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刚开始,就结束了

攻取汲郡之后,休整一日。

而就这休息的一天,军士们还躁动不已。他们心气完全起来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敌人砍瓜切菜一般剁个干净。

邵勋选留守将领时,一问一个不吱声。

最后还是刘洽主动请缨,说他年纪大了,留镇汲郡,兼督粮草转运。

九月十七日,大军渡过清水。

十八日,先锋至获嘉城下。

第二天,大队人马陆续赶来,这个时候,他们得到了一个五雷轰顶般的消息:获嘉降了。

众军喧噪,继续进发。二十二日,一通鼓便克复修武县。

至此,石虎地盘尽失,带去温县的一万多步骑哗然不已。

二十四日,获得补给的骑兵部队大肆前出,于河内东半部分肆虐不已,声势煊赫无比。

温县城外,围攻了一個半月的匈奴人惊慌不已,隐有退意。

其实,攻城最凶猛的就是前十天。

这十天之中,匈奴人是真的不计代价猛攻。城墙甚至被打出一道豁口,敌军蜂拥而入,若非数百府兵奋击,将其赶了出去,再拆毁民房修补城墙,可能已经陷落了。

城内守军计有府兵及其部曲一千二百人、荆氏部曲数百、河阳丁壮三千多人,总共约五千上下,坚守至今,伤亡过半。

若非看到己方骑兵在外围游弋,同时军官们大力宣扬匈奴粮食不足的话,士气已然跌落谷底——当然,匈奴不太擅长攻城也是原因之一。

打到现在,听闻邵勋已自濮阳方向渡河,攻取汲郡等地之后,匈奴人已经想要撤退了。

二十四日当天,汉安西将军刘雅亲至温县城北,见到了暴怒的石虎。

“大丈夫何患无妻?”不经意间,曾经意气风发的刘雅两鬓已染上了一层霜白,满脸愁容,神情焦虑,但还是耐着性子和石虎说话。

石虎性情暴虐,心中不满,闷声闷气道:“却不知安西将军准备打到何时?攻温县,前后折损万人。攻河阳,复损两千。而今汲郡尽失,沦为邵贼刀下鬼者不下五千。再打下去,我看明年要无兵可战了。”

其他人见石虎这般说话,都有些惊讶。

但他说得也没错,消耗了这么多人丁,结果一无所获,粮食不够吃,牛羊不够吃,现在就剩腌制的肉脯还有大量余存了,难道打来打去,就为了腌肉脯来的吗?

刘雅心中恼怒,正欲呵斥,可一看众人表情,顿时生生压住了。

其实,平阳那边不是没向河内赈灾。

一个月前,河东诸豪族集粮二十万斛,通过轵关送抵野王——但也就这么多了。

大汉毕竟是个碎片合起来的国家。

河内给了他刘雅,军政大权悉操于手,代价就是很多时候需要独自面对艰难的局面。

危急之时,朝廷会给点助力,比如曾经发配到这边的东宫四卫兵马,比如此番赈灾用的二十万斛粮。但是否够用呢?是否足以让他抵御邵勋呢?答案是否定的。

河内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打了这些年,已接近油尽灯枯,快守不下去了。

今年的蝗灾更是给了致命一击,让本来就维持得十分艰难的局势呈现崩溃之势。

他已经暗中把家人送到了轵关以内,这就是身为一地主将的他的看法。

“撤吧。”他也懒得和石虎等人掰扯了,心气没了,连骂人都懒得骂,只对石虎说道:“贼将王雀儿已出河阳北城,君看着办吧。实在不行,退回上党。刘闰中那边,我帮你劝一劝。大家都难,这个时候就该——相忍为国。”

“什么?”听说王雀儿率军北上,众皆变色。

征北将军郭荣失声道:“王雀儿乃晋地重将,其人统兵而来,定是觑得便宜了。”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都很难看。

前年王雀儿攻野王,久战不克,被迫撤退。那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把他留下来。那一仗,给河内、汲郡、上党诸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年换做他们攻城不克,行将撤退,能顺利吗?

仔细想想,前年的王雀儿至少不缺粮,且最后关头还有援军相助,今年他们有什么?

平阳朝廷派兵来吗?未必。

他们之前还只是迁部落至关中,今年已经强迁豪族过去了。对天子而言,河内只是拿来抵挡邵勋的肉盾而已。

指望刘曜?他也很困难,最大的问题是粮食不足。

那怎么办?

石虎霍然起身,直接出了大帐,竟是不再给刘雅面子了。

郭荣站起身,又坐了下去,寻又起身。纠结一番后,告罪离去。

“季龙欲何往?”郭荣追了上去,问道。

石虎翻身上马,看着东边,道:“我要夺回汲郡。”

郭荣目瞪口呆。

******

山阳城外,大军汹涌而过。

县城四门洞开。县令、县丞、县尉等已经举家逃走,只余些许低级官吏,战战兢兢出城,跪迎新的征服者。

结果征服者压根不理会他们,大军甚至都不肯停歇一下,只继续向前,往西南方向斜插而去。

县吏们互相对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这不是什么坏事。

梁公真要入城的话,说句难听的,他们都不知道拿什么来劳军。

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但对这样的事,众人也爱莫能助。常年厮杀的战争一线,本就没什么粮食,再遇到蝗灾,以及汹涌南下的流民,便是富户豪强也要逃荒了。

众人又等了一会,眼见着天色渐晚,便准备回去关闭城门。就在这个时候,数百骑直冲而来,大声道:“梁公今夜要来,速速准备清净的宅院。”

“是。”县吏们暗暗叫苦,硬着头皮答应了,同时也在暗暗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不是全速进军吗?

没人告诉他们。

后半夜,聚集在山阳城外的军队越来越多。

沉闷的马蹄声在东西南北各个方向不断响起,风中还隐约传出了兵刃交击声和喊杀声。

梁公进没进城他们不清楚,只知道后半夜一阵鸡飞狗跳,城中人喊马嘶,折腾了许久才平息下来。

天明之后,县吏们刚出门,就见得满大街的军士来来往往,已将山阳城占满了。

县城内残存的百姓被征召了起来,列队出城,帮辅兵舂米、磨面。

这其实是个好活计,因为不会短了他们饭食。县吏们非常卖力,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喊了过来,到辅兵营地帮忙。

有县吏还奉命带人担送饭食上城。

当他们登上城头,不经意看向远方时,顿时惊呆了。

呼啸的北风之中,两军在旷野中遥遥相对。

一方打着“石”字旗,一方打着“金”字旗。

石将军那边人少,数不清楚到底有几个,可能上万了?

金将军这边的兵马无边无际,中间一部最为精锐,于旷野中肃立,没有一丝喧哗。

两翼还有数量更多的军兵,但他们服色不一,较为杂乱。有人似乎还穿着石勒时代的老军服,又像是苟晞当兖州都督时的红色军服,总之很乱,定非精兵。

双方的骑兵已经开始交手了。

打了一会之后,从西边来的石将军部有些不支。这个时候,山阳城北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数百银盔银甲的骑士冲杀了出来,气势如虹。

在他们两侧,还有数量更多的髡发骑士,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为具装骑士遮护两翼。

他们出场之后,石部骑兵纷纷拨转马首,向后溃去。

西边高台之上连连挥旗,但这些溃退的骑士似乎压根不理,离阵而去,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边。

在旷野中列阵的步卒喧哗不已。

负责担饭的县吏看得入了神,他甚至隐隐听到了哭喊声。

具装骑兵拨转马首,调整方向,从侧翼直接撞进了石军步卒之中。

正面战场之上,金将军所部奋勇前进,步伐整齐。

两翼的杂兵则神色亢奋,阵型稍稍有些凌乱。而且,他们冲得太猛了,竟然落下了中间的精兵一大截,高声呐喊着冲进了石军步卒之中。

髡发轻骑兵似乎非常懂得怎么打仗。

他们撇开具装甲骑,轻盈地绕到石军步卒后方,箭如雨下,顿时把石军最后的坚持给打没了。

“看够了吗?”县吏猛然听得耳边传来声音,扭头一看,却见一独眼军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县吏吓了一跳,低头告罪。

此人一只眼睛瞎了,看样子伤还没完全好,纱布裹得紧紧的。就这个样子,居然都不肯留下来养伤,还要随军出征……

怪不得匈奴一败涂地!

这副劲头,别说石虎、刘雅了,谁都比不上啊。

“石虎败了。”独眼军校看向城外,不屑道:“家都没了,军士还有什么战意?不临阵倒戈就算对得起他了。”

而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石军大阵一角,有“郭”字大旗迅速移动,至阵前下马跪降。

“郭”阵三千余步卒,整体尚算完整,亦尽皆弃械,跪地乞降。

冲锋贼快的两翼杂兵大为不满,故意不停下脚步,将敌军冲散之后,才听得钲声,缓缓止步。

战斗似乎刚开始,又很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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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77章 反

大晋神龟元年(317)九月二十八日,晴。

“甄别俘虏,后送至汲郡。”

“催一下粮草,野无敌骑,为何如此磨蹭?”

“以桃豹为先锋,率本部兵马先行,午后就出发。大军休整一夜,明晨西行。”

“给军司卢志、相国庾琛知会一声,出战军士的粮赐要优先发放。我说话算话,勿要坏我名声。”

“温县贼人撤了?让王雀儿迅猛追击,尽量多留些贼人下来。若让他们遁入轵关、上党,就难办了。”

“青州天师道徒——竟然又作乱,真是死不足惜。让刘灵着即镇压,不要留手。”

“以梁肃为义阳太守,征发丁壮,收复失地。若有可能,夺回随国。”

山阳县城内,邵勋整个下午都在批阅各类公函,口述出意见后,交给随行幕僚处理,发往各处。

二十九日,他在城外检阅了一次部队。

这一路兵马以杂兵居多,但士气旺盛,求战欲望非常之强。

一路西行,许多人都在谈论冯八尺等人的神奇经历。

官位有了,这是一次跨越鸿沟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哪怕是九品官,那也是官,且只要进了官员队伍,就有升迁的可能。

见到县官不用跪,可以坐着谈笑风生。由豪强充任的吏员们见了他,要规规矩矩行礼。

钱也有了,一次性赏赐的粮布足够一家子吃上几年。还可以荫庇一定数量的奴仆、田地,这也是好处。

从今往后,还有禄田领取粮肉果蔬,从军田领取部分粮米赏赐。

逢年过节之时,如果能被梁公邀请参宴,吃喝完毕后还能带些酒肉回家,兴许还有赏赐——过节聚宴发赏,是主君弥补官员俸禄不足的重要手段。

可以说,冯八尺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更别说他还得了个女人。听闻是孔豚的续弦妻——这厮发家后立刻换了发妻——安平韩氏出身,这可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见都不见到的天上人,现在夜夜被冯八尺那粗汉压在身下,以泪洗面。

妈的,越想越兴奋!

眼睁睁看着个一文不名之人登上高位,如何不羡慕?

前几日修武攻城战,又有一人先登,得梁公许诺,赏赐罪眷一人,授东昏龙骧府别部司马,掌一防三百府兵。

说实话,这一次的先登和汲县那次不可同日而语。

汲县是郡城,修武只是個普通县城,而且没多少兵,一二百人罢了,裹挟了数百丁壮,真的就是一通鼓就把他们赶下了城头。

连续两个人通过先登的方式一步登天,还有十余人平分了斩将的大功,得钱财女人赏赐。如此重赏,已经把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个个争先,人人奋勇,摩拳擦掌着打算趁梁公亲征的时候博取富贵——此时不拼,什么时候拼?

邵勋见到如此士气,心中快慰。

夫战,勇气也!

我军士气正盛,匈奴人心丧乱,此消彼长之下,正是全取汲郡、河内乃至上党的有利时机。

检阅完毕之后,大纛前指,数万军士如狼似虎,红着眼睛向西奔去。

下一站,野王。

******

高都城外,刘闰中手持尖刀,走向绑缚在柱子上的一人。

此人名叫刘大虎,刘雅家奴出身,曾为他掌管商队,来回河内、河东、平阳之间做买卖,后得了个幕府舍人之职,四处传令,地位渐高。

今番来高都,命令在此处耕牧的羯、乌桓、匈奴部落出兵,南下野王、温县,帮助围攻温县的部队撤军。

这会已经撤了几日,老实说不太理想,断后的部队一瞬间就被王雀儿围上了,然后步骑兵马继续追击。

他也不追得很急,可能是担心匈奴人狗急跳墙,停下来决战。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手法颇似当年邵勋追击靳准:离着一天路程,让你不敢停下,不敢收容掉队的溃兵,无法联络各支营伍,越到后面越乱,跑得越散,届时即便想返身再战,也没那个士气了。

现在他们急需生力军南下,解安西将军之危厄。驻守在高都的刘闰中等人离得最近,瞬息可至,是天然的援军。

只不过,好像出了问题:刘闰中要反!

“刘贼!你这样的人就该被绑缚在马尾上,到沙碛(戈壁滩)中拖死。狗贼!奸贼!”刘大虎死到临头,反而不怕了,就想骂个痛快:“你妹妹日夜被邵贼凌辱,哭泣哀嚎,就等着你去救她。结果你要降邵贼,哈哈,刘夫人听闻,怕是要绝望自尽。”

刘闰中面色一黑,用力将尖刀捅进刘大虎嘴里,搅了一搅,再往外一拉,顿时血水混合着牙齿、舌头涌了出来,

刘大虎痛呼惨叫,几乎晕厥过去,但还对着刘闰中怒目相视。

刘闰中嘿嘿冷笑,让人提来几桶冷水,反复浇在刘大虎心口。

九月底的清晨已经有些寒冷了,刘大虎冻得直哆嗦,心口直发紧。

刘闰中面色不变,扯开刘大虎的衣裳,拿手在胸口比划了两下,然后在刘大虎恐惧的目光中,捅、切、划、拉。

鲜血喷涌而起,浇了刘闰中满头满脸。

他毫不在意,甚至拿舌头舔舐了下嘴角,手里尖刀不停……

“心口菜、心尖血,莫要浪费,我等一起分食完,就出兵,恭迎梁公。”刘闰中看向众人,说道。

在场之人,除了使者庾怞之外,都是上党南部这一片的酋帅。

见了刘大虎的下场,听了刘闰中的话,没什么异样,只纷纷点头,包括从汴梁回来的刘昭。

庾怞差点把早上吃的奶酪吐了出来。他现在深刻怀疑,招降这些人有没有意义?

他觉得丧心病狂的事,在这些人眼里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个顶个的凶人,要驾驭他们可不容易。

不过想着想着,他又忆起了梁公的形象。他真的是好人吗?未必。

凶狠的程度,恐怕不下于这帮人,只不过梁公善于压制心中的暴戾,尽可能不残害别人罢了。若让他把心里的魔鬼放出来,刘闰中这类人估计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可能——刘闰中已经隐约看出些什么了,这类凶人,对同类最是敏感不过。

心口菜、心口血很快吃喝完毕。

刘闰中没为难庾怞,对他很客气。

吃喝完毕之后,一声唿哨,骏马扬蹄而至。

刘闰中轻抚马背,大笑道:“走,去梁公那里吃饭。”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召来部众,汹涌南下。

刘昭则领了一批留守兵马,逆流而上,向北行去。

庾怞带着随从,策马跟上。

北风呼啸,蹄声阵阵。

上党胡骑大举南下,几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风寒露重,草色枯黄。

其实没多少草了。

七月大蝗,啃噬泰半,随后稍稍长了点,便又天气转寒,生机泯灭,一如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撤退之路十分艰难。

王雀儿追得很紧,已经连续吞掉了两支断后兵马,前后损失三千余人。

义从军、捉生军甚至幽州突骑督轮番出击,追袭甚紧。

而他们手里的骑兵却因为粮食日益减少而战力不足,出动频次大减,完全被压着打——毕竟,战马不能吃肉脯啊。

又一阵角声响起。

不待刘雅吩咐,自有将领带着一群骑卒冲了上去阻截。

刘雅心下稍安,指挥着面色惶恐的步骑军两万余人北撤。

离野王很近了,只要再坚持半日、最多一日,便可冲进城内,得到喘息之机。

至于回了野王后怎么办,容后再议,先脱了眼前的大难再说。

东边又袭来一支骑军,打着“高”字将旗。

这是老熟人了,捉生军高翊,邵贼心腹,经常劫掠河内人丁,然后安置在金谷园一带,他们都查清楚了。

面对这个狡猾又凶残的对手,无需做动员,仇深似海之下,很快就有满脸气愤之人,领兵冲了上去,与捉生军战作一团,双方不断坠马,各自死伤惨重。

大军撤退的脚步陡然加快。

粗笨的辎重直接扔了。

损坏的车辆也不修了,弃之于途。

受伤或生病的人坐在这些车辆旁边,哭泣不已。

甚至就连较为瘦弱的战马也宰杀掉,充作饭食。

刘雅还把自己随军带过去的舞姬乐人赏给了军士们,轮番玩弄得不成人形后,拿斧子剁吧剁吧,一锅煮了,以激励士气。

敌人的骑军被击退后,很快换了个方向,再度袭来。

最近之时,箭矢甚至落入了步兵人丛之中,引发了小规模的骚乱。

刘雅不断下令,分派各支人马堵截、驱逐,至夜方休。

但夜晚也不太平,不光有晋军骚扰,还有己方离营而走的军士。

他们应该是白天就想走了,但不敢,害怕被晋军骑兵缀上。入夜之后就容易太多了,数百人一股,分散跑,赌运气,晋军不可能盯着所有人。

军官们不断汇报,但刘雅心累了,吩咐他们不要去追,管束好剩下的人就行了。

军官们黯然以对,战至此时,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明悟:河内多半保不住了。

九月最后一天,野王高高的城墙已映入眼帘。

龟速撤退许久的匈奴人喜极而泣,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南边的晋军似乎知道他们一直紧绷着的弦松了,骤然加紧了攻势,不但骑军狠命冲,具装甲骑都上了,步军也大举压上,离野王只剩数里的匈奴人顿时溃不成军。

断后的人三心二意,跑在前面的人乱了阵型,脑子里没有任何战意,眼中只有前方的野王,耳朵听不见任何命令,仿佛一口气散掉了般,呈现溃散之势。

刘雅急得立刻召集亲军,策马上前,试图维持秩序。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方的地平线上,骑兵的浪涛汹涌而来。

一个、两个、一百、两百、一千、两千……

到了最后,竟然不下万人。

他们越过野王,丝毫不停顿,直奔刘雅中军本阵而来。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许期待的话,当第一支箭矢落下的时候,刘雅知道完了。

刘闰中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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