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7.第1412章 慈悲为怀

第1412章 慈悲为怀

神机营反了?

听了这消息,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

神机营乃是三大营之一。

太祖高皇帝时所建。

到了文皇帝时,横扫大漠,曾经大放异彩,可谓拱卫京师的精锐。

一旦他们开始作乱,引发的后果,将会是致命的。

可又谁曾料到。

这才刚刚造反不久,神机营的指挥张然,便已人头落地。

看着杀气腾腾的太子,还有张然那血淋淋的人头。

许多人,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所谓的宗亲,所谓的神机营,在太子殿下的绝对武力面前,简直就是笑话,本是令人闻之丧胆的力量,此刻,却成了笑柄。

朱厚照环视了众臣一眼,便慢悠悠的道。

“儿臣听闻了神机营可能作乱的消息,立即带着西山书院诸生,前往神机营平叛,这神机营,倒还算是识趣,也亏得他们不敢妄动,因而,儿臣便取了指挥使张然的首级来,至于这张然背后,还有什么人,儿臣就一概不知了,不过想来,父皇明察秋毫,张然的余党,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话音落下,已有几个宗亲站不住了,啪嗒一下,跪倒在地。

张然都完蛋了,只要顺藤摸瓜,谁都跑不掉。

这牵连下来,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啊。

他们本是听了朱寘鐇的怂恿,认为可以借此机会逼宫,其实他们未必有什么野心,只是心里不满而已,觉得朱寘鐇的计划可行,因而安慰自己,这并不算是造反,不过是清君侧,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嚎叫的乃是安溪郡王朱表椈。

朱表椈一面磕头,一面哭诉道:“臣是冤枉的啊……”

弘治皇帝冷冷的看着朱表椈,眼眸锋利的犹如一般刀子,可杀人于无形,可开口却是淡淡的道。

“朕没有说你是乱党,你何来的冤枉。”

朱表椈顿时明白过来,他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朱厚照看到朱表椈害怕的样子,竟是在心里摇头。

这造反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当初自己的祖宗朱元璋,那就是造反的祖宗,从一个乞丐,举起反旗,从而定鼎天下。此后自己的另一个祖宗文皇帝,那更是了不起的造反家,专业的,一路从北平靖难,辗转数千里,杀进了南京城里,夺取了的大位。

再看看现在这群既愚蠢且还无脑的怂货,智商堪忧啊。

朱厚照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西山书院里,招募宗室子弟,成立一个屠龙书院,专门传授屠龙之术,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可以教授如何喂养可以在半夜学人叫的野狐,学习雕刻石人,学习如何在鱼腹中藏点什么。又或者,传授一些符箓之道,荒年时,治病救人,赐予人符水什么的?

朱表椈哪里想到,太子殿下心里想的是那般恶趣味的事,只是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个了,只是嚎哭。

许多人心里生怯。

朱表椈这狗东西,自己不打自招了,天知道,到时会交代出多少人来。

与其现在在这里死扛着,还不如老实交代,争取留一个全尸。

啪嗒……

有人跪下:“陛下,臣吃了猪油蒙了心,臣被安化王所骗,他……他……臣万死之罪。”

“臣……万死……这都是安化王……”

弘治皇帝只淡淡的扫了殿中一眼,这些人,倒是一个没有拉下,似乎也知道,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只好自招了,弘治皇帝仁德,也许自招不会涉及亲眷。

接着,弘治皇帝目光落在了安化王朱寘鐇的身上。

朱寘鐇脸色惨然。

他没想到,率先捅自己一刀的,恰恰是这些平日里和自己称兄道弟,襄举大义之人。

他咬唇,连连摇头,心知已是死无葬身之地,只好苦笑:“事到如今,大势已去,臣无话可说,成王败寇,请陛下处置吧。”

他倒是硬气了一些。

朱厚照听到此处,却是哈哈大笑。

朱厚照道:“什么成王败寇,王就是王,寇便是寇,你也配说成王败寇这样的话?”

朱寘鐇叩首,匍匐在地,身子紧张的发抖。

弘治皇帝铁青着脸。

看着这些宗亲。

这些人,可都是自己的亲人啊。

人方继藩,千年前是一家的亲人,尚且如此看重。

而这些宗亲,却和自己相隔不过数代而已。

可哪里想到,这些人竟是如此胆大妄为。

他冷笑:“很好,现在你们既是一个个来领罪,来,先拿下安化王朱寘鐇,命有司查其罪状,明正典刑。”

谋逆大罪,足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了。

朱寘鐇方才还硬气,可想到即将到来的可怕处境,却还是脸色惨然,昏厥了过去。

弘治皇帝看着其他的宗亲,目光流露出厌恶之情,狠狠一甩手。

“统统拿下,诛之!”

诛之二字出口。

殿中顿时哭成了一团。

这些牵涉此事的宗亲们,个个磕头如捣蒜,嚎哭着求饶。

“陛下,饶命,饶命啊。”

方继藩看着这一切,心里为他们默哀。

太祖高皇帝对于宗亲的恩养之策,直接让这些宗亲们彻底的成了一群废物。

连造反,都反的如此的可笑,被皇上和太子父子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真的很可悲啊。

一群禁卫已经要冲入殿中来。

其他宗亲和庙堂中的重臣个个沉默,他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却在此时,方继藩却是开口了。

“陛下……”

方继藩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奉天殿里的嘈杂。

弘治皇帝面色冷峻,目光落在方继藩身上,方才缓和了一些。

方继藩沉痛的道:“陛下啊,除贼首安化王朱寘鐇之外,其余的宗亲,可都是陛下的亲人哪,倘若陛下今日将他们诛杀殆尽,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呢,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能够宽恕他们。”

“什么?”弘治皇帝目光一冷,有些不解的看着方继藩。

他固然知道,这等兄弟相残之事,无论是不是这些宗亲愚蠢的缘故,依旧会引发后世的非议。

可又如何,为了以儆效尤,这些人非死不可。

可现在,如此谋逆大罪,方继藩竟还为他们求情。

弘治皇帝皱了皱眉,厉声道:“继藩,你这是何故?”

涉事的宗亲们,也愣住了。

卧槽,大家本是要除去方继藩而后快,这狗东西……居然为自己人等求情。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俱是一脸错愕的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却是义正言辞的道:“陛下,儿臣和他们,非但没有任何的交情,反而与他们有大仇,儿臣此举,完全是出于公心,陛下,朱寘鐇固然是死有余辜,可是其他人,不过是被朱寘鐇所蒙蔽而已,若是陛下大加杀戮,这兄弟相残,难免引发天下人的非议,陛下乃是天下人的表率,自当宽容为怀,儿臣请陛下免了他们的死罪,就算要罚,那也罚儿臣吧。”

百官侧目。

纷纷诧异的看着方继藩。

这狗东西,出息了啊。

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

弘治皇帝目光本是冷峻,可见方继藩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却不禁也吁了口气,继藩,还是太老实忠厚了,他们这些人,可是在一炷香之前,还想将方继藩置之死地的,可哪里想到,方继藩他……

弘治皇帝心中很是欣慰,看着方继藩的目光中露出赞许之意,他这种人善良,忠厚的人天下在难找到了。

弘治皇帝在心里感叹了一遍,旋即便开口道。

“朕不罚你,你说这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可如此大罪,岂可轻饶。”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诸王就藩,这些人犯了错,当然应该处罚,陛下不如撤了他们原有的封地,改封到其他地方。”

还改封……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方继藩。

就算免死,那也是活罪难逃,最少也该废为庶人才是,一个庶人,有资格拥有封地嘛?

方继藩继续道:“儿臣看天下舆图,见这天下之极北,有一洲,曰北极洲,此地物产,也算丰饶,盛产许多奇珍异宝,不妨,就将他们,封至北极洲,不知陛下以为,可否?陛下啊,杀戮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而宽仁,方才是四海归心之道,儿臣乃方家之后,儿臣的父祖们,虽是跟随历代先皇,东征西讨,杀人盈野,可是,方家历来以善良为本,臣父曾时时教会,做人,要心怀慈念,万万不可随意大开杀戒,诛杀朱寘鐇已经足够以儆效尤了,若是再行株连,实在有违陛下安天下的本心啊。”

北极洲……

许多人要窒息了。

有的人脑海里有了疑问,北极洲在哪里。

可有一些人,却似乎略知一些,顿时脸色骤变。

方继藩这狗东西,还真不是本色不改。

似这样的藩王谋反,而且还只是从犯,肯定是要诛杀的,可是因为是皇亲,却不会祸及家人,这方继藩更狠,直接让人一家老小统统去北极洲了……

(本章完)

第1413章 不世之功

方继藩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他不喜欢杀戮。

他热爱自己的乡土。

更为了大明而鞠躬尽瘁,恨不能死而后已。

那北冰洋里,这么多的鱼虾海豹,却不能为大明所用,这于方继藩而言,是一件多么令人烦恼的事啊。

现在好了,人都凑齐了。

数十个宗亲,统统分封了去,加上他们的一家老小统统打包,足有万户。

可千万别小看这万户,若是他们有中彩票的运气的话,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或许千百年之后,在那遥远的北极洲里,会有无数的大汉子民繁衍生息。

当然,这个时代的北极洲,只是一个概念,涉及到了辽东以北的极北之地,也涉及到了冰岛之类。

反正,把人送去就对了。

此时,弘治皇帝脸色铁青。

方继藩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这些所谓谋逆的宗亲,与其说是野心勃勃,不如说是愚不可及,被安化王一番怂恿,便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能做什么大事,可反观他们的水平,实是一塌糊涂。

与其诛杀,不如……显得宽容一些。

至于方继藩所言的北极洲……那地方,弘治皇帝也只略略听说过一些,据说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太阳,人出在户外,随时可能冻成冰棍,地里长不出庄稼,只能靠打猎为食。

弘治皇帝微笑道:“方卿家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看在方卿家的面上,朕便索性网开一面吧。”

此言一出,安溪郡王朱表椈长长松了口气。

没有人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只好磕头如捣蒜:“谢陛下恩典。”

弘治皇帝淡淡道:“你们要谢,也不该谢朕,当谢方卿家。”

朱表椈人等此时,哪里还敢说什么,个个泪流满面的抬头看向方继藩。

却见方继藩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们。

朱表椈人等,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却纷纷道:“齐国公,谢谢了啊。”

方继藩朝他们点头:“到了北极洲之后,重新做人,洗心革面,诸位殿下都是陛下的至亲,陛下对你们,还是很有期待的。”

安溪郡王朱表椈心思复杂,只是连连称是。

弘治皇帝心里亦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此事便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所有牵涉到了安化王谋逆的乱党,到时统统送去北极洲拉倒,眼不见为净,继藩这个法子,倒也不怪,就当将这些罪囚永久的流放,还落了一个宽宏大量的名声。

弘治皇帝心情大好起来,随即道:“太子与方卿家献药有功,若无此药,朕只怕已是命不久矣了,自用此药之后,朕不但旧疾去了,且整个人更显生龙活虎,太子,方卿家,此药可以生产几何?”

“……”

朱厚照没料到父皇居然主意打到了这新药上头,他只负责研究,其他的事,却全靠方继藩。于是,朝方继藩看了一眼。

方继藩跟朱厚照早有默契,收到朱厚照的眼神,便立即道:“大规模生产,有一些难度,不过……只要投入的资金足够,太子殿下与儿臣尽量提振产量。儿臣与太子殿下,预备在西山成立西山药业,并且打算将其挂牌至交易所上市,为的便是让每一个人都从新药之用获得好处,同时又可使新药能够大规模生产,利国利民。不只如此,为了推广新药,太子与儿臣,还将提出种种的举措。”

弘治皇帝手指着方继藩,笑了。

这些日子,为了打击这些冒头的宗室,弘治皇帝可是愁眉苦脸很久了,现在焕发了笑容,心情舒畅的朝众臣道:“看看,这才是至孝,才是心系社稷啊,朕就是为了天下百姓的福祉,也要从内帑里拨付出数百万两钱财给西山药业,为了天下苍生,朕绝不吝财货。”

陛下对于宗亲们的宽容,让不少其他的宗亲心里松了口气。

若是对宗亲大加杀伐,难免会使兴王这些人生出兔死狐悲的心思。

现在……所有人的心思也都落在了这新药上头。

此药竟连痨病都能治,而且……见效如此之快,还能强身健体,这不是仙药,是什么?

若有了此药,这天下,谁不可从中获得实惠。

多少人,可以因为此药而活下去。

现在……

大家心思活络,那兵部尚书马文升率先道:“陛下,老臣也想为天下的百姓做一点事,老臣家里倒是勉强有十几万两银子,当然……这都是老臣奉公守法得来的,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陛下,老臣也要给西山药业投点银子,尽一尽自己的心。”

接着……

“臣……也想……”

“呜呼,此药乃天赐也,今得此药,万民犹如仰慕雨露恩典,臣不才,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迄今都没有为百姓们做什么事,实是羞愧难当,恳请陛下……”

在这热闹的气氛中,却突然,有一个声音道:“臣投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

众人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随即看去。

却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闪亮的人,镶金大墨镜,如沙和尚一般的大金链子,不是王不仕是谁。

王不仕乃翰林学士,清贵无比,甚至有传言,他可能调任户部任左侍郎。

可无论如何,以他的身份,在这奉天殿里,实在是不值一提。

因而,只能在角落里站着。

他此言一出,殿中安静了。

人们用一种无语的目光看向王不仕。

王不仕对于这样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早就习惯了。

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了真诚的目光:“臣也很想为百姓们做一点事,所以,臣投一千万两,若能因此而造福天下人,臣荣幸之至。”

弘治皇帝:“……”

不得不说。

炫富是不好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弘治皇帝终于明白他的祖先为何要将沈万三给剁了喂狗了,可此时,弘治皇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世道变了呀。

内帑现在几乎都和证券交易所息息相关,还有宫中牵涉到的钱庄、建业,新城,这些可都是巨大的利益。

众人拾柴火焰高,对于宫中而言,这些利益想要最大化,首先便必须保证商贸的繁荣,越是繁荣,钱庄、建业和新城,才能越来越红火,还有持有的无数股票,方可保证收益。

一旦宫中随意对商贸进行过度的干涉,亦或者是,对于似王不仕这样的人随意降罪杀戮,势必会引发恐慌,而在当下,没必要的恐慌,却是最可怕的。

弘治皇帝必须保持微笑,他不能将这锅砸了,道:“诸卿,此事,太子与继藩来处理。”

于是,无数热切的目光,又看向了朱厚照和方继藩。

这世上,什么最有价值,命哪。

宅邸可以不要,衣食行可以简单,大金链子、大墨镜,只是身外之物,可是命,你要嘛?

历朝历代,多少人为了去寻求仙药,不吝重金,这灵药一出,西山药业要是没有数倍以上的利润,他们把头摘下来当蹴鞠踢。

方继藩在大伙们热情的目光中,咳嗽一声才道:“这个,八字还没一撇,不急,不急的。”

从奉天殿里出来,朱厚照和方继藩走的很快,可谁料,后头却有人此起彼伏的呼喊起来:“殿下,齐国公,等一等,哎哟,我这把老骨头。”

朱厚照和方继藩却是走得更急了。

不敢留啊。

气喘吁吁的出了午门,朱厚照忍不住道:“老方,咱们自己的药,为何要招揽别人入股,怎么看,都是咱们吃亏呀。”

方继藩笑了笑道:“因为银子是挣不完的,而且这些东西,本就是银子越多越好,再好的药,若是没有足够的资源,那也无济于事,毕竟酒香还怕巷子深是不是?可若是有了数不清的银子,方才可投入进去更多,不惜动用无数的人力物力去研究新药,同时将咱们的新药推而广之。如此一来,大家都有好处,这有什么不好?这世上,不怕银子不花出去,怕就怕,有人将银子私藏起来,将宝贝一般的偷偷供着。”

朱厚照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道:“好吧,这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一定得记着,本宫可是干股,这药是本宫研制的,只出技术,不出银子。”

方继藩连连点头:“自然,自然……是了,现在不缺银子,缺的是赶紧推广新药,殿下,有了制新药的方法,往后研究还得继续下去,其他的事,就交给臣了。”

朱厚照随即高兴了起来,有银子了,其他就微不足道了。

当然,他又不禁惆怅起来,道:“今日轻易的拿了那张然,觉得一点滋味都没有,这天下竟无英雄,老方,这世上若论英雄,非你我二人莫属,要不……你反了吧。”

方继藩:“……”

方继藩抿着唇沉默了很久,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盯着朱厚照,试探着道:“然后呢?”

朱厚照很理直气壮的道:“然后本宫将你平了。”

………………

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