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倒戈!是得杀一批抓一批才好!(求追

张璁等在朱厚熜来之前,被护礼派围堵时倒是没有畏惧,但在听朱厚熜这么说后,倒是忍不住泪水盈眶起来。

梁储等阁臣公卿更是敬服不已,忙叩首道:

“陛下圣明!”

朱厚熜这里依旧面容严肃,而继续说道:

“奸臣的罪也不准安!”

“如果表达不同意见的人就是奸臣,那我大明朝就有杀不完的奸臣!”

“朕还不是因言就随便罪人的浊世昏君!”

朱厚熜这么说后。

护礼派的左都御史金献民等也不由得感到大为愧怍,而哽咽着道:

“臣等万死!有负圣望!”

即便是杨慎这时也不禁内心颇受触动,心道:

“要让人说话,天塌不来,这话是一个十五少年能说出的吗?”

“一个十五岁少年天子会有这样的胸怀?”

杨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父亲杨廷和批评他不够有胸襟的话。

这让他此时更加惊讶于眼前天子的表现,忽而又有些沮丧起来,暗想自己似乎还真的不够帝师的资格。

但很快。

杨慎又再次振奋起来。

因为他觉得他护礼没什么错,而陛下越是这样圣明有胸怀,就越是应该听从自己这些护礼派的建言,舍私亲而从正礼,以全孝宗之德,让全天下都知道,天子为了以孝宗为榜样,愿从正论,而追孝宗为皇考,不使孝宗绝嗣。

朱厚熜这里则往后一靠,说:“阁臣公卿里,许多人还没有说话,所以继续议吧,就先从元辅开始。”

梁储拱手称是,便道:“陛下,臣认为翰林张璁所言足可正礼,已无可辩驳之处!”

“无论是按遗诏,还是按圣人之言,陛下皆只需继统,不需继嗣,盖因宗庙社稷乃太祖太宗所创,谈不上是孝庙私产,所以,陛下不用继嗣,便可依皇明祖训、以兄终弟及之轮序为君。”

梁储此言一出,让护礼派皆大为失望,甚至王正元等顿时面起愤然之色。

毕竟首辅没有带领他们一起促成让天子改认父母之事。

甚至,次辅蒋冕也闭眼一叹,而在这时出列说:

“陛下,臣不敢苟同元辅之言!”

“礼当从公论人情,天下人心皆欲陛下效法孝庙,以孝宗为皇考,不忍孝庙绝嗣,而认统为孝庙之统,亦陛下为孝庙之后,故陛下自当为礼抑亲。”

蒋冕说后就看了毛纪一眼。

而毛纪这时则出列说:

“陛下,臣不敢苟同次辅之言!”

“陛下之人情也是人情,若论公论,也当是以陛下之人情为人情,至于陛下是继孝庙之统,还是继太祖太庙之统,也非从公论,乃是从祖训国制!”

“如果皆从公论,岂不是君亦可因公论而废?”

蒋冕听毛纪这么一说,顿时变色,忙匍匐在地:

“陛下,臣没有此意,臣一切皆是为陛下考虑!”

礼部尚书毛澄等护礼派也都大感诧异地看向了毛纪。

但就在这时。

户部尚书杨潭也出列道:“陛下,张璁所论,已可保全陛下父子之伦,不必再议!”

兵部尚书王宪也跟着说:“陛下,张璁所论已是正理,天下之大,莫大于孝,孝若不至,则忠亦不至,臣不敢做不忠之臣,故不敢劝陛下做不孝之子!”

杨慎这里一脸大惊,心道:“这些北方巨宦怎么回事,明明不是之前答应家父,定大礼时,一起力争使陛下认孝庙为皇考吗?!”

刑部尚书赵鉴冷笑,他知道是什么原因。

故而。

赵鉴这时立即禀说:“陛下,张璁之论,固然颇易蛊惑人心,然臣相信,满朝不可能没有不能辩其非者,臣请降旨传张璁之论于朝,择日再开廷议。”

“令更多朝臣,乃至文武勋贵皆议此论,以彰陛下广纳人言之德,也让陛下与天下人不迷惑!”

左都御史金献民这时也明白了赵鉴的意思,而跟着道:

“陛下,臣附议,既要议礼,当令更多人集议之,岂能只听张璁一人之言?”

杨慎也想让自己家父品评此事,也就跟着附和:

“臣亦附议!”

“臣附议!”

年轻一辈的许多护礼派见杨慎附议,也都跟着附议起来。

张璁倒也对自己的主张很有自信,且也希冀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甄别天下官僚,从而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而道:

“陛下,臣也愿意下臣所论于诸臣,是正礼,就不怕人去论。”

朱厚熜颔首,他听懂了张璁的言外之意。

故而。

朱厚熜在这时笑着说道:“这样才好嘛,议事就议事,即便所议不认同,也大可请旨再议,而不是在这里打打杀杀,体统不能不要!”

“这次,朕姑且看在尔等初次议礼,难免因此激烈争吵,所以算是无心为过的份上,就不追究,但是下不为例!”

“谁若再藐视国法,目无皇威,朕绝不轻饶!”

“那就下旨,两个月后再议大礼,将张璁之论发于朝官,令诸文武皆可参议,且于九月初五日集于文华殿议大礼!”

朱厚熜说后就离开了这里。

“臣等谨记!”

于是。

这次廷议便这么宣告结束。

而在离开文华殿时,蒋冕则忍不住趁着只有他和毛纪并列而走时,问着毛纪:“公为何突然不持陛下追认孝庙为皇考之礼?”

“公觉得这样做对得起孝庙吗?”

蒋冕接着又问了一句。

毛纪笑了笑说:“公不觉得坐视张氏两外戚继续因慈寿太后依旧为陛下之母而继续胡作非为,无法管束,使其妻族将来狼狈不堪,才是对不起孝庙吗?”

蒋冕听后颇为惊愕,继续问着毛纪:“公为何突然这么问,是因为知道陛下是有志之君,不敢夺其私情,还是因为皇店被外戚夺了去而起了私怨?”

毛纪呵呵一笑,未置可否,只掸袖先走一步。

而感到意外的不只蒋冕,刑部尚书赵鉴也在这之后约见了户部尚书杨潭:

“梁顺德素来不敢犯言直谏也就罢了,公今日居然也附和张璁之论,难道真因为张氏二兄弟抢皇店这么一件事就不愿意护礼了?”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外戚!”

杨潭直接回了这么一句。

“已经历经两朝了,还这么不长进!”

然后,杨潭就问着赵鉴:“公难道就还愿意受着这种外戚的罪吗?”

“无论怎么说,我等士大夫不能真让陛下不能从孝庙之制,就张氏外戚所坏之事,与让陛下循正礼而认孝庙为考之事相比,孰轻孰重,公难道不能辨明清楚吗?”

赵鉴一脸冷厉地看着自己这位同乡。

杨潭则呵呵一笑,然后摆手说:“礼以何正,尚待明确,我只知道,眼下这两外戚是真的贪得无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正朝纲!”

杨潭说后也先一步离开了。

赵鉴站在原地半晌未动。

而彼时。

编修王正元走到了赵鉴这里来:“恩师!学生认为,张璁之论不能被天下知道。”

“我知道。”

赵鉴沉声回了一句。

王正元听后颇为惊讶:“那恩师为何于御前请旨发张璁之论于天下?”

“不如此,不好杀此人!”

赵鉴沉着脸说道。

接着。

赵鉴又冷冷一笑说:“阁臣里,有两位支持张璁,尚书九卿里,也有两位倒戈,再加上底下好些个侍郎急着附和张璁而邀圣宠,局势对我们护礼者,没有那么理想,所以不能真的让陛下在这时力排众议,行乾纲独断之事,直接把大礼定了!”

张翀一时大骇,随后颔首:“恩师说的是。”

……

“看样子,是要杀一批抓一批人,只是这人只能朕来杀,抓人也只能朕来抓,朕要杀谁谁才能被杀!”

朱厚熜出文华殿后,想到之前的情景,沉思之余,不禁自言自语着,随后沉声道:“传黄锦来!”

《明史纪事本末》记载:尚书赵鉴私语翀曰:「若得俞旨,便扑杀之。」帝廉知之,遂降中旨,命桂萼、张璁为翰林学士,方献夫为侍讲学士,切责翀、鉴,罪之。

因为史料有提到过,堂堂刑部尚书要直接掀桌子,所以这里写了刑部尚书欲杀张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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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章 陛下,杨廷和他们皆该杀!

朱厚熜知道,要自己认孝宗为爹,是大多数文官们的政治主张。

而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政治主张。

因为这些人甚至不少还是私德上没有瑕疵甚至刚烈非常的人。

但作为守旧派的他们,就是推崇司马光、程颐那一套礼法,就是要皇帝受到礼制约束,惧怕皇帝有乾纲独断的权势后,又肆无忌惮地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而朱厚熜也清楚,政治角斗也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是会流血会死人的。

赫赫皇威的建立也不是说靠示恩,得天下人的推崇,就能对天下官僚如使臂指的,也的确需要杀几个人才能立得起来威。

所以,历史上的嘉靖还是在左顺门打了人,杖杀十六名文官。

朱厚熜不可能因为他比历史上的嘉靖更会造势,更会拉拢朝臣,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毕竟真有那种特别顽固的护礼派,你就是打死他,他也要坚持自己的主张。

除非朱厚熜真愿意放弃大部分权力,做一个傀儡似的皇帝,然后只图一个仁孝圣君的虚名。

但朱厚熜可不愿意那样。

因为。

那样会一直都是他自己受委屈。

他最亲近的人受委屈。

顺便……

百姓也没有日子好过。

而且。

百姓反而会因为士权没有得到制衡而日子更难过。

结果,还会是他这个皇帝来担辜负天下百姓的恶名,无疑是白受委屈。

所以,无论于私于公,朱厚熜都只会明面上故作仁善,背地里还是要展露铁腕的。

只是这个铁腕怎么展露,是要有所衡量的。

朱厚熜觉得,首先他得把东厂、锦衣卫进一步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让厂卫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来。

他说打死谁,厂卫才能打死谁!

不能过度执行。

也不能暗地里不执行!

朱厚熜在从文华殿回清宁宫时,就看了一眼守在左顺门的锦衣卫们。

这些锦衣卫此时因为皇帝的出现,皆跪在了地上。

朱厚熜没有说什么,只继续往前走去。

自从王府旧人骆安代替毛锐值守东华门后,在内阁首辅梁储的配合下,宫城的侍卫与值守锦衣卫皆被朱厚熜陆陆续续换成了自己人。

所以,现在朱厚熜看见的这些锦衣卫基本上都是他自己的人。

但这不是说,朱厚熜就可以完全放心自己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情况出现或者什么消息泄露的情况出现。

因为。

宫廷里。

还是有不少宫人,可能是内廷太监以及外朝勋戚官员的眼线。

而宫城外。

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基本上都还是原来原本就住在京师的厂卫人员。

这些人里,也有不少人是内廷太监、外朝勋戚官员的眼线,或者是其安插在锦衣卫里的私人。

当然。

朱厚熜从即位后,就一直让黄锦这个外表具有欺骗性的王府旧人,用威逼利诱的方式,去暗中秘密调查。

哪些人是有党的。

哪些人是纯粹拿工资混日子的。

哪些人是觉悟高而真忠心于皇帝的。

顺便。

朱厚熜还让黄锦摸清楚哪些勋戚官员互相走的近。

换句话说。

朱厚熜这是让黄锦暗地里另开炉灶地组织了一个情报团体。

朱厚熜知道。

随着大议礼开始。

张璁那份极具威慑力,堪称议大礼方面一颗核弹的文章,大白于天下后。

议礼派与护礼派的斗争肯定会趋于白热化。

他必须尽快在这个时候把控厂卫,进而控制内廷。

不然。

这两派之间斗争时产生的战火,最终会烧到自己这个皇帝身上来。

除非他这个皇帝不用士大夫去治天下。

所以。

朱厚熜在见到黄锦后,就问道:

“与丘聚暗中接触的有哪些勋贵,还有他们这些人在宫廷与厂卫里的私人眼线,以及暗中与外朝接触的宫人与厂卫眼线,都调查清楚了没有?”

“回皇爷,已经全部调查清楚,奴婢已经拟好了名册,已准备近日就奉上。”

黄锦是个谨慎且不会对他有所隐瞒的人。

朱厚熜相信他只要说全部调查清楚,那就一定是都调查了清楚。

“朕再给你一个月复核一遍,不可错漏!”

但朱厚熜出于谨慎还是让黄锦复核一下。

黄锦拱手称是。

而朱厚熜接着将骆安、张镗、陆松等锦衣卫亲信将领吩咐说:

“一个月内,把我们王府旧人全部回调,充实内廷,外面各处码头驿站先不必看着了。”

骆安等拱手称是。

接着。

朱厚熜就宣见了伍文定。

伍文定没想到他刚进京就碰到了大议礼。

而第一次参加廷议的他,也因此亲眼看见了朝堂上的乌烟瘴气。

但让他庆幸的是,天子没有糊涂,而是非常持正,从容镇定,乃至有不怒自威之气度。

这也就让伍文定对眼前这位一即位就启用自己的天子更加刮目相看,心中认定,大明真的要在这位陛下手里中兴起来。

朱厚熜这时则问着这位王阳明麾下第一心腹:

“太傅真有勾结宁王之事?”

伍文定顿时面如土色,不寒而栗。

因为。

伍文定清楚记得,这事只有王阳明和他以及王阳明的几个在身边的弟子知道。

但伍文定没想到,天子竟然也知道了这事。

“这是谁传出去的?”

“还是天子早就在自己这些人身边安插了耳目?”

伍文定因而不敢再按照王阳明之前让他不要对天子揭发杨廷和等人罪责的嘱咐,而不得不直言说:

“回陛下,昔日太傅等朝中许多公卿确实有换天子之想法。”

伍文定说后就瞥了一眼朱厚熜,见朱厚熜呼吸均匀,便不禁一愣。

这么淡定?

伍文定则继续说道:“然罪证已毁,叛臣李士实宁肯被臣打死也不招供,故现在一切都算不上证据确凿。”

“你怎么看?”

朱厚熜问道。

伍文定想了想,立即言道:“臣认为,朝中逼陛下不认父母者,包括杨廷和,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也不冤枉!”

这次换成是朱厚熜自己惊骇住了。

他知道历史上的伍文定脾气暴烈。

因为朱厚熜曾经看见过他的墓志铭。

伍文定的墓志铭里,评者说他“好面折人过,至有难则力排解。虽性开朗,然负奇气,不与世随。当官有犯讳忌者,或劝少辍,公厉声曰:“吾以身许国,遑恤其他,竟执弗变。”

而朱厚熜也记得,历史上王阳明在生擒宁王烧了朝中大臣勾结或受贿宁王之罪状后,伍文定的确对此不满,选择了严审策划宁王之乱的都御史李士实,结果因此把李士实打死。

但朱厚熜没想到伍文定会强硬到如此地步,是真的一点也不讲士大夫情谊,直言全杀了护礼派也不为过。

“卿果然忠贞无畏!”

“但也正因为卿忠贞无畏,故朕欲让卿以兵部右侍郎去协理京营戎政,卿应知道一旦有变,此官位上的人将面临什么处境。”

朱厚熜言道。

“无非一死!”

“但这样可让谋逆之罪坐实,臣死而无憾也!”

伍文定很干脆地回道。

“好!”

朱厚熜大赞一声。

随后,朱厚熜就让内阁发上谕,让伍文定以兵部右侍郎协理京营戎政。

这也就意味着,领兵公勋要调兵需要经过伍文定的同意才能算合法。

因为大明的兵权是文武制衡模式,有时候还有内臣加入,形成三方制约,领兵公勋提督和坐营指挥京营诸团营,而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堂官和监军的内臣一起决定京营兵马的调动。

且说。

一个月后,正德十六年八月初五日这一天。

黄锦正式将一份名册交到了朱厚熜手里:“皇爷,臣已全部复核甄别过了,充任眼线的,收钱卖消息的,还有被迫汇报宫禁情况的,皆已分清楚。”

朱厚熜颔首,拿起名册看了看。

至此。

他决定动手杀人,便吩咐说:

“传丘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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