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Tantrum爆砍二十分

第838章 Tantrum⑤·爆砍二十分

[Part①·跟着我来]

“本·瑞克特?”

在街区披着小马甲,做公共卫生的时候,你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你的工友,或者说你的狱友——

——你们在同一个社区为居民服务,修缮房屋,涂抹漆泥,打扫卫生。

你已经彻底麻木了,你似乎觉得自己能够接受这种生活,今天是社区服务的最后一天,马上就就要重获自由身,在协查警官的帮助下,重新找到一份工作。

“嘿!老小子!嘿!”

那个声音越来越强烈,你在长椅边休息,满地的落叶似乎永远都扫不干净,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仪式——仿佛你的劳动一文不值。

“喂!本·瑞克特!你叫这个名字对吧?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工作?”

你终于注意到了身边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他有一头柔顺的黑发,看上去像高加索人,他的胸牌上写着名字。

“福格斯·道格?”

“没错!眼睛顶尖的嘛!”福格斯小哥满面春风,把可口可乐饮料罐捏扁了,丢到社区小路上。

你慢慢走了过去,要把这显眼的人造垃圾捡起来,塞去垃圾桶。

福格斯则是在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

“——我有一家公司!挣大钱的公司!”

“来帮我做事?怎么样?”

“就是做一些电话推销,搞搞零售,你信教吗?基督教?”

“如果你能读点福音,像是什么约翰福音?马太福音?嗨!只要是念几句经!一定能加分!”

“你是怎么进来的?谁帮你脱罪的?”

你没有理会福格斯的客套劲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问起这个小子的过往,试图找到一些同理,试图找到一些共情。毕竟你们都是从法庭脱罪的轻犯,只需要接受社区服务的劳动改造就能重新融入社会——或许这个孩子也能够迷途知返,他可以变成你复活的阶梯,让你重新捡起热情。

“福格斯?你吸毒吗?”

福格斯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立刻说:“谁碰那玩意呀!?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哈!我洁身自好得很!”

“那么你犯了什么错?要来做社区服务呢?”

“就是.”福格斯突然难以启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啧,就是.”

“我这么和你说吧,本·瑞克特先生。”

“这事儿还挺复杂,本来和我没关系,我也只是一个搞产品的技术人员。”

“和我的生意有关,我这个是卖保健品的行业,像一些维生素,或者是氨基酸,哎!反正都是对身体好的东西,比如羊奶啊,骆驼奶之类的。”

“然后.”

说到此处,福格斯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戳中了他心底的软肋。

“然后在教堂,在佛州一些乡下,如果佛罗里达也能有乡下旮旯的话,嘿——这个州的老人家是真有钱。”

“嗯”

佛格斯话锋一转,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其实是这样,上个月有一户人找到我。”

“他们的妈妈,他们的祖母,也就是玛丽莲,我的一个客户突然跳海自杀了。”

“这些不孝子孙收到老人跳海的消息,立刻安排丧葬事务,又找到我——找到我这个无辜的知情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福格斯睁大了眼睛。

“我明明是做正经生意的,我明明就是在给这些老人提供健康食品的商家嘛!”

“但是玛丽莲一家子四兄弟,把我团团围住!他们要讨个说法——好像是我逼死了玛丽莲一样!这很奇怪对吧?”

“这真的很奇怪,这个社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福格斯反复强调着,似乎受了不白之冤。

你接着问:“为什么他们会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啊?”福格斯只觉得委屈:“玛丽莲是跳海死的,前一天她还和我打电话诉苦,说孩子们多么多么冷漠,多么多么麻木——接下来可能他们要搬回奥兰多,不能再来教堂了,也买不了我的产品了,就这么简单。”

你继续问:“真的就这么简单?”

似乎是良心不安,福格斯还太年轻,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

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刚想开口,却立刻做贼心虚左顾右盼,只怕协查警官在附近巡逻。

“没什么,没有其他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只是,这不是玛丽莲第一次跳海.”

“我其实上一回也是她的大女儿要回奥兰多。”

“本来她一个人独居挺好的,我觉得挺好——我偶尔也会去她家里做客,问候一下。”

突然之间,那头黑狗又出现了——

——它从你的嘴里钻出来,火焰灼伤了你的喉咙。这一次你根本就开不了口,无法说话。

它对着福格斯龇牙咧嘴,可是福格斯却毫无知觉。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或许你又疯了,本·瑞克特。

这玩意就像一种诅咒,像一种躯体化病变的象征。

这头黑狗是你脑子里的肿瘤吗?它开始发作了?

“主要是”福格斯接着说:“她本来也没人照顾。”

黑狗开口讲话,它的眼睛闪烁着淡黄色的辉光,几乎和福格斯同步说话。

“玛丽莲是个很好的猎物。”

福格斯:“我电话里说,你这个情况我们理解,可是教堂的课还得接着上吧?不然你的会员要到期啦,上帝也会抛弃你的。”

黑狗:“用宗教绑架她,她是个非常虔诚的基督徒。”

福格斯:“你的儿女也不关心你,看看嘛!只有我,我在关心你,他们都是一群混账。”

黑狗:“孤立她,继续孤立她,把她赶出家人的怀抱,使她痛恨自己的亲人。”

福格斯:“我们卖的产品都会捐给动物保护协会,还会支持教堂的建设,玛丽莲,你应该做个好人。”

黑狗:“四千五百刀一份超级养生大礼包,其中包括一些毫无用处的谷物纤维,蛋白质,以及快要过期的牛奶——这小子满嘴谎言,没有一句真话。”

福格斯:“第一次她就想自杀了,她受不了自己的家人。”

黑狗:“他是纯度百分之百的畜牲,本·瑞克特。”

福格斯:“第二次的时候,我还在安慰她呢!我说上一次跳海你实在太冲动了,没有必要,你可以住到我提供给你的养老院来。”

黑狗:“当然了,需要继续付出昂贵的费用,和一群没有护工资格证的服务者共享晚年。”

福格斯:“后来她就死了。我反正是满头雾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死,法官应该判她的家人有罪,特别是那个可恶的大女儿!她总是坏我好事”

黑狗:“你在等什么?本?你手边有一块砖头,拿起来,了结这畜牲的性命。”

[Part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依然犹豫不决,你依然无法相信——

——你不能理解这个过于魔幻的故事。

福格斯还在狡辩。

“他们找到我的公司,像原始人一样!像野兽!”

“他们在教堂里大吼大叫,要我负责,为他们母亲的死负责!”

“我不懂!我哪儿有错啊?”

福格斯直摇头,又被玛丽莲的儿女们气笑了。

“我犯法了吗?没有吧?”

“我退了两千多刀回去呢!当时还在开养生课,老师都在讲台上,台下还有六十多个老人家等着呢!他们懂不懂礼貌呀?”

“我骗了谁么?没有呀!这是买卖.很简单的嘛!”

“结果保安来赶人,我就和玛丽莲的大女儿扭打在一起,然后我就到这里来了。”

“做社区服务”

“反正就——”

——福格斯气喘吁吁的,似乎说了太多太多话。

“还得交给担保机构一笔钱,有假释担保,我居然被汉克这头老肥猪判了六个月?天哪?明明是他们仗势欺人——我还手有错吗?”

你接着问:“假释担保?什么意思?”

“就是借钱交保释金呀。”福格斯嘟囔着:“可以挂公司的账,我怎么可能自己掏腰包去交这个保释金?我必须出狱的!公司还在等我呢!”

借钱交保释金?

你似乎听不太懂这些英语,一切都变得陌生了,更加陌生了。

这个国家允许罪犯借钱,交保释金,从嫌疑人变成自由身,只需要借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狗发出猖狂暴躁的笑声,大声与你说:“本·瑞克特!交给我?让我来?!”

霎那间,你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心率直奔一百七,血压飙升。

你的怒火烧到天灵盖,终于从你——

——变成了我。

我倾身低头抓住长椅下的砖头,砸在这畜生的脑袋上!

只要一下,福格斯的眼球飞了出去!他的脑瓜子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疤!

我逮住这颗人头往座椅上撞击,直到扶手撞断了,尖利的木刺扎进这畜牲的喉咙里,然后再一次,我从一个黑鬼变成了大红人。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只想把这些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通通杀光。

从这尸体的口袋里找到手机和钱包,拿到他的名片夹——

——奥兰多西城葛温大厦三零六室,这是他的写字楼办公室。

还有福音小教堂的位置,对,这就是我人生接下来的主线目标。

我脱下衣服,走出社区,走到行李寄存处拿来最后的一千来块钱。拨通了鲨鱼帮小鬼头的电话。

“我要枪,布彻小子。”

“老黑鬼!你要枪干什么?你不吸毒了?缺钱嘛?可以找快乐贷借呀?有不少和你一样的毒鬼借钱飞叶子呢!”

“我要格洛克十七。三百二十颗九毫米子弹,一千刀够吗?”

布彻小子立刻改口。

“够够够!你不能自己买枪嘛?黑鬼?”

“我刚出监狱,而且还有精神疾病,没这个权力买枪。”

我重点吩咐道——

“——要四个扩容弹匣,GEN5的枪,就是双边都能解锁套筒的那一款,你不认得的话,多花二十块和老板讲讲道理,这是我以前当警察的时候用的,我开车来绿棕榈找你。”

挂断电话以后,我在街尾酒吧找到一台雪佛兰,把筷子掰开来,慢慢用木渣撬锁。

那个瞬间,我似乎感觉自己和罗德斯重合了,我就是一个罪犯,一个曾经在执法记录仪里满脸无辜的罪犯。

黑狗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感觉到心底的狂喜再次占据上风。

汽车成功发动,半个小时之后,我回到了绿棕榈,从小鬼手里拿走武器袋,紧接着丢下钞票,速速赶回了奥兰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对着后视镜里的人笑,一个劲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似乎佛罗里达的黄金海岸第一次有了这么灿烂的颜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到福格斯的公司,万幸的是,他们还没有下班。

接待员是一个浓妆艳抹的金发傻妞,几乎在第一时间,黑狗跳上前台,狠狠嗅了一口。

“本!这婆娘和福格斯一礼拜要打六次炮,就在这家公司的办公室里,在公共厕所里,天哪!她的脑子里流淌着福格斯的子孙根——她的包就是福格斯买的。”

“用那些老人的钱。”

“砰!——”

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篮球队,本·瑞克特拔得头筹!

子弹敲碎了这婆娘的脑袋,把脑浆均匀的涂抹在《圣城天国福荫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招牌上。

哇塞!我他妈还会开枪?!

感谢上帝!我已经三年多没有开过枪了!

回到忙碌的格子间卡座,这家公司还有十二个接线员在工作,他们戴着耳机全情投入,在和奥兰多各地的孤寡老人讲起情谊孝道!

“砰!——”

“砰砰砰砰砰!——”

“砰!”

“砰砰砰!”

“砰!——”

刚从茶水间回来的小妹,她牙齿飞到我的脸上,太棒了!这感觉!

“砰!——”

血!到处都是血!好多血呀!

从打印机到文件柜,从每一个工位看过去!

“砰!——”

记得换弹夹!我的心算水平还不错!似乎这种本能还留在肌肉里!

没有弹匣喇叭裙边来帮忙,第五代格洛克的握把依然能准确的找到弹匣,它很流畅,是的,它依然相信我的手。

枪口指向血淋淋的走廊尽头,刚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一个小孩子满脸都是泪水。

黑狗说:“你刚把他满嘴谎言的妈杀了!干得漂亮!现在美国又多了一个孤儿,不过他应该要活下去——他只是恰巧来公司玩,就在吸烟室里翻漫画书。”

我收好枪,没功夫去搭理这迷茫无助的幼小灵魂。满脸喜色重新下楼,留下屋子的尸体。

好像有人报警了?不过没关系,警力响应时间最少要一百秒。

这鬼地方的地下停车场没有多少监控,我找了个死角位停车。脱下血衣丢进垃圾桶,重新摸到雪佛兰的方向盘,我脸上的笑容健康得不像什么精神病人——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驶离县道,找到福音会小教堂的时候,刚好是晚餐时间。

我挤进门的时候,教长和几个神父正在推销产品,在这些老人家用餐的时候依然不忘工作。

我拔枪就打,白花花的餐布上多了八九团玫瑰花。

对!本·瑞克特!把身体交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天之内!爆砍二十分!

“噫嘻嘻嘻嘻嘻嘻!”

干得漂亮!

(本章完)

第839章 Tantrum万水千山

第839章 Tantrum⑥·万水千山

[Part①·亡命之徒]

“奥兰多西城葛温大厦三零六室,圣城天国福荫保健品有限公司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入室枪击杀人案。”

“目前凶手在逃,受害者已达二十一人,包括县郊福音小教会的八位神职人员也惨遭杀害。”

“根据现场留下的轮胎痕迹和监控录像显示,凶手是一名身高约一百九十五公分左右的黑人成年男性。”

“他驾驶着雪佛兰科迈罗从县郊往城北行驶,请各位迈阿密公民积极配合州警调查,提供搜捕线索——谢谢!”

甜美的女声从快餐店的收音机里传出来,你再一次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我很不满意,本·瑞克特。

我真的很生气,这不是第一次了。

明明你可以活的很开心,你可以变成一头狮子,却要假装自己是绵羊。

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我只能帮你到这儿。

看看高速公路服务点,你把车钥匙留在车顶上,还能是什么呢?马上就有一个替死鬼来帮你脱罪了——哈哈哈哈哈!~

你看到了吗?有个家伙成功的打开了车门,然后坐进驾驶室里。

对,就是这样,往外开七百来米,要跟出去看看吗?

你站起来了,用最后八块钱买了个鸡肉卷,配中杯可乐,这就是最简单的快乐。

紧接着走出加油站,往极远方看,四台福特探险者把你偷来的车围得水泄不通,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这小贼是个惯犯,还想冲卡拘捕,结果吃下十二颗子弹依然在往郊野跑,他还在跑呢!

他的子弹抗性比你强多了!本先生!

你真该做做检讨,为什么你不能吃下那么多弹头?

他已经跑出去八十尺,然后倒下,然后慢慢的,喘着粗气,等待医疗援助。

在这段时间里,他会缓慢且痛苦的死去,而你就只能看着。

“嘿嘿嘿”

本·瑞克特咧嘴笑开了花,你感觉到异常的宁静。

你走出服务点,往停车场去,趁着天色不早,黄昏时分的暗处有一台福特野马,你盯上了它——它就像一个身材火辣的女郎。

要工作多久,你才能花钱得到它?

你不确定,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你犹豫了一阵,也仅仅只是一阵而已,然后撬开车窗,成功点火,朝着更北方去。

你把车窗的碎玻璃都清理干净,顺着洲际公路观望海边的风景。

你跟着老鹰乐队的[Desperado·亡命徒]一起放声唱,窗外的山和海,它们都在看着你。

是的,它们在呼唤你,它们在和你讲故事。

你似乎能听懂这座城市在说什么,本·瑞克特。

一下子你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了,只是一下子,你泪流满面。

“Desperado,why don't you come to your senses?”

[亡命之徒为何你还不清醒?]

“You've been out ridin' fences for so long now。”

[筑起心墙已如此之久]

“Oh,you're a hard one。”

[唉!你这个固执的家伙]

“I know that you've got your reasons。”

[但是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你决定去华盛顿,去珍妮所在的城市。

她不是你的前妻,也不是你的女友。

她只是佛州大学篮球队的一个啦啦队员,和你有一夜情。

你说那是你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能把一个美人拥在怀里,嘴里能讲起各种各样天花乱坠的话,似乎世上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你。

你说你会成为警察,或是变成NBA球星,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黑人要努力的拍皮球,或者说——

——只要拍拍皮球就能拿到每年三千多万刀,只要去做这件事,就能变成千万富翁。

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在挨饿,还有那么多人在受罪。

还有那么那么多的人,在痛苦和悲伤里挣扎着。

可是你想去拍皮球,然后挣那么那么多的钱!

你与这个白人姑娘讲起这些事的时候,你知道——

——你知道自己就是个年轻力壮的傻逼,这就是生活,本先生。

你的灵魂让我感到苦涩,我要哭出来了。

别他妈唱了!求求你了!

“These things that are pleasin' you!”

[那些现在让你快乐之事]

“Can hurt you somehow.”

[也能使你心痛]

“Don't you draw the queen of diamonds, boy”

[孩子别抽那张方块Q——(方块Q既可比喻金钱、权力,也可指物质化、难以高攀的女生)]

“She'll beat you if she's able”

[她会带给你的只有伤痛。]

“You know the queen of hearts is always your best bet”

[你清楚红心Q始终是你最好的选择——(红心Q可喻指真爱)]

你拥有过真爱吗?本?

真正的爱?亲情或者友情?爱情?

当你从警局滚蛋的时候,似乎没有人愿意拉你一把,躲着你还来不及。

当你从戒毒所出来的时候,你几乎一无所有了——

——本·瑞克特。

欢迎来到美国,这是一个只讲金钱的地方!

走吧!继续走!继续往前开!

东海岸的风景绝美,矮丘、涵洞、白沙滩,还有天水一线,还有血色残阳。

听听引擎的轰鸣声!再过两年它也得上排量税,全世界都在节能减排,都在碳中和。

没了火气,只有电力!

你可能再也听不见内燃机的声音了,它是一个时代的声音。

公路就像一张摇篮,我们都是沉溺在摇篮里的小孩子,总是有点孩子脾气。

你在听我说话吗?本?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你这么说着,轻轻揉压着太阳穴:“求求你了,闭嘴吧。”

“我不想这么干,我不想.”

“这并非是我本意,我只是觉得”

“我只是觉得,不不不不.”

你终于收起了所有的仁慈,泯灭了所有的天良。

你只觉得枪下没有一个无辜亡魂,这个该死的美国把死刑废除了,却有那么多的冤假错案,有那么多的暴力执法。

光是北美步枪协会接着执行合法持枪这一点,就能在一天之内,在新年到来的第一天,付出三百零三条生命,他们都死在枪下。

你有些累了,本,尽管我已经说过很多回。

你几乎累得快睡着,来到华盛顿郊区时,你找到了一个黑车二手集市,把这台梦中情人,送给了一个大胖子,换到了两千刀。

你转进到便利店去,找了台电话——

——拨通了死神的号码,拨通了地狱的热线。

[Part②·迫不及待]

“珍?”你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段故事。

毕竟珍妮和你一样,都已经三十多岁,已经不再年轻。

“珍妮?”你不确定这个电话号码对面,是否还是原来那个人

“哦!哦哦哦哦!哇哦!”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哪位?我不记得自己留了广告推销的联络人?”

“我是本。”你自报家门,突然有些高兴。

因为珍妮还是那么有活力,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年轻。

珍妮:“谁?”

你说:“本·瑞克特.”

珍妮:“哪个?”

她似乎把你忘了,这也正常,你们上一次亲切的热吻,还在十三年前。

你接着说:“本·瑞克特,就是大学时候.”

“篮球队是吧?!”珍妮特别高兴,她好像刮中了彩票那样,突然开始尖叫:“小黑鬼!他妈的居然还能找着我?你记得这个号码?”

“化成灰都记得.”你真的很在乎这个女人,你的人生目标似乎与其息息相关。

珍妮惊奇问道:“找我什么事?我刚下班!”

“我来了华盛顿.”你接着说,还有些心虚:“想找你喝一杯.”

“是想找我睡一觉吧?!”珍妮直言不讳,简直像个疯婆娘,她一直都是这样:“哈哈哈哈!你个小色鬼.”

“不不不!不!”你连忙解释:“不,我就是想要找你喝一杯。”

“可惜咯!”珍妮的语气俏皮,“我不在那儿!你下周有时间吗?我已经跑到凤凰城去了——有客户找我。”

你略感失望,刚卖掉的黑车也拿不回来。

再躲一个礼拜?这太难了

“哦”

珍妮:“你工作忙吗?”

你连忙说:“有点。”

珍妮:“没时间了?想给我一个惊喜?”

你接着说:“本来是没有这个计划,可是突然多了一段假期.”

珍妮:“你现在还在佛州当警察吗?我看你的推特三年没更新了.”

你笑道:“偶尔会给我点赞?”

珍妮:“我的赞可没那么容易拿!兄弟!”

你接着问:“我估计没空,要不改个时间,或者下个月?或者.”

或者再也不见了——

——你这么想着,反复强调着,对自己说。

或者再也不见了。珍妮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好。

或许她已经嫁人了,或是没有?

或是一直游戏人生,与你没有关系。

本·瑞克特,你大难临头死期将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珍妮哈哈大笑:“听你这个失落的语气唷!~我就在华盛顿,我在呢!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你开车了吗?”

你连忙应道:“我是坐大巴来的,没有开车。”

这么说着,你看见对街的酒吧,二手车市场外边很多这样的店,通常都是留给销售带老板谈业务的销金窟。

“我在温柔乡等你。”

“哪里?”珍妮接着问。

你反复描述着酒吧的特征:“就在温柔乡,城郊白烨树大道,二手汽车市场这边。”

“本!”珍妮从酒吧大门冲了出来——

——你无法想象这一幕,你几乎被甜蜜的气味浸透了。

她像翩翩起舞的蝴蝶,身上还披着脱衣舞娘的戏服,来不及换下,一路飞奔跑了过来。

她染了一头漂亮的红发,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一道道狠厉的刀痕,又被医美手术拉直了,坍缩的骨骼肌逐渐把她变得面目全非。

但是那双眼睛不会骗人,她看到你的时候,依然和二十岁出头那时候一样,充满了活力。

她把手机电话掐断,突然蹦到了你怀里——

“——天哪!你他妈也太臭了!黑鬼!”珍妮哭笑不得。

你高高举起双手,像被枪指着的犯人,尴尬的笑着。

“有地方给我洗澡吗?”

珍妮:“当然!亲我一下?”

“你在这里工作?”你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看着温柔乡灯红酒绿的招牌。

珍妮拍打着你的额头,摸到了一点血,但是她算个粗神经,根本就没在意。

“不然呢?我喜欢!我乐意!”

“还是让我先洗个澡吧”你几乎跪地求饶——

——珍妮松开了你,把你带去温柔乡的员工宿舍。

你几乎扑进了一个妓女窝,走廊里到处都是情趣内衣,到处都是小旅馆的床单被套。

路上还有不少姐姐妹妹朝珍妮开炮——她们大喊大叫,看到你的时候,什么脏字黄腔都能喊出口。

你像是逃狱一样,躲到了珍妮的小隔间里,然后脱掉外套和背心,一边洗澡一边问。

“我以为你嫁人了”

珍妮坐在床边玩手机,顺便打开了直播,对着自己五千不到的粉丝开始搔首弄姿。

“嗨!今天我捞到一头大肥羊!老板还在洗澡!他愿意出六千刀买我一夜!~”

你突然愣住了,似乎听不懂这些话。

珍妮对你使了个小眼色,要你别开口。

等到她像是猛鬼附体一样,念完了赞助商的广告词,把避孕套内容和电动牙刷内容说完,紧接着又跳了一支舞,最后才筋疲力尽的关上直播间。

“嫁人?开什么玩笑.”

珍妮满脸嫌弃——

“——我是新时代女性!靠自己的!谁愿意嫁人呀?花花世界多美妙!多个小鬼得有多大麻烦?我一个人活着就这么累了,要孩子干嘛?”

尽管你已经把热水开到最大,水温依然有些凉。

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是隐隐感觉,来到华盛顿或许是一个错误,你不该来打扰珍妮的生活。

“没什么.没什么.”

“小黑鬼?你呢?”珍妮重新做回床边,摇晃着双腿,她从枕头下找到两支注射器,捏在手里。

你看到了垃圾桶里的东西,早就猜到了什么,这婆娘是个毒鬼,和曾经的你一样——她已经掉进深渊里,很难再爬起来了。

“等我洗完澡吧。”

你没有急着回话,而是轻轻哼唱着——

“——Now it seems to me,some fine things”

[现在,在我看来一些好牌.]

“Have been laid upon your table”

[已摆在桌前。]

“But you only want the ones——”

[可你眼里只有那些——]

“——That you can't get。”

[——你无法得到的。]

“Desperado”

[亡命之徒——]

“Oh,you ain't getting no younger。”

[——你不再年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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