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李世民:请太子称陛下!【求月票】

金水河畔的延嘉殿。

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青铜兽炉吐出袅袅香烟。

李世民摩挲着袖中的玉扳指,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则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坐在阶下,一言不发。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

“陛下,太子在殿外觐见!”

“宣!”

李世民语气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很快,李承乾就在云端的带领下,缓步来到了大殿。

却听李承乾恭敬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谈正事的时候,太子应该称陛下!”

李世民神色一正,庄严肃穆的提醒道。

房玄龄等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而李承乾则有些哭笑不得。

但再好笑,他都不会笑出来,于是再次恭敬行礼道:“儿臣,参见陛下!”

“嗯,来人,给太子赐座!”

“诺!”

一名宫侍应诺一声。

很快就搬来一个垫子,让李承乾跪坐回话。

虽然李承乾早就弄出了椅子,李世民与众臣也喜欢坐椅子,但唐朝的服饰,特别是官服,有一种裤子叫‘袴’,站起来的时候,跟平常的裤子没什么区别。可坐起来的时候,就跟有吊带的黑丝差不多,特别不雅观。

所以,一般正式场合,人人都跪坐回话。

“太子可知朕为何传召你?”李世民抬眼看向李承乾,烛火在他眼角褶皱里投下阴影,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却听李承乾不疾不徐的道:“儿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三日前,李靖传来消息,我军大败突厥,活捉了颉利,朕以为是李靖活捉了颉利,没想到是你的人活捉了颉利。”

李世民依旧语气淡淡的说道:“朕倒是想问问太子,朕有没有给过你命令,或者旨意,让你的人参与对突厥的战事?”

此言一出,窗外的蝉鸣突然静了。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在这时屏住了呼吸,因为他怕李承乾将他牵扯到此事之中。

毕竟当初在朔方,他是行军道大总管,对突厥的战事,他也能做主。

然而,李承乾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反问李世民道:“敢问陛下,你所谓的我的人,指的是谁?”

“怎么,太子是打算不认账了?别说你不知道欲谷设活捉了颉利的事!”

“哦,欲谷设啊!”

李承乾恍然点头,然后又一脸疑惑的看着李世民:“谁说他是我的人了?”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旋即从皇帝宝座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的道:“朕现在没时间跟你兜圈子,说出你的条件,怎么才能将颉利交给朕!”

“呵!”

李承乾笑了:“父皇倒是爽快,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事,要不我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来禀报陛下?”

“太子!”

李世民额角十字筋暴突,隐隐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房玄龄,连忙开口道:“陛下息怒,请允许臣跟太子商议几句.”

说完,眼见李世民没有拒绝自己,便扭头看向李承乾,笑着道:“太子殿下,再过几日就是重阳宴,陛下已经广邀各国使臣,共同见证颉利投降我大唐,若到时候颉利不在,我大唐的颜面恐怕有失,还请太子殿下为国着想.”

“中书令严重了,我大唐的颜面,不是一个蛮夷首领维护的!”

李承乾平静的回了一句房玄龄,然后抬头看向李世民,又接着道:“敢问陛下,汉武帝可否算一位英主?”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与房玄龄对视一眼,蹙眉道:“若论文治武功,汉武帝自然算一位英主。”

“那汉武帝为何在历史上褒贬不一,甚至贬低胜于赞美?”

“这”

李世民语塞。

却听李承乾又道;“在儿臣看来,汉武帝之所以会褒贬不一,主要有五个原因。”

“一,频繁动用武力,劳民伤财,以致国库空虚。”

“二,急功近利,好大喜功,不断举行声势浩大的庆祝活动,肆意封赏,动辄千金,无限制的挥霍国家财力。”

“三,虽然对忠贞之臣的批评,采取适当容忍,但依旧十分冲动,爱听好话谀词,重用奸人酷吏,自毁国家根基。”

“四,重女色,疏远端庄贤淑,宽人严己的卫子夫,致使以个人对钩戈夫人的喜爱,导致一场巫蛊之祸的发生。”

“五,迷信术士和长生不老之术,求仙问道,耽误朝政,损害自己健康。”

“综上五点,结合汉武帝开疆拓土,将汉人文化推向顶峰,便是他褒贬不一的原因。”

“这”

李世民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听过许多历史人物对汉武帝的评价和总结,但像李承乾这么精辟的言论,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个个犹如茅塞顿开一般,醍醐灌顶。

因为这种观点不仅具有历史价值,对鉴古照今的现实也非常有意义。

特别是对想要开创古今第一盛世的李世民来说,意义非凡。

却听李世民若有所思的道:“太子能有如此见识,看来没有白跟着太子少师学习”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房玄龄,道:“以后太子可以到中书省借阅政事卷宗,早点学习政事也有好处。”

“是!”

房玄龄恭敬的应了一声,正欲朝李承乾示好。

但李承乾却没有理他,又自顾自的道:“陛下误会了,我说这些,并非为了想学习政事,而是想提醒陛下,您现在正在走汉武帝的老路!”

“你说什么?”

李世民脸色一沉:“朕怎么就在走汉武帝的老路了?”

“敢问陛下,汉武帝这五个原因,你哪个没有占?”

“混账!朕占了哪个,你倒是说来听听!”

“好!别的不说,就说好大喜功,父皇难道没占?一个区区蛮夷首领归降,你就要广邀各国使臣,大宴群臣,那是不是以后我大唐,但凡征服一个蛮夷首领,都要如此?”

“若是如此,陛下对得起灾区那些食不果腹,饱受战火摧残的百姓吗?”

“这”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话,再次语塞。

却听李承乾又道:“陛下常说,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敢问陛下,你心里真有你的子民吗?”

“放肆!”

李世民骤然恼羞成怒:“朕心里有没有朕的子民,不用你管!朕还不用你教朕怎么做事!”

说完,一步一步走向李承乾,语气冷漠的道:“朕对你一忍再忍,不是朕真的惧怕你,而是你乃朕的儿子,你觉得朕对你们兄弟有失偏颇,朕给了你公正。”

“但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你不要将朕对你的宽容,当作你放肆的资本,你是太子,亦是臣子!”

“朕不怕跟你说实话,朕也不怕所谓的骂名,朕能发动玄武门之变,朕就不怕被人骂。你说是非功过,当由后人评说,朕也想通了,朕想做的事,朕就去做,哪怕是再废一次太子!”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包括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而李承乾听到这话,却十分淡然。

这才是真正的李世民。

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真被所谓的礼法限制住了,那才怪了。

至于有人会说,他若破坏了礼法,李唐以后的天下,注定会血雨腥风。

其实,从他发动玄武门之变后,李唐以后的天下就注定了血雨腥风,跟他遵不遵崇礼法,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就算历史上的他一再强调礼法的重要性,依旧没有用。

因为他的子孙看到的是他的成功,破坏礼法的成功。

所以,破坏礼法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李世民这样的皇帝不可能不清楚。

他所做的那些,除了成就他的明君风范,基本都是徒劳的。

就像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注定司马氏会成为一个悲剧。

“陛下.”

长孙无忌忍不住想要说两句。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他顿时就闭上了嘴。

却见李承乾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视李世民,平静而淡漠的道:“陛下刚才说,要跟我谈条件?”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然后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跟陛下谈条件,只要陛下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将颉利交给陛下!”

“好!那你说!”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愿意谈条件,顿时精神一震。

却听李承乾平静的说道:“我有两个条件,一个是让马周担任户部尚书,二个是让我主持重阳宴,陛下不许干涉我。”

“不行!”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的条件,想也没想的便拒绝道:“朕不会答应你这两个条件!”

李承乾小手一摊:“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

李世民气得抬手一指,咬牙切齿的道:“你不要逼朕!”

“陛下说笑了,你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我是你的臣子,哪有臣子敢逼皇帝的,我又不想造反!”

“好好好!”

李世民怒极反笑:“来人!给朕拿马鞭来!!”

“陛下!陛下!”房玄龄等人见父子俩要动真格的了,连忙出言劝谏李世民:“太子只是一时冲动,陛下息怒啊!”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说的都是实话.”

“反了!反了!来人!给朕将太子打入大牢!”

“陛下!”

“陛下不可啊!”

眼见云端带着禁军冲进来,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心急如焚,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如晦,突然开口道:“陛下!太子以下犯上,确实该惩戒!”

“克明,你!”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闻言,不由满脸诧异的看向杜如晦。

但杜如晦却没有理他们。

只听他又话锋一转:“可太子犯事,理应交由宗正府处理,而非刑部,或者大理寺,所以,陛下不应将太子打入大牢!”

“这”

李世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杜如晦会这样说。

但现在的他,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交给谁处理,直接摆手道:“那就将太子押往宗正府,交由宗正卿严加管教!”

“是!”

云端应了一声,立刻便将李承乾带了下去。

与此同时,延嘉殿外的一处树林里,一名偷偷关注延嘉殿的小宫侍,见李承乾被禁军从殿内带出,连忙低下头,装作打扫卫生的样子。

等李承乾与数名禁军朝着宗正府方向走去后,才停下打扫卫生的动作,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又屁颠屁颠的跑出树林,来到一座水榭深处。

此时,李泰正与王珪在水榭里谈经论文。

却听李泰叹息着道:“我做了那么多事,还是比不上太子啊!”

“殿下的文采,长安无人不知,现在,殿下的能力,也被大臣们逐渐认可,殿下可不要妄自菲薄啊!”王珪笑着恭维道。

李泰顿时眉梢一喜,好奇道:“只是在长安有名吗?他们还说我什么了?”

“除了长安,还有我们家族周围,都在传扬越王的美德,说越王不仅才华无双,心地善良,志向远大”

“哈哈哈,是吗?他们真这么说吗?”

“是啊!”

王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话锋一转:“可是,仅仅这些还是不够的!”

“呃,”

李泰的笑容一滞,不由满脸尴尬的道:“有什么不够啊?”

“回殿下,最重要的是对陛下的影响!”

王珪拱手道:“太子之所以能越做越稳,主要是对陛下的影响,越王要想取代太子,首先也要影响陛下!”

“这”

李泰反应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王珪闻言,稍微沉吟了片刻,道:

“臣仔细想过,当年陛下之所以取得胜利,他的文学馆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如今的太子,同样在宫外建了太子府,所以,臣觉得,越王也应该建一座文学馆。”

“可是,太子建的也不是文学馆啊?这文学馆有什么用?”

“越王有所不知,太子虽然建的不是文学馆,但太子府可以广召贤才,就跟报馆招记者差不多,里面人才济济!”

“而越王建文学馆,一可以增加陛下的注意,二可以笼络一批人才,三可以扩大越王的影响!”

“哦?”

李泰眼睛一亮,不由有些兴奋的道:“既然建文学馆有这么多好处,那我就建一座文学馆!”

“不!此事可没有那么简单!”

王珪摇头道:“得陛下觉得有必要建立一座文学馆,才可以!”

“哈哈哈,那还不简单?咱们给他找个理由就是了!”

李泰突地开怀大笑。

就在这时,刚刚在延嘉殿外偷听的小宫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低声道:“启禀越王,太子在延嘉殿触怒陛下,被陛下关入宗正府了!”

“什么!?”

李泰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旁的王珪也满脸诧异,不由连忙追问小宫侍:“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回王大人,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陛下在殿内雷霆震怒,然后就看到禁军冲进了殿内,将太子带了出来!”

“这”

李泰与王珪闻言,面面相觑。

片刻,才听李泰满脸兴奋的道:“是不是太子惹恼了我父皇,要被我父皇废黜了?”

“越王不可胡言!”

王珪吓了一跳,连忙出言阻止李泰,然后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经过,才长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越王纵有天下之志,也要懂得藏拙。就像当年的陛下,在没有做足准备之前,懂得隐忍前太子与前齐王的针对,这样才能成就大事!”

“对对对,王师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李泰反应过来似的,连连点头,然后眼珠子一转,又忍不住兴奋地问道:“那依王师之见,我应该怎么做?”

“这”

王珪看了眼李泰,又看了眼那名小宫侍,若有所思的道:“不瞒越王,依臣之见,您应该静观其变!”

“啊?这是为何?”

“回越王,原因有三,一,陛下此时应该还在气头上,越王若落井下石,反招陛下不悦。二,太子根基深厚,不会那么容易被废,越王当利用太子与陛下的矛盾,为自己牟利,而非对太子不利。三,臣与众世家大族的人商议过,会鼎力支持越王,这种落井下石的事,不用越王出面,自有人会出面。”

“对啊!”

李泰听到王珪这话,顿时一拍额头,反应过来似的道:“王师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帮我,哪需要我出面啊!”

说完,不由朝王珪恭敬一礼:“感谢王师教导!”

“无妨无妨.”

王珪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捋着胡须道:“陛下让臣教导殿下,乃臣分内之事。而鼎力相助殿下,实乃被殿下之志折服,由衷而做!”

“呵呵.”

李泰笑了:“王师过奖了。”

说着,拿起手中的书籍,又收敛笑声,老气横秋的道:

“本王之志,其实还要归功于我那太子皇兄,是他启发了我编书的兴趣。一书在有,既可知道山川大势,又可明白历史典故,如同天下在握!”

“殿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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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4章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求月票】

宗正府内,李承乾抱着一杯茶,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现在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他还进一步认识了李世民。

虽然在这之前,他就觉得李世民不是历史书上那个近乎完美的唐太宗,但能如此清晰的了解李世民的脾性,对他日后的上位,还是非常有帮助的。

当然,这也和李承乾付出的代价有关。

如果李世民一点也不念父子之情,他所做的那些,包括历史上那位造反的李承乾,早就被处死了。

要知道,李祐跟李承乾同样是密谋造反,李世民毫不犹豫的就处死了李祐,反而放过了李承乾。

这足以说明,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感情。

不过,这种感情并不是没有条件的,前提是李承乾不会威胁到他的统治。

一旦李承乾这个太子威胁到他的统治,当年发动玄武门之变的狠心,也不是不可能再次上演。

这也是李承乾用汉武帝的例子提醒他的原因。

即我知道你的狠心,但我根本不怕你。

我不是刘据。

也不是原来的李承乾。

“怎么样啊小子,知道不好惹了吧?”

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李承乾的思绪,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孝恭。

“承乾见过王叔!”

李承乾放下茶杯,从椅子上跳下来行了个礼。

“行了行了,坐着吧,到了王叔这里,别那么假模假样的,拿出你叱咤风云的本色来!”李孝恭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往自己的办公桌上一坐,然后面对着李承乾笑道:“自我大唐开国以来,你还是第一个以太子身份进宗正府的!”

“呵!”

李承乾笑了:“我怎么感觉王叔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呢?我大唐总共也没几位太子吧!”

“少给老夫扯犊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再装出这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小心我收拾你!”

李孝恭老脸一唬,倒也有几分架势。

但李承乾根本不带怕的,又笑着道:“之前移居太子府,还没来得及感谢王叔,这次就一起感谢了吧!”

说完,直接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李孝恭道:“拿去随便花!”

“啥玩意儿?你给我一张纸随便花?”李孝恭一脸疑惑的接过银票,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然后轻夷道:“这上面的花色倒是挺漂亮的一千两,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江陵钱庄推出的银票,一千两等于一千贯,拿着这张银票,可以去江陵任意钱庄兑换一千贯钱!”

“什么!?”

李孝恭闻言,不禁满脸诧异,倒不是因为李承乾给了他一千贯钱,而是这一张纸居然可以兑换一千贯钱。

“这是真的?”

李孝恭满脸不可置信的追问道:“这张纸,不,这张银票,真能兑换一千贯钱?!”

“当然!”

李承乾笑道:“王叔若不信,可以去东市的江陵钱庄取钱,他们绝对会给你提出一千贯钱。而且,江陵钱庄不止可以取钱,还可以存款,你把家里的钱存进去,钱庄给你银票,以后去往全国各地,只要有江陵钱庄的地方,都可以凭借银票取钱,简单又方便!”

“这”

李孝恭听到这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板着脸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想骗我的钱吧?我把家里的钱存进钱庄,难道就图个方便?万一你不还我怎么办?”

“也不是全为了图个方便,我的钱庄会按照你存款的比例,给你一定的利息,你的钱放在家里,不能钱生钱,放在钱庄里却可以,比如存一千贯钱,一年不取出来,有二十贯利息,相当于你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赚二十贯!”

“啊?”

李孝恭满脸诧异:“什么都不做,就能赚二十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李承乾笑了:“现在我江陵的所有商户,基本都将钱存在钱庄,他们走哪里都不需要带钱,做买卖拿着银票去兑换钱就行了,省事又方便!”

“这”

李孝恭闻言,感觉自己三观都被颠覆了,隔了好半晌,才拿起手中的那张银票,惊喜交加的道:“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可以不取出来吗?就让它存在里面涨利息?”

“可以啊!”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本来就是给王叔的,王叔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好好好!你小子有良心!”

李孝恭满意的连连点头,然后捋着胡须道:“你小子有良心,以后就在老夫这放心的住着,虽然不如你的太子府舒服,但也胜在清净!”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这也不是啥好地方,谁特么没事跑监狱里放心住着?如果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小爷我拔腿就跑!

“嘿嘿,太子也别嫌老夫说话难听,就依你这么折腾下去,早晚会来老夫这里常住!”

看着李承乾一脸郁闷的样子,李孝恭贱兮兮的笑着说道。

李承乾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把我的银票还我!谁像你这样诅咒你侄子的?!”

“给我的就是我的,还想拿回去,没门儿!银票呢,多稀罕的玩意儿,我就没看到长安谁用这玩意儿!”

李孝恭笑着躲过了李承乾伸来的手,然后又一本正经的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刚才我来之前,陛下特意让人嘱咐我,不让你踏出宗正寺一步,也不让你接触任何人,这是摆明了要给你教训,你若服软,一切都好说,你若不服软,估计要吃些苦头,你可准备好了?”

“只要他不弄死我,我就不会服软!”

“呵!好小子,算你有种!不过,我就想不通了,你这么的年轻,又这么有能力,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送王叔一句话吧,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这”

李孝恭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旋即深深看了眼李承乾,然后二话不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没办法,想当初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他也曾暗中劝解过李世民,结果没什么卵用。

这对父子的性格,其实都差不多。

他也就懒得多费口舌,任由他们自己折腾。

反正再怎么折腾,大唐也不会因为他们亡国。

而自己,也就能一直当个闲散王爷,乐得逍遥快活。

另一边,随着重阳宴的日子越来越临近,李世民始终无法从李承乾那里弄到颉利,气得他在宫中接连发火。

让周围伺候他的人,无不噤若寒蝉,如履薄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朕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李世民在两仪殿内来回踱步,一脸烦躁。

一旁的无舌,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硬着头皮建议道:“要不将此事告知皇后,兴许皇后能劝动太子”

“不行!”

李世民断然拒绝道:“皇后刚刚生了稚奴,身体还很虚弱,朕不能因为此事劳烦她!”

“那要不召中书令他们过来,再商议一番?”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

虽然他听到无舌的建议,心中很是不悦,因为颇有点别人教自己做事的感觉,但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召房玄龄他们商议,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沉默片刻,李世民便冷声下令:“那就召中书令他们过来吧!”

“诺!”

无舌应诺一声。

没过多久,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就来到了两仪殿。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赐座!”

一气呵成,三人依言而坐。

却听李世民率先开口道:“太子至今执迷不悟,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让太子交出颉利!”

“这”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却听房玄龄率先开口道:“陛下,太子年轻气盛,言语或有不当之处,但他毕竟是大唐的储君,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莫要因一时之气,伤了父子之情!”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朕何尝不知他是储君?可他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样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朕难堪,指责朕好大喜功,简直是目无君父!”

杜如晦听了房玄龄与李世民二人的对话,略微犹豫,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陛下,臣觉得太子的两个条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第一,马周确实有才,第二,太子身为储君,主持重阳宴,也并无不妥。更何况,颉利是太子的人抓的,他的功劳也是最大的!”

李世民闻言,顿时义愤填膺的道:“什么他的功劳是最大的?没有李靖击败颉利的大军,就欲谷设那点人,能抓住颉利?他那是耍阴招,算不得本事!”

“好!就算太子的功劳不是最大的,但颉利确实在太子手中,不管陛下如何否认太子,都得承认这个事实是不?”

“是又怎样?”

李世民眼睛一眯。

杜如晦神色一正:“既然陛下承认这个事实,那就好办了,利益交换嘛!太子拿颉利交换他想要的两个条件!”

“这”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长孙无忌。

却听长孙无忌若有所思的道:“其实陛下担心的点,是怕太子分权,若是一般的太子,陛下倒不用担心,即使吏部尚书是太子的人也无妨。”

“可承乾的本事,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户部尚书这个职位,看似只是管理国家财粮的,但一个国家的发展,离不开财粮,陛下自然不想将这个职位交给太子管辖,我也能理解!”

“可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朝廷经过裁减官吏,已经变得十分通顺了,但裁减官吏,并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比如我们最头疼的税收,虽然陛下说的是采用人头税,可人头税也有不少问题,这些都需要解决。”

“陛下何不利用太子的才能,解决这些问题呢?”

“这”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动。

要说别的本事,李承乾可能让他忌惮,但解决问题的本事,他还是十分认同的。

却听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先让马周做户部尚书,等他解决问题后,再罢黜掉他?”

“非也!”

长孙无忌摇头道:“若陛下这样做,您和承乾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得不偿失。”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朕眼睁睁的看着他掌握国家的财粮权?”李世民板着脸道。

长孙无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房玄龄,杜如晦一眼,叹息道:“陛下不是早就有改革官职的想法吗?”

“这”

李世民瞳孔骤然一缩,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是当局者迷,这就是当局者迷。

或许是因为跟他争权的是他儿子,让他差点失去了理智。

如今得到长孙无忌的提醒,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拥有的手段,何其繁多,根本不用忌惮一个职位。

“哈哈哈!”

想通了关键的李世民,不由开怀大笑,然后满脸笑意的称赞长孙无忌道:“无忌,你果然足智多谋!朕有你乃大唐之幸!”

“呵呵.”

长孙无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说。

一旁的房玄龄,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同样默然不语。

唯独杜如晦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那太子想要主持重阳宴的条件,陛下答应吗?”

“这”

李世民闻言,瞬间收敛笑声,然后面露迟疑之色。

就在这时,殿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尚书右丞魏征求见!”

“嗯?”

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摆手道:“宣他进来!”

“诺!”

殿外应诺一声。

很快,魏征就从殿外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臣,魏征,参见陛下!”

“呵!尚书右丞回来了,那河北道的案件,想必也查清楚了吧?”李世民笑着询问道。

魏征看了眼房玄龄三人,点头道:“臣不负使命,已经查清楚了!”

“好!情况如何,你且详细说来听听!”

“遵命!”

不多时,魏征就将河北道的案件,详细禀明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听完他的禀报,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世家大族!

这些该死的世家大族!

简直找死!

“朕问你!那些贪官污吏,都抓回来了吗?”

“回陛下,已经抓回来了,现在正关押在大理寺牢房,由大理寺卿审理结案。”

“嗯,做的不错。等明日朝会,朕再赏赐你!”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便准备打发走魏征,继续跟房玄龄三人商议李承乾的事。

但魏征却没有任何想要走的意思,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

李世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道:“爱卿还有事?”

“陛下难道就没什么想对臣说的了吗?”魏征平静的反问道。

李世民与房玄龄三人面面相觑,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怎么,朕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天下的事了吗?”

“这倒没有,只是前段时间,陛下让人传话给我,说什么,以后做什么事,藏着点,别再让发现之类的话!”

“呃,这话是朕说的,怎么啦?”

“臣以为,陛下又错了!”

魏征顿时一脸严肃的说道。

李世民闻言,不由抬手扶额:“朕怎么又错了?”

“臣以为,君和臣应当以同样的戒律约束自己的行为,没听说过把公道放在一边,做起事来还藏藏掖掖的,要是君王臣子都这么做的话,那天下人的命运,岂不是危险了?”

“这”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满脸尴尬,然后无奈的认错道:“你说的对,朕现在想起来,也后悔说那些话!”

“不管是作为皇帝,还是臣子,谁在背后,都不能做那些违背公道的事!”

“陛下能深明大义,也不枉臣一番好言相劝!”

魏征依旧平静的点头道:“臣以身许国,按公道行事,不敢有任何欺骗、隐瞒的行为,才对得起良心。所以,我再次提醒陛下,但愿陛下把我当作良臣,不要将我当作忠臣。”

“良臣,忠臣,这话朕挺熟悉,你不止一次说过!”

李世民笑了笑,然后环顾了一圈房玄龄三人,又话锋一转的道:“但你说得太简单了,能不能再给朕讲讲,什么是忠臣?什么是良臣?”

“良臣,择主而侍,然后竭尽所能,身获美名,子孙传世,而忠臣呢,他知道跟君王同声共气,他的命运和君王紧紧联系在一起,倘若君主遭难,忠臣就落得个无家无国的下场,空留下一个忠臣的名份。”

魏征解释道:“两者相差甚远,陛下不可混淆。”

“嗯,说得好。”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听魏征又沉沉的道:“那请问陛下,为何囚禁太子,是因为太子将你与好大喜功的汉武帝相提并论吗?还是说,你好大喜功,还觉得自己是对的?”

“放肆!”

李世民豁然从皇帝宝座上站了起来:“这是太子与朕的事,用不着你管!”

“太子是储君,储君辅佐皇帝治理天下,无所不涉及。臣乃良臣,明知陛下做错了,为什么不能管?”

“何况太子之言,臣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魏征!”

李世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怒视魏征道:“你给朕退下!”

“臣不退,除非陛下放了太子!”

“你竟敢威胁朕?!”

李世民当即脸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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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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