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新事业成型,大金箱出炉

第二天,居委会就给长征屠宰场打了扶持申请。

这样钱进安排了刘大力带韩红旗两人负责去取猪头和猪下水,也将由他们两人负责卤肉。

“明早四点就得出发,骑自行车直接去他们屠宰场。”

钱进解开棉袄扣子,掏出一个新账本。

“不用给钱,签字赊账就行,我已经跟他们场长商量好了,月底按统货价结账。”

他忽然想起什么,拍拍额头又补充一句:

“早饭不必在家里吃,去早餐店吃吧,嗯,一个人每天两毛五分钱的报销额度。”

刘大力和韩红旗咬耳朵:“在家里带点干粮得了,喝口热水吃下去了。”

“对,报销钱攒起来,一个月又多七块五的工资,嘿嘿。”

天不亮,两人骑上自行车往城北区游荡。

车前头安装上手电筒,哈气在灯光下凝成白雾。

车轱辘碾过结霜的柏油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屠宰场后巷的铁门挂着冰溜子,两人到了以后敲门拿出账本。

有穿着皮围裙的汉子给他们核实身份,然后将两个麻袋交过去:

“五个猪头,五副猪下水,只能给十个猪蹄子,都在麻袋里了。”

两人很认真的打开麻袋,寒气裹着猪头的腥臊涌出来。

韩红旗摸到猪耳朵上的检疫蓝章,冰碴子扎得他缩回手:“这冻得跟秤砣似的,准新鲜!”

居委会仓库外支起汽油桶改的灶台,两人得用松香给猪头脱毛。

一早钱进过来看了看,热气蒸腾中,两人忙活的脚不沾地。

刘大力跟他打了招呼:“钱总队,咱好不容易才求爷爷告奶奶的弄到这点松香,怕不是再来五个猪头就全用完了,以后怎么办?”

钱进点头:“放心的用吧,礼拜天就有可以用的东西了。”

这方面他早做好打算了。

商城有一种东西叫松香甘油酯,是高粘度松香块,专门用来给鸡鸭家禽脱毛、给猪头拔毛的。

松香甘油酯是食品级合成物,无毒无味,用来给猪拔毛太合适了。

唯一问题是这东西在商城一卖就是五十公斤一大袋子,他现在最大个头的金箱子也容纳不了它们。

所以钱进得升级金箱子,得捣鼓一个更大的黄金箱子。

还好他现在手头上的钱足够用了,他已经有二百二十万存款了,另外手里还有一台珠江7型双反相机,这相机很值钱。

因为品相近乎崭新,它在商城能拿到近四十万的定价。

钱进没舍得卖。

他打听过了,这台相机来头很大,价值很高——从商城给的定价能看出来。

原来在1969年,国家作出了要开发高档照相机的指示,由当时的第一机械工业部负责,然后安排下属的一些有技术能力的照相机生产企业对国外的高端照相机进行研究仿造。

其中,羊城照相机厂接到了研究、仿制德国生产的禄来中画幅双镜头反光照相机的任务。

经过省里的大力支持下,多方协助提供各种所需的原材料,该照相机厂终于在1969年底制成了两台样品机,命名为“珠江7型”,1970年又陆续试制了十台。

这相机在当下相当高端,性能很强猛,但因为数量少没有投入民间市场,被新华社拿走了。

于是珠江厂又投入了100多万元人民币,制造了大约100套零部件,但由于工艺及材料难于标准化,结果仅组装出10来套合格品。

这样出问题了,此时进口的禄来相机价格也就是两千元到两千五百元,仿制品的造价比人家的进口价格还高,根本无法进行工业化生产。

于是仅仅生产几十台之后,这相机就被迫停产,因此总存世量在当下也很少。

起初这款相机全数是交给新华社用的,后面慢慢的经过各种情况,有相机流入其他单位,其中流入海滨市的可能就是海关这一台。

当时宋鸿兵急着对付钱进,阴差阳错托关系借到了这台相机结果搞丢了。

借给他相机的人是个狠茬子,逼着他赶紧还相机,没有相机就要双倍造价的5000元赔偿——

别以为宋鸿兵被敲诈了,人家没有多要一分钱。

珠江7型除了样机之外,总共生产了两批,2500元是第一批机器造价,到了第二批价格就飙升到了5600元!

钱进打听后才知道,经过几年动荡,现在这相机没保存几台了,很有收藏价值。

所以他拿到手后在商城上架,一直就没有出售。

舍不得。

如今需要大金箱子,他舍不得也得舍了,最终就是到手260万元的存款,买下了接近三公斤的黄金。

如此一来,打造个一米边长的大型金箱显然不足为患。

钱进准备星期天去红星公社,今天就先把猪头和猪下水给卤出来,这批不卖,用来送礼。

卤料好解决,他买的是成品料包,价格不便宜,一个拳头大小的料包售价是50元。

当然商城也有几块钱十袋的那种卤料包,钱进觉得这种便宜货不值得信任。

光有卤料包还不行,要出好吃的卤猪头肉和猪下水,去腥工作很重要。

钱进还买了一种名为去腥王的调料。

这东西也贵,一包一斤要卖六十元。

这种调料里头是葡萄糖、麦芽糊精香辛料食品添加剂和各种食用香料。

反正主打一个科技与狠活。

但都是符合国家要求的可食用添加剂,诸如谷氨酸钠、二氧化硅之流。

钱进对它们挺有信心的,毕竟去腥还有料酒和各种葱姜大料帮忙呢。

准备出摊的朱韬闻着腥臊味过来了:“哟,大力,干上了?好好干,年底领导我给你申请个街道先进个人。”

刘大力呵呵笑:“朱队,我可谢谢你啦。”

钱进是人民流动食堂的总负责人,朱韬和赵波是两个副职,往下再细分小队伍负责人。

朱韬过来查看卤汤,闻了闻味后说:“是不是没放桂皮?我没闻见桂皮的味道呀。”

刘大力指向钱进:“你问钱总队,他给的配料包。”

朱韬又闻了闻味道,自言自语的说:“妈的,原来是我感冒了,嗅觉不好使了。”

日头爬到天边的时候,五个猪头开始依次拔毛。

钱进叮嘱他们:“必须得把卫生问题处理干净,这个猪头最难处理的就是卫生问题了。”

“只要处理好了卫生,那剩下的就是个去腥和进卤汤使劲炖,那时候你俩就轻松了。”

韩红旗抹了把鼻涕甩在地上:“放心吧,钱总队,我肯定把它耳朵刮的干干净净,猪鼻子里头也给它掏的干干净净。”

钱进对此一点不放心:“那什么,大舅哥,你记得给咱人民流动食堂写一份规章制度和工作纪律,大单位工作,纪律要严!”

魏雄图掏出笔记本,在工作计划上添加了新的一项。

他现在是钱进的秘书了。

韩红旗毫无所知,他往灶膛塞了把木头,自顾自的说:

“以前在公社的时候,每次杀猪我专门负责刮猪脸,钱总队你就等着瞧吧,我敢说咱队伍里没人刮猪毛有我利索。”

钱进点点头:“这个我信,所以才选你跟大力来配合,你俩好好干啊,我得先去上班了,晚上回来检验你们的工作成果。”

火苗窜上来,映得两人脸膛发红。

两人干劲很足。

虽然人民流动食堂已经有了鱼丸这款荤菜,可海鲜跟肉食还是不能比。

卤猪头肉、卤猪下水和卤猪蹄的出现,让人民流动食堂在供应菜式上有了能拿出手、说出口的硬货。

当天钱进特意提前下班。

暮色刚染红泰山路,他就已经骑车来到仓库。

魏雄图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说:“哎,你最近别这么忙了,我感觉你现在精力很差、整个人很虚。”

钱进喘着粗气说:“会不会是我喝虎骨酒喝的太少了?”

魏雄图摇摇头:“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看看你眼窝、嘴唇的,看看你的皮肤,以前你可不是现在这样子。”

钱进算算时间,说道:“没事,过不了几天我就恢复状态了。”

魏清欢快来亲戚了。

到时候他可以回回血。

两人停下车,刘大力走出来,手里还在串着菜呢:“钱总队、大魏老师,闻见香味了没有?”

钱进认可的点头。

五口大铁锅一字排开,每个锅盖四周都在往外徐徐冒白气。

火已经停了。

猪头肉和猪下水光是泡血水加上去腥就是两个钟头时间,再除去处理时间,实际上卤的时间也就小半天功夫。

但也足够了。

钱进揭开锅盖。

刹那间,浓白蒸汽轰地腾空而起,魏雄图忍不住赞叹一句:“这就是所谓的风从虎,云从龙!”

钱进回头看。

哪来的中二帅哥?

颤巍巍的猪头肉泛着酱色。他用菜刀划过皮肉,肥膘里嵌着的核桃纹路层层绽开。

钱进问道:“仓库里头有蒜吧?没捣个蒜泥?”

韩红旗摇头:“没准备那么充分,钱总队你现在要尝尝?”

钱进说道:“我想让你们尝尝,毕竟你们忙活了一整天,从天不亮忙活到现在,第一口肯定是你们的。”

刘大力和韩红旗对视一眼,顿时为之懊恼。

失算了,应该准备好蒜泥的。

毕竟老话说的好,吃肉不吃蒜,等于没吃蒜。

钱进有办法,用菜刀拍两头蒜,拍的狠一点也行。

蒜泥加上醋,这就足够了。

他切了猪耳尖分给两人,热肉碰着蒜泥,有辛辣味道被激的飞起。

刘大力两人闻着香味馋好一会了,顾不得烫,叼着耳尖直哈气。

嚼烂以后他也舍不得咽下,含糊的说:“香,绝对的,钱总队,这配料神了,绝对香!”

钱进留下两个猪头、一副猪下水和十个卤猪蹄,其他的猪头和猪下水全分给劳动突击队员们了。

人多,分到手里的东西不多,也就足够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品品味。

但福利嘛,总归是有多的时候有少的时候。

十个卤猪蹄有一半让钱进送给魏香米了,他们毕竟用着居委会的场地,还是得对居委会主任好好表示才行。

剩下的卤猪蹄则被他带回去跟魏家兄妹等人吃掉了,当晚黄锤吃撑了。

魏清欢担心它吃多了骨头会拉不出便便来,张爱军表示无所谓:“我给它通一通。”

钱进愣住了:“你怎么给它通?”

张爱军亮出军刺。

事实证明魏清欢的担心不无道理,第二天钱进准备去上班,发现黄锤一个劲呜呜嗯嗯。

它屁股蹲在地上好一会,起来走几步,然后又蹲下好一会,呜呜一阵后最终只能再站起来。

钱进心里一沉。

这货吃骨头太多,消化后在肠道里成问题了。

他总不能真让张爱军上军刺,还好这年代也有开塞露。

于是他买了开塞露给黄锤猛上了两个,总算救了黄锤一命。

黄锤这狗精明的很。

它越来越清楚谁是大爹,对钱进简直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1978年的2月6号,腊月十九,距离过年不到半个月了。

此时节气上进入冬六九了,海滨市的早晨不是一般的冷。

铁灰色的晨雾里,钱进往解放卡车的化油器喷了半瓶热水才打着火。

车头大灯劈开海湾飘来的咸雾,他踩着油门出行。

城里各居委会组织劳动突击队正在扫雪除冰,多数街道上的突击队员们死气沉沉,应付了事。

早班电车的辫子擦出蓝火花,卖菜包的板车在石板路上咯吱作响,街道副食品店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马上是小年,好些人家要备年货。

国营理发店的红白转筒蒙着霜,像颗冻僵的薄荷糖,正月里不能理发,现在理发店门口排队的更厉害,甚至有人为插队厮打起来,棉帽子滚进结冰的排水沟。

到了城外道路不好走。

积雪结冰又落上积雪,还有汽车马车自行车轮胎碾碎的泥水也结冰,小卡车跑在冰路上竟然打滑。

钱进一看这可不行,赶紧临时从商城买了防滑链。

他给四个轮胎上了防滑链,这次再踩下油门,卡车跑起来可稳当多了。

城外枝桠结满雾凇,钱进把着方向盘往红星公社方向开。

路上孤单寂寞,他从商城里买了个收音机出来,刚听完了新闻广播,又滋啦的响起了《边疆的泉水清又纯》。

逐渐的路上没了人,只剩下他一台车。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等大箱子了,先在这里买黄豆买粗粮。

否则铁匠铺前人多,到时候人们看到他车斗空空可到了刘家后却又送了那么多粮食,不太好办。

忙活了两个多钟头,又是载满了半个车斗。

后面车子载重上来了,车轮啃在冰面上嘎吱作响。

钱进累的嘴巴发臭,喝水漱口摇下车窗吐出去,瞬间被山风拍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凝出朵冰花。

车子又开出去,路边出现个红围巾姑娘。

姑娘穿着穿碎花棉袄,挎着个竹篮拦车:“师傅,好心停停车。”

没有张爱军在身边,钱进很谨慎。

不过考虑到这只是个姑娘应该没有多大危险,毕竟附近全是平坦农田藏不了人。

再说有人也不怕,他身边带着黄锤呢,大事不妙黄锤先造,总有时间让他抽出枪来。

这样他就停下车往外看。

姑娘皮肤粗糙但五官秀气,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一笑还有个酒窝:“师傅捎一程吧,自行车掉链子安不上了。”

钱进警惕:“你哪来的?去哪里?”

“我去城里走亲戚,一大早上路回红星公社。”姑娘的口音也是红星公社那一带的。

钱进下车帮她装好自行车,让姑娘坐上了副驾驶。

姑娘小心的揭开篮子拿出鸡蛋递给他:“师傅,吃个鸡蛋吧。”

钱进摇摇头:“吃过饭了,不饿。”

路上姑娘老老实实,钱进估计自己是过于小心了,便跟她聊起来。

这姑娘特别活跃,小嘴叭叭叭很能说。

红围巾一甩一甩的,像团火苗在副驾驶跳跃。

钱进好心拉她一程竟然还有好报。

经过一个雪窝子时车轮突然打滑,姑娘往外一看赶紧喊:“使劲往左打轮子!这截路底下是龙须沟,前两天有你们城里卡车栽进去冻了一宿……”

钱进使劲打方向盘,变档脚底猛轰油门总算是开了出去。

他有些后怕:“怎么还有这么个地方,以前走的时候可没有。”

“你行啊,还知道往左打转轮。”

姑娘开心的笑起来:“嗨,别瞧不起人,我是我们红星公社两个女拖拉机手之一。”

“说实话我一直想学开汽车,可惜没有这条件。”

钱进没法帮她。

他还是无证驾驶呢。

姑娘又问他:“你说你以前也跑过这条路?但我看你眼生,经常跑这条路的司机我都认识了,你是哪个单位的?要去哪里?”

钱进含糊的说:“去红星刘家。”

结果姑娘眼睛一眨激动了起来,问道:“噢,你是经常去刘家支农那个城里干部对不对?我记得你叫钱进!”

钱进笑道:“这你都知道,附近的?”

“我是下马桥的。”姑娘开心的说。

钱进知道这个地方,彻底放下心来。

下马桥生产队跟刘家是邻居了,他当初跟徐卫东开着拖拉机就去支援过下马桥的秋收工作。

这样两人算是半个熟人了,姑娘便叽叽喳喳的问他为什么一直去刘家支农,还问他刘家现在办起来的豆腐坊和鱼丸加工坊是不是他支持的。

路上有个人搭话挺好的,不知不觉到了红星公社。

钱进说他得去铁匠铺,姑娘便自觉的说:“那祝你一路顺风,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领导你看我搭了你的顺风车,本想用鸡蛋当车费,你不要鸡蛋那你要什么好?”

钱进笑着摆手:“我是为人民服务,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图。”

“再见,女同志。”

姑娘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皮忽闪忽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卡车开到铁匠铺。

依然有不少人聚集在铁匠铺取暖吹牛,听到车响声黄老铁这次主动出来了:“哈哈,就知道是领导你来了。”

钱进笑道:“这次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得把人赶了,待会帮我打造一个大号的金箱子。”

黄老铁痛快的说:“行,这事你交给我办,今天我先给你忙活了。”

他进门去挥挥手赶人,说道:“供销社的领导找我们来打造个新工具,这需要保密,你们赶紧滚蛋吧,我这里不管热水了。”

取暖的社员们一边笑骂一边走人,走的时候眼神看过来,多少都有些艳羡。

他们知道城里领导又带来好东西了。

钱进自然是带了好东西来。

这次没带别的,带了点膏药、白酒加上一块猪头肉。

整个的猪头肉。

这在公社里头是稀罕货,四个铁匠围上来纷纷研究起来:

“大猪头啊,不得个六七斤?”

“这猪脸真肥,看着叫人咽口水。”

“城里猪脸卤的好,你们尝尝这个卤汤冻,味道真行。”

黄老铁跟钱进已经不再客气。

他抄起打铁钳子,钳住猪耳朵轻轻一撕,颤巍巍的胶质层在晨光里透出玛瑙色。

钱进说道:“待会喝两口酒,切点猪头肉再抓两把花生米,今天可得麻烦黄师傅了。”

陈井底不在这里,他准备自己搭配黄老铁去抡大锤。

如此一来工作量倍增的情况下又失去得力帮手,黄老铁肯定得耗费更多力气,也得需要更多时间,所以他一早就来了。

黄老铁摆摆手:“我先去里屋干活,中午头再吃,留个念想,待会干起活来更有劲!”

“啥活?我们一起?”老狗问道。

钱进说道:“我跟黄师傅一起,我给他打下手,你们帮个忙,今天上午谁都别让进来。”

老狗点头:“行,你放心的去吧。”

钱进把黄锤拴在门口:“谁也别让进来,否则中午你没饭吃,你就是个我们的饭。”

黄锤听懂了,坐下扒着往外看,兢兢业业。

钱进已经买好了金条,拿出来后扔给黄老铁。

黄老铁看后毫不留恋:“寻思给你找个坩埚,那东西能融化黄金,咱就省事了。”

“结果乡下地方太偏僻,托人也找不到坩埚。”

钱进一愣:“坩埚融化黄金,你还怎么把它打薄?”

他倒是能买坩埚,商城有的是。

黄老铁笑道:“多简单的事,我做个模子不就行了?金水倒进去跟着模子走嘛。”

钱进一拍额头:“这事不麻烦,黄师傅,回头我给你托人买个坩埚,大学实验室里就有这个。”

黄老铁说道:“行,那今天咱们继续抡大锤!”

他把焦炭炉捅得火星四溅,夹着金条放进焦炭堆里:“这次不用煤气了,焦炭一样能达到差不多的温度,而且还好控制。”

“你第一次抡锤没数,自己数着号子,十八下就得回炉。”

说完他将军用水壶里的清水泼在铁砧上,滋啦腾起白烟。

钱进握锤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真的热。

烧红的金条像截凝固的晚霞,铜钳夹住的瞬间,他抡起大锤第一锤就下去了。

金条发出奇异的嗡鸣,震得虎口发麻。

“短了!”黄老铁干活的时候很严格,“我来,你看着我怎么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你打铁打金子都是这样,得顺着晶格纹路走。”

老铁匠布满烫疤的手掌覆盖锤柄,几下子上去金条就瘫软开来。

钱进有样学样跟着挥锤,将金板变成金片。

还是跟上次那样,金箱子是组装起来的,上下有个金盖子,然后一圈是主体。

这样黄金柔软,他可以折叠起来放入小一号的金箱里保存。

他已经有三个金盒子,现在这个是四号,尺寸最大。

外面响起黄锤的吼叫声。

钱进贴在狭小窗户往外看,蔡老六出去吆喝两嗓子又回来,黄锤坐下了。

两人忙活到接近晌午,成功把4号金箱子打造出来。

个头比钱进预想的要大。

边长得能达到一米五了。

炉火映照下,金灿灿的箱子上反射着深红色火光,看起来格外的美。

一朝回到解放前。

钱进自嘲的笑起来。

不过他心里很满意,这次能采购的物资可就更多了,不光能采购大件,还能一次性采购更多东西,比如买粮食他可以买一百公斤一袋子的了。

他把4号金箱子折叠,放入带来的木箱子里带出去锁进驾驶室。

铁匠铺大厅已经打扫干净了。

蔡老六问他们是不是干完了活可以开门了,钱进说是,他火急火燎的出门而去。

“六哥干嘛去了?”钱进尽管觉得不可能,可看他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着急去告密。

老狗笑着解释:“回家去让他媳妇攒蒜了。”

说着他把最大的一块铁砧上的焦灰扫干净,铺开旧报纸当案板。

本来已经将卤汤凝结成冻的猪头肉在火炉炙烤下变得柔软,石头拿来快刀切成大片。

钱进还扔了一袋子酒鬼花生出来:“这个下酒不比猪头肉差劲。”

随后老狗端来一个搪瓷盆,里面蒜泥飘着油滴。

“行啊,还舍得放香油?”黄老铁擦着头上汗水说道。

老狗笑:“这领导来了还不得好好伺候?”

钱进拿出一袋麻辣椒盐给他们:“蘸这个试试,别有风味。”

白酒开了封,第一杯倒进火炉里,顿时火焰腾冲:

“先敬咱打铁的祖师爷太上老君。”

黄老铁倒酒,啜着酒眯起眼:“上次在这里吃猪头肉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其他人摇头,“得有点年头了。”

钱进挑出整条猪上颚脆骨,蘸了椒盐递过去:“黄师傅尝尝这个。”

今天黄老铁是出大力了。

黄老铁咀嚼的满嘴喷香:“是个好滋味,你这是哪里买的?不少花钱吧?”

钱进喝了口含着铁砂的水,笑道:“一分钱没花,这是我手下小集体企业自己卤的,现在我们卖这个。”

“以后你们老哥几个等着吧,猪头肉让你们吃到腻歪,今年过年我给你们也准备了猪头肉猪下水,一人一副。”

铁匠们欢喜的合不拢嘴。

酒过三巡,黄老铁又拿出个布袋子交给他:“上次去看你那里孩子不少,喏,给孩子打几个玩意儿耍着玩。”

钱进拿到手里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支支银光闪闪的刀剑。

他拿到手里吃惊的问:“铝的吗?不对,太轻。”

老狗笑道:“木头包了铝皮,怎么样,手工还行吧?”

钱进说道:“太行了,这东西拿回去给那几个小东西,不得把他们乐坏了。”

聊着天吃饱饭,他带上烧烤炉准备去刘家生产队。

铁匠们很给力。

一口气给他造了六个烧烤炉,这下子夏天都够用了。

卡车再次进入刘家生产队,孩童们还是追着玩,这次倒不怕车了,估计是被家长揍怕了。

钱进在生产队办公室前停下车,屋子里的人已经在外头等待了。

除了他熟悉的刘旺财、刘有余等人,他还看到了路上捎带过那红围巾姑娘。

姑娘看到他后蹦蹦跳跳:“怎么样,领导,没料到我们在这里吧?”

钱进还看到两个陌生面孔的男子,应该就是‘我们’了。

他客气的打招呼,刘旺财抽着卷烟问他:“听红虎说话,今天你送她回来的?还去铁匠铺啦?”

姑娘叫红虎,相当猛烈的名字。

钱进将卤猪头肉和一副卤猪下水拎下来递给他,说道:“对,正巧碰上她了。”

外人在这里,刘有余爬上车后表现的很低调,只是冲着刘旺财一个劲的点头笑。

刘旺财心里暗喜,脸上平静。

他向钱进介绍了身边两个中年人。

一个是红虎的父亲盛金顺,这是下马桥生产队的队长。

还有一个则是下马桥盛家这一族的族长盛成功,属于两位管事人。

介绍过后刘旺财冲三人笑:“你们三个来的巧,领导给捎带来猪头肉和猪下水,中午咱们可以好好喝一盅。”

盛红虎快乐的笑道:“在车上我闻见了酱肉的香味,但没好意思问是什么这么香,原来是卤猪头肉和。”

钱进跟她介绍了一句‘这是我们街道企业自己卤的’,然后对刘旺财说:“你们要是有事就先谈事,我去看看鱼丸加工坊的情况。”

刘旺财招手说:“领导你别走,人家下马桥是冲着你来的!”

(本章完)

第149章 下马桥生产队的请求

即使大队办公室里升了炉子,可是因为门窗透风的缘故,这两间土坯房还是冻的跟冰窖一样。

来了客人,刘有余额外加了个火盆,一个陶盆子放在空地上,几个人围着火盆取暖。

墙上糊着的《人民日报》已经泛黄,1971年国庆社论的铅字在烟火气里模糊成灰。

钱进裹着军大衣缩在一角,看老队长刘旺财用火钳拨弄木柴。

他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烤火。

还是盛红虎这个姑娘活跃,她发现氛围不对,便从衣兜里掏出个纸包热情的招呼钱进:“领导,尝尝我们新炒的南瓜子,香着呢。”

钱进抓了一小把瓜子向她道谢。

盛红虎招呼其他人,刘旺财和盛金顺同时伸手。

两个露出的手腕上各有一款表,其中刘旺财戴的手表表盘崭新,而盛金顺的手表表盘已经碎裂并且表带缺失了一节,有明显的补修痕迹。

下马桥跟刘家属于难兄难弟生产队,农业情况差不多,经济条件也差不多。

盛成功给同伴使了个眼色,盛金顺咳嗽一声,说道:

“刘队长,我们借您这宝地跟领导说几句话,要是有说的不到位的地方,你帮我们给领导解释解释。”

盛成功补充道:“我们跟钱进领导是头一次打交道,可咱刘盛两大家子的友谊那是多少辈的事了,你是了解我俩的。”

刘旺财无声的点点头。

盛金顺挠挠脖子说:“我们之前早就听说钱进领导您是一位能人,有责任心、瞧得起农民,又有本事能把紧俏货搞到农村来。”

钱进平静的笑着说:“盛队长言重了,我跟你们其实差不多,就是能干点活什么,有时候过来帮老乡们一点忙。”

“有时候城里一些同志好心,会委托我帮老乡们捎带点粮食票证什么的,可不是什么能人。”

“来,领导你喝点茶叶水,喝着水说话。”刘旺财递上一杯茶,又往旁边火炉里添了几块煤。

炉子上的铝壶咕嘟咕嘟响,水汽顶得壶盖一跳一跳的。

盛金顺喝了口热水,说道:“领导咱们下马桥离红星刘家就两里地,这两里地里还没有人全是庄稼,要是没用这些庄稼地,我们两家子其实是一家子呢。”

“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么,我们两家子隔着近,其实彼此之间没什么秘密,东家子放个屁,西家子能听见。”

“今天得知您来了,特意过来是有桩事想请您帮帮忙,拉一把。”

钱进捧着刘旺财递来的热水杯不表态。

他透过热气氤氲中观察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虽然下马桥这两位主事人的年纪差不多大,但钱进能够看出两人性子不一样。

盛成功喜欢笑,可一到说话时眼睛微眯,皱纹里藏着精明。

盛金顺跟女儿盛红虎的性子相仿,喜欢直来直往,看人的目光总是热切。

“您二位有事尽管说。”钱进抿了口水。

盛金顺搓着手:“不瞒您说,我们听说红星刘家这边,能用老物件跟您换些紧俏商品?”

他压低声音:“我们队里也有些老东西,铜钱、银元、老家具什么的,不少!”

钱进低头喝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刘旺财表情有些局促。

因为钱进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得在这件事上保密。

他想要解释一下,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进早有预知。

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传开,农村地区嘛,确实如盛金顺说的那样,没什么秘密。

其实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在刘家生产队未必能获取太多好东西,是计划以刘家为据点向周围辐射的。

结果刘家还挺宝藏,虽然没给他挖出很昂贵的古董文物来,却源源不断让他有收获。

如今他有4号黄金宝箱在手,已经对商城那边的财富不是特别着急。

这样他就做出了决断:

可以跟下马桥做交易,但是交易不能顺利展开更不能像在刘家生产队时候,直接跟社员们面对面交易。

他得让盛家人知道这交易需要多么小心,自己带来的物品多么珍贵。

于是钱进放下杯子,用平稳的声音说:“盛队长你和盛族长肯定是哪里误会了。”

“我是按计划调配生产物资,不搞私下交易。”

盛红虎急的要开口。

盛金顺急忙用脚踢了她一下,自己恳切的说:“钱领导别见外。”

“要过年了,社员们想扯块的确良布做新衣裳,弄点白糖包饺子。咱农村人实在,就想问问有没有这个方便。”

刘旺财适时插话:“顺子啊,有些事吧它就是小道消息,别听咱队里人瞎扯呼。”

“钱领导来是帮我们搞副业的,你也看见了,我们队里现在两个副业干的不错。”

“我知道,我知道。”盛金顺急忙道,“可我就是想着,既然钱领导能帮红星刘家,能不能也帮帮我们下马桥?”

他眼睛亮得惊人,目光越发迫切:“刘叔你是知道我们队里情况,年关年关,年年都是过关啊!”

“钱领导你有所不知,我们队有座老祠堂,梁柱都是上好的楠木,还有几块祖宗传下来的匾……”

“盛队长!”钱进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又缓和下来,“这些东西现在可不兴乱说啊。”

盛金顺父女两人都是急性子,这种人会以诚待人却也容易走漏消息

盛金顺吞了吞唾沫,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屋里氛围开始尴尬。

盛成功咳嗽一声,给盛金顺使了个眼色。

队长同志讪讪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给每人散了一支。

烟雾缭绕中,盛成功换了个话题:“钱领导别介意,俺队长性子急,其实是这么回事……”

他吸了口烟,说道:“今年我们队里红薯丰收,想换点化肥,开春好种粮食。”

“另外刘队长知道,我们队里有个粉条作坊,能做红薯粉条,做的相当实在,味道嚼头没的说,全公社都有名。”

“县里领导前些天刚来公社考察,中午吃饭,点名要吃我们队里的粉条。”

钱进点点头:“哟,你们队里这是有一只金鸡呢。”

盛成功笑道:“领导高抬我们队了,唉,我们队里粉条做的好,那是舍得下好东西。”

“这事我不扒瞎,你问刘队长……”

刘旺财点点头:“他们队里都用好红薯做粉条,不像有些队里的粉条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也能拿来磨淀粉。”

盛成功说道:“我们粉条做的好,用的东西好,这样它价格难免比其他家的高一些,这在农村不好卖。”

“所以我的意思是,领导你看看能不能在城里给我们找个销路?看看哪家的机关单位食堂需要粉条,给我们介绍介绍。”

盛金顺点头:“对,城里人舍得吃好东西。”

钱进听后露出笑容:“原来是这回事呀,嗨,简单,我们街道有个小集体企业就需要粉条。”

“这样吧,”他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你们粉条我们的企业收了,回头我让我们的企业内领导过来考察一下,你们商谈价格。”

盛金顺和盛成功对视一眼,满脸欣喜。

钱进继续说:“下马桥的具体情况我还不了解,年前我比较忙,过完年我去你们那儿做个调研。”

“我是供销总社的小干部,我们单位和我们工作人员的使命都是为人民服务。”

“到时候我看看情况,需要什么咱们按程序走,我跟你们两位队干部对接后来走,好吧?”

“那太好了!”盛金顺又活跃起来,“正月里我们队杀年猪,钱领导一定要来!”

刘旺财笑着打趣:“顺子,你这是要领导去支农还是赴宴啊?”

“都是,都是!”盛金顺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领导不瞒你说,我们那儿还有几个老匠人,会做传统的木雕……”

其他人给他使眼色。

盛金顺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说老物件,我说木雕啊,我听说城里人不是稀罕这个吗?”

钱进说道:“到时候一定去看看。”

谈话渐渐转到春耕准备上。

钱进一边应和,一边观察这两位下马桥的带头人。

盛金顺说话直,三句不离‘得改善社员生活’;盛成功则老练得多,总能把敏感话题绕到政策允许的范围内。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得到了钱进许诺,两位很是高兴,喝了两杯水就起身告辞。

刘旺财挽留两人留下吃卤肉,两人很有数,无论如何不留下,但盛金顺再三邀请钱进过年去做客吃肉。

钱进答应了他们,并且说到时候免费帮他们卤猪头肉和猪下水。

三人很高兴,出门的时候看着货车上那一袋袋的粮食,眼神都很热切。

尤其是看到车上还有好些鸡蛋,更是羡慕不已。

送走三个人后,刘旺财关上门,往炉子里狠狠添了把煤。

“领导我管教不严啊,社员们瞎说连累你,真是对不住你。”老队长叹了口气。

“不过下马桥情况我了解,他们比我们还穷,去年他们又有一艘船在海上遭了难,盛金顺刚当上队长,急着给社员们一个交代呢。”

钱进点点头:“没事,我既然选择跟咱队里社员做交易,就已经做好消息传出去的准备。”

“你不用担心,我都有数。”

“另外他们说的老物件是怎么回事……”

“嗨,哪个队里没几件传家宝?”刘旺财笑起来,“现在有机会了,都想拿出来换点实惠。”

他压低声音,“不过反动东西肯定没有,那是要犯错误的。”

钱进去查看队里的鱼丸生产情况。

全手工生产。

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太太和老头在负责这件事。

剖鱼肉、剁肉浆、称重按配比调料,打鸡蛋留蛋清去蛋黄,掐鱼丸汆水,鱼丸出锅速冻……

一套流程很顺畅。

鱼丸汤被留出来分两份,一份是社员们领回家里泡饭吃,一份会被人民流动食堂带走做底汤。

钱进没留下吃晚饭。

寒风刺骨,他趁着太阳还好先行回家。

路过下马桥地界时,他特意放开油门。

下午的阳光灿烂,下马桥生产队比红星刘家更破败,土坯房低矮拥挤,只有祠堂的青砖门楼显得气派些。

这时候前面突然有人挥手,有个围着红围巾的姑娘从草垛里钻出来:“领导!”

钱进开车过去从车窗探身:“你这是干啥?怎么钻草垛了?”

话里有些揶揄。

不是他乱开玩笑,是在农村姑娘家钻草垛确实有点说法。

盛红虎浑不在意:“我知道你要走在这条路,在这里等你呢。天冷,麦秸秆草垛里暖和。”

钱进问道:“等我……”

“今天坐你车回来,我当时没带合适东西感谢你,这个给你。”她将一个袋子塞进车窗,“别拿出来,要不然我说你瞧不起农民。”

钱进正要客气。

她又说:“刚才那会的事,领导你可海涵呀。”

钱进疑惑:“什么事?”

红围巾姑娘笑道:“就是我们找刘家社员打听你情况的事,不怪他们嘴巴大,是我们队里穷,想着办法改善生活,去找他们问的。”

“我理解。”钱进打断她的解释,“过完年我去你们队里看看,有什么困难咱们按政策解决。”

姑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那说定了。”

钱进要把袋子给她拎出来。

盛红虎说道:“就是自家炒的花生,领导你路上吃,再就是一点粉条,你回去尝尝,看看俺爸有没有吹牛。”

钱进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但他临走之前从车窗扔出去一张大团结。

一袋子花生和粉条,这在腊月里都是人人喜欢的东西,价值可不小。

盛红虎捡起钱要塞给他。

钱进一脚油门,卡车开了出去。

他从后视镜望去,红围巾姑娘还站在路边冲他使劲挥手。

这个身影在镜子中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

钱进知道,下马桥会给他带来不少收益。

可这是未来的事,至少得是正月的事。

他不打算太早的从下马桥收东西,他不能让人感觉他迫不及待的想收老物件。

这样当下他需要点东西来换钱。

4号大金箱子是他耗尽所有钱打造出来的,此时存款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百块零头。

有商城在,赚钱很容易。

钱进转过两天来决定再去黑市转转。

小年即将到来。

城市里开始有年味了。

街头巷尾时不时就有啪啪的声音响起,这是孩童们放鞭炮。

到了晚上筒子楼里时不时就有嗷嗷的声音响起,这是有大人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孩子偷拆了成串鞭炮出去放着玩,正在揍孩子。

2月9号的礼拜三是北方小年的前一天,钱进特意起了个大早。

他拉开被子,透窗的月光皎洁清亮,照出身边一具曲线优美、凹凸动人的娇躯。

女老师被吵醒搓眼睛,她感觉到自家男人那只手的热意,就换了个能享受的姿势:“讨厌,放下被子,真冷!”

“你这么早就去黑市?一定小心,最近城里不安定。”

钱进落手拍出一声脆响,肉浪摇曳中他以巨大定力穿上衣服:“放心,我肯定小心,其实没事,我都提前跟卫东打好招呼了。”

“大不了让打投所给抓了,我只是用点乡下东西去换点票,没什么事。”

魏清欢迷迷糊糊点点头,转了个身,又沉沉睡下。

钱进出门之前化妆,戴上了新的皮头套出门。

黑暗之中,咸腥的雾气像块裹尸布蒙在甲港上空。

钱进踩着结冰的柏油路往码头摸,军用手电筒用红布裹着灯头,在雾里晕出团血痂似的光斑。

进入甲港,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混着几声零星的狗叫。

进入78年,黑市越发壮大。

尽管上头三令五申打击‘投机倒把’,可老百姓总要过日子,所以总得找地方解决需求。

再一个上头现在跟以前不同,光动嘴不动手,即使抓到一些人,但一看是以物易物换东西而不是卖钱,他们基本上会放人。

这次钱进去找徐卫东打听情况的时候,徐卫东向他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上级单位开会时候下了指示,以物易物不在重点打击范围内,重点打击囤积居奇和倒卖国有资产与人民重要生活物资的犯罪分子。

很显然,开放的春风越来越近了。

老百姓的生活感知力很强,他们其实也有类似感触,所以黑市的买卖才会越来越兴旺。

转过堆满渔网的仓库,眼前突然亮堂起来。

今天甲港黑市可热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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