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永隔(四更)

他合什一礼,温和的道:“二位女施主,不在来敝谷有何贵干,可是迷路了?”

“圆智大师可在?”英姿飒爽而妩媚多姿的黑衣少女合什一礼,顾盼左右。

法空道:“女施主找先师?”

“先师?!”蒙着黑纱,隐约可见雪白肌肤的婀娜女子失声叫道。

法空缓缓点头:“师父已经圆寂。”

“圆寂了……”黑纱女子喃喃,用力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法空看一眼她,没有贸然相问。

黑衣少女蹙眉道:“圆智大师何时圆寂的?”

“师父在五月十六圆寂。”法空道。

他说出这个时间时,忽然惊觉。

自己竟然只是来到这世界三个多月而已,但这三个月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感觉好像过去了三十年。

“怎么会……”黑纱女子喃喃,无法置信。

她轻轻摘下了黑纱,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秀丽绝伦的脸庞,肌肤雪白无暇。

杏眼桃腮,红唇如樱桃般饱满红润,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诱惑别人咬上一口。

此时,雪白细腻的脸庞已经沾满了泪水,泪水还在忍不住的簌簌落下。

法空沉默不语。

他判断这女子应该有四十多岁,修为深厚已然是神元境,而且是钓月道高手。

钓月道武功的驻颜之效虽不如明月庵那般强,可已经强过其他武功,年轻的时候修为越高,衰老得会很慢。

他对钓月道气息极熟悉,一看到这女子的时候便感觉到钓月道的气息。

黑衣少女拨动葱白玉指算了算:“快到四个月了,怎一点儿消息没有?!”

法空摇头叹口气。

圆智是被废了武功的弟子,金刚寺里个个都讳莫如深,怎么可能传消息出去?

黑纱女子忽然一软。

“颜姨。”黑衣少女忙扶住她。

法空道:“进亭里说话吧。”

黑衣少女扶着中年女子上了回廊,进入映心亭。

坐下之后,中年女子又站起来,转身扶着小亭的柱子看向山壁方向。

一串串泪珠簌簌而下,滑过雪白细腻的脸庞,落下来迅速渗进青砖地面里。

黑衣少女看她轻轻颤动的背影,摇摇头。

心里充满了无限同情与遗憾。

原本以为是喜相逢,却竟然是永别离。

自己太粗心了,应该提前探一下消息的。

如果知道是这样,就不该鼓动颜姨过来的,不知道圆智死了,颜姨心里还有个念想。

现在知道了,恐怕是心如死灰。

她转头看向法空:“你就不问问我们是谁?”

“二位女施主是……?”

“这是我颜姨,唐月颜。”黑衣少女淡淡道:“我是杨莺。”

“杨施主,唐施主。”法空平静的道:“贫僧法空。”

“法空和尚,圆智大师是怎么圆寂的,是生了病,还是被谁所害?”她星眸灼灼。

如果有凶手,那颜姨还有个报仇的寄托,至少这份寄托会撑着她渡过这一段时间。

“师父是寿尽而亡,无疾而终。”法空缓缓道:“溘然而逝。”

“那圆寂前可留下什么话?”杨莺问。

法空轻轻摇头。

“偈子也没留下?”

“没有。”

“圆智他……这些年过得可好?”唐月颜背对着他们,低声问道。

她声音颤抖着。

“还好。”法空缓缓道:“寄情于药材,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宁静祥和。”

“他真的宁静祥和?”唐月颜颤抖着问:“他就不怨……不恨?”

法空沉默。

他就是再蠢,现在也猜得到唐月颜的身份。

只是万没想到,师父圆智的恋人竟然是钓月道弟子。

他极为好奇,到底师父圆智为何会恋上她。

虽然唐月颜生得美,可天下间的美人多了去,师父圆智喜欢的为何偏偏是她?

他强忍住用宿命通的冲动。

毕竟已经是过去事,而且师父已死,逝者已矣,往事随风而去了。

这样的情事,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实在没什么可探究的。

“法空,跟我说说吧,圆智他到底过得怎么样。”唐月颜转过身,拭去泪水。

她雪白脸庞已经一片酡红,眼皮红肿,脸颊白里透红,楚楚动人。

含泪的眸子紧紧盯着法空,露出哀求神色。

“是呀,说实话吧。”杨莺轻声道:“颜姨对圆智大师一片深情,终生未嫁,他们两个虽然分隔,心却连在一起的。”

“莺儿!”唐月颜道。

杨莺吐一下香舌,忙住嘴。

法空抬头看向天空,陷入回忆之中。

“稍等。”他忽然一跃出了小亭,飘进屋子,法宁与林飞扬关切的看过来。

法空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不必理会,进屋拿了一个匣子,飘身回到小亭。

两女的目光落在紫匣子上。

匣子约有一尺见方,打开来,里面是一串佛珠。

只是这串佛珠有一颗是红珊瑚的,与其他的佛珠格格不入,是圆智一直戴着的。

“每天晚上,师父会在月光下坐着,盯着这串佛珠出神。”法空指了指佛珠。

唐月颜再次簌簌流泪。

她玉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香囊倾倒,一颗佛珠滚落在她玉掌上。

法空一看便知,这颗佛珠便是圆智那一串佛珠上缺的那一颗。

法空叹口气。

看来师父圆智一直未能忘情,一直苦恋着唐月颜。

而唐月颜也不能忘情,一直想着师父圆智。

“和尚,这串佛珠给颜姨吧。”

“……好。”法空缓缓点头。

他将佛珠双手拿起,递给唐月颜。

这串佛珠留在这里,不如给唐月颜,可能这也是师父圆智的愿望吧。

唐月颜玉手颤抖着,慢慢靠近佛珠,最终双掌托住,慢慢放到心口位置,紧紧搂按着,痛彻心扉。

她抽泣起来,越抽泣越厉害,最终失声痛哭。

苦苦等待二十载,以为世易时移,拨云开雾终有相见之日,可到头来,竟然是天人永隔,再不能相见!

说好了相忘于江湖,却终不能忘。

当初说好了二十年后再相见,却终不能见。

法空合什一礼,沉默不语。

杨莺红了眼眶。

她紧抿红唇,免得自己跟着哭起来。

半晌过后,唐月颜的哭声渐渐低下去,轻轻抽噎着。

杨莺叹一口气,问道:“和尚,跟我们说说圆智大师的生活吧,平时做些什么。”

“师父武功废了之后,便开辟了这处药谷,终日种药为生,也算是自成一方,金刚寺弟子不会过来打扰。”法空道:“日子过得很平静。”

“那也算还好。”

“是我连累了他。”唐月颜拭去泪水,低声道。

法空沉默。

师父圆智为何被废武功,肯定是因为她呀。

“没想到圆智大师还精通药材呢。”杨莺道:“颜姨,你也精通药材,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互相结识的呢?”

唐月颜轻轻摇头:“他原本是不认得药材的。”

法空一下便明白。

师父圆智的药材知识是来自于这位唐月颜。

唐月颜轻声道:“我当初给了他一本《幽草录》,没想到他竟然学会了。”

“幽草录?颜姨,这事要是被宗里知道,那可不得了!”杨莺咋舌。

《幽草录》可是钓月道的秘传。

武功秘笈对钓月道来说没那么重要,除了天魔经,剩下的秘术奇功都在天魔秘典里。

《幽草录》可是钓月道的立宗根本,上面的药材培养之道可是无数前辈的心血所凝。

有了这些药材就能炼制灵丹,对钓月道举足轻重。

唐月颜轻轻摇头:“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他不会透露出去,谁会知道?”

“……也是。”杨莺点点头。

法空恍然。

怪不得师父圆智绝不准记录,那些药材的培养知识,只能记在脑子里,绝不准记录下来。

“唐前辈不妨看看师父栽种的药材。”法空道。

“走,去看看。”杨莺忙道。

三人出了映心亭,来到药圃。

唐月颜一一看着这些药材,仿佛看到了圆智当初精心照料的场景,看到这些药材,仿佛就看到了圆智。

法空没有打扰,任由唐月颜自己走来走去。

杨莺给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来到映心亭里。

“和尚,圆智大师再没留下别的?”

“没有。”

“再想想,真没有?”杨莺蹙眉看着他:“就没有书信之类的?或者口信?”

法空露出笑容,摇头。

杨莺哼一声。

“唉……”杨莺摇头道:“可怜我颜姨苦苦等候二十年,到头却是一场空。”

“杨施主身为残天道弟子,是要经过金刚峰去大永吧?”他不仅精擅钓月道,也精通残天道的心法。

“嗯。”杨莺颔首:“但愿你们金刚寺不会乱来,我可不想跟你们打起来。”

“残天道难道没奉命跟金刚寺起冲突?”

“奉谁的命?”

“看来是没有。”

“和尚你信心十足呀,是觉得你们金刚寺吃定了我残天道吧?”

“杨施主误会了。”法空摇头:“大永武林凶险,还是小心为上。”

“你不是巴不得我们全军覆没,好削弱残天道的实力吧?”

“魔宗与三宗再怎么斗,也是内斗,与大永不同的。”法空缓缓道:“这大是大非我还是知晓的。”

“唉……,你们金刚寺要是个个都这么明白事理就好喽。”杨莺叹口气。

唐月颜一棵一棵的观察,把法宁招呼过去,哪棵药材不太对,就会直接点明,然后细细讲解。

法宁认真听着,还与唐月颜讨论一番。

杨莺看到这情形,舒一口气。

法空道:“杨施主跟唐前辈是……?”

“颜姨虽然是钓月道的,却从小就照顾我,”杨莺道:“我母亲在生完我的时候过世,一直是颜姨照顾我。”

PS:更新完毕,月票滑落名次,绝望啊。

(本章完)

第91章 神武(一更)

法空点点头。

魔宗六道的关系乱得很。

有的是死对头,有的是联盟,有的不好不坏,有的是酒肉朋友只有利益。

据他从残天道孟贞吉他们几个与钓月道徐冥的记忆来看,残天道与钓月道的关系平平。

不算是仇人,但也不算是盟友。

钓月道清高,对残天道是看不起的。

残天道觉得钓月道崖岸高峻,架子摆得太大。

两宗彼此看不太顺眼,但又没有利益冲突,恰恰相反,还有一些合作。

很多钓月道弟子没法入门钓月印,最终转投了残天道。

这也是钓月道弟子看不起残天道的原因之一,残天道自卑又羡慕却又不忿的原因。

唐月颜照顾杨莺,显然是因为私人原因。

“我母亲与颜姨是手帕交,关系至亲。”

“那令尊是?”

“他——?”杨莺莹洁的瓜子脸沉了沉,发出一声冷笑:“别提他!”

“少主!”一道声音突兀从远处传来,魁梧壮硕如黑熊般的李柱出现在山谷口。

他高喊着如一阵风般扑过来。

林飞扬一闪,出现在法空身边,瞪向李柱。

正在远处跟唐月颜讨教的法宁也侧身看过来,看法空摆手,便没有过来,继续跟唐月颜说话。

唐月颜仿佛没听到这边,专注的教导法宁。

杨莺斜插入鬓的细眉一蹙:“李柱,你毛毛躁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

李柱已经冲进映心亭,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少主,朝廷来人了!”

“嗯——?”

“朝廷来了两个神武府的高手。”李柱看一眼即使坐着仍给人挺拔如松感觉的法空。

杨莺缓缓站起:“他们要干什么!”

“我约摸着,怕是不怀好意。”李柱压低声音,又看一眼法空。

法空失笑。

他看出李柱的意思,是要自己回避。

可这是自己的地方,回避也是他们回避才对。

这是一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反客为主了。

“不理他们。”杨莺紧蹙着细眉:“盯紧了,别让道里的家伙们整出什么破事儿!”

“是是,少主放心,我盯紧着呢,谁敢乱来,我就收拾谁!”李柱忙拍胸脯保证。

杨莺摆摆玉手。

李柱转身要走,又转回身:“少主,神武府的人来,少主不出面见见?”

“我凭什么见他们?”杨莺冷冷道。

“……是。”

李柱面露无奈的抱拳一礼。

他冲直勾勾瞪着自己的林飞扬憨厚笑笑,壮硕的身子跃了出去,眨眼功夫冲出山谷。

林飞扬低声道:“这家伙,不像好人呐。”

法空摆手。

林飞扬一闪消失。

杨莺好奇的看一眼他消失的位置,又看看法空。

自己小瞧了这法空和尚。

刚才这家伙身法诡异,神不知鬼不觉,一看就知道是奉法空为主,还有远处跟颜姨说话的和尚,也频频看法空的眼色。

这两人的修为都不弱于自己。

杨莺沉吟一下,缓缓开口:“和尚,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法空微笑合什:“杨施主,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必开口了。”

杨莺星眸圆睁。

法空微笑看着她。

他隐隐能猜到她的不情之请是什么,所以断然拒绝,免得沾染麻烦。

他终于明白了慧南为何特意派法恩过来说“好自为之”,显然是料到现在的情形。

他明白,师祖慧南对唐月颜是极为怨恨的,如果没有唐月颜,师父圆智绝对会成为一代名僧。

正因为唐月颜,资质超卓的师父圆智被废武功,一生蹉跎,师祖慧南会觉得是唐月颜毁了师父圆智的一生,怎能不恨?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是佛法精深,也很难改变一个人的天生性格。

慧南绝不是那种宽容大气之人。

“和尚知道我要求什么?”

法空微笑不语,转身看向正跟法宁说话的唐月颜。

杨莺哼一声:“你还真知道。”

她随即道:“和尚,你心够硬的呀!”

“……”法空摇头微笑。

“你难道对颜姨就一点儿没有关心?都说爱屋及乌,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也不该漠不关心吧?你师父如果天上有知,会不会骂你不肖?”

法空道:“佛门清净之地,怎能留女子在身侧?于规矩不合。”

如果是莲雪,那当然能留下,住上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如果是唐月颜,那就不合适了。

明月庵弟子虽然是女子,可因为所修持心法,没有人会怀疑明月庵弟子会动俗念。

而留一个魔宗女子在,那就不成样子。

“规矩?”杨莺失望的摇摇头:“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颜姨毁了?”

她瞥一眼远处的唐月颜。

唐月颜表现得很正常,认真的观察药材,细心的讲解每一种药材的习性与培养之法。

可这种正常让她极其不安。

法空道:“留在这边,才是对她不好,离开这里,唐前辈会很快恢复的。”

“你不懂。”杨莺摇头:“你一个和尚,怎知道男女之情深有多么可怕。”

法空微笑点头。

“……你真是个可恶的和尚!”杨莺冷冷哼道。

“少主——!”李柱再次远远便高喊,如一阵风席卷而至。

“又怎么了?”杨莺不耐烦的瞪他。

李柱眨眼到了近前,抱拳道:“那两个神武府的高手非要见少主。”

“不见。”

“可他们说,非要见到少主的,有重要消息相告。”李柱无奈说道。

“……烦人!”杨莺蹙眉。

她看向远处的唐月颜,又看看法空。

法空道:“杨施主,别耽搁了大事才好。”

“可是……”杨莺看唐月颜很不妥,觉得就这么拉着她离开,恐怕会加剧她的痛苦。

法空道:“师父的佛珠暂且取来,待我加持一下吧。”

“加持?”杨莺失笑。

“我虽武功不济,佛法还是有些修为的。”法空道:“对唐前辈必有助益。”

杨莺半信半疑。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飘飘到了唐月颜身边,轻声说话。

唐月颜神情自若,仿佛已经从刚才的痛苦悲伤里走出来,毫无异样。

说了几句之后,唐月颜从怀中掏出那串佛珠,慢慢递给杨莺。

杨莺松口气,忙飘回法空身边,递上佛珠。

淡淡幽香相伴,在法空的鼻前缭绕。

法空双掌合什,将佛珠夹在双掌之间,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

十遍清心咒之后,佛珠变得黯淡一分,好像蒙了一层灰尘。

法空将其递还。

杨莺一接到佛珠,莹白瓜子脸顿露惊疑神色,星眸紧盯着法空。

法空道:“此珠可定心宁神,想必唐前辈会很快走出痛苦,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阿弥陀佛!”

“和尚竟然是一位佛法精湛的高僧,失敬。”杨莺感受着脑海的奇妙变化,星眸灼灼,轻轻点头:“好,那我们便告辞。”

法空合什。

杨莺飘出映心亭,跟唐月颜说了几句,唐月颜接过佛珠,瞬间泪如雨下。

法空暗自叹息。

杨莺的判断是对的,唐月颜确实有了死志,清心咒但愿能救她吧。

可惜清心咒没到最后一层,否则,一遍清心咒下去,就能让她死灰般的心灵重新焕发生机。

现在的清心咒能不能救她,实在没有把握。

留她在身边是绝对有害无益的。

伤心之地最好还是远离,留在这边,她会一直沉浸在师父的气息中,死志越来越坚决。

当然这番想法,他懒得跟杨莺辩解。

他决定要开始集中升级清心咒,清心咒的层次不够,已经两次让他生出无能为力感,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杨莺与唐月颜远远看向他。

法空站在映心亭里,隔着湖水,缓缓合什。

一阵风掠过湖面,吹到小亭。

灰色僧袍飘拂。

法空宛如一棵青松般挺拔。

唐月颜泪眼婆娑,合什还礼。

然后轻轻戴上了黑纱,遮住秀丽绝伦而苍白如纸的脸颊,转身回头看一眼山谷,最终决然转身,飘飘而去。

杨莺深深看一眼法空,黑衫飘飘,紧随着唐月颜而去。

李柱挠挠头,对法空咧嘴笑道:“嘿嘿,告辞。”

法空轻颔首,目光仍在追逐着唐月颜。

李柱猛的冲出映心亭,紧追杨莺而去。

法空看着唐月颜的背影渐渐消失,怅然叹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人们竟然如此重情,这在前世几乎是不可能之事,让他羡慕又感慨。

不信爱情,只信利益,这是他在前世根深蒂固的观念,现在却面临强烈的冲击。

师父圆智这一生,到底是得,还是失?

有这么一位佳人相恋相念,是得,可二十年苦恋,换来寂寂无名一生,还是得吗?

为何唐月颜现在才过来,是怕金刚寺出手?恐怕不是,那是因为什么?

法空推测,恐怕是两人立下海誓山盟,二十年再见吧,结果她来了,师父圆智却先走了。

林飞扬与法宁来到小亭,好奇的盯着他,被他摆手打发走。

法空的目光投向了金刚峰方向。

片刻后,药师佛像脑后的光轮射出一缕亮光,在空中一分为二,分别落到药师佛像的双眼。

天眼通发动。

法空眼瞳迅速变化成宛如能变焦的镜头一般。

目光透过空间的阻碍,落到了金刚峰顶。

光轮跟着又飞出一缕亮光,在空中一分为二,分别落到药师佛像的双耳。

天耳通发动。

法空耳朵微微涨大,耳朵内部结构发生细微变化,耳朵如雷达般转向金刚峰顶的方向。

——

金刚峰顶

冰雪覆盖,雾气浓重。

站在峰顶,目光被浓雾所阻,看不到远处山峰,近到金刚峰本身也只能看到下面十丈左右。

此时站在峰顶,只能看到入眼密密麻麻的人。

五百多个残天道的高手,完全塞满了十丈距离内所有位置。

峰顶傲立六人。

四个金刚寺的高手,两中年和尚,两个青年和尚。

他们对面则站着两个紫袍青年。

两紫袍青年相貌不同,一个相貌平平,一个相貌清秀,两人气质却相似。

冷峻而高傲,目光中透着俯视之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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