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略施小计(求月票)

程千帆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阵凉风吹来,吹散了他面前的烟气。

就在今天上午,板垣徵四郎来迎宾馆拜访了汪填海。

汪氏对于板垣徵四郎的拜访非常重视,亲自带领谈判团队全体同仁在迎宾馆的大礼堂迎接。

这也是程千帆第一次见到这位臭名昭著的日军将领。

汪填海夫妻偕陈南海、周凉、楚铭宇等‘一干重臣’与板垣徵四郎为代表的日方人员,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议。

随后,程千帆便从楚铭宇那里得到消息,“三巨头”会议将在明日于迎宾馆正式召开。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在此前,程千帆一直在揣测日本人会将‘三巨头’会议的会址安排在何处,是汪填海现在下榻的迎宾馆,还是梁宏志、王克明下榻的太平路大饭店,还是板垣徵四郎等日军将领下榻的韶关路东洋饭店,亦或是日本人会另外安排其他会址。

现在,通过楚铭宇随口所言,他便掌握了这个秘密情报。

尽管并未与青岛站方面有任何联系,但是,程千帆知道青岛站方面一定在展开秘密行动,以兹破坏会议、制裁汉奸。

‘三巨头’会议之会址的确定,这对于青岛站来说显然是最重要之情报。

程千帆摇摇头,他没有办法将这个情报送出去。

他现在迫切的感受到了与军统其他站点缺乏必要的联系,此带来的弊端。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受困在迎宾馆无法外出,不然的话,他是有办法通过在上海的周茹将这个关键情报报送重庆局本部的。

“程先生,你要的报纸。”

一名侍应生将一摞报纸送来。

随同报纸一同送来的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多谢。”程千帆礼貌的点点头。

他就那样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品着咖啡,随意的翻看报纸。

能够送到迎宾馆的报纸,自然都是亲日的报纸。

这也是程千帆此前为何叮嘱桃子来到青岛后,一定要在亲日的大报纸上买下寻人广告的原因。

程千帆敏锐的注意到一个细节,似乎是为了营造尊重汪填海的气氛,青岛的亲日派报纸最近开始大肆报道、赞扬汪填海的和平路线,而最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报纸提到汪填海的时候,一改以前“汪兆铭”之称呼,改称“汪填海先生”,以示尊重。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日本人在这种细节上很会下表面功夫,难怪汪填海这两天的情绪似是相当不错。

蓦然,程千帆的目光停留在了《青岛和平日报》上面。

在今天的《青岛和平日报》的广告版的众多的广告中,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则寻人广告。

“来自杭州的崔橹先生寻找即墨的四表哥施开一先生,施先生若看到此广告,请亲至横须贺町二十五号先开旅社相见,旅社电话4196。”

程千帆心中大喜:

桃子到了!

横须贺町二十五号,程千帆在来青岛后,以无聊打发时间为由,请工作人员帮他找来了关于青岛的游记,并且要了一份青岛地图。

他立刻知道这个横须贺町在哪里了,此地在德占时期叫“基尔街”,日本人侵占青岛后将该条马路改名为“横须贺町”。

程千帆的手指轻轻敲击茶几,他在思索,思索如何创造机会外出与桃子取得联系。

……

“千帆呢?也不见他出房间,不会是晕船还没缓过劲来吧。”楚铭宇放下手中的报纸,问上来倒茶水的刘霞。

“他啊,说是之前因为晕船没有胃口,现在要补回来。”刘霞笑道,“我上午去他那,看到他在研究青岛的美食呢。”

“青岛的美食?”楚铭宇一听,即刻来了兴趣。

他生性好喜乐,美酒佳人、名车美食、棋牌耍乐,无所不精,无所不喜。

尤其是在美食一道,楚铭宇更是堪称老饕。

听到刘霞说程千帆在研究青岛美食,他不禁笑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是一个贪吃的,我倒要看看他闭门研究出什么了。”

说着,竟是迫不及待的放下报纸,寻程千帆而去。

……

听得敲门声响起,程千帆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篇游记,翻到了精心准备的一页,将游记放在了茶几上,这才走过去开门。

“楚叔叔。”

“我听刘霞说,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憋着研究什么美食。”楚铭宇微笑说道。

“霞姐说话就是太夸张了。”程千帆假装瞪了刘霞一眼,不好意思说道。

“美食是需要亲自去品尝的,闭门造车能研究出什么撒。”楚铭宇走到沙发边,便看到了茶几上的那本游记。

他信手拿起来看,然后就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便皱起眉头,“不知所云,一个洋鬼子懂得也对中华美食指手画脚。”

这本游记是一个叫做默克尔的曾经旅居青岛的德国人写的,此人点评了他认为的青岛十大美食。

“我闲着无聊,让宾馆侍者取了些报纸杂志看。”程千帆解释说道。

“有些东西,洋鬼子确实是很先进,我们要向他们学习,有些我们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东西,他们不懂,不懂还乱讲。”楚铭宇正色说道,“所以,我们要擦亮眼睛,不要一味地推崇洋鬼子。”

“叔叔教训的是。”程千帆便红了脸,将那份被自己仔细阅读,甚至还用铅笔有标记的游击收起来。

“咱们中国人发明了炒(爆、熘)、烧(焖、煨、烩、卤)、煎(溻、贴)、炸(烹)、煮(汆、炖、煲)、蒸、烤(腌、熏、风干)、凉拌、淋等烹饪方式。”说到吃,楚铭宇来了兴趣,也更有发言权,“洋鬼子有什么好吃的?来来回回就那些,那都是咱们老祖宗玩剩下的。”

“你是不知道,我在国外的时候,看那些吃的,只是看一眼都要皱眉头的。”

“许是因为青岛曾长期被德国人占据,这里反而更加推崇那些适合洋鬼子的口味的吃食。”刘霞在一旁说道。

程千帆不动声色的看了刘霞一眼,心中暗自欢呼一声,刘霞这句话,简直是神来一笔。

果不其然。

“这话就不对。”楚铭宇摇头,“青岛的美食何其多也,我印象中前些年还评出过什么十大饭店。”

说着,楚铭宇想了想,竟而掰着手指头回忆说道,“有顺兴楼、亚东饭店、聚福楼、春和楼、东华旅社、大华饭店、厚德福、三阳楼、公记楼、英记楼。”

“想不到楚叔叔没来过青岛,竟然对青岛的美食信手拈来。”程千帆赞叹说道。

“谁说我没来过青岛?”楚铭宇笑道,“有一次从欧罗巴归国,就是在青岛靠岸的,我还记得那一次特别去顺兴楼大吃一顿,尝到咱们中华的美食,总算是把在国外亏欠肚子的找补回来了。”

(民国顺兴楼)

说到顺兴楼的美食,楚铭宇谈兴正浓,向两个子侄辈侃侃而谈,说了如清蒸燕窝、高汤燕窝、红烧鱼翅、扒烂鱼翅、高汤银耳等等顺兴楼的招牌菜。

……

程千帆听得入神,甚至是直流口水,不禁叹口气说道,“只是听叔叔这般说,我已经口舌生津了,恨不得这就生了翅膀出去大吃一顿。”

“这是什么话,想吃就吃。”楚铭宇哈哈大笑,“这人呐,绝对不能亏欠肚子,肚子吃美了,整个人才有精气神。”

“秘书长你看,千帆都要流口水了。”刘霞在一旁吃吃笑道。

程千帆不好意思的看了刘霞一眼,笑道,“明明是霞姐贪嘴,还说我。”

“我倒是只想着尝一尝那顺兴楼的高汤银耳。”刘霞莞尔一笑,“帆弟你那架势,却是恨不得吃遍这青岛十大名楼。”

“你们两个啊,贪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楚铭宇笑道,“会议明天才召开,后面有的忙了,正好今儿得闲,你们便出去找吃的去。”

“我这就叫人备车,今天我做东,请楚叔叔和霞姐大快朵颐。”程千帆高兴说道。

“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自去便是了。”楚铭宇摇摇头,“明天有的忙,下午许汪先生要找我。”

看到程千帆和刘霞都露出踟蹰的表情,他笑道,“你们年轻人自去,难得来青岛一躺,出去尝尝美食,慰劳一下五脏庙,再逛逛街。”

说着,他大手一挥,“今天放你们假,只要花销不过分,可以回来报销。”

程千帆和刘霞大喜。

“我这就去叫车。”刘霞高兴说道,“早就听说斐迭里街,今天要好生逛逛。”

“还能比上海南京路还繁华?”程千帆不信,笑着说道。

“女儿家逛的地方,你懂什么。”刘霞白了一眼,自出门去叫备车了。

程千帆讪讪一笑,楚铭宇却是哈哈大笑。

程千帆假装摸鼻子,看得刘霞离开的背影,心中却是不禁泛起了嘀咕。

随行人员不得外出,一楼大厅口有日方人员阻拦,刘霞竟然不知道?

他估摸着刘霞很快便会回来。

果然,很快刘霞便悻悻而归,向楚铭宇汇报说,日方不允许他们外出,需要有楚铭宇亲笔签字申请出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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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08章 金蝉脱壳

“霞姐不随我一起去顺兴楼犒劳五脏庙?”程千帆伸手叫了辆黄包车,扭头问刘霞。

他的心中是不希望刘霞跟着的。

且程千帆有一丝猜测,刘霞方才言语中对他多有符和,似乎也是有意创造机会出去。

这不禁加深了他对刘霞的一丝丝怀疑。

当然,也可能刘霞是要出去处理私事。

“当然同去。”刘霞斜了程千帆一眼,“帆弟莫非是不舍得请客?”

“霞姐莫冤枉我。”程千帆叫屈道,“只要霞姐开口,便是龙肉小弟也给你弄来。”

“再说了。”他笑道,“楚叔叔可是说了,可以报销。”

“德行。”刘霞嗔了程千帆一眼,也便上了另外一辆黄包车。

她自是迫不及待的去与手下接头的,不过,刘霞也知道她必须与程千帆一同去顺兴楼吃饭,然后再徐徐图之。

这位‘帆弟’,别看在他面前表现的人畜无害,她却是深知这位法租界的‘小程总’不容小觑。

两个黄包车夫拉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奔跑在青岛的街道上。

程千帆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那满街的招牌,街名巷号。

青岛曾长期为德国人侵占,故而街道上可以看到一些明显是德文韵味的名字。

规划这座城市的德国人认为,只有欧人区才配拥有德文街名,而欧人区则是德国人重点发展的繁华街道,故而这些繁华的街道,常会有德文名字。

不过,日本人侵占青岛后,又掀起了浩浩荡荡的改名运动,将一部分德文命名的街道以日本命名,譬如说桃子他们现在下榻的先开旅社现在就叫“横须贺町”,德占时期叫“基尔街”。

程千帆心头叹息且悲愤,国家积弱,便是这片土地的街道也跟着受辱。

……

青岛名店顺兴楼,地址位于北京路13号,谦祥益西侧,创建于民国元年,牌匾为清朝遗老王垿所题。

民国元年,前清覆灭,清朝遗老王垿来到青岛定居。

某日他在一个饭馆内小酌,觉得菜品颇有北京鸿兴楼风味。经询问得知,店主李万宾曾在鸿兴楼拜师学艺,后来到青岛寻求发展,本想自己开个酒楼,苦于缺少资金,后来在王垿的帮助下,李万宾在北京路上开设了顺兴楼。

王垿曾组织了25位清朝遗老及商界名人的耆年会,轮到谁的生日时就会饮宴聚会、赋诗祝寿。

有着王垿的扶持,顺兴楼的生意日渐兴隆,逐渐名扬岛城,无数文人墨客与达官贵人赞不绝口,逐渐成为青岛商界、银行界及政界经常聚会之所。

程千帆与刘霞在北平路十三号下车,就要入内。

“两位,不好意思,今日已经满座了。”顺兴楼的伙计小心翼翼说道,这对男女,男的英俊潇洒,女士也是妩媚娇俏,他说话尽量客客气气,不敢得罪。

“我们预定了位子,甲三十三号。”程千帆说道。

“贵客可是迎宾馆过来的?”一旁的经理模样的男子闻言,赶紧过来迎接。

“正是。”

“两位贵客这边请。”经理忙说道,延手一请。

看着自家经理殷勤的引领两人上了楼,伙计忍不住偷偷吐了口唾沫,心中骂了句‘狗汉奸’。

顺兴楼乃青岛名楼,平素高宾满座,且须提前订座,甲三十三号本早已经被一个老客预订了,不过,就在半小时前一个电话打来,竟是强行索占。

尽管伙计也不知道是何人打电话来,但是,能让东家忍气吞声坏了规矩的,必然是东家也得罪不起的,而在这青岛,这来客的背景想必是脱不了汉奸和日本人的关系的。

“高汤燕窝、红烧鱼翅、扒烂鱼翅、高汤银耳……”程千帆先是点了几个下酒菜,然后指着菜单上的顺兴楼名菜说道,“早就听说顺兴楼乃岛城名楼翘楚,此番定要好生尝尝。”

“贵客稍待,我这就去安排。”

程千帆起身来到窗边,他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支烟卷,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楼下的街道。

“点这么多做什么,我们两人怎么吃得完。”刘霞摇摇头说道,她倚靠在窗台边,点燃了一支细细长长的仙女牌香烟,檀口轻启,呼出一道细细长长的烟气。

“这几天亏待了肚腹,可不要好生找补。”程千帆微笑道,他吐了口烟圈,小拇指挠了挠鬓角,“享用完美食,再去喝两杯,跳跳舞,放松一下。”

闻听此言,刘霞不禁皱眉,然后却是又笑了,“没得弟妹管束,你这是要夜夜笙歌啊。”

“霞姐莫乱讲。”程千帆赶紧说道,“只是跳跳舞,又不做别的。”

他看着刘霞,“霞姐,难道小弟在你心中就是这么污浊之人?”

“懒得理你。”刘霞啐了一口,“吃完饭,你自去跳舞,我自去逛斐迭里街。”

“本也没打算带你。”程千帆嘟囔了一句,却是被刘霞听个正着,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说什么?信不信我一会就给弟妹发电报。”

“霞姐饶命,饶命,疼疼疼。”程千帆连连求饶。

刘霞哼了一声,这才作罢。

……

一场酣食,程千帆大快朵颐,不禁赞不绝口,“楚叔叔所言非虚,这顺兴楼的菜品着实不错。”

“确实是不错。”刘霞也是满意的点点头,“这高汤银耳,我在上海、广州的名楼都吃过,这顺兴楼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程千帆用牙签剔着牙,喊了一声,“会账。”

酒足饭饱的两人在顺兴楼分别,各自离去。

程千帆上了黄包车,直接扔给黄包车夫一枚银元,“去青岛最好的夜总会。”

“得嘞,您坐好。”车夫大喜,道谢说道。

程千帆压低了帽子,似是闭目养神,实际上在帽檐下用余光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他此前故意说吃完饭要去跳舞,刘霞果然顺水推舟嫌弃,自去斐迭里街。

此乃顺理成章之事,并无可疑。

但是,正因为太过顺理成章了,程千帆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刘霞此番出迎宾馆却是另有目的。

另外一边,刘霞也叫了一辆黄包车去斐迭里街。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自己这位帆弟此番出迎宾馆,乃是别有所图。

程千帆喜欢跳舞,性好声色犬马,这不奇怪,但是,程千帆不该在一开始就表露要去夜总会,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不对,不仅仅是迫不及待,这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家伙知道自己不会跟着去夜总会的,所以才提前说出来,这是——

刘霞心中一动,这是程千帆看出来她出迎宾馆别有他事,故意顺水推舟帮她一把?

刘霞在心中琢磨,程千帆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出于姐弟之情顺手为之?

她不知道。

刘霞暗自警醒,不管如何,自己此后且须要更加警惕。

或者……她的心中忽而有了一个猜测:

自己这位帆弟,是真的要去夜总会高乐,还是说故意以此为借口摆脱她?

……

黄包车夫将程千帆拉到了平度路上的玉生池。

黄包车夫颇为善谈,他推荐这位豪爽的客人先去玉生池泡个澡,然后可去玉生池南侧的丽都夜总会潇洒。

玉生池选择的店址,是青岛党政机关和商业、娱乐业的中心区域,行政中心、大戏院、商业街、夜总会、港口码头都在周围,它的开业目标,也是瞄准了这一块市场的需求,在客源上通过职业和身份,与青岛另外一个驰名的澡堂子三新楼的顾客区分开,各自都有经营重点,互相之间不会产生竞争。

到玉生池来洗澡的顾客,都是青岛市政机关的办事人员,另外还有来青演出的艺人和经纪人。除此之外,还有上级来青视察和过路的政府官员。

“客人有所不知,就是余叔岩、杨小楼、梅兰芳、尚小云、程艳秋这些大家,在永安大戏院演出后,都会选择这里洗澡解乏呢。”黄包车夫说道。

“真有这么好?”程千帆笑问。

“哪敢骗客人,就是那傅将军,当年在戏院看完演出,也来过这里洗澡。”黄包车夫骄傲说道。

“哪位傅将军?”程千帆笑吟吟问。

“就是,就是……”车夫说着,却是脸色一变,“总之玉生池在青岛是鼎鼎有名的,客人绝对不会失望。”

程千帆微微点头,面色上却是故意露出淡淡不满之色。

他自然知道这个黄包车夫口中的傅将军,是晋绥军的那位抗日名将。

在玉生池泡了澡,找了个师傅好生的按摩捏肩后,程千帆又去了永安大戏院听了曲。

眼看着夕阳西下,他这才离开了永安大戏院,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附近的丽都夜总会。

……

“不愧是‘小程总’,端地会享受。”吕国义朝着地上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酸溜溜说道,“先是去顺兴楼鲍鱼鱼翅,又去玉生池泡澡,又去大戏院听戏,现在又去夜总会玩女人,啧啧。”

“你也说了这是‘小程总’。”包庆安美滋滋的抽了一口烟卷,说道,“这程千帆在船上和饭店憋了好几天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且不得好生耍乐。”

他看了一眼丽都夜总会的招牌,终究还是有些不忿,“人家去好生享受了,可怜咱哥俩在这吹冷风。”

“下雪了。”吕国义伸出手,却见片片雪花落下,他不禁皱眉,“这贼老天。”

“吕兄弟,我看这程千帆一时半会不会出来,我们就这么大冷天的干等着?”包庆安皱眉说道。

“那能怎么滴?上峰可是说了,要盯着。”吕国义说道。

“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包庆安冻得直搓手,“这程千帆可是比我们还要铁了心跟日本人走,他能有什么问题。”

程千帆和刘霞拿了楚铭宇亲笔签名申领了特别通行证外出,特工总部不敢大意,自是派了两队人马跟踪监视。

却也是并非是怀疑什么,有人外出,自是需要监视一番,此乃正常操作。

说着,包庆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咱哥俩去喝杯酒,叫两个小菜,暖暖身子。”

“不好吧。”

看到吕国义有些意动,包庆安大喜,胳膊肘碰了碰吕国义,“这大冷天的,就兴他程千帆在有吃有喝抱女人跳舞,咱就在这雪地里受罪?”

“可以是可以。”吕国义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不过,确实需要找一个靠窗的位子,咱得盯着这夜总会门口,不然程千帆回了,咱哥俩还不知道,那可就糟了。”

“放心吧。”包庆安说道,“这程千帆最是好色,他憋坏了,不定多晚才回去呢。”

……

在昏暗嘈杂的舞池里跳了两支舞,程千帆嘴巴里叼着烟卷,去洗手间放了水,悄悄地从夜总会的侧门出来。

他沿着昏暗的街道行走,余光暗自观察,确认无人跟踪后,一个助跑翻越了墙头,进了隔壁的巷子,然后沿着巷子走到中途,拐入了另外一个巷子,发足狂奔,来到巷子口的时候放缓脚步,平息了气息,不疾不徐的来到繁华的街道,找到了一个电话亭。

“要横须贺町先开旅社。”

……

先开旅社。

桃子只带了毛轩逸和吴顺佳两人入住在此。

“组长,处座会不会还没有看到我们的寻人广告?”毛轩逸问乔春桃。

“既然处座早有安排,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乔春桃看了毛轩逸一眼,说道。

对于这位齐伍支援上海特情处的兄弟,他一开始是报以极高的警惕心的。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乔春桃对于毛轩逸评价颇高,此人枪法精准,且身手不俗,最重要的是脑子灵光,并非只懂得好勇斗狠之徒。

此外,最重要的是程千帆曾特别交代过,毛轩逸可信。

故而这次青岛之行,乔春桃思虑再三还是带上了毛轩逸。

“先生,电话。”旅社小伙计敲开了房门,急匆匆说道。

“找我的?”乔春桃问道。

“是,那边说是你的四表哥。”小伙计说道。

“那人可说了姓什么?”乔春桃面露期待之色,问道。

“说是姓施。”小伙计说道,“叫什么,叫施开一。”

“那就是了。”乔春桃大喜,“老天保佑,这么快就找到表哥了。”

他搓了搓手,“这下好了,找到四表哥,咱们很快就有落脚地了。”

说着,他喜滋滋的下楼去接电话,不过,离开的时候,他悄悄对毛轩逸和吴顺佳做了个警戒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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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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