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楚晚棠VS涂山世玉

“大师,此言何意?”

陆斩笑容逐渐凝固,他身为接待主使,同时又是镇妖司执刃,若是青丘使团在汴京掀起风波,他首当其冲。

但青丘使团入京后,盘查颇为严格,普通物件绝对带不进来。

若真出事,料想非同小可。

大司主收起玩世不恭之态,坐直身体,正色道:

“此事你不必惊慌,昨夜我夜观星象,也推测汴京或有灾殃,但目前只是推测,具体情况尚未可知。今日跟空空手谈,也是想聊聊这件事。”

陆斩恍然,难怪小楚忙里偷闲,原来是为了正事:

“这种推演准确度如何?”

能勘破天机者,皆是世间强者。此术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心境跟神识修为、星象占卜、相术风水秘术等等,可谓掺杂颇多。

皇家倒是有司天监,专门夜观星象。

司天监的术士们亦是强者,但自古强中更有强中手,仙门掌门的含金量还是非同小可的。

空空大师竖起佛掌,笑着道:

“阿弥陀佛,夜观天象推断未来之事,是修者强行窥探天机,其间因果复杂,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

“陆某冒昧一问,大师是如何断定跟青丘使团有关?”

“并非断定,而是根据时间推演,相信长公主也是如此判断。”

“那根据两位推演,灾祸可严重?”

“都是些小角色。”

“那就好。”

陆斩稍微松了口气,根据现在情况来看,汴京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发生灾殃,而根据星象变化时间来看,或许跟青丘使团有关。

两个或许加起来,便是不确定。

现如今只能加强人手,仔细盯着青丘使团动静,若真是青丘使团背地搞小动作,也好及时作出应对之策。

思至此,陆斩抬头看向大师:“只是,这跟佛门金经有何关系?”

空空大师微笑道:“长公主虽然道法精妙,但对星象术法并不精通,她只是看出星象有异,具体推演还是老衲着手的,作为报酬……”

大师欲言又止,身为佛门高僧,他还是头次跟人谈报酬,着实有损高人颜面。

但事关般若金经,面子就不值钱了。

般若金经丢失一事,始终是空空大师心结。若能找回,也算对得起禅意门诸位前辈先贤。

大司主难得没有反驳,星象推演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心境。她的天赋异禀,但心境却极差,并不适合研究星象之术。

陆斩见女上司沉默不语,就知道她吃瘪难受,稍作思索,道:

“这本金经虽然是晚辈缴获,但按照镇妖司规矩,是要上缴的。所以这本金经的分配权,在大司主的手中,大师后续跟大司主聊吧。”

说着,陆斩将波若金经递给女上司。

大司主顿时心情舒畅,凤眸轻眨,眼神儿柔得像是要滴水似的,在接书的时候,还伸出手指悄悄刮了刮陆斩手心儿:

“这么久了,连蛊神的消息都没确定,这本书就暂且留在本宫这,本宫好好研读一番,说不准能成为禅意门的新掌门。”

“……”

空空大师眼角抽抽,很想将金经抢过来,可身份在这摆着,自然不能如此无礼,只道:

“蛊神狡诈多端,我们能想到追踪法子,祂自然也会想到,追踪起来不易。不过好在金刚佛禅已醒,牵命禅丝乃佛禅分化,两者结合后,已查到蛊神所在。”

大司主眯起眼睛:“别卖关子。”

空空大师摇头:“并非老衲卖关子,而是万事皆有定数。虽已追踪到蛊神位置,可金刚佛禅的佛偈,却显示蛊神命不该绝。老衲怀疑蛊神狡兔三窟,故意设置分身迷惑视线,已让门内弟子核查追踪。待有确切消息后,自然会第一时间告知诸位。”

牵命禅丝的原理,是根据蛊神本源进行追踪。

可蛊神若是再用本源分化分身,自然能混淆仙门视线。

不过既然禅意门有法子核查,陆斩倒是没有追问。寻找蛊神若是如此容易,天下哪还有大魔的藏身之地,需要时间核查是在情理之中。

大司主却没有这么好脾气,嗤笑道:

“当初说得豪情万丈,还以为禅意门手段高超,没想到追踪个蛊神都如此费劲。”

空空大师稍微有些尴尬:“长公主此言差矣,那是蛊神,不是普通妖族,能有办法追踪其位置,已经不易。”

眼看两人唇枪舌剑,又要争论起来,一直沉默的楚晚棠忽然开口:

“师尊,目前还是先解决汴京的事。既然汴京可能有灾殃、甚至还跟使团有关,势必要监视使团。就是不知道,这件事青丘帝姬是否知情呢?陆观棋。”

楚晚棠端着茶盏,眼神儿带着几分凉意,显然不是单纯询问。

“……”

陆斩冷不丁被喊,心知大事不好,顿时摆正态度,严肃道:

“这个尚未可知,得调查才知道,待我回去就设法查查,看看使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楚晚棠放下茶盏,掸了掸衣襟,慢条斯理道:

“调查这事就不麻烦陆执刃了,我已约了青丘帝姬,下午在明月楼饮茶,届时我会进行试探,也会安排其他人着手调查。”

陆斩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小楚邀请世玉不像是试探,更像是跟情敌斗法,忙道:

“明月楼是清雅之地,汴京学子最爱在此吟诗作对,少司主是想跟青丘帝姬文斗?”

楚晚棠平静道:“大家都是修者,又不是儒生,有什么好文斗的?”

“……”

不是文斗,若是武斗岂不是更糟糕。

陆斩看了看大司主,又看了看空空大师,委婉问道:“大司主跟大师怎么看?少司主贸然试探,就怕打草惊蛇。”

空空大师似乎看出焦灼气氛,微笑起身道:

“老衲乃佛门中人,不掺和朝廷之事,先走一步。”

?!

陆斩脸色黑了黑,这老和尚刚刚叭叭的挺能说,真要用他缓解气氛,跑得倒是挺快。

大司主捏着茶盏,鲜红豆蔻跟白瓷相辉映,笑吟吟道:

“我倒觉得岚岚法子极好,未必是打草惊蛇,也许是引蛇出洞呢?这事岚岚做最合适。更何况,青丘帝姬既然来到中土,世家贵女之间邀约闲谈乃正常之事。”

陆斩稍作思索,女上司此言有理,着实不好反驳,只能点头:

“也好,到时我跟着一起去。若是出现突发状况,还可以帮岚岚一把,总不能让岚岚孤身前往。”

楚晚棠斜睨陆斩一眼:“帮我?”

陆斩严肃反问:“不然呢?”

楚晚棠可不信这话,关于陆斩跟涂山世玉的传言,早就沸沸扬扬,两人指定有猫腻,当下板起脸道:

“女孩子之间的事,你个大男人跟着做什么?我以私人身份相约,你不用跟着去,陪你的三妻四妾去吧。”

?!

陆斩见醋味浓烈,便没有强求,而是迂回道:

“也对,我一个老爷们,跟着确实不合适,让雀雀跟着吧,正巧雀雀天天吵着吃席……”

楚晚棠稍作思索,雀雀虽然无脑,可素质不高,正好能恶心涂山世玉,当下点头:

“雀雀可以。”

……

……

午后阳光明媚,冰雪消融。

早朝结束后,陆斩便直接回了府,特地嘱咐雀雀,让雀雀盯着下午的明月楼雅集,尽量不要出现岔子。

眼见时间差不多,雅集快开始了,陆斩才扛着雀雀出门,边走边问道:“记住你的任务了吗?”

雀雀本在睡觉,被陆斩打扰有些不乐意,但考虑到是去吃席,勉强倒是有些兴致,坐在陆斩肩膀上嘟囔:

“劝架、当和事佬、不能让楚楚跟狐狸精打起来。”

陆斩点了点头,觉得雀雀孺子可教:

“不错,这事并不难。世玉是青丘使臣,小楚是大周少司主,她们就算想打架,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只需要阻止她们找理由就行。”

雀雀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好奇地问道:

“那如果我没阻止了,真的打起来,我该帮着谁?帮着楚楚打狐狸精?否则楚楚肯定吃亏。”

吃亏不吃亏暂且不提,关键是她在旁边看着,肯定要出手拉偏架,否则以后都别想去镇妖司蹭吃蹭喝了。

目前谁是大小王,雀雀分得很清楚。

陆斩知道雀雀的毛病,一旦有第二个选择,那么第二选择一定会发生,当即说道:

“没有这个选项。”

“……”

雀雀唉声叹气道:“看来本大王的担子很重啊,两个女人争风吃醋,还要我来当和事佬…唉!”

陆斩摸出一枚灵果:“好好做事,回头我奖励你。”

“你能奖励我什么,你抠搜得不行。”

“我还抠搜?”

“反正没楚富婆大方…”

明月楼是汴京风雅之地,其格调跟影响类似金陵的望月茶楼,但规格要比望月茶楼高很多,平日大都是贵族小姐、风雅才子在此相聚,是布置私宴的绝佳场所。

楚晚棠邀请世玉是以私人名义,相当于汴京世家贵女邀约青丘帝姬小聚,所以除了小楚外,还有其他贵女、女学生们会参加这次茶会。

陆斩赶到明月楼附近时,远远地看见街道上驶过不少豪华马车,全都是前往茶楼的贵女。

雀雀磕着瓜子儿,小心翼翼地将瓜子仁吃掉,将瓜子壳偷偷放在陆斩口袋里,探头探脑道:

“这么多漂亮小姐,你若是跟着一起去,岂不是快活死了?”

陆斩将她拎起来,教育道:

“我是那种人吗?说话注意些。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周吉祥物,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周神兽,注意形象。”

雀雀一听这话,颇有种责任重大的感觉,当即点头:

“小陆,你要说其他的,我还真不擅长,但你要说这个,我不是跟你吹,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神兽比我更会做神兽,本大王乃神兽中的神兽,王者中的王者,雅号王中王,放心吧。”

“……”

陆斩没搭理雀雀,走到明月楼前方,就见无央宫的车驾停在楼前,帘幔从里面挑开,走出一道红衣身影,赫然是祝绯。

祝绯不是往日扛刀侠女形象,而是穿着红色襦裙,外面披着件红色大氅,昂首挺胸地从马车走出。

小楚跟在后面,依旧是富家小姐那身打扮,水蓝色长裙配织锦绣白鹤大氅,但气势却颇为冷漠,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慢条斯理地走下马车。

随着小楚出现,大周那些世家贵女全都过来打招呼,自然而然地跟在小楚身后。

陆斩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一众贵女。

“瞧,那不是陆执刃吗?也来明月楼凑热闹呀,他文武双全,真要参与这种事,青丘还怎么玩呀。”

“真俊呀!这身板瞧着俊秀,可根据他的传闻来看,其实力气大得很呢…”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这可比画像上俊多了。”

“嘘…这估摸着是来找听岚的,关于他俩的事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

“……”

京城富家小姐表面个个得体大方,可私下也不是榆木疙瘩,跟那些年轻少年一样,也会悄悄讨论异性。

楚晚棠听着身后议论,有些不太舒服,板起脸看向陆斩:

“陆执刃。”

陆斩收敛思绪,扛着雀雀过去,微笑道:“祝绯今天这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

祝绯跟陆斩熟悉,说话也不客气,笑哈哈道:

“我也不想这么穿,但这是在汴京,又是跟青丘的帝姬见面,总要摆出点气度嘛。”

陆斩笑了笑,又看向小楚,低声道:“你这身打扮真好看,像莲花似的。”

楚晚棠心底喜滋滋,面上却依旧板着,很有气势地抬起手,道:

“雀雀我会照顾好,没事你就回去吧,总在这里溜达什么。”

以前虽然知道陆斩招风,可好歹不是当着自己的面。像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回,楚晚棠一边骄傲一边醋意大发。

雀雀很识趣地飞到小楚胳膊上,扑棱着翅膀站稳,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

陆斩见雀雀有奶便是娘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凑到小楚跟前,低笑道:

“吃醋了?”

楚晚棠脸色微红,若是在平时,或许还能锤锤陆斩胸膛,警告他几句,可现在大庭广众下,她只能保持正经,刚想严肃呵斥两句,却听到銮驾行驶的声音传来。

“咕噜噜~”

楚晚棠下意识回头,只见街角驶过来一辆金色马车,上面画着九尾狐标志,赫然是涂山世玉的车驾。

楚晚棠微微眯起眼睛,当即改变策略,非但没有严肃呵斥陆斩,反而朝着陆斩凑了凑,做出亲密无间的模样,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陆执刃请回吧,”

陆斩见小楚这副姿态,就明白她是故意如此,无奈道:

“好…若是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尽管让雀雀找我,我会第一时间过来帮你的。”

“嘁…”楚晚棠嗤笑道:“你帮谁还真就不一定。”

言罢,小楚扛着雀雀就朝着明月楼走。

“……”

陆斩眼角抽抽,眼看着小楚走进明月楼,又转身看向涂山世玉的马车。

涂山世玉身着素色白裙,裙摆点缀青竹,面无表情地自銮驾下来,跟陆斩擦肩而过。

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涂山世玉冷冷地哼了声,然后才面不改色地走进明月楼。

涂山世玉身为九尾狐,心智本就七窍玲珑,在楚晚棠约她的时候,便猜出楚晚棠的意思。

现如今青丘跟大周正处于谈判期间,都迫不及待想知道对方底牌,楚晚棠约她前来,想必是想试探她。

而除了试探之外,估计还跟陆斩有关。陆斩跟她在南疆的事情,据说早就在大周朝堂传开,楚晚棠肯定有所耳闻,作为“陆斩正宫”,楚晚棠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收拾她这位“狐狸精”。

而楚晚棠刚刚的行为,恰好也佐证了她的猜测。楚晚棠最开始明显很冷淡,故意跟陆斩摆架子,可看到她车驾过来后,却又故意跟陆斩亲密,摆明是挑衅。

涂山世玉理解楚晚棠的行为,但心底确实不爽。陆斩昨夜还在她的闺房放肆,今天就正大光明跟楚晚棠亲密,她心底确实不悦。

“……”

陆斩本想跟世玉说几句,可看世玉这副模样,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索性去了明月楼对面的茶楼,若明月楼真的出事,他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

因楚晚棠邀约青丘帝姬一事,明月楼内早已清场,免得外人打搅。

但就算如此,明月楼也坐了不少人,仅仅是受邀的世家贵女、跟鹿云书院的女学生,便不在少数,更遑论还有些歌舞乐姬,就算清场后也十分热闹。

楚晚棠跟世家贵女们落座不久,涂山世玉便随后而到:

“世玉来晚了,还请诸位见谅。”

涂山世玉虽然穿着素雅,但毕竟地位跟年龄在这放着,仅仅是气场便碾压诸多贵女,她落座在楚晚棠对面,自顾自倒了盏茶,气度从容不迫。

楚晚棠打量着这位青丘帝姬,容貌确实绝丽,但真正让她有危机感的,还是那波澜壮阔的身材。

不愧是青丘狐狸精。

思至此,楚晚棠温和道:“我们也不过刚到,今日只是以私人身份邀约,帝姬不必客气。”

涂山世玉挑眉,笑道:

“世玉随性惯了,自然不会拘谨。早就听说明月楼的茶水一绝,如今品尝,果然名不虚传。”

楚晚棠意味深长道:“青丘尚武,不喜儒学跟茶道,没想到帝姬对茶道还有研究。”

涂山世玉微微一笑:“青丘确实尚武,我也是习武之人,对这些文人墨客喜爱的东西,着实不太熟练。然则本帝姬前往南疆游历时,曾碰到一位挚友,挚友来自中原,世玉受他影响,这才略懂。”

挚友?!

只怕你的挚友,是我的男人!

楚晚棠眼皮子一跳,本想寒暄寒暄,然后再旁敲侧击试探青丘帝姬,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出击,甚至还拿出陆斩挑衅。

陆斩明明说跟青丘帝姬交集不多,只是普通朋友,结果连茶道都亲自授课了…

这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学会的东西!

楚晚棠一直纳闷,按照大周跟青丘局面,若想谈判,来个大臣即可,何至于涂山世玉过来?

毕竟,涂山世玉身为帝姬,也不方便去谈判桌跟一群男人撸袖子抬杠,又不准备和亲,确实没必要来。

没承想是来抢男人的。

楚晚棠虽然心底不悦,但脸上却没有波澜,淡声道:

“中土百姓热情好客,大都如此。只要是好学的妖族,我们都愿意用心指导,帝姬不必感慨。”

(本章完)

第528章 日常修罗场,陆大人帮谁啊?

“楚小姐此言不虚,当初世玉数次碰到危险,皆是那位挚友不顾生死救世玉于危难之中,可见中土豪杰确实热情好客、侠肝义胆。”

涂山世玉目光平静,眉眼却稍稍扬起,笑容似三月春花。

往昔事情历历在目,跟陆斩共经生死的那段时光,堪称她死寂人生中最大的波澜,至今难以忘怀。

涂山世玉看向楚晚棠,明艳笑容间带着几分玩味,陆斩这位红颜知己,终究是太过年轻,沉不住气。

“……”

楚晚棠慢饮清茶,心底却不似表面平静。

数次不顾生死、救世玉于危难之间,这就是陆斩口中的不熟?

男人嘴里果然没实话。

每次见面就亲亲摸摸,恨不得将她揉碎,结果对其他女人更深情。

楚晚棠胸脯都气鼓了三分,眼神凉飕飕地看向雀雀,无声指责——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宠,你雀雀也不是什么好鸟!

“?”

诶?

本大王是无辜的呀!小陆确实不检点,但也不能开地图炮呀,陆宅里面其他人都是好的!

雀雀抖擞着翅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行目的,忙得放下手中的糕点,抬起翅膀做和事佬:

“帝姬说得不错,咱们中原人都是这样的。莫说是朋友,就算是路人,看到生死之事,也会挺身相救的,更何况是朋友呢?朋友之间更是两肋插刀,这是常见事,算不得稀罕。”

楚晚棠点了点头,觉得此言甚是有理,用来反驳自以为是的狐狸精最好,别觉得人家救你几次,就是对你狐狸精有意思,人家只是侠义心肠罢了!

可想想这话是雀雀说的,楚晚棠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神都变了。

这能是雀雀说出来的话?

雀雀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条理清晰地吵架?

神兽的学习能力就这么强?

现场其他贵女也有点好奇,她们在接到邀约时,都以为是要跟青丘帝姬文斗,让青丘帝姬知道大国文明,还特地做了十足准备,可到了现场才发现,明月楼之邀,根本不是两国明争暗斗,而是楚大小姐打青丘狐狸精。

场面看似平和,实则剑拔弩张。

贵女们不敢贸然出声,只能悄悄交头接耳,发表吃瓜感言。眼下看到一只雀鸟跳出来说话,且说出的话还十分有道理,不由觉得惊奇。

汴京贵女养灵宠的不在少数,但灵宠跟修炼有成的妖族不同,大多数灵宠只会撒娇卖萌,施展点小法术逗闷子。最多是看家护院,思维逻辑并不清晰,还是头次见到如此深沉的麻雀,不由纷纷侧目。

雀雀被万众瞩目,颇为自鸣得意,同时努力想着陆斩教的措辞,老神在在道:

“帝姬刚来到中原不久,不太了解中原风情,等习惯了就知道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我大周修者,修的便是豪气心胸、修的便是仗义洒脱。”

“……”

楚晚棠看雀雀冥思苦想的模样,心底就猜出原因。

这些话一看就不是雀雀说的,明摆着是陆斩教的。难为雀雀将这些话背诵下来,帮着她对付狐媚子。

楚晚棠察觉到陆斩的偏爱,心底倒是有些快意,笑吟吟道:

“帝姬刚到中原,自然不熟。不过不管是侠肝义胆、还是路见不平,既然对方数次相救,都是应该感怀在心的。”

涂山世玉双眸含笑,听懂了楚晚棠的言外之意——

:我大周儿郎个个侠肝义胆、皆是路见不平之辈,你不用拿这种事挑衅,没有意义。倒不如好好感怀对方恩情,而不是以此挑衅恩公正房。

涂山世玉倒不是挑衅,纯粹是察觉到楚晚棠的敌意,这才出招。她毕竟是青丘狐族,本就立场不同,言语间自然狠辣。

眼见局势微妙,涂山世玉依旧是那副淡淡然的姿态,微笑道:

“若是有机会,世玉自然报答那位挚友的恩情。此行出使,亦让世玉诸多感慨。这中原不愧是修仙界繁华之地,人杰地灵,海纳百川,儿郎们个个义薄云天,世玉心驰神往,甚至不想回青丘了呢。”

?!

不想走?你还想以身相许、嫁到中土不成?

楚晚棠眼角抽抽,觉得狐族女子就是厚颜,竟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这不明摆着思春吗?

祝绯见闺蜜神色不对,忙地举起酒盏,适时开口:

“帝姬快人快语,是赤诚坦荡之人。不过看帝姬这番话,莫非帝姬已经有意中人,想嫁在中土?”

涂山世玉把玩着团扇,暧昧不清道:

“自古人妖佳话颇多,以身相许者更是不计其数,我又有何不可?更何况,中原儿郎如龙似凤,世玉确实钦慕已久。若遇良缘,倒也愿意远赴万里相守。”

“!”

楚晚棠面上神色如常,笑容清雅明媚,心底却被这话惊到了。

涂山世玉的意思非常明显——我不仅看上你男人,我还要以身相许、嫁给你男人,你能怎么样?

这狐狸精没点羞耻心的吗?

别说楚晚棠惊讶,就连其他贵女们也有些震惊。

贵女们虽然私下聊的花,可表面却一个比一个端庄。在大庭广众之下,更是矜持不已,根本说不出这种直白话。

结果这青丘帝姬,演都不演,直接就跳脸挑衅。

楚晚棠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表示一下,就要被这后进门的狐狸精拿捏了,但身为东道主,她依旧保持世家贵女的从容姿态,平静道:

“帝姬修炼千年,原以为早就斩断红尘,没想到枯木生华。帝姬若有意中人,不如坦诚直言。毕竟,若帝姬真嫁到中原,大周跟青丘结永世之好,也是美事一桩。”

涂山世玉听出话中深意,无非是讽刺她年纪大,她并不在意,而是做幽怨状,慢条斯理道:

“朝廷跟青丘的谈判尚未有结果,世玉又怎能在这时谈论儿女情长?不过,楚小姐的关怀,世玉铭记于心。等谈判顺利结束后,世玉自然会拜访楚小姐,到时候楚小姐一定要为我牵线哦。”

“……”

楚晚棠眼神微冷,心剑都有些蠢蠢欲动。

这狐狸精实在不要脸皮,想抢她男人便罢,甚至还要她牵线。

用不用她帮忙铺床啊?!

楚晚棠暗暗咬紧银牙,恨不得拔剑打一架,哪怕打不过,也比憋屈强,可想到自己的真正来意,她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道:

“两国交涉乃重中之重,我大周朝廷非常重视。能否有好结果,还是要看帝姬的诚意。”

涂山世玉含笑点头:“世玉自是诚意满满,就等着谈判顺利结束,好名正言顺地跟意中人厮守。”

?!

楚晚棠觉得狐狸精越来越蹬鼻子上脸,语气都有些冷:

“帝姬有意中人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那位意中人,值不值得帝姬抛弃家国子民,远嫁中原。”

“他自然值得,这世间若他不值得,那就没有其他人值得。世玉千里迢迢前来大周,为的就是一解相思。”

“帝姬还真是痴情啊,可帝姬有没有想过,若是谈判失败,你跟意中人的结局会如何?”

“失败?青丘是带着诚意来的,只要大周愿意顾及数千年的国之友谊,这场谈判就不会不欢而散。”

“照帝姬的意思,若是大周不肯让步,就是卸磨杀驴?”

“世玉没那个意思,只是世玉既然来到汴京,自然不会无功而返。”

“……”

……

明月楼内寂静无声,只有楚晚棠跟涂山世玉的言语交锋。

贵女们初时还窃窃私语交流看法,可后面就有些目瞪口呆。

这两人你来我往,看似语气平和、正常交谈,实则每句话都暗藏玄机,谁都不肯相让,语气都愈发尖锐。

楚晚棠在汴京始终是人淡如菊,就像是雪山之巅的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贵女们还是头次看到楚晚棠失态,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当众跟狐狸精争风吃醋。

这也…太精彩了吧?

楚晚棠一反常态便罢,真正让贵女们佩服的,还是青丘帝姬这股子“不要脸”的精神。

不愧是九尾狐狸精!

不管楚晚棠说什么,狐狸精都坦率相迎,凭借厚颜无耻的优势,明显占据上风。

贵女们暗暗咋舌,也理解楚晚棠的窘迫…总不能站起来指着狐狸精鼻子骂,让她死远点、别抢自己男人吧?那也太跌份了。

雀雀看到这幕,顿时压力山大,原以为是吃席看热闹,没想到是劝架。

眼看两人唇枪舌剑,雀雀绞尽脑汁,学着陆斩说话的姿态,急忙道:

“谈判是国事,在这里议论不出结果,两位何必多言呢?今天是雅集相会,来了那么多贵女、学子,你们也要给其他人发言的机会呀…”

“……”

楚晚棠心底不爽,狠狠地瞪了眼雀雀,无言地表达愤怒——如果不是你的主人,我会被狐狸精逼成这样?还当面对线?!

雀雀缩着脑袋,觉得自己纯粹是无妄之灾,硬是不敢看楚晚棠,就这么站在桌子上,怀里还揣着一把瓜子,但不敢嗑。

涂山世玉倒是心绪平和,她看向雀雀,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这只灵宠倒是不同寻常,若我没看错……”

楚晚棠怕狐狸精暴露雀雀身份,打断道:“确实不同寻常,这是我们镇妖司陆执刃豢养的灵鸟。”

“原来是陆执刃的。”涂山世玉眼睛一亮,招手道:“难怪如此机灵狡黠,过来,我这有不错的灵食,给你瞧瞧。”

?!

楚晚棠眉头狂跳,如果说刚才是明争暗斗,那现在就是挑明了。

涂山世玉听到“陆执刃”时的反应,根本就是跳脸挑衅,甚至还想拉拢雀雀。

楚晚棠猛地抬手,将雀雀拿在手中,做出女主人姿态:“多谢帝姬好意,只是雀雀不懂事,怕冒犯帝姬。”

“不懂事?我倒是觉得挺懂事,方才那番言论,真是让你我汗颜。再者,就算冒犯也没什么,我岂会跟雀雀计较?过来。”

“帝姬,雀雀不喜欢陌生人。”

“雀雀还没说话呢,楚小姐何必替她做决定呢?”

“帝姬这是何意?不妨把话说明白。”

“诶诶诶……”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雀雀有些慌了,脑子里的词儿也忘了,脱口而出道:“你们别吵了,都是一家人,吵来吵去不伤感情吗?”

楚晚棠:“?”

世家贵女们:“?”

一家人?!

谁跟谁一家人?!

气氛倏然诡异,雀雀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来不及多想,抓了一把瓜子,抱头就跑:

“不是,看我做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叽叽叽!”

……

……

彼时,望舒茶楼。

望舒茶楼坐落在明月楼对面,是汴京知名茶肆,因跟明月楼遥遥相望,倒也沾染几分雅名,此时寒冬腊月,寒梅绽放,是品茶赏花的高雅之地。

陆斩坐在四楼雅间,桌上摆着清茶跟糕点,耳边传来说书人激情昂扬的动静,心思却都在明月楼上,生怕小楚跟世玉闹得不愉快。

“还担心呢?”

茶桌对面传来揶揄声,身着紫色长裙的女上司,正坐在茶榻上赏梅品茶,姿态慵懒随意,眼神儿有几分兴致勃勃。

陆斩无奈摇头,小楚不让他掺和明月楼的事,他怕局面控制不住,这才来望月茶楼盯着,万一明月楼真有点突发状况,他也能及时化解。

结果刚进茶楼就看到女上司。

只不过女上司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陆斩喝了口茶,压下心底浮躁:“既然青丘使团有问题,就该小心应对,我还是担心岚岚处理不好,导致打草惊蛇……”

“行啦。”大司主微微坐直身体,傲然硕果放在桌子上,笑吟吟道:“在本宫面前还装什么呢?本宫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分明是怕里面打起来,到时你后院起火,帮谁都不是。”

“……”

女上司姿态颇为随意,陆斩目光稍微下移,就能看到白皙深邃的沟壑,他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两者都有,殿下此时过来,不也是担心出现意外吗?”

大司主挑起眉头,呵气如兰道:“这是在汴京,大周皇城,能出现什么意外?本宫是来看陆大人后院起火的。”

?!

陆斩就知道女上司看热闹不嫌事大,无奈道:“按照岚岚跟帝姬性子,明争暗斗有可能,打起来倒是概率不大,我担心的是影响到正事,万一青丘的人真带着脏东西,被打草惊蛇孤注一掷,就算是小角色,也得花心力解决。”

大司主双手环胸,摇了摇头,反问道:

“你觉得青丘跟大周的谈判,依靠的是什么?是他们带进京的东西?”

陆斩转眼望向窗外,淡声道:“依靠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国家的脊梁是国防,弱国没有外交,这次谈判,全看大周是否顾念旧情。”

大司主略微琢磨:“国防?”

“哦,就是指国家的军队力量。”陆斩简单解释道:“两国外交,嘴炮是最没意义的东西。”

“国防……”大司主饶有兴趣地重复一遍,点头:“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何必会担心影响大局?青丘的国……国防在那摆着,任凭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反而会引起大周怒火,对青丘并无好处。”

陆斩若有所思:“你是觉得这事,青丘帝姬并不知情?”

大司主端起茶盏喝了口,红唇被茶水沾染,泛着莹莹光泽:

“你这话何必问我?你心底明明已经有答案,何必非要让本宫说出来呢。”

陆斩无奈叹气:“我若说出这话,岚岚只会觉得我偏袒世玉……”

“岚岚哪有你想得那么冲动。”

“也对,岚岚虽然脾气耿直点,喜欢动武,但有大智慧,在这种场合肯定不会闹翻。”

“那也说不定,岚岚就算再聪明,可也年少,若是青丘帝姬接连相激,就算打不起来,闹得也不会太好看,你还是会后院起火……”

“……”

陆斩担心的就是这个,若说两女打起来,他确实觉得概率不大,但就算不打起来,闹翻脸他也会被波及。

陆斩刚刚放松的心情,又被女上司给提了起来:“所以,你真是来看热闹的?”

大司主眨了眨眼,眼神儿颇为妩媚,像是要滴出水似的,柔柔弱弱道:

“在陆大人眼底,小女子就这般恶劣吗?里面可是小女子的徒弟,小女子怎么会看徒弟的热闹?大人这么说话,真叫人伤心呢。”

?!

陆斩精神一振,被这幅娇媚模样硬控半晌,眼神儿都有些不自然,总不由自主地朝着沟壑瞟,正直道:“殿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司主靠在椅背上,眼神又恢复往常的霸气淡漠,平静道:

“倒也不是看热闹,本宫只是觉得,世间事当真扑朔迷离,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本宫会跟自己徒弟共事一夫,甚至还要跟其他女子共同分享、还要看徒弟跟女子们争风吃醋。”

陆斩看女上司神色寂寥,知道她心底不悦,到底是心高气傲之人,就算嘴上说得洒脱,心底也不会真的毫无芥蒂。

“世间事本就如此,因缘际会、说不清楚,但纵然人生前路如谜……”陆斩握住女上司手,轻声道:“唯愿与卿偕行。”

大司主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纯粹是闲着没事,有些感慨罢了,眼下听到陆斩这话,心底有几分感动:

“所以……她俩真打起来,你帮谁啊?”

“……”

陆斩眼角抽抽:“虽然确实有些担心,但她们应该打不起来……”

扑棱棱~

话未说完,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雀雀火急火燎地从窗户飞进来,嗷嗷喊道:“小陆!不好了!那俩打起来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也被揍了!”

陆斩:??

啊?

*

PS:非断章,没打起来,毕竟身份放着,咋可能真打起来【非剧透,只是写到大后期了,确实不想故意吊胃口,但有些剧情三两句也交代不完,所以会感觉卡断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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