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看好戏

杨峰所说的这四种人就是后世许多企业的老总和精英们对于人才的总结,虽然不能说绝对正确,但确实是很有道理的。

听到杨峰问自己,朱由校哼了一声,“朕不明白,你给朕说清楚了,否则朕跟你没完。”

杨峰扫了眼站在门口的张嫣和有些好奇看着自己的朱由校和魏忠贤解释道:“臣这么评价信王并非是无的放矢。”

说到这里,杨峰扭头对魏忠贤道:“魏公公,适才信王殿下是什么时候来的?”

魏忠贤偷偷看了眼朱由校,朱由校轻哼了一声骂道:“你这老货,看朕作甚,还不赶紧回江宁伯的话。”

“喏!”魏忠贤无奈的说:“适才咱家出去午门准备劝高攀龙和那些官员各自回衙门当差,但是信王却突然出现,看到信王到来,那些午门外的官员就跟吃了春药一般兴奋起来,最后数百人齐齐朝午门冲来,若非江宁伯及时赶到并当场斩杀了一名试图闯皇宫的御史,恐怕他们已经冲进来了。”

“听到了么?”杨峰无奈的一摊手,“从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信王殿下的为人了,或许信王殿下并没有趁着您病重篡位的想法。但是正值群臣云集午门之际,信王作为当事人原本就应该避嫌,但凡是不笨的人都会闭门不出,但信王却偏偏大摇大摆的出来了,而且还来到了午门外,陛下您说他笨不笨?”

朱由校砸吧了一下嘴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看来自己那位傻弟弟的智商还真是有些欠费,做出来的事情连自己这个哥哥都看不下去了,你说你就算是对我屁股下的位子有想法,最正确的作法就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等到事情结束后那些盼着我死掉的东林党们自然会迫不及待的把你推上那个宝座。

可你竟然自己跳出来,而且还亲自跑到了午门刷存在感,你这不等于向世人高喊,老子要竖旗了,大家赶紧过来站队啊。见过蠢的,却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

想到这里,朱由校不禁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看到朱由校被杨峰挤兑得说不出话来,站在门口的张嫣不答应了,杏眼就是一瞪,“江宁伯,你怎么跟陛下说话的,有你这么当臣子的吗?”

杨峰一看,得……自己刚说了朱由校两句,人家媳妇就不答应了,还真是骂了老公媳妇出来。

揉了揉鼻子一摊手,“好吧,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那微臣就不说了,不过微臣不得不提醒陛下一句,亲情和江山社稷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但前提是您必须要处理好它们之间的关系。”

杨峰的话说得很晦涩,一旁的张嫣听得是一头雾水,甚至就连魏忠贤也有些疑惑,但朱由校却很神奇的听懂了,沉吟了半晌后缓缓点了点头:“杨爱卿,你的话朕大概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朕首先是一个皇帝,然后才是哥哥。作为哥哥朕就算是偏爱自己的弟弟一些也无可厚非,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要危及到江山社稷,是这样吗?”

“孺子可教也。”

杨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真不枉这两年来自己对他的灌输,小朱同志的思想觉悟提高得很快啊。

“陛下说得很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陛下珍惜和跟信王之间的兄弟情义这无可厚非,但这种情谊却不能以伤害江山社稷为前提。譬如之前群臣逼宫,胁迫娘娘下懿旨让信王监国,这意味着什么您比谁都明白。

三位娘娘都怀有身孕,宫外的那些官员们却愣是视而不见,想着要将信王推上宝座,难道是他们不明白子承父业的道理吗?不……他们比谁都明白,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一旦信王登基,您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乌有,他们又可以重新回到士绅不用纳税,重新禁海,自己可以大把捞银子的好日子里。”

朱由校嘴唇蠕动了几下,良久才悻悻的说:“信王真又那么不堪么?”

“是的!”杨峰郑重的说道:“以臣所见,信王聪颖自信而又猜忌多疑、形似谦恭而又刚愎自恃、勤心图治而又急躁专断,让这样的人登上帝位绝非大明之福。”

在另一个时空里,朱由检在位17年。在这17年里他换了50位内阁大学士。杀死两个内阁首辅,杀死或逼得自杀的督师或总督多达11人,杀死巡抚11人、逼死1人。这还都是直接死在他手上的,被他抓进监狱关押、殴打、间接逼死、战死、自杀、判刑的相当于省部一级的官员可能多达几十人。

崇祯十四年,也就是亡国前三年,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具有大臣资格的官员就多达145人,这个数字几乎是当时具有大臣资格官员的十分之一。

又比如朱由检放任袁崇焕杀害悍将毛文龙,随后又反手把袁崇焕给杀了。再比如他宠信杨嗣昌、高起潜,硬生生的逼死了堪称是明末最能打的将领卢象升,又急着与皇太极决战逼得洪承畴提前发起进攻,最后断送了大明最后一支能打仗的军队,随后又因为急着与李自成决战逼死了名将孙传庭。

以上林林种种无不说明朱由检的战略眼光和在用人的能力上是多么的糟糕,有时看到这段明史的时候,杨峰甚至怀疑朱由检是不是女真人派来专门祸害大明的内奸了,要知道朱由检刚继位的时候,大明虽然实力不断下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偌大的大明其实还是有不少牌可以打的,却因为朱由检的愚蠢硬生生的把江山给断送了。

不会用人、没有战略眼光也就罢了,问题是这货还完全没有一个帝王的手段。

身为帝王,最重要的就是“平衡”二字,但崇祯最大的错误就是重用了东林党人。要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明熹宗朱由校同志临死前曾专门叮嘱自己的弟弟崇祯说,魏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朱由校在生命最后时刻对魏忠贤给予如此高的评价,固然掺杂着个人私情,但最主要的是他认识到了魏忠贤在处理“大事”方面的清醒和果决,尤其是在维护大局、知人善任、赏罚分明的关键问题上魏忠贤还是颇有手段的。

如果崇祯皇帝听了朱由校的话,继续任用魏忠贤,那么后来东林党人绝不会如此猖狂,大明的财政也不会变得如此糟糕。崇祯上台后,二话不说就把魏忠贤给咔嚓了,将朝廷的整个阉党扫荡一空。

他这么做后,倒是赢得了满朝官员的一致赞扬,赢得了圣明之君的欢呼颂扬。但这么做的恶果也很快显露了出来,没有了对手的东林党人一家独大,没过几年整个朝廷都充斥着东林党人,但是东林党的这些人你让他们夸夸其谈吹牛皮可以,让他们治理国家却是万万不行的。在东林党人的治理下,大明王朝最后一丝元气也被迅速的消耗掉,十七年后崇祯就被一名驿卒出身的家伙领着一群泥腿子给硬生生的逼得在歪脖子树上吊死,直到临死前他还喊出了“天下文官皆可杀的”话,只是那时候已经晚了。

看着跨款而谈的杨峰,我们的魏公公在一旁偷偷的竖起大拇指,暗自为杨峰点了三十二个赞,江宁伯你是好样的。不断敢当着皇帝的面说他的弟弟是个蠢货,而且还一连说了好几次,这种事就连我魏公公都不敢做啊,你竟然说得那么流畅,只是那样做真的好吗?如果老板恼羞成怒跟了翻了脸,我可不会替你说话哟。

事实证明,天启皇帝朱由校的心胸还是不错的,他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怒斥杨峰,而是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信王打小就跟朕亲,当年父皇还不是太子的时候朕的处境很不好。那时候朕的身边只有客巴巴和大半两个人陪着,朕的寝宫外竟然连侍卫都没有一个,有时候甚至连例银都不能按时发放。有时候父皇会偶尔给朕和信王送些好吃的东西,但朕总是吃不够,那时候信王便偷偷的将分给自己的东西分一半给朕,东西虽少,但那时候朕真的很开心。”

朱由校慢慢的说着,屋子里众人也是默默的听着,虽然朱由校的声音不大,但大家都能从话语中听出了朱由校和朱由检倆兄弟之间的感情。

杨峰也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另一个时空里,朱由校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后,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把江山传给了朱由检。这里面不但是因为朱由检是他的弟弟,更因为他们之间的兄弟确实很深啊。

而且杨峰还从朱由校的话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朱由校知道杨峰是个不肯吃亏的人,虽然他很清楚杨峰对自己的忠心绝对没有问题。但对自己的弟弟就不好说了,事后杨峰虽然不至于对朱由检下狠手,但背地里给他一个难堪或是下点扳子什么的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所以朱由校说出这番话来就是在告诉杨峰,朕和信王的感情可是很好的,你不能乱来。

长叹了一声,杨峰无奈的摇头道:“罢了罢了,既然陛下这么说了,臣还能说什么呢。如今陛下的高烧已退,再修养上十天半个月的身子骨自然就会康复,原本臣还打算将陛下康复的消息封锁上十天半个月的,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没有必要了。既然如此,臣以为陛下可以尽快的召见满朝文武,以安定人心了。”

朱由校想了想,突然笑道:“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下旨上朝,杨爱卿以为如何?”

“现在就上朝?”

杨峰吓了一跳,“陛下,如今已是午时,早朝的时间早就过了呀。”

“过了也可以上嘛。”难得看到杨峰吃惊的样子,朱由校不禁有些小得意,“朕是皇帝,要召集文武大臣上朝议事谁敢拒绝?”

杨峰还没说话,一旁的张嫣却急了,“陛下,你的烧刚退,怎可上朝议事呢,再怎么急也得修养上三五日的才能上朝啊。”

“三五日?”朱由校冷笑道:“朕才昏迷了几日啊,朝中有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替朕做主选好下一个皇帝了,要是再登上几日的话,恐怕那些人就要造反了。”

听到自己的丈夫说得那么严重,张嫣就不再劝说了。事实上经过这次的事件,张嫣对于朝廷上那些官员的德行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为了自己的私利他们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自己的丈夫只是在床上躺了十多天,他们就敢逼宫威胁自己,要是再耽搁几天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看到张嫣不再反对,朱由校扭头对杨峰道:“杨爱卿,你看如何啊?”

“好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看到朱由校已经做了决定,杨峰耸了耸肩膀也就不再反对了。

“那好!”

朱由校的精神突然有些亢奋起来,他提高了声音说道:“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何在!”

“奴婢在!”听到朱由校竟然罕有的称呼自己的官职和全名,魏忠贤赶紧站到床前跪了下来。

“马上敲响景阳钟,召集文武官员入宫觐见!”说到这里,朱由校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对了,让信王也上朝吧。”

“喏……奴婢遵旨!”魏忠贤恭敬的磕了个头,眼中露出了一丝喜色,这才站了起来后退几步后转身出了房门。

看到魏忠贤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朱由校长吐了口气对杨峰笑道:“朕在床榻之上躺了十多日,没想到朝中竟然弄出了这么多事情,今天朕很想知道,当那些人看到朕还没死的时候那副嘴脸是什么样子。”

杨峰微笑着道:“那还用说吗,陛下的出现肯定会让很多人又惊又喜的!”

“哈哈哈……朕也是这么觉得!”朱由校大笑了起来:“咱们君臣今儿个就一起看一处好戏,杨爱卿以为如何啊?”

杨峰朝朱由校深深作了一个揖,“臣敢不从命!”

(本章完)

第407章 景阳楼的钟声

午门外原本高悬的烈日已经变成了橘红色,并已经开始朝着西边滑落,再看看时间,已经到了酉时。

一群或是身穿绿袍或是青袍乃至绯袍的官员们已经没有了上午的兴奋劲,取而代之的是羞愤、惊讶、害怕、疲惫等情绪混杂在一起的复杂表情,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的一名同僚就在他们的面前被杨峰的家丁砍下了头颅,而今那滩猩红的鲜血经过一天的时间后已经变成了一滩黑色的凝固物体,而那名被砍了脑袋的御史的尸体依旧躺在地上,只是被一张草席盖住了而已。

高攀龙到底是年近七旬的老人,自然不可能站一整天,此刻他坐在了一张不知是谁弄来的一张矮凳上,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而站在他旁边的钱谦益、郭允厚、房壮丽等人虽然年纪要比高攀龙小了一些,但到底是不能跟年轻人相比,又饿又累的他们此刻也没有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房壮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焦急的对高攀龙道:“高大人,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咱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下去吗?”

“继续等!”高攀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坚定,“苏御史不能白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在午门前公然杀害我都察院的御史,老夫倒要想问问皇后娘娘,如此残暴之人若是不严加惩治,咱们大明的律法岂不是形同虚设!”

“对……杨峰此獠如此残暴,明日咱们就让《儒报》将他的暴行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看看,杨峰和他的江宁军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旁的钱谦益也愤愤的说道。

李启元也点头附和道:“对……苏大人的血不能白流,咱们一定要将全天下都看清楚杨峰的残暴面目。”

房壮丽嘴巴不经意的撇了撇,心里一阵腻歪,他对于高攀龙为什么这么不依不饶自然是心知肚明。高攀龙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掌管整个都察院。今天上午那些江宁军当着他的面将手下的御史砍了脑袋,如果身为左都御史的他都不替手下出头的话,他在都察院的威信必然会丧失得干干净净,这才是他直到现在还僵持在这里的原因。

其实僵持到现在,午门外的官员们已经有不少人在心里打了退堂鼓,但在这种的情况下自然是没有哪个人敢擅自回家,毕竟在今天这种情况下谁要是敢擅自临阵脱逃的话,等待他的必然是被同僚们的集体抵制和封杀,今后的仕途也必然是暗淡无光。

又过了一会,钱谦益慢慢走到高攀龙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悄声道:“恩师,如今天色已晚,咱们真的要在这里硬耗下去么?”

高攀龙眉头微皱,语气决然的说:“当然,既然咱们已经来了就绝不能无功而返,否则咱们东林党的脸就要丢光了,况且最重要的是咱们要让那位看到咱们的决心,这对于日后是很有好处的。”

钱谦益连连点头,高攀龙说的那位自然就是已经打道回府的信王殿下了。只要朱由校一死,信王铁定就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能在这个时候提前获得信王的关注,这对于他对于东林党的好处是非常大的。有了那么多的好处,他们就算是在这里熬上一两天又如何,而且他们此刻的模样越凄惨,等传到朱由检的耳中后,自然对他们的感官也就越好。

想到这里,钱谦益不禁扫了眼四周,心中感慨要是现在能晕倒几个人就更好了,想必就能获得满朝文武更多同情和支持吧?当然了,如果信王殿下也在这里的话就更完美了。

这时候,一阵清凉的晚风吹过,使得被烈日晒了一整天的官员们都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不少人发出了舒爽的叹息。

一名仆役端着一碗凉茶来到了高攀龙身边想要劝他喝点,却被高攀龙拒绝了。

“你且把它端回去,本官不需要这些,你去将它分给那些需要的人。”

仆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周围,不知道应该如何示好。

这时候郭允厚对他说道:“你且下去吧,我等今日是为心中大义而来,渴点算什么,只要能让天下人知道我等之举,就算是渴死又有何妨。”

“说得好!”房壮丽在一旁竖起了大拇指,“郭大人不愧是吾辈楷模,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我辈读书人做事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且让皇宫里的那些贼子看看吾等读书人的气概。”

房壮丽的话让周围的官员们听到后,不少人都纷纷出言夸奖。

“壮哉……房大人言之有理,今日我等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能半途而废,要让天下人看到吾等之决心!”

“对……吾等就跟他们耗上了,苏大人的英灵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一时间原本有些低迷的气氛又开始高涨起来,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当悠扬的钟声响了起来的时候,午门外原本喧哗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脸上的神情也在第一时间凝固住了,所有人都听了出来,景阳钟响了。

景阳钟是放置在景阳楼上的一口大钟,平日里这口钟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早上的时候通知京城里的官员,要早朝了,你们赶紧给我进宫。而且这口钟很大,据说一旦敲响,大半个京城的人都能听见。

当然了,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响起的钟声自然不会是召集大臣早朝,也不会是召集官员议事,如今的皇帝正病危呢,除了皇帝没有谁有资格下令敲响它。但也有例外的时候,譬如……

“景阳钟……是景阳钟响了……”

当钟声传入钱谦益耳中的时候,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高攀龙,发现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若狂的眼神。是的,就是欣喜若狂,钱谦益可以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

不过高攀龙随后的动作却让钱谦益更加震惊,欣喜若狂的眼神只是一闪即逝,紧接着高攀龙的脸上立刻变成了一副哀痛的模样,接下来高攀龙又做了个一个钱谦益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动作,只见高攀龙突然扑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了一声哀嚎。

“陛下……陛下……陛下啊……您怎么就走了呢?”

“嘶……”

看到这里,钱谦益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高攀龙能够成为东林党的党魁和创始人,而他只是人家的弟子了,光是这份反映和变脸的本事就够他学很久啊。

这时,周围的官员们听到高攀龙突然跪在地上陶陶大哭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少人也回味过来了。景阳钟除了召集官员上朝和召集大臣入宫紧急议事之外,他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皇帝驾崩的时候也会敲响,如今的天启皇帝已经病危,自然不会上朝或是召集众大臣议事,那么现在景阳钟既然响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天启皇帝驾崩了。

想到这里后,在场的官员们也对着皇宫的方向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痛哭起来。

“陛下……陛下啊……”

“陛下,您怎么就走了呢?”

不管这些官员是真哭还是假哭,但当数百人一起痛哭的时候声势还是蛮大的,一时间整个午门外到处都响彻着哭声。

钱谦益跪在了高攀龙的后面,跟着大伙一起放声大哭,对于一名合格的官员来说,什么时候露出什么表情,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那是官员们的必修课,其专业程度放到后世,即便不是影帝,那也绝对都是老戏骨级别的。

那些在午门外的侍卫和杨峰带来的家丁们看着午门前哭倒了一片的官员一时间反倒是没反映过来,几乎都愣住了。

一名家丁喃喃的说:“陛下驾崩了?不能吧?”

“怎么可能,咱们伯爷还在里头呢,陛下怎么可能驾崩?”

官员们的眼泪那是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感人,只是哭着哭着有人就觉得不对劲了。

“咦……景阳钟怎么停下来了?”

“对啊……”

陆续又有人发现了蹊跷,不禁问身边的同伴。

“陆大人,刚才景阳钟响了几下来着?”

“不知道啊,我刚才只顾着哭了,也没来得及数?”

“好像是响了二十四声。”一旁有人插了一句。

“什么……响了二十四声,王大人你没听错吧?你确定只响了二十四声,而不是五十四声?”

“你这是什么话,兄弟我今年还没老糊涂到连二十四和五十四都会数错的地步!”那位叫做王大人的官员有些不悦起来。

“可是……可是……”

众人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现在他们发现自己这些人好像闹了个大笑话了。

刚才说过,景阳钟在上早朝、召集大臣议事以及皇帝驾崩的时候都会响起,而区别它们的方式就是听它敲响了几下。十二声是告诉官员们,赶紧来打卡上班,否则老板就要骂人了。二十四声则是通知京城的官员,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进宫报道,老板有紧急的事情找你们开会了。最后,景阳钟响五十四声那才是代表皇帝驾崩的意思。

现在钟声只是响了二十四下,可他们却在这里痛哭流涕,这换了哪个皇帝都会勃然大怒吧,老子活得好好的,你们却在这里给我嚎丧,这是在盼着我死掉吗?

“不对啊。”又官员不相信的说:“景阳钟乃是国之重器,除了那种事之外,若无陛下应允谁若敢擅自敲击的话那可是要杀头的!眼下陛下病危,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擅自敲响景阳钟?”

不过好在景阳钟停顿了一会后又响了起来,这回众人终于听清楚了,确实就是二十四响,这是在召集文武百官们入宫觐见啊?

一时间官员们都有些迷茫起来,皇帝老子如今正病危呢,谁在召集他们进宫呢?

“恩师,您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与此同时,钱谦益也在悄悄的问高攀龙。

“老夫又怎么知道?”高攀龙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你妹的,刚刚以为老板嗝屁了,害得自己哭了半天,可最后才发现恼了半天竟然是老板在喊自己去上班打卡,这让我们的高大人情何以堪啊,感情刚才大家伙都白哭了。

看向了皇宫的方向,听着传来的阵阵悠扬的钟声,高攀龙神情变得有些阴冷起来:“不管怎么说,景阳钟既然响了二十四声,我等身为臣子的自然要入宫觐见陛下。”

当说到“陛下”两个字的时候,高攀龙特地加重了语气,只是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讥讽之色。对于天启皇帝的病情高攀龙是非常清楚的,从宫内传来的消息来看,天启皇帝这几天的病情已经不断恶化,高烧不退不说,还出现了昏迷时间越来越长,无法进食等状况,已经有御医说了,皇帝的驾崩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既然连御医都已经判了死刑,高攀龙绝不相信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还会出现什么逆转。

“老夫虽然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擅自敲响景阳钟,但是老夫会让你知道,惹怒了老夫的后果!”

高攀龙拍了拍官袍上的尘土,又整理了一下衣冠和头上的乌纱帽,扭头对众人道:“诸位大人,既然景阳钟响了二十四声,我等身为大明臣子自然就要赶紧入宫觐见陛下,这回老夫倒要瞧瞧,还有谁敢将我等拦在午门外?”

“对……我等一起入宫,一同为今日惨死在杨峰刀下的苏大人讨个公道!”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起来。

“说得对,这一次咱们是奉诏入宫,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一想到今天受到的屈辱,官员们一时间“群情激奋”起来,很快众人很自觉的排好了队列朝着午门走去,而这次午门外的侍卫和江宁军们并没有阻拦他们,他们很顺利的便进入了皇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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