今晚都不会回来。

他倒是想省事儿的用毛笔写。但到时候洗的时候怎么办?

于是只好把被子抱上去找小谢,托她给绣一下。一个班那么多学生,还真是可能遇上重样的。

小谢满口答应,“你先用铅笔写一下,然后我照着轮廓绣。不然我怕我的字不好看。”说着把高老师的铅笔找了出来。

方明澈便在被子的顶端位置,写了大小适中的方舒颜三个字。

小谢道:“要不说你们读书人厉害呢,起的名字都这么好听。舒颜、舒颜,听着多好啊!”

方明澈道:“其实就是顺着她妈妈名字的意思起的。她妈妈名嫣,取的巧笑嫣然的意思。她舅舅名怿,也是高兴的意思。她叫舒颜,就是展颜一笑的意思。”

小谢点头,“嗯,意思也好。我这就给绣,绣好了给你们拿过去。”

“不耽误你卖鸡蛋吧?”

“没事儿,这会儿太阳大了,我本来也不出去的。一边做饭一边绣,很快就得了。”

中午方明澈自然懒得做饭,带着颜颜去崔家下馆子。

崔嫂子乐呵呵的来给上菜,“听说你上午跟朱大海那里发飙呢?”

“他做得太过了!”

崔嫂子点头,“是,都这么说。”

方明澈笑笑,不再说什么。如果不是他自己够硬气,大家顶多在背后说说。其他的,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所以,他也懒得多说。

崔嫂子道:“唉,你天天在小偏院练拳,是真的会拳脚功夫啊?”

方明澈道:“我跑过广州开长途货车的。一路上,可以遇到不少事。”

崔嫂子恍然,“那你还真是能文能武啊。”

吃过午饭,照顾颜颜午睡。等她睡醒,方明澈问道:“颜颜下午想去哪啊?”

颜颜挠头,“哪都好热。爸爸晚上去上学,我也去么?”

“你不想去的话,可以跟着古爷爷在家听广播。又或者去宋大叔家、小谢阿姨那里也可以。爸爸去听完讲话就回来接你。如果你想去姥姥、姥爷那里也成。”

颜颜道:“我去是不是不大好?”她昨天听到那个大妈说的话了。

“学校是上课的地方,带孩子去确实不大好。但偶尔一次,应该别的同学是可以体谅的。我们颜颜又不是爱吵闹的孩子。而且,你也没有侵占谁的生活空间。”

颜颜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和古爷爷一起听广播,等着爸爸回来。我喜欢听古叔叔讲故事。”

“可以,爸爸把你托付给他们,然后再去学校。”

如今大杂院里很多钥匙儿童。就是父母都要上班,平时就自己脖子上挂一把钥匙,进进出出自己开门、锁门的。

现在还没强制搞计划生育,没什么拐卖儿童的。古家父子也是可以信得过的邻居。今晚就先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当然,关键颜颜确实不是个熊孩子。她不会淘气惹人厌烦。就乖乖听故事,哪怕是古之光这个已经有些颓废的人也不会嫌她。

至于堂哥去了废品站习不习惯,也只有等明天阿嫣回来再问问了。

当晚吃过晚饭,方明澈把女儿托付给古家父子。

古大爷过来道:“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错过了花期的女同学?你瞧着合适的,给我们家之光介绍一个。”

普通人,他是真看不上。瞧瞧最近袁大妈她们都给介绍的什么人啊。那么低的学历,能有共同语言么?

袁大妈直接就答复他,“我上哪给你找女大学生去?大杂院就一个小林,还是小方的老婆。”

方明澈其实也觉得古之光的条件挺好的。但是如今刚考上大学的女同学,可能还不太能接受跟着一起躺平收租的日子。

其实最关键还是古之光自己能振作起来。但受了那么多年的罪,让他一下子翻篇是真有些为难人家了。

方明澈点点头,“我给留意一下吧,但这种事不能说包成的啊。”

古大爷点头,“对,你给留意一下就成。回头和你家小林也说说。高老师那里,我也托付他了。”

“嗯,好的。”

方明澈骑着他那辆安装了儿童座椅的自行车去学校。在大学校园里一时回头率还挺高。他有些哭笑不得,但阿嫣这招的作用真的是立杆显影!

找到通知的教室,他进去在程广志旁边坐下。

下午的时候,程广志和徐梦飞逛了故宫出来,找上宋全问到方明澈的住处。两个人还来看了看。只不过他们以为这房子还是租的而已。然后程广志通知的方明澈晚上这个教室集合。说是上午的时候,辅导员来挨着宿舍通知的。

他们辅导员是男的,其实就是77级的学长,叫王杉。是个比较优秀的学长,所以才能得到这样校内实习的机会。这样以后就不用去校外实习了啊。

据说这位辅导员很有可能留校,以后就做专职辅导员了。这种以后考研了,留校任教机会很大。一般都是比较优秀,和老师关系好或者说比较会来事的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方明澈小声道:“辅导员是应届考上的话,应该比我们班很多人年纪都要小吧?”

程广志也小声道:“确实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

方明澈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买些橘子。”

“去你的!当我听不懂啊?你们说的那个梦露我是真不懂,但这个学过语文的都能懂。对了,你和你老婆今晚上应该都要集合讲事情吧,那你女儿怎么办呐?”

“托付给邻居了。你一个人来首都,嫂子和侄儿、侄女都在乡下啊?”

“大儿子在上高一,后年也要高考了。小女儿上初中。孩子妈在家务农。”

徐孟飞道:“你们两个已婚已育人士,凑到一起就讲儿女经啊?我们寝室其他几个人来了。对了,老程是室长。”

方明澈赶紧抓紧时间,抓着老程的手握了握,“多多关照。”

如果要查寝,肯定需要老程帮忙多周旋。

老程点点头,“懂。不过你最好给我个能找到你的电话。这样万一有事,我好及时通知你。昨天辅导员还一个一个的问情况呢。我说你本地人,结婚了回家住去了。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要上纲上线的。大家都是男人,懂的。”

(本章完)

第124章 解决方案

寝室里另外五个人走过来了,程广志居中给做了一下介绍。

八个人,不算方明澈有三个是首都本地人。另外几个是外地考来的。

之前那个什么都有妈妈出头的就是本地人,叫郑兴。他妈是机关里一个小干事。

昨天她是误会方明澈和林嫣这俩本地有住处、穿着体面的人,有什么来历。而且自己被当场逮到,多少有些理亏。

要是知道他们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子弟和小商贩,肯定不会那么客气的。

郑兴和另外两个本地人走得比较近。那俩一个叫于默然,一个叫常志浩。

还有两个外地人,钱必钧和孙喜是今天才赶到的学校。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辅导员集中讲话。一个宿舍的还是选择坐在一起。别的人他们更是不认得。

辅导员踩着铃声到的,一来就把自己的名字王杉以及联系电话写在了黑板上。写得大大的,方便后排的同学看到。

学师范的嘛,板书不用说练得很好。这电话是他宿舍楼下的,有事喊他下楼来接那种。但能联系上他。

“大家遇上什么事需要协助,可以给我打电话。多晚都可以!”

应该也没人打着玩儿。如今打电话可不便宜,关键安电话的费用太高了。那打电话的收费可便宜不了。

就方明澈请程广志有事给自己打电话通知一下,也是承诺了报销。如果是单纯的大学生,最高级别的补助就是22块5。

那打个电话几毛钱,真的是不便宜的。大家等闲不会去打。没急事,远方宁可贴邮票写信。近的就有事当面说嘛。

辅导员先做了自我介绍,他就是英语专业77级的。然后让大家按照学号上台做自我介绍。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介绍得中规中矩的。毕竟是以后要当老师的人,基本都是走的稳重路线。

方明澈就说他18岁中师毕业,教了几年村小。恢复高考后就一直考,这第三次终于考上了。接下来四年希望和大家一起共同学习、进步。

哦,对了,他还是党员。党组织关系,堂哥也帮他转了。昨天他已经转到了系上。

下头有人笑道:“外头那辆带着儿童座椅的自行车听说是你的?”

停在教室外头,大家进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会儿听说就是台上这位仁兄的,当下不少人发出闷笑声。

方明澈在台上点头,“对,本人已婚、已育。我老婆在首都师院读书,本地人。女儿在家附近读育红班。”

班上48个人,男女生比例适中,差不多各一半。方明澈算是众多男生里长得很不错的。又高又俊,就是稍微黑了一点。但已婚已育,那肯定就没戏了。

女生直接把他排除,其他男生也不会再视他为对手。

所有人都上台做了自我介绍,大半的人都是被调剂来这个专业的。

辅导员王杉上台,下一个议题是选班干部。

“你们彼此都还不熟悉,就先由我指定。一个月后,咱们再来看要不要变动。”

方明澈的总分刚踩线,选班干部和他没什么关系。就连室长都轮不到他。

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个成绩能上北师大,真是幸亏北师大英语系缺人啊。也更幸亏他的英语居然考了96分!

所以说,他和手工业合作社的互相利用,其实他也没吃亏。

想到这里他就明白了,他们这些人就是为几年后中学开展英语教学工作储备的教学人才。

他在本子上把辅导员的名字、电话写上。然后班长、学习委员、团支书、党支书等人的名字也都写上。

班上一共十几个党员,都是参加工作了的。方明澈这个党员,是刚毕业回乡就当上的。毕竟他属于回乡支援乡村教育的。虽然事实原因是他家没关系,没能留在县城和镇上。

当初他成绩挺好的,但是被关系户挤掉了。这个事还一度造成他有些消极。

但他的学历回乡下教书,真的是很拿得出手的。村上有入党的名额,选的时候村民们一致同意他当入党积极分子。

他是大家孩子的老师嘛。村民们也都有很朴实的尊师重教的思想。老师越有水平,对孩子的学习自然越有帮助。

但到了北师大这样竞争激烈的地方,再想入党可是不容易了。他也算是省了一道功夫。要知道,党员这个身份对于分配也是加分项来着。

王杉道:“1978年,国家恢复了公费出国留学的政策。去年底12月26号,首批52人已经启程。不是我们派谁去,人家国家就会收的。人家会进行考核。如今通行的就是托福考试,全英文考试。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英语系是占强的。”

下头有人道:“可是师兄,去年去的人不是集中在工程技术、农业科学、医学、文学、经济管理么?我们英语系,还是师大英语系,就是明确给将来开设英语课准备的师资力量。”

这样其实也好,大家至少是能分配到大城市的一流高中任教。这是保底的!至于上限,那就看各人自己的能耐了。但留学,好像真和他们没太大关系。

王杉道:“国家是明确说了留学名额要向这几个专业的人倾斜。但也说了以后一年要争取能派出3000人。问题就是,现在这些专业的人英语不好啊。他们考不过托福,凑不够人数。那我们如果有心出去深造,不就有机会了?总不至于凑不够人数,还不让我们去吧?谁说我们只能以后当英语老师啊?反正大家做好准备,机遇只青睐有准备的人。”

众人点点头,心领神会。对啊,如果这些专业的人因为英语被刷下来,确实是他们的机会。

公费留学,谁不想去啊?就是出去看看外头的花花世界也好啊。而且出去了,那英语肯定能变得更好啊。

方明澈挑眉。据他后世看到的资料,这第一批52人出去。国家一共才给他们准备了50美元,让领队小心翼翼的揣着。平均一个人一美元都不到。

可见此时中国的外汇储备拮据到了何种程度!刚打开国门的中国,真的是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啊!

总设计师向美国总统卡特提出要送5000留学生过去,那真的是人穷志不短!

卡特总统更是大方表示,愿意接收十万中国留学生。

一个想的是十个回来一个,我都赚了;一个想的是亲美的中国精英,多多益善。

此时中美之间还没有直航线。这52人中途在机场的中转大厅,连厕所都不敢去上。就怕要花小费,花掉人均不到一美元的外汇。

听说这52人在飞机上还在讨论,美国用不用粮票来着。没有打开国门、去外头长见识前,大家的想法就是这么质朴。

当然,这52人都是清北复交中科院等处的民族精英。最大的49岁,最小的32岁。最关键的是他们后来全都回国了,成为各自行业的领头羊。

方明澈目前没有要争取出国公费留学的想法。对辅导员的这个暗示也就不太上心。

等到散会,他和程广志说了一声就出去骑自行车了。

他看看手表,快八点了。骑回家至少八点半,要到颜颜睡觉的点了。方明澈一溜烟的就跑了,惹得王杉朝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程广志帮忙解释道:“小方他姑娘还托在邻居家呢。才三岁多的小姑娘,是不能放心啊。”

“他老婆呢?”

“他老婆首都师院的,今天也是集合。而且女同志要再骑回去就有些吃力了。”

王杉道:“系上查寝的日子,让他可别不在。今晚搞不好就要查的。”

程广志点头,“他抄了课表回去,会和他老婆安排好的。”

这个意思他明白,只要没被查出来,那就一切好说。但查出来了,就是自己承担。

“嗯。”

回到宿舍,程广志就把方明澈的被子拆开,蚊帐放下。伪装成有人睡的样子。

他还弄了个灌开水的盐水瓶进去放着。

到熄灯后,果真有学生会的人来查寝。他就说方明澈上厕所去了。

那俩人伸手摸了一下,被窝是温热的,拖鞋不见了(听到敲门的动静,程广志把盐水瓶和拖鞋收走了)。便也没有一定要等着人回来,记下了这个寝室满员。

等查寝的人走了,徐孟飞、郑兴等人纷纷说程广志厉害。

“这是生活的智慧。”

程广志也松口气,幸亏没较真到要去厕所点名。

“老程,你这么经验老到,是不是因为经常半夜偷摸出去啊?”

“没有的事。再说我半夜偷摸出去干嘛?”

“草垛子里私会小寡妇啊!”

寝室里的人哄笑出声,然后又戛然而止。生怕把查寝的又招回来了。

程广志笑骂道:“滚蛋!我婆娘凶着呢,村里就没女的敢勾搭我。”

钱必钧也笑道:“听说方明澈的老婆很漂亮啊?怪不得他不辞辛劳的往家跑。”

“是挺漂亮的。不过他老婆今晚住校,他是回去照顾女儿的。唉,你们不懂。当了爸爸的人,最心疼的其实是自己闺女啊。尤其他闺女才三岁多,还长得那么可爱。昨天她过来,管我叫伯伯,管小徐叫叔叔。今天我们去她家,她还给我们搬凳子坐。”

“老程,你们去了方明澈家啊?他是住在老丈人家么?不对,住在老丈人家,就不用把闺女托给邻居了。”

程广志道:“他们一家三口在天安门广场附近住,应该是租的房子吧。”

“现在还租着啊?钱多了没处花么?那附近的房子租金老贵了。”

方明澈一心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倒是无心想着室友们甚至同学们对自己的关注。

他赶回家,就去看颜颜。颜颜正和古之光、古大爷一起听收音机,两手托腮。都没留意到爸爸来了。

“颜颜,爸爸回来了。谢过古爷爷和古叔叔,咱们回家了。”

父女俩告辞回去,方明澈赶紧给女儿洗澡,然后安顿她睡下。自己也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就穿着睡衣上了床。

明天上午没课。不过辅导员说让大家十点集合,他领着大家在校园里转一转,认认各栋教学楼之类的建筑。然后还要去领课本。

这样方明澈就可以从容送了颜颜去上学,然后再骑车去学校。

第二天颜颜很高兴的背着背包跟着妞妞姐姐走。向方明澈挥手的时候可起劲儿了。

“爸爸,我上学去了。”

小姑娘心底,她这是去做正事去了。

方明澈也和她挥挥手,看她走进了育红班所在的胡同才蹬车离开。

等他赶到宿舍楼汇合,程广志他们都准备要出发了。

方明澈看郑兴都要挂上黑眼圈了,不由道:“认床啊?”

郑兴道:“不是,有人打呼、有人磨牙。早知道学你,回家睡了。”

方明澈懂了,头回过集体生活。

小同志昨天自我介绍提到过,家里父母都是国家干部(这个年代对公务员的称呼)。

看来这在家住的还不是筒子楼呢。筒子楼的隔音效果一点都不好,王德显那屋他亲身体验过。怕是晚上隔壁两口子办事,他老兄都能听到隐约的动静。光棍苦啊!

怪不得郑兴他妈直接就撕掉自己名字的纸条,准备调换床位。

不过小郑感觉倒不是多刁钻的性子。唇红齿白的,还有点纯良。

他妈估计不是领导,但看样子他外公应该是。或者说他爸爸那一系有能住套房的大干部。

“这你只能尽量适应了,大家的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如果因此就回家去住,会被人说你没有集体观念的。”

郑兴皱皱眉头,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他才来住校么。

方明澈给他出主意,“你去华侨商店问问看,有没有质量特别好的隔音耳塞?”

这种东西,目前供销社、百货商场是不会有卖的。如今基本生活需求还满足不了呢。谁会给生产这种小资产阶级需要的东西?

当然,对华侨、外国友人,为了赚外汇,我们可以换一副态度。

国家的外汇储备都匮乏到,多给人第一批公费留学的发2美元都舍不得了。

郑兴听了方明澈的话点点头,觉得这个老大哥人倒是还可以。这个建议十分的中肯,也没像其他室友一样觉得自己事儿多、少爷作风。

“我一会儿打电话回去让人帮我去看看。”

大家过去学校中心地段的路口集合。这里也是各院系喜欢用黑板通知事情的地方。

方明澈很多年没当学生了。忽然又要四个、四个排成一行走路有些不适应。

但是看程广志这个老大哥都还挺遵守纪律的,别人也都很老实,他也只能努力适应。

王杉边走边给这群学弟们介绍着校园建筑。等走到教学办的时候,正好排队进去领书。

“以宿舍为单位,把全宿舍的书一起领回去。”

大家其实都没带什么工具,虽然知道要来领书。

因为就没人准备了特别大的书包。想拿什么工具也没有啊!

倒是也有,有几个农村来的同学,整了根扁担来。这是他们昨天挑行李来的家伙什。这一绑好,可以挑老多了。

方明澈看看他们寝室八个人的书,放在报纸上足足好几十本。他抱自己的回去没问题,毕竟拎了半年的茶壶。

一直干农活的老程和小徐几个应该也还好。但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懂得利用工具嘛。

他左右看看,“我去那边小卖部看能不能借个小推车。”

他说着拐过去,问了下什么最不好卖。

售货员问道:“你问这干嘛?”

“我想借用一下小推车来推书。但也不好空口白话的就跟你开口。”

售货员笑了一下,“你还是买点用得着的吧。我们这里没什么不好卖的,这学校里这么多学生呢。”

“那,来包中华香烟!”

这个烟留着有需要的散给辅导员或者老师、领导可以。

方明澈借到了一辆很小的推车,能勉强把一个宿舍的书都放上去。他借了车,推车和沿途扶着书就不用他做了。

有别的寝室看到了,“同学,你们推完了,借我们用一下。”

轮着推车的程广志几人看向方明澈。

方明澈道:“小卖部的人只答应借给我十五分钟。不然,你等我还了,再去借吧。”

十五分钟差不多就够跑个来回。

回到宿舍,程广志把书分给众人。方明澈把他的那一份,全挨着竖放到床铺靠墙的位置。

这样回头对照旁边自己抄写的课表,要拿什么书过去就一目了然了。

去还小推车的时候,又有不知道哪个宿舍的人问他借。

“我还了,你再去借吧。”

“何必那么麻烦呢?”

“这么拿走,你是不麻烦了。回头这车借来借去,到底借到哪去了,我上哪找?你要用,就等我还了,再去借。”

他甚至连这人到底是哪个,都还对不上号呢。这回头万一中间出了什么情况,确实找谁都不知道。

这人还想再说什么,已经有人跟着方明澈走了。

“方同学,来,我推着。先去还了,再以我的名义借出来。”

方明澈点头,“我是买了一包中华香烟借出来的。”

“啊?”

“你好好跟售货员说说,兴许不买也成。反正她又没有提成可以拿。”

方明澈先去把小推车还了。至于这个同学借没借到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他是有借有还的。

然后他就去食堂吃午饭,徐孟飞帮他把饭盒拿过来了。

今天他去借小推车,省了大家出力气硬抱回来。寝室里的人对他的印象分都看涨。

方明澈打了两荤一素,和众人凑一桌吃着。

其他几个人只有郑兴也跟他一样打了两荤一素。还在嘟囔肉跟配菜似的,太少了。

另外几人大多选择的吃素或者顶多一荤。虽然有补助,但食堂的菜也不算太便宜。

像老程就只吃了一个素菜。他老婆和儿女还在乡下呢。他省一省,月底没准还能给他们寄点钱回去。

徐孟飞直接问道:“老方,郑兴家是干部家庭。你呢?你不是说你家就农民么?难道你老丈人.”

方明澈抬起左手掌,“我老丈人就普通工人,而且他有儿子的。我吃的是我自己挣的。”

“嗯?”

方明澈道:“我之前在天安门广场摆过三个半月大碗茶摊,后来又在大栅栏摆了俩月多。你们昨天去手工艺品合作社看到的那个茶摊,原本就是我的。”

徐孟飞惊讶的道:“他们为什么会让你在他们那里摆茶摊啊?”

“我帮他们和外国人沟通做生意啊,我还教他们简单的英语呢。换了将近三个月摆摊的资格。”

程广志道:“你一早计划好考英语系的?”那活得很有规划嘛。

“没有。我是发现在天安门广场摆个茶摊竞争还挺激烈,就自学了几句简单的英语招呼外国游客。然后慢慢激发了兴趣,学得越来越多。”

郑兴道:“我听说过天安门广场的大碗茶摊,报纸上都介绍过的。说是解决了很多回城知青的工作。那个赚钱么?”

“还可以啊。两分钱一碗薄利多销,一天能赚一二十块!”

一天能赚一二十块这话一出,本来觉得堂堂大学生去摆茶摊有辱斯文的其他人,顿时闭嘴了。

一天赚一二十块,这就是勤工俭学嘛。天,做了半年,那就是3000。

刨开这几个月的花销还有成本,起码还能有2000块吧。

“那你现在不做了?”

方明澈摊手,“人家把我招呼外国游客的套话都学会了,凭什么还让我在人家摊位上摆摊啊?”

孙喜道:“那老方你很有钱啊?”

万元户凤毛麟角的今天,如果身家有四位数,肯定是有钱人了。尤其他们还是学生。一个月就22块5的最高补助。

方明澈道:“我买了两间屋。当时我房东急着凑钱去治儿子被小将打残的腿。不过2000多不够,还欠着2000没给。”

徐孟飞道:“原来你两间屋已经是你自己的了。就说你怎么还租着呢。明明你闺女可以往你老丈人、丈母娘那里放嘛。”

寝室里的同学都对方明澈有些刮目相看。人家都在首都买房了!而且还是靠近天安门广场的地方。虽然还欠着2000!就是郑兴都艳羡得很,这可是没靠家里的。

下午一二节有课,方明澈吃过去到楼下公用电话给林嫣打过去,沟通两人的放学情况。不方便的话,第二节课他就准备逃了。

如今大家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来旁听的挺多、逃课的少。但不点名的话,旁听的完全可以把他的缺席遮掩过去。

林嫣今天的课集中在上午,下午没课。

“嗯,我吃了午饭了,一会儿就回去。我去接颜颜就好。”

“那就好!我下午放学了再回。”

“那好,一起吃晚饭吧。咱们今晚对一下课表,看一周六天怎么安排。”

周日大家都不上课,肯定都在家。现在就看周一到周六,怎么安排女儿。如果能够不送去姥姥、姥爷家是最好的。

当然,如果两人的课表重合多,那就不得不送了。托付给邻居,也只能是偶尔的权宜之计。

颜颜才三岁多,还没法就让她当钥匙儿童的。

徐孟飞过来和方明澈说了昨晚查寝的事。

“应该不至于昨晚查了,今晚又来查吧?”

“应该不至于吧。”

上了楼,方明澈就向程广志道谢。

程广志道:“能蒙混就蒙混过去了。要是不行,你也只有自认倒霉。”唉,他也好想老婆和儿女啊。

方明澈对此只能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过两年,大侄子就考到这里,和咱们当同学了。”

啧,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算了,他还是抓紧时间睡个午觉吧。不过老程的人情得记住,什么时候有机会了还人家。

方明澈火车坐着都能睡的人,才不会太在意有没有人打呼、磨牙呢。

他穿着背心、睡裤,很快就睡着了。直到被闹铃喊醒,爬起来换衣服、洗漱,拿上课本和其他人一起去教室。

八个人,轮着去占位子。今天不该他。这样大家去了就都有位置坐。

讲课的老先生是解放前去美国留过学的,美式口语说得十分的溜。不愧是北师大啊,能把这样的老先生请出来给大一新生上课。

只有自学基础的方明澈听得有点吃力。完了,又得继续头悬梁、锥刺股了。

下课了,方明澈跑去问老先生,他可以通过那些途径订购学习英语的书面资料。

老先生道:“我回去整理一下,下节课讲。如今国内这样的途径还很有限。而且,资料往往比较贵。如果是需要从国外邮寄的,最好是全校的人一起凑邮包。”

“谢谢老师!”

老先生放学下楼,发现方明澈推着一辆有儿童座椅的自行车不由笑了起来。

“原来就是你啊!”

方明澈笑着点头,“是啊。”估计他已经因为这把小椅子出名了。

“这会儿去接育红班放学,迟了吧?”

方明澈道:“我老婆下午没课,她会去的。”

其实主要也不是颜颜必须人去接。她和妞妞还有胡同里其他孩子一道往返,不成问题的。主要是回来之后,家里必须有大人在。孩子太小了!

如今首都的小饭桌文化也还没有兴起,不然还能让她去附近小饭桌和其他小朋友待着。

今天是星期六,大家都要回家去。所以往外的自行车还不少呢。方明澈在校内推行,出了校门才上车踩得飞快。

寝室里另外三个,好像都是坐公交车。

毕竟进城十公里,有些同学就选择坐公交车了。如果他们家离站台近的话,完全可以。

方明澈回到家,林嫣已经在家了。在听颜颜讲述她今天第一天上学的见闻。小丫头还挺兴奋的。

另外,肖刚过来了。之前方明澈不是喊过他,如果需要就过来拿英语复习资料么。他今天也是开学第一天得闲,就跑来了。

方明澈之前已经整理出来,直接拿给了他。然后他们三大一小一起去崔家馆子吃晚饭。

大热天的,挨近灶台太受罪了!反正老崔也是要挣这个辛苦钱,就给他挣好了。

崔嫂子送菜进来,笑呵呵道:“这菜和鸡蛋都是在你们那里拿的呢。”

肖刚也有些感慨。这么大热的天,他妈妈就逃脱不掉做饭的命运。因为他们家不能这么奢侈的想下馆子就下馆子。

崔嫂子看到今天屋里还有个小书生便问道:“小林,你兄弟啊?不是听说你兄弟都跟人谈婚论嫁了么?”这看起来还挺稚嫩啊。

林嫣道;“这是姑姑家的表弟,还在念中学。”

肖刚也忙招呼了一声,“崔嫂子好——”

“好好好、慢慢吃啊。小兄弟斯斯文文的,我看了就喜欢。今晚送你们一道青椒皮蛋。”

方明澈笑,“那就谢谢了。”

颜颜道:“崔伯母,要黄色的蛋蛋。”

“知道了,我们颜颜不喜欢吃黑色的皮蛋。青椒也不要太辣的,颜颜吃不了。”

颜颜笑眯眯的点头。

她比划着告诉家里人,“我们中午吃饭,一人一坨。”她拿手横着、竖着分切了几下。

她比划了两回,方明澈反应过来。应该是那种很大一格白铁皮板子蒸的饭,然后用锅铲纵横划分。一个小朋友分四四方方一小坨。

他道:“大家都一样多么?”

颜颜摇头,“老师手不准。有的大些、有的小些。不够吃可以再加,吃不了也可以说。”

“嗯,那你要吃饱哦!饿到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颜颜点头,“吃饱了的,学校没点心和水果。”

她在家的时候,时不时可以抬着凳子去拉开抽屉,找点心吃。方明澈怕她爬高,都放在她搬个凳子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还有水果,如今很多人家都不舍得买来吃。他也每天都买,保证一家人的维生素摄入。

但去上学了,水果顶多分到一小块,点心也是。搞不好所谓的点心就是一颗棒棒糖。人家收费又不贵,还想要什么?

没有了在家时不时的加餐,颜颜晚饭就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颜颜看到表叔在看自己的饭碗,笑了一下道:“我的铁饭碗。”

肖刚笑了起来,“你在学校用什么碗呢?”

“也是铁饭碗啊,和这个一样的。这样我不会认错。上头还刻了个颜字。”

他们一家在崔家吃饭的碗筷是自带的。颜颜带去学校的,也是在黑市买的一样的,只是要新一点。

当初刚租好房子,一家人去黑市置办生活用品,就看到了有儿童餐具。当时就给颜颜买了一套,她用着也很喜欢。

肖刚回到家,他爸妈说他,“你去拿资料,你还跟着去下馆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确实不是外人嘛。外人我姐夫能喊去拿英语复习资料啊?我又请不起,就先倚小卖小咯。”

他看到他妈背上的衣服又湿了些。拿一把蒲扇在背后插在裤子的松紧带里,把背上的衣服撑开些。

这样汗湿的衣服就不会贴在背上,还能有点风。

“妈,你要不把风扇拿进去做饭?”

“那火怎么禁得住吹?没事,反正我做饭,你老子就洗碗、收拾。妇女能顶半边天,但也不是什么都要包干完的。”

这会儿林嫣姑父就还在厨房里收拾呢。

肖刚道:“我还是觉得像姐夫那样想办法多挣点钱好。这样表姐才不用受这个罪。”

有钱真好啊!而且还得是远超平均工资的收入,才能让自己合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姑姑道:“我们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多攒点钱,万一你需要请家教辅导才拿得出来。你表姐和姐夫,他们是暂时没有太大的压力了。两个人都考上了大学,颜颜也不到花钱的年纪。他们之前摆茶摊应该攒了一大笔钱,可以舒舒服服过完大学四年。关键,一毕业,他们尤其是你姐夫肯定就有好工作等着他了。”

肖刚知道父母的意见是表姐、姐夫大学都考上了,就该专心学业。所以也就没提他们又在做菜生意的事了。

反正等他考上大学,他也要勤工俭学去!手头有了钱,什么都好办!大学生也该参加社会实践。

林嫣和方明澈吃过晚饭带颜颜回家,就拿出彼此的课表出来对。

已知今天9月1号周六上午,方明澈没课,可以送女儿上学。下午林嫣没课可以回来。

周日跳过,再从周一看起。

捋了一下,剩下的五天,有两天两人下午都赶不回来陪颜颜。

两口子对视一样,这两天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逃课吧。经常这样影响学习,也可能影响在学校的记录。将来因此影响了毕业分配划不来。

那请个人照看,请谁呢?这种事还是银货两讫比较好。谁又这么得空还能信得过呢?

就在这个时候,小谢和高老师过来了。

“回来了啊,你们?”

方明澈和林嫣看过去,忙要收起课表。

小谢道:“我们在外头听了听,是有两天没法回来陪放学的颜颜是吧。那没事啊,雇我吧。我来这里陪她等到你们回到家。”

她说的是雇,方明澈和林嫣就比较能接受。人情是不好多欠的。实在不行,宁可让丈母娘过来。

林嫣道:“那你看怎么个价位合适?”

小谢道:“我们其实是过来借钱的。想跟你们借240块给我们家高老师买辆自行车。这里坐公交车只能从广场那边走回来。而且公交车不能说走就走,还时不时不准点。我们想着有辆自行车怎么都要方便点。这也能算是家里的大件。但我们家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一直没有积蓄。要攒八个月,想想都难受。但欠债还钱就有动力了。而且可以提前用上。这样吧,咱们一个月算两块钱。八个月,就算两学期,就当是利息钱。明年还有这个需要,再另说。”

高老师在旁边还有点不好意思。虽然知道这两口子肯定不会让他难堪。但中国知识分子嘛,就是拉不下那个脸。

小谢这个解决方案,双方都能接受。林嫣立即答应明天去取240借给小谢。每个月小谢卖鸡蛋来偿还。

算利息也是应当应份的。240也可不是小数目,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一般的关系,不会肯借这么多出去的。

不过林嫣道:“高老师,你打借条。你才是有固定收入的人,更靠谱。而且,小谢万一中途跑了,我上哪找她去?”

高老师点头,“好,我打借条。”

听说东厢这房子也是写在林老师名下的。如今还没有正式的房本,但双方经过房管部门的人见证写的契书也是有效应的。

林老师之前都拿着去转了户口的。(80年代房改,这样的纸质契书也是获得认可,换成了房产证的)

那自行车归他骑,他写借条更是应当应分的。

小谢冲林嫣一笑,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

双方说定了,也解决了林嫣和方明澈一个难题。小谢的为人还是靠谱的。

他们和颜颜商量。小姑娘听说那两天父母只是晚回来一点,但至少会回来一个。小谢阿姨会过来陪着她等父母,便点点头,“好吧。”

是小谢过来,而不是把颜颜带过去。毕竟,高家常年累月有病人。颜颜还小,抵抗力差。

之前高老师都担心过小谢出去卖小吃食,人家知道他家根底的担心过了病气。

不过林嫣给小谢找的在医院门口卖鸡蛋的活儿,就两样情况就避免了。

生鸡蛋,她又没动手加工。而且本来就在医院门口,卖给病人和病人家属。这还担心啥过不过病气啊?

所以,小谢卖鸡蛋的生意才一点没有受影响。

方明澈对林嫣道:“省事儿了!”

林嫣也点头,“其实小谢很聪明。如果给她机会从小读书,未必考不上大学。”

方明澈道:“你没再多事的教人家识字了吧?”

“开学就没有了,她应该是放下了羞涩,跟着高老师在学吧。这样蛮好的,我给她开个头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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