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第444章 李成梁,我们要团结!

第444章 李成梁,我们要团结!

徐渭看着一脸气愤的李成梁,淡淡地问道:“戚元敬弹劾你什么?”

李成梁语气一滞,“文长先生,你在督理处襄赞戎政,姓戚的弹劾奏章,你应该看得到。”

徐渭脸色如常,“汝契,我是能看到,只是我还是想问你,戚元敬弹劾你什么?”

李成梁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变幻了一回讪讪地答道:“弹劾本将纵容部下,抢掠奸淫。在东喀尔喀部抢掠归降部众人口三千余人,牛羊数万头,悉数卖于朵颜等六翼。”

“属不属实?”

李成梁沉默了一会,“属实,可兄弟们也是一时兴起,想发点财。”

“朝廷粮饷和犒赏可有短缺?”徐渭问道。

李成梁连连摇头:“不曾少一文一粒。”

他又连忙解释了一下:“可兄弟们以前都是这样打仗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徐渭不客气地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们是太子殿下的兵马!”

李成梁默然不语,但是脸上的不服气,明晃晃刻在那里。

徐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太子秉政以来,旰衣宵食、殚精竭力,筹集粮饷,唯恐迟发了一天半刻,让你们挨饿受冻。你们就是如此回报殿下的?”

李成梁吓了一跳,连忙分辨道:“文长先生,我等对殿下忠心耿耿,唯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渭呵呵一笑,“汝契,我们是自家人关上门说些私己话,不要担心。老夫且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殿下那些军纪军规,过于迂腐?”

“迂腐?”李成梁连忙摆手,“末将也知道,我等武将目光短浅,只在意杀敌立功。殿下却是高屋领瓴高,在意的是长治久安。”

徐渭叹了一口气,“汝契,道理你都懂,你怎么还屡教不改啊!你纵兵抄掠之事,不用戚元敬弹劾,锦衣卫的人已经报至西苑。

此次论功行赏,要不是曹公、谭公等几位竭力作保,你的广宁伯,悬啊!”

李成梁喉结忍不住急促地抖动几下,讪讪地解释道:“文长先生,末将知罪,末将没有把太子颂布的行军军纪放在心上,从心里觉得有些迂腐,认为不过是小节,只要我能立功就行了。”

徐渭指着他,恨恨地说道:“汝契,叫我说你什么好呢!太子殿下颂布行军军纪,真得就只是笼络漠南漠北民心吗?”

“难道不是吗?此次东北大捷,将士们得功,朝廷得利,殿下得名。颂行军纪,广布仁德,收揽人心,以求永固,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啊,只看到了第一层,看不到更深!”徐渭叹息着。

李成梁起身,拱手作揖,恭声说道:“还请文长先生教我!”

“太子殿下杀伐决断,下令旨杀过多少人啊?会怜悯数千里之外的漠南漠北牧民?的确,殿下颂布行军军纪,是收拢人心,以求漠南漠北的长治久安。但是更重要的一点,汝契啊,你为何就看不出来!”

徐渭看了一眼李成梁,问道:“君上者,除了才干之外,更看重为将者什么?”

李成梁脑子一转,马上想到了,“赤忠!”

“对!赤忠!汝契,一边要你们打胜仗,勇猛破敌;一边要你们遵循军纪,善待敌民,看上很迂腐,实践操作中确实很难办是吗?”

李成梁点点头:“是的。”

“难办才对!如此难办,戚元敬还是严令勒束各部,甚至亲自下到各部,日夜巡查。一旦发现违反军纪之事,如你汝契做的那些破事,立加弹劾,并附上请罪书。

萧季磬追击图们汗十四天十四夜,途中还牢记着殿下的军纪,宁可借钱自掏腰包,也不敢违反军纪。

如此赤胆忠心又能打胜仗的将领,殿下自然优待,第一批在西苑宴请。

汝契啊,你连个十五岁的少年都不如,都没他看得透啊!”

李成梁不停地咽口水。

妈呀,深居西苑的太子殿下,心思怎么这么深啊,我稍不留意就差点中计。京城当近臣风险太高,光是猜殿下的心思,我都能把脑子熬干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在边镇,当我的边将,建功立业,马上觅侯。

不过李成梁也庆幸,自己敬佩徐渭的才识,老早就与他混熟,他还答应当自己几个臭小子的老师。

好,文长做老师,我家那几个混小子,肯定有大出息!

徐渭语重深长地说道:“汝契,对于殿下而言,为将掌兵者,除了能征善战,更要忠诚!你现在为何殿下如此器重戚元敬,如此赏识萧季磬了吧!”

李成梁心服口服地答道:“文长先生,我全听明白。多亏你的教诲,要不然我还执迷不悟,真要是哪天惹恼了殿下,唉”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先生就是李某的再造恩人啊!今后李某听从先生劝导,一丝不苟遵循殿下令旨,绝不打半点折扣。”

徐渭看到李成梁听劝,心中欣喜,也愿意说得更多。

“汝契,现在外患渐熄,内阋逐启,你我都要慎之又慎!”

李成梁心里一咯噔,更觉得今天来徐府拜访是来对了。

“文长先生,李某是粗鄙武夫,还请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我大明自弘治年间,迫于外患,困于内忧。内忧外患,此起彼伏。嘉靖新政,先皇励志图新了一番,终究力不能逮,功亏一篑。

先皇把希望寄托在太子殿下身上。殿下也不负先皇重望,反攘外先安内而行,先大刀阔斧剪除外患,步步为营拆解内患。

而今海西、建州克复,辽东为腹地;图们汗授首,蒙古左翼为大明羽翼;俺答汗在大同威严尽损,此后困于内耗无余力外争;东倭、朝鲜降附;安南莫氏已灭,郑氏、阮氏倾覆弹指间;西班牙屡遭重创,葡萄牙被勒令退出满剌加,南海肃静;环顾大明四周,只有广西、云贵若干土司做跳梁之丑。

外患肃靖,殿下便可全心全意解决大明内患。经过数年的清查摸底,殿下对大明家底、地方情况也了解得非常清楚。

经过几次党争,殿下也对文官们的脾性、地方世家豪族的手段,都心里有数。棋子布好,开始下棋了。”

李成梁嘻然一笑:“解决内患,是太子殿下施展手段,收拾文官和地方世家,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尽管做壁上观好了。”

徐渭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汝契,你要是这样想,就危险了!”

李成梁吓了一跳,“文长先生,你不要吓我。怎么就危险了?”

“汝契,要记住了,我们是为殿下解决内忧保驾护航,是殿下对内刮骨疗伤的底气所在!”

李成梁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啊,太子殿下对内动刀子,最狠的就两次,一次是晋商晋党。

那是等东南倭寇剿除干净了,陆续调胡宗宪、谭纶、戚继光等人北上,执掌京营、蓟辽、山西宣大三边,打出香河、滦河两次大捷后,尽收九边和京营兵权后,以倒查庚戌之变给予晋党晋商雷霆一击。

第二次是清查盐政,对扬州盐商下手,然后一记声东击西,把南京的勋贵和聚集在南京六部的江南世家部分势力给一锅端。

那次赢得轻松,只是调动东海水师部分兵力,以及部分营卫军。

其余的整饬诸藩宗室,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孔府败类大案,在有心人眼里,都不算惊涛骇浪,跟当年太子殿下的第一刀差得远。

不过再回过头来看,殿下当年的第一刀真得是快准狠。一刀下去,把掌控九边最大的障碍,晋党晋商一扫而空,连他们的几位巨头,要么改换门庭,要么认输夹着尾巴。

此后就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汝契,你不要轻敌大意。那些文官在开边征战,不及我们。但朝斗党争,却是人家的拿手好戏。庙堂之上,是他们的主场。

殿下对内动刀,剪除内忧,会触及多少世家豪族、缙绅大户的好处?光是一项清丈田地,才九边、京畿、山东、山西、河南和陕西,就暗潮汹涌,连衍圣公府都被他们推到跟前来。”

李成梁眉头一跳:“文长先生,你是说这次孔家败类大案,是这些家伙暗地里推波助澜,想以衍圣公府跟殿下的新政打擂台?”

“没错!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殿下的手段越发地娴熟和高超。先是让刚峰公刺破这个大脓包。”

李成梁点点头:“我看过《皇明朝报》里海公的弹劾奏章《请肃正衍圣公府败类奸贼恤地方百姓疏》。在上疏里,海公连孔圣人都弹劾了一番,家教不严,子孙出败类。”

徐渭笑着答道:“海公可是弹劾过先皇和太祖皇帝,弹劾孔圣人不在话下。再说他没有说孔圣人如何,只是说他家教不严,子孙出祸害,实话实话,不好指摘。

海公开了当头第一炮,众人出乎意料,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确实,海瑞是谁?这世上有他不敢弹劾的人吗?

再说了,孔府那些人干得腌臜事,大江南北早有耳闻。别人指出来,还有人把头埋在沙土里不信,海瑞指出来,你不信,天下人都信。

徐渭继续说道:“殿下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派漕督王子荐就近兼抚山东,处置此事。目前来看,王子荐处置得不错,给孔圣人和衍圣公留了份体面,天下儒生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徐渭语气一转,变得语重深长,“汝契,你看,如此一件案子,暗藏的刀光剑影,难道不比你我征战漠南凶险吗?”

李成梁也听得有点后怕。

这些文官,还有缙绅世家,他娘的鬼心眼太多了!

而且对外征战,打不赢老子还可以跑,保住性命再从长计议。这明争暗斗,躲都没地方躲!

玩不起啊!

也不敢玩啊!

徐渭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汝契,这些事不是我们不想涉入,就能跟我们无关的!”

李成梁脸色一变:“先生,那我们怎么办?”

徐渭往椅背上一靠,皱着眉头,眯着眼。

“我们还在其次,关键是谭公和胡公,他俩是主心骨。现在谭公被召回,胡公不日也会召回,众矢之的,老夫担心他俩啊。他俩倒下,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李成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谭纶和胡宗宪不仅德高望重,在南北诸将中威望甚高,还是文官,正经科试出身的文官,在大局还没被改变的情况下,能跟那些文官扳扳手腕。

“汝契,所以我们要团结,要齐心协力。我们先乱了,对方就有机可乘,届时唇亡齿寒,汝契,而今大好局面,可是大家在太子殿下带领下,千辛万苦打下来的,万万不容有失!”

李成梁默然一会答道:“先生放心,成梁心里有数!”

(本章完)

447.第445章 吃着火锅 喝着小酒

第445章 吃着火锅 喝着小酒

西苑中海东边崇智殿南边的蕉园里,临水的一处榭台里,朱翊钧身穿棉绸罩纱便衫,发髻插了一根玉簪,坐在一张圆桌的上首位,正对着栏杆外的湖面。

对面坐着谭纶,左右两边坐着戚继光和萧如薰,都换下官服,换上常服。

圆桌中间一口铁锅在炭火炉上咕咕地冒着热气,铁锅有脸盆大,中间分两格,一边红彤彤,如同血海翻滚;一边淡白色,不急不缓地滚动着。

鸳鸯锅!

这是朱翊钧最后的让步了!

火锅旁边放着一叠叠的菜,白菜、海带、萝卜片、豆腐、香肠片、毛肚、牛肉片、羊肉片、五花肉片.

每人还有一个小碗,是刚才根据各自口味,厨子帮忙调好的蘸料。

“诸位,孤和季磬还是少年,就不喝酒,只喝这冰镇的酸梅汁。二华公(谭纶)和元敬喝冰镇啤酒可好?

这啤酒自西洋传来,跟咱们古书上的醴酒差不多,只不过他们法子有独到之处,香味更浓,味道更独特。

我们学了来,酿出的这新醴酒,跟古书上的醴酒有差异,干脆取西夷人叫法的字音,啤酒。

冰镇啤酒,配着这火锅吃,简直妙不可言!”

朱翊钧热情地说道,然后拿起一双长的竹筷子说道:“这里有四双公筷,夹东西到锅里滚烫,熟了后夹回碗里食用,用这公筷。各自把碗里的食物送入嘴里,再用各自的私筷。

干净卫生,要不然太医院和司礼监那群老古董和死板东西,死活不肯同意孤与三位共食。”

谭纶三人对视一眼。

天子和太子赐宴,都是分食制,君臣各吃各的,这样一口锅,嗯,应该是两口锅里一起吃,真得少有。

用公筷,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来,孤先打个样!”朱翊钧用公筷夹了些毛肚,在滚烫的红锅里泡着,“一、二、三、四”默数了十下,夹给谭纶,然后依次烫了些分给戚继光和萧如薰。

“谢殿下!”三人分别欠身谢道。

“吃!”朱翊钧给自己烫好了毛肚,放在蘸料碗里,用自己的筷子夹起来,按在蘸水里打了几个滚,又提起来,红润晶透,不停地滴着红汤汁。

使劲地吹了吹,用嘴唇试了试,嗯,温度正好,一把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咀嚼起来。一股火辣香浓的味道在嘴巴炸开,毛肚的脆爽,蘸料的香辣,直冲脑门。

爽啊!

谭纶三人学着朱翊钧的样子,把毛肚吃进嘴巴里,神情各异。

谭纶整个脸都扭成一团,狠狠几口,把毛肚硬吞下去。

戚继光先是皱着眉,慢慢咀嚼着,嚼着嚼着,眉头展开,露出一脸欣然的样子。

萧如薰尝到第一口就满脸兴奋,咀嚼的时候摇头晃脑,满脸的享受。吃到爽快时,嘟着嘴巴甩着头,就跟蜡笔小新一样。

有了朱翊钧打样,大家逐渐吃开了。

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汁,火辣的嘴巴被猛地一激,冰与火的交汇冲击,迸发出无限快感,在朱翊钧嘴巴里回荡,直冲脑海。

谭纶三人也各自喝了一口冰镇啤酒和酸梅汁,也爽到了极点。

辣到极致,来一口冰凉之物,否极泰来,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又吃了几口菜,喝了几口饮料,朱翊钧闲聊起来。

“谭公,有御史弹劾你!”

谭纶一愣,笑着问道:“殿下,敢问弹劾臣什么?”

“去冬图们汗移师辽东北部,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有御史弹劾你察敌不明,说区区数千里,近十万兵马的调动,你居然一无所察,被北虏所乘,差点酿成大错。

弹劾你失职失察,玩忽职守,不明敌情,不通军略。”

谭纶呵呵一笑,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辽河草原的羊肉,放在清汤里烫熟了放到碗里,尝了一口,好吃!

草原上的羊,赶到京师现杀,真得好吃!

朱翊钧吃了一口牛肉,张北的牛肉,也是赶到京师现杀的,沾上蘸料,香,好吃!

他喝了一口酸梅汁,继续说道:“戚继光,也有人弹劾你。”

“殿下,弹劾臣什么?”

“弹劾你今春形势大好之时,为何不主力尽出,挥师北上,乘胜追击,以求全功?非要困守滦河,防备什么黑石炭。

六万察哈尔部主力都被打败了,三四万杂牌骑兵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他们想兴兵南下寇边,千里之境,也是有迹可循的。”

戚继光与朱翊钧相熟,早就了解他的脾性,连忙说道:“殿下,臣知罪。臣没有开天眼,能在方圆数千里的地方,一眼就把敌踪发现出来。”

“哈哈,你知罪就好了。还有御史连谍报侦查局也弹劾了。说侦查局耗费人力物力,在北虏埋下那么多暗桩坐探,竟然连北虏这么大的行动一无所知。

废物,浪费钱粮,不如撤掉算了。”

谭纶和戚继光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萧如薰反倒吃得更加爽利,吃得满头是汗,连鼻子尖都冒出汗来。

朱翊钧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些御史啊,各个自诩饱读兵书,智谋无双,料敌如神啊!数千里的地方有多大,他们心里就没个数吗?

偏偏在他们心里,就跟自家院子一样大,一眼看去,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戚继光无奈地说道:“从滦河最上游的兴化城到开原城,东西有一千五百里。京师到济南,也不过一千里。

从图们汗王帐兀鲁胥河畔到背靠蓟州镇的承德城,南北有一千里。东南西北方圆五千里的地方,足有山东加上京畿这么大,不要说十万兵马踪迹,就是二十万,三十万大军也很难察觉。

何况漠南地广人稀,北虏骑兵飘忽不定,难寻踪迹。他们这样上疏弹劾,过于苛刻了。”

谭纶捋着胡须补充道:“此前大明对边关以外,两眼一抹黑。就算是北虏酋首的名字,也是口口相传,从商旅口里打听出来的。

谍报侦查局在诸边镇和商队的支持下,费尽心思在北虏权贵身边埋了暗桩细作,他们居然要求我们对北虏一切动向了如指掌。

亲近之人,如果处心积虑,也能把你蒙在鼓里,何况千里之外的敌人。”

朱翊钧点头称道:“谭公和戚将军说得对。大明边事糜烂,孤看啊,全坏在这些不通军事却自以为是的文官身上。

或怯敌畏战,贻误战机;或轻敌浪战,冒进求成,最后的结果是边关将士们的鲜血白流了。”

萧如薰突然在一旁说道:“‘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殿下和谭公重兵囤积滦河,戚将军不敢轻离滦河,就在于先为不可胜。

我东北软肋就在滦河一线,一旦破边,就可直入京畿,天下震惊。”

朱翊钧赞许地说道:“对!战争肯定是互有伤亡,以命博命而已。己方伤亡小,对手伤亡大,就是我胜;反之就是我败。

东北战事的部署,孤反复思考过,是最优选择。只要护住京畿不失,大不了孤以辽东换察哈尔部王帐。辽东可失而复得,但察哈尔部王帐一失,图们汗就会威严扫地,再无翻身之力。”

“殿下英明!”谭纶、戚继光和萧如薰齐声说道。

“哈哈,能得三位赞许,孤心里满是自豪,以此水代酒,敬三位,敬东北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敬大明!”

“敬大明,煌煌如日月!”

四人痛饮一杯后,开怀大笑。

又吃了几口菜,朱翊钧继续往下聊。

“元敬,你弹劾李成梁的上疏,孤看了。”

“殿下,此事臣派人再三核实,人证物证皆在。”

“你的弹劾督理处转给中军都督府,中军府会有公正裁定下来。严肃军纪,孤一再强调。要不是曹公和文长先生再三劝解,广宁伯这个爵位,孤都不想封给李成梁。

谭公。”

“臣在!”

“你去跟李成梁好好说一说,他要是还如以前那样胡作非为,纵容部下,军法国律不容他!

孤的凌烟阁里,不会给一个不遵军纪的人留位置!”

见朱翊钧说得如此严厉,谭纶马上应道:“臣遵令旨!”

朱翊钧又说道:“提起李成梁纵容部下抢掠一事,孤还想起一件事。这次孤能容下李成梁,就是他没有杀良冒功,要不然什么广宁伯,孤直接封他做广宁城的城隍!”

谭纶、戚继光和萧如薰听了后,喉结忍不住抖动了两下。

死人才能被封城隍。

“癸亥之变,蓟辽总督杨选为了逃避罪责,居然指使前线将领杀归附蒙古人,以其首级充功,结果酿成大变,造成蓟州镇兵马失陷。

丧心病狂!

孤也觉得这是关外蒙古部落降而又叛,无法归心大明的原因之一。杀一北虏首级,可换取不菲的赏银。

在某些穷凶极恶的边军官兵眼里,蒙古六翼的牧民不是大明子民,而是行走的赏银。少数边军官兵,为了一己私利,杀良冒功,结果把朝廷费尽心思笼络的蒙古左六翼逼反,好好的局面悉数败坏。

孤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谭公、戚将军,你们尽快拟废除北虏首级领赏的旧例,好好杜绝这一恶行发生!”

“遵令旨!”

火锅吃得差不多,酸梅汁和啤酒也喝得肚饱,朱翊钧打了个饱嗝站起来,有内侍走过来。

朱翊钧端起水杯漱了漱口,把水吐在盆里。又有内侍捧上盛满温水的铜盆。

朱翊钧洗了几把脸,用干毛巾搽拭了一遍。

谭纶三人也起身,漱口洗脸,跟着到旁边的阁间里用茶。

清风先是吹过杨柳的树荫丛中,又沿着微波荡漾的湖面,带着柳叶的清香,湖水的滋润,凉爽地吹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朱翊钧四人一边喝着茶,一边任由凉风轻拂,拂去身上的热气。

“元敬,承德城夏天凉快吗?”

戚继光马上答道:“殿下,承德城夏天比京师凉快多了!”

“好,元敬,尽快把滦河经营成大明腹地,以后孤每年去那里避暑,再召集漠南漠北的蒙古诸侯伯,在承德城聚会。

汉蒙一家,常来常往,才显得亲近。”

蒙古人,多好的打手啊,必须好好笼络一番,以后打通欧亚大陆桥,嗯,现在叫震洲大陆桥,他们是主力军。

水陆并进,一带一路!

不尽快打通西边的水陆通路,自己即将发动的工业革命,哪里来的倾销市场,不盘剥你们,我怎么让大明子民过上富足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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