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骑三蹦子

见张宣语噎,一旁看戏的杜双伶笑意吟吟地打起了圆场:“点到为止,别太为难他了,我们走吧。”

看到杜双伶挽着自己手臂,阳永健收拢好斗的气势,第一次当面奚落她,“你呀,太宠着他了,会把他宠坏的。”

脸色发烫的杜双伶盯着路面,轻轻抿嘴,不接话,不回应,当做没听到。

把女儿和阳永健的书包放后备箱,杜克栋就问他:“这次月假你还不回家看看吗?”

张宣说:“我要去我大表哥家,今天是他42岁生日。”

听到这话,杜克栋不再多问,只是说:“上车,我先送你去火车站。”

张宣本想说这样会绕蛮远的路,但杜克栋已经不容他多说话了,推着他直直上了车。

邵市一中距离火车站不远不近,开车花了大约20来分钟。

下车后跟杜克栋几人告别,张宣在附近找了一圈,跑了几条街,问了好多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简陋的蛋糕店,买了个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

付了钱,提着蛋糕熟门熟路的去了筒子楼。

一口气奔到三楼,敲门。

阳云打开门就高兴说:“来了。”

“来了。”张宣应一声,送上祝福:“哥,生日快乐!”

呵呵,呵呵…,阳云接过蛋糕,脸上瞬间堆满了小孩般的灿烂笑容。

张宣跟着进门,随后看着他的左脚,关心问:“腿怎么样,现在痊愈了没?”

阳云抬了抬左腿,摇了摇头:“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好的那么快。我现在只能勉强下地走走,还不能负重,上下楼梯都要用拐杖。”

张宣宽心道:“别担心,能下地走就离痊愈不远了。”

他刚刚换好鞋,闻着声儿的辉嫂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辉嫂系个红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菜铲,见面就咋咋呼呼埋怨说:“人来了就行,不要每次都买东西,来,快坐着休息会,还差一个菜就好。”

“欸。”

张宣本想说自己怕晕车吃过了的,但鼻子嗅嗅,闻到了鸭肉香味,这味道喜欢,立马笑呵呵地点头。

由于是阳云平常生日,而且两口子的娘家亲戚都在下面乡镇比较远,都没来。

全场竟然只有张宣一个客人。

客人不多,菜倒是丰盛。

尤其是那个红烧猪肘和爆炒黄鳝,张宣看一眼就想吃了,吃两口就停不下来了。

辉嫂是个要面子的,更是好客的,一直在忙着给他夹菜。

吃菜喝酒,几人一边吃一边随意聊天,中间张宣想起了什么,于是问:“嫂子,你不是说打算搞服装批发生意吗,怎么样,门店选好了没?”

辉嫂给女儿千千夹一块鸭中翅就说:“选好了。在红旗路那边,距离城南公园不远,店面正在简单装修,过几天就可以用了。”

张宣又说:“搞批发生意,关键是货源,你们货源有来路没?”

辉嫂点点头,“有的,你不用担心。我托了以前在信用社的关系,货源直接从羊城拿,搭火车运过来,正好你哥在火车站工作,倒是省了不少力。”

“那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看来嫂子这回要发大财了。”说着,张宣举杯道:“来,提前祝你们旗开得胜,财运兴隆。”

两口子乐呵呵地说“谢谢,借你吉言”,一起喝了一大口烧酒。

饭后,几人休息了小会,张宣趁机对阳云提了办边防证的想法,要他找关系帮忙弄弄。

阳云有些诧异,“你不是要高考了吗,要这东西干什么?打算去哪?”

张宣对此早有说辞,“嫂子以后不是经常要去羊城进货么?而我舅舅就在深城海关,他总是说要我有时间就过去看看,认认门。而现在刚好和嫂子顺路,到时候我跟着去一趟。”

讲到这,他发出感慨道:“话说我舅舅都成家快20年了,女儿都和我一般大了,我们一家子都还不知道舅舅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呢?”

辉嫂的胆气一向比较野,比较大气,这时插话说:“行啊,这是好事啊。有时间了,跟我过去看看。”

阳云听媳妇这样说了,也就不再追问什么。只交代张宣把相关资料给他,还保证说一个星期内就能办好。

张宣欣喜地表示感谢:“哥,那麻烦你了。”

阳云慌忙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是一家子,不兴这个。”

聊着天,又坐了会,后来见天色差不多了,辉嫂站起来对张宣讲:“你今晚就别走了,在家好好陪陪你哥,我去城南公园练摊去。”

话说间,换鞋要出门的辉嫂一只脚没站稳,整个人不小心歪了一下,“唉哟”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情况把张宣和阳云吓到了,直直奔了过去。

帮忙把人扶起,张宣赶忙问:“有没有事?”

辉嫂用手摸了摸脚踝,然后脚又试着自行左右转动,好一会儿才庆幸道:“还好,只是涌到了,没伤到骨头,涂点红花油就应该没事了。”

这会功夫,阳云已经把红花油拿了过来,让辉嫂坐旁边的矮凳上,细心涂了起来。

张宣望着这画面,也是一直没搞懂,这两口子好的时候就像一个人似的。可为什么还要隔三差五打架呢?

耽搁了会功夫,辉嫂站起来又打算去摆摊。

阳云不让:“都这样了,休息一晚再去。”

辉嫂说:“休息什么休息,没那么珍贵,搁一晚就少挣几十上百块,家里那么缺钱用,不能休。”

阳云指着她的腿说:“你脚脖子这里都肿了一圈,哪还有力气踩三蹦子?”

辉嫂抬脚大幅度摆了摆:“多大点事,咬咬牙就过去了。”

说着,她压根就不听劝阻,执意要去摆摊。

见两人争执不下,这时张宣插话了:“哥,要不我陪嫂子去城南公园吧,我来踩车。”

阳云扭头问:“你会用三蹦子不,这城里可不同乡下土路,车多人多。”

张宣自信地表示:“没问题。”

大表哥腿脚不便,但为了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开车,也是跟着下了楼。

张宣骑着三蹦子绕路踩一圈,熟练地转几个弯,来个漂移,临了炫耀道:“怎么样,我这车技还行吧,就算放首都,我也能来去自由,畅通无阻,这回你放心了吧?”

阳云不再阻拦了,只是笑着嘱咐:“还是要慢点开,钱少挣几块没关系的。”

ps:这个线是往事业方向的,没有乱写。

感谢“时光1979”成为本书第二个执事,谢谢打赏

(本章完)

第37章 ,练摊

这年头没有手机刷视频,没有电脑可以上网,“宅男宅女”这词也还没应运而生。

大家忙碌一天后,除了少数夫妻喜欢窝在家里玩俄罗斯方块外,大家都爱出来闲逛。

而城南公园作为邵市最大的露天活动娱乐中心,真的是人山人海。

只要你不怕被打,伸只手在人群里那么一划拉,随时可以摸到五六个肥瘦不间的姑娘屁股。

城南公园其实是一座小矮山,老天爷赏脸,处于四通八达的邵市市中心。

山顶不仅有老年人敲锣打鼓、咿咿呀呀的琴弦鼓瑟,还有贩夫走卒的叫闹声、喊卖声不绝于耳,是跳广场舞和摆摊的绝佳风水宝地。

而山下和山腰,树多,亭子多,小路也多,妖人更多。

郁郁葱葱的高大乔木缠满藤蔓,曲径通幽,顺着蜿蜒的林荫小道往深处走,别有洞天,到处可以听到吃口水的吧唧声,偶尔还有鬼叫声,这是那些情侣和奸夫淫妇们的天堂。

只要你不怕脸红,一张白纸走进去,可以画一幅水墨山水画出来。

在这年头,对于不懂情爱的小年轻来说,其刺激程度不亚于观影一场日语片。

山下虽然有情调,但最热闹的还是山顶,一大堆中老年人吹拉弹唱,还有民间指挥乐队,铿铿锵锵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让张宣意外的是,竟然还看到了两个红头发老外,不断鼓掌的同时,端个相机在那里一阵拍。

城南公园摆满了摊位,而且看起来生意都还不错,每个摊前都挤满了人。

张宣停车,帮着把摊位摆好就问,“嫂子,这些个摊位,一月大概能挣多少钱?”

辉嫂瞄了眼,小声告诉他:“现在这些东西都是一人卖,千人买,供不应求。像这样不起眼的小摊位,一个月挣一千七八跟玩似的,好的能上三千。”

张宣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听得还是吓了一跳,干它娘的,比老夫写稿子还賺钱啊!

忍不住惊讶问:“3000?这可是一笔大钱,生意有这么好的吗?”

“那可不,还能有假不成。”

辉嫂肯定的点点头,接着告诉他:“你知道我们邵市现在有多少人么?根据最新的人口普查,接近700万,放眼全国排在17位,这多人的消费能力那是杠杆的,随便拉一茬子,这些摊贩就賺得盆满扒满。”

说到这,辉嫂还露出了后悔的表情,“刚刚下岗那段时间有姐们喊我摆摊,我当时还放不下面子,还贪图供销社的体面工作,耽误了好多时间,少挣了好多钱。”

张宣笑着安慰:“怕什么,我嫂子是个有能力有眼光的,批发部一开,分分钟羡慕死她们。”

辉嫂听到这话很兴奋,两个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财源广进的场面。

摊位摆好了,辉嫂和周边摊主打打招呼,就熟练的不时吆喝了起来。

随着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停下脚步看看。

有一个青年少妇翻到两款花色外套,就问:“大姐,这衣服怎么卖?”

辉嫂热情招呼:“15。”

少妇瞅了瞅衣服,又问:“我拿两件外套呢,多少钱?”

辉嫂压低声音说:“13一件,我刚开摊,给你个便宜。”

少妇看了看,第一时间没出声,货比三家,显然早在别处了解过行情的,心里有数,又这看看那看看的,过了好会才说:“20,我拿两件。”

辉嫂露出难为情的样子,接着唾沫横飞地说了起来:

“买衣服要看成色,看质量,看款式。我这衣服可是”洗可穿”的涤纶面料,这款式穿在身上高档舒适,你再看看牌子,意大利来的劳拉·比娇蒂,国际大品牌,人家刚还在首都开了展销会呢,一般人想买都还找不到地方呢,你要放在百货里,没有百八十块钱你买不了……”

辉嫂巴啦巴啦一大堆,临了见少妇有些意动却又有些迟疑不决,就利索说:“大妹子,一句话,拿两件你给我25块,这价我是一分钱没挣,就图个开门红。”

青年少妇打量一下四周,最后眉毛一挑:“大姐,23块,我拿了。”

辉嫂笑着摇头,瞅准了少妇的心态,对症下药说:“我也想卖给你,可都是小本生意,卖了我就要赔本,相信你肯定也到处看了的吧,还有谁家有我这质量,花色有我这鲜艳…”

又是巴拉巴拉一大堆。

少妇最后用手拿着两件衣服掂了掂,“大姐,24块,痛快点,我赶时间,家里还有个一岁女儿等我回去喂奶呢。”

辉嫂装着无奈的样子道:“行吧,行吧,大妹子,这衣服搁你身上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你这衣架子身材穿出来肯定漂漂亮亮,以后要买还来我这,我这款式多,质量有保障,价格还优惠。”

“诶,好。”少妇咧嘴笑,痛痛快快数了钱。

张宣一直在旁边看,没插话,等少妇走远了,才问悄悄问:“嫂子,这起码挣了有一半吧。”

辉嫂眼波流动,小声说:“哪有这么多,挣了4块的样子,这批货我是从供销社托关系拿的,还没去羊城拿大宗货,人家中间要挣差价。”

张宣明白了,心里有个数的同时,识趣地适可而止,不再掏根掏底追问。

……

这个晚上,辉嫂动嘴,张宣动手,生意太好了些,可把他累到了。

同时也见识了到了辉嫂嘴皮子的伶俐,买主不论男女老少,都被她哄的团团转,被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傻乐呵,交易成功率极高。

他不得不感叹,这种人不说在这种以“卖方市场”为主的年代,随便放在哪个年代都饿不死啊。

考虑到两口子腿脚不便,张宣直接在筒子楼呆了两天,白天看书刷题,傍晚跟着辉嫂出去练摊,长见识,学本事。

第三天早上,辉嫂经过一夜休息,脚脖子终于消肿了,吃过早饭,张宣没再停留,去了学校。

只是一进校门,经过教师宿舍楼下面的时候,他就被人叫住了。

只见魏薇拿个铁钳子,站在二楼阳台上俯身喊:“张宣,来,上来,我厨房有个死老鼠,我不敢夹,你来帮我扔掉。”

“……”

张宣抬头望了望,好想伸手把那张脸撕花,孤男寡女的喊我干嘛呢,死老鼠都怕,你就不怕我啊?

不情不愿上了楼,还真发现了一只斤重的大老鼠,死在煤气罐后面,都发臭了,还生了白色的蛆,好多蛆爬满爬满地蠕动来蠕动去,难怪班主任不敢动。

张宣接过铁钳子说:“可惜了,要是早发现,还能爆炒爆炒,给你打餐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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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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