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风渐变

“好一把燎原的大火……”

办公室内,曾允合几乎是皱着眉头看完了密信上的内容。

如此轻声感慨着,曾允合忽地昂起头来,若有所思的看向顾清寒这里。

“你就直接这么给我了?不打算拿着密信做点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曾允合就像是那武道宗师演绎出来的虚招一样,一句话虚虚浮浮悬在那里,让人只觉得不论怎么应,前面都像是有一个大坑似的。

而听闻得此问,自始至终,顾清寒的神情都未曾有分毫变化,她仍旧笑盈盈的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拿它做什么事情?

说是代教主行事,掌管圣教于州府的诸般事宜。

可是背地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知道,曾先生你也知道。

有些话说给外人听一听,做给外人看一看就得了。

难不成我真要把自个儿当成是圣教在齐州的分教主?

你我之所以行险做的今日这样的事情,无外乎都是对于圣教的资源、渠道、底蕴有所图谋而已。

曾先生无需这样试探我。

若要维持住如今能够八面逢源,有惊无险的局面,我还需得多多仰仗曾先生你呢。

干嘛要在这样的事情上交恶曾先生你?

而且,这不是小事,但我觉得圣教实在没必要为此反应过激。

如今教中的许多老人,实在是想不清楚明白——

如今真正阻拦着圣教发展的,早已经不是那个愈发孱弱与虚幻的天都道院一脉和北庭都护府的残余势力了。

真正阻碍着圣教继续发展的,实则正是扎根在北方诸州磅礴广袤大地上的那一个个的世家。

可惜,大概是昔年在北庭都护府,圣教的历代前辈们和天都道院一脉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这是累代的宿怨!

这种情绪的累积,事实上让如今许多圣教的中流砥柱们,仍旧在依循着此前种种仇恨的惯性在往下走。

骆兆青针对岳含章而枉送先圣性命是这样,丁家针对诸兵道世家是这样,甚至圣教齐心协力合谋济川郡,也是这样!

诸圣教已经和天都道院一脉相互对杀了太多太多年了,而始终坐收渔翁之利的,便是诸州的世家。

如今,因为覃林辉所创的道途再传播出去,圣教再有什么激烈的反应,甚至真刀真枪的拼杀起来?

真正该因为覃林辉的做所作为而跳脚的,不应该是诸世家么?

真正该和此刻的兵道世家产生无法弥合的嫌隙的,不应该是诸世家么?!

虽说覃林辉的新道要真正燎原,总要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炼,这是必然的道理,可付出这些的为什么非得是圣教?

为什么圣教要上赶着去给人家当枪使?

更相反,等到州府的诸世家真的跟兵道世家掐起来了,三司内部都无从有安宁的时候,到时候偌大齐州便是一片浑水汪洋,那才是真正让圣教肆意的时候!

你我想要依附在圣教的权柄枢机上面攫取更多,那就不能将圣教置于最凶险的境地。

您老是经久历事的前辈,这样的道理不会不明白。

此刻,不过是一动不如一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闻听得此言时。

曾允合很是感慨的摇了摇头。

“你若是真正的圣教执掌之人,才是圣教在这一个时代最幸运的事情。

可惜……不过也庆幸……你并不是真的执掌之人……”

这样说着,曾允合在原地里缓缓地踱步。

“必须对骆兆青的势力和权柄更进一步的收紧!

旁人不提,骆兆青就正是清寒姑娘你所说的那种,圣教里对于天都道院一脉的一切事情,仍旧有着惯性和执迷不悟的仇恨的人!

倘若要他知道了兵道世家的举措,他一定会在济川郡做出诸般过激的反应来!

甚至,彼时当事情导向不可控的时候,偌大圣教,你,我,都会被大势裹挟着拖下水!

但如今将他再调离济川郡已经不现实,容易打草惊蛇不说,你我在教中威望都还不足够勉强做这样的事情。

而他的发作,几乎也会是必然。

事情永远没有隐秘的时候,一旦世家知晓了此事,便等于骆兆青也会知道此事。

必须在他有所发作之前,将他的底蕴一削再削,明面上的教内权柄争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闻言,顾清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旋即低头看向地面上的这两具尸体。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他们俩开始吧——

告诉骆兆兰,有骆兆青昔日培养的暗子,今日对我进行行刺,此事,我要骆家移步给出说法来!

至少,骆兆青留在州府的暗子,要么让骆兆兰交出来,要么让他赶出州府去!

顺便……让骆兆兰意识到一个‘事实’——骆兆青的失势已成必然,但骆家在圣教中总要有代言人吧?

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当然,骆兆兰他可能得……为了这个,交个投名状什么的……”

说着,顾清寒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那眼眸之中的冷意甚至让曾允合的眉头一颤。

“曾先生,我太熟悉世家中人了,从来窝里斗的时候,才是这帮渣滓们下手最狠毒的时候!”

闻言,饶是曾允合都用了十余息的时间,才像是缓缓地消化吸收了顾清寒言语之中的这股狠劲儿。

哪怕如曾允合这样经久历事的人,他自忖,自己对于世家那鬼蜮阴私一面的认知,也未必有顾清寒这样的透彻。

恍惚间他像是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才是从那森然鬼蜮之中生生闯出一条血路来的人。

如此缓缓地收束着心神,曾允合方才点点头,继续说道。

“此计可行,但削弱骆兆青的势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尽量拖延世家洞察此事的时机。

虽说秘密泄露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晚泄露一天,这把火就能够烧得更旺一些!

而且,直面着妖族攻势的,是北方诸州,并非仅仅只是齐州,甚至咱们齐州都算不上是对抗的主力!

形势是在变化的,说不定,拖得时间一久了,拖到别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到时候世家不得不支撑着兵道世家主动发起的变革。

一场危机就会变成小范围的细微波动。

而这把燎原的火……嘿!”

这般说着,曾允合郑重的看向顾清寒这里。

“你驯服了张显道,张家支撑军需的渠道在你手中是不是?

把这封信,寄回去,随便找个人,就当是密信运送过程之中出了差错一样,送回镇渊军中去!

这节骨眼上,一切的网络通讯都不靠谱。

只有用这样打草惊蛇的方式,才能够让他们得以警醒!”

哪怕只是晚上一天泄密,都是好的。

而原地里,顾清寒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对了,还有,一旦骆兆青真的在济川郡做了什么应激反应,州府必有所动。

甚至他捅的窟窿越大,州府的反应便会越剧烈,甚至到时候,连洞华道院都会有所动作反应。

我准备暗中催促一部分‘还阳先圣’在洞华道院中不要遮掩自身天赋,而是提早突破超凡领域了。

到时候,事情一旦发生了,也好显得你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而是提早有所预判,有所安排。

行事保守不是错,什么事情不做才是过错。

你我立身之处是空中楼阁而已,不要让人轻易能够挑到你的错处。”

闻言,顾清寒更是连连点头。

做间谍,或者说瞒天过海这种事情,曾允合是真的前辈。

他所思量的缜密,也让顾清寒无端的松了一口气。

“那么先圣的事情,就有劳曾先生你了。”

——

又数日后,深夜。

宽敞的房间里,黄智姝已经昏沉的酣睡过去。

而透过半掩的通往阳台的门户,此刻,岳含章正披着一件素袍,斜倚在露天阳台上,像是静静地赏月一般。

但是在岳含章的视角之中,此刻是一股道海流光的洪流在悬空之中凝聚,进而倾泻。

两千道……

几乎在流光洪流开始凝聚的过程之中,岳含章便已经将之准确的判断。

说来也奇。

原本在那一日的两千道洪流之后,岳含章以为后续会是大批量的开始,就像是最初时那六千军士凝聚成的庞大洪流一样。

因为据他所知,诸军中建制,除却惩戒营与后勤军营不定额之外,余下诸部以营为大集团作战的标准单位。

虽说一营军士的额员也有所起伏,但是后备营满额六千军士,是其中的最低标准。

岳含章已经做好了一日炼化万余道法篆箓这样“壮举”的准备了。

但是令岳含章所未曾想到的是,此后接连数日的时间。

果然,那流光洪流开始不断地再聚凝聚显现不假。

可是几乎每一次,都仅仅只有两千余人而已,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过三千人。

而且,从第二次伊始。

从来没有一次,没有一次是在半夜十二点之前涌现和凝聚的。

仿佛……岳含章仿佛看到了那远远地军营驻地之中,夜幕笼罩幽寂的军营,然后两千余人的小股部队悄声的找地方汇聚,然后在夜色和睡梦的庇护下,尝试突破与晋升。

怎么说呢。

偷感略微有点重了。

但岳含章不相信掌管兵道的修士,会是一个偷感很重的人。

到底是什么促成了他们这样做?

如此困惑的思量着的时候。

岳含章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手拂过战铠,旋即,那弹起的光屏上,是他刚刚正看到了一半的新闻论坛。

而看向光屏的时候,岳含章因为困惑而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分毫的舒展。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解的事情一样——

《红石网最新消息:昨日下午五时许,燕州九关军一营受到妖族大部伏击,不幸全营罹难》

(本章完)

第246章 雨疏狂

前线的厮杀激烈,其实岳含章是可以想象的。

他曾经亲身经历过三十三先圣还阳的那场惊变,曾经亲眼见证过铁鳞军的一支后备小队,是如何在兽群的持续冲锋与反冲锋中,一点点被厮杀,被蚕食,最后失去阵型和建制的。

人会累,马会疲。

连特种合金的兵刃也会在与血肉骨骼的碰撞之中变得钝掉。

但是兽群的洪流却会若汪洋倾泻一样,无穷无尽的让人绝望。

那曾经是直至今日,岳含章所曾经亲历的最有震撼性的场面。

而倘若那拥堵在整个长街上的兽群,以同样的密度和更为广阔的声势列阵在平坦的荒原上呢?

倘若这其中更多的不是妖化的野兽,而是真正的妖兽呢?

倘若其中的妖兽群落的首领,更是真正在同阶拥有绝强战力的顶尖掠食者呢?

在这样凶猛的攻势面前,倘若是没有完全准备的仓促应对,仅仅只是一营成建制的陨灭,实在是可以想象的事情。

甚至这样惨烈的事情,在昔日故北亭都护府的一点点沦丧,在北方诸州直面第一线开启战端的过程之中,持续不断的发生着。

事情让人痛惜。

但这并非是岳含章如今紧皱眉头的根源。

重点在于前头的这个“红石网最新消息”。

昔日在基地市中的时候,除却在棚户区里面,在危楼小区中,听着那些厮混荒野的那些人口口传颂的小道消息。

除却在学校中,偶尔老师在讲到某个知识要点的时候会很是感慨的提及一些和这一知识点有关的,已经发生过的内幕之外。

真正让岳含章直观的认知到这个超凡世界的铁血底色的,是他在安全屋中,用黄家的内部网络点开内部论坛之后,所看到的那些隐秘论坛频道的新闻传送。

而即便是那样的隐秘论坛,那样的世家渠道,所投送的也仅仅只是近期发生过的要点讯息。

那不是新闻。

齐州的镇渊军的诸部驻扎在哪里,他们正在遭遇什么,他们的战略意图是什么,这一切是否达成,还有没有达成的希望?

类似的直观讯息,是即便隐秘论坛上都让人无从知晓的。

仅仅只会是在一场不知道意义的大胜之后,一营军士的覆灭之后,一座城池的沦丧之后,将这些消息被动的剖露出来。

真的就是“懂的都懂”的一种状态。

这还是世家的隐秘渠道。

就像是秘传武学的发售一样。

就像是九宫七星武学架构的知识点甚至在道盟高中的基础教学之外一样。

道盟的鼎立。

真正顶尖州级世家的鼎立。

将一个笼罩着各个领域、各个角落的信息茧房得以建立起来。

这道茧房的外面,是打生打死,是天骄妖孽,是潜龙争锋。

这道茧房的里面,是得过且过,是醉生梦死,是歌舞升平……

不说对与错。

但是从有认知伊始,岳含章就真切的知晓这道茧房的存在,知晓这鸿沟的存在。

昔日他证明自身顶尖妖孽武者的天赋,甚至是做到了在世武道贤哲的领域和水准。

这一切努力的背后,实则都是在努力使得个人越过这道鸿沟。

就像是鱼跃龙门那样。

这是所有平民出身的武者,唯一能够用自身的惊艳天赋和成就打破藩篱的方式。

但鸿沟恒久不变,壁垒从未曾消减过。

可是今日,可是此刻。

岳含章却像是看到了这厚厚的壁障的一角在主动的破碎着。

“红石网”是整个齐州面向普罗大众最大、最权威的新闻论坛网站。

这是属于构建起“得过且过”、“醉生梦死”、“歌舞升平”那一虚幻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今日。

这样的一个新闻论坛网站上,刊登了前线的讯息。

而且,是前线溃败的讯息。

兵道世家所掌握的极强攻伐力量成建制覆灭的消息,注定会像是一道惊雷一样,炸响在这茧房内的幻梦世界之中!

而且这不是小道消息,这是新闻论坛的官方认证!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主掌红石网的自然也是世家。

世家为什么要主动掀开这层遮罩?主动破坏自己所曾经建立的信息茧房。

而且,仔细看去时。

这新闻甚至比岳含章曾经在世家隐秘渠道所看到的信息更为直观,更为详细。

文章以细腻的笔触生动形象的描述了整个伏击战的全部过程。

甚至附有遭受伏击的地点标注,更有打了厚厚的马赛克的后续伏击现场的近景以及鸟瞰图。

惨烈的境遇便这样血淋淋的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正这样看着,这样审慎的思量着。

忽地,岳含章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调取出了一份燕州的地图来,并且准确的找到了遭受伏击的坐标点。

那是燕州北边犬牙交错的重重关城之间的一个小点。

很微妙。

它本身足够靠近北面,但是,实则又在那条明确的燕州和故北庭都护府边界的南面。

而这样一处可以被称之为前线腹地的地方,一营的建制遭遇到了大股妖兽的伏击?

岳含章不是很懂战略,前世今生他从来未曾接触过这个。

但是岳含章依稀记得前世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句话——战报会说谎,但是战线不会。

北面的抵抗已经艰难至斯了么?

难道,这才是世家主动掀开这道信息茧房的缘故吗?

岳含章仅仅是管中窥豹。

但是真正洞知恶劣局势的世家们,已经在尝试着将北方真正铁血的一面展露给世人知晓了么?

说白了,北庭都护府到底是昔日内附而来,昔日全境沦丧,不能说没有震撼,但到底,多少与诸州之民稍微隔了一层。

再有世家常年以来的宣传风向的持续发力,所以未曾造成什么后续的恶劣影响。

但是真正的诸州之地,若是有昔日一般的不忍言的事情发生。

那则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如今,世家便在已经为那样最坏的局面做铺垫了吗?

仿若衰朽迟暮的巨人,在遭受到重创的剧痛之后,在挣扎着尝试自救一样。

连带着,那比岳含章料想之中更为“克制”的军士晋升,从来一次都仅只是两三千人,未曾有过大批量的举措。

这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偷感,是不是也是兵道世家对于局势变化的连锁反应。

他们一面需得要急速的积蓄变化的力量,更为强大和有效率的力量。

一面又需得克制,避免引起部分陈腐世家的激烈反应,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上再继续内耗。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当岳含章在这一刹那间有这样的觉悟涌现出来的时候。

忽地。

半悬空中,本已经完全灌注进了机械脑海之中,并且顺势点亮了两千余枚道法篆箓的紫金色灵光再度得以凝聚。

嗯?

又开始了么?

岳含章再度夜观天象。

在他的注视下,满蕴着活化灵性的道海流光汇聚,大概三千人左右军士晋升的洪流,已经朝着岳含章身形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变化,变化,变化之后又是变化。

如此应接不暇的变化重重诞生着,让岳含章越发确定背后那串联着这一切的那一根丝线。

而那根丝线的源头,就在北面战场上。

就在北方诸州的大军与妖族相互攻伐厮杀的局势上。

如此短促的间隔。

两千余人之后又三千余人的晋升。

在那仍旧怪异的偷感之余,岳含章更无端的感受到了某种隔空传递而来的,无言的急迫感。

修为的晋升本是好事。

尤其是对于岳含章这样具备有“贪婪欲念”的人而言。

但这大概是第一次。

立身在凉月之下,岳含章思量着这种种变化背后的风波,反而正因为自己道法篆箓的接连炼化而生出了许多愁绪与忧虑来。

而也正在岳含章这样感慨着,无声息的长叹出一口气来的时候。

甚至他体内的超凡回环上面,泛着明黄色灵光的道法篆箓的变化仍旧在持续着的时候。

岳含章忽地将注意力从形神世界中挪移开来。

刹那间,他的一双眼眸恍若鹰隼也似,敏锐的看向那在夜风下沙沙作响的树海。

三息之后。

忽地有一处漆黑之地,猛地亮起了灯光。

有着树海中内蕴符阵的间隔,岳含章看不真切那个方向的阵势画面,但是灯光的亮起已经能够说明问题。

这是谁搬来了?

这一片可是这一届道院学生的驻地。

此前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岳含章三人便是这片区唯一的住户。

这是谁跻身到超凡领域了?

这年头,突破超凡领域也要硬等到半夜了吗?

再有,太早了——

开学第三个月起才开启树海排位赛是有说法的。

而且为其三个月也是有说法的。

真正的顶尖妖孽普遍也是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才完全达到武道境界的巅峰。

并且在三个月的以战养战中将武道意志打磨完全。

往往是擦着三月之期的末尾,才会有真正崭露头角的学生开始逐渐晋升超凡领域。

相应的课程,也是在这一阶段展开。

当然,岳含章自己开了挂,没道理拔别人的网线。

可是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超凡领域的妖孽,他的声名岳含章一定听闻过才对。

有知名度的人不一定是妖孽天赋,但是有妖孽天赋的人到了这个份上,一定有知名度!

可是,岳含章并不曾在同届生中发现这样的人才。

而就在岳含章这样思量着的时候。

很快,他远远地眺望的目光,忽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仿若是鹰隼看到了猎物也似。

若有若无的杀机已经在他的身形声势之中酝酿。

而就在岳含章做出了这样的反应之后,又三四息的时间。

岳含章立身的别墅边沿处,书海的丛林里,一个人的身影正从刚刚亮起灯来的方向出现。

并且在这一刻朝着岳含章这座别墅眺望而来。

可也正在这一刹。

月华的洞照下,岳含章的身形静静地立身在二楼露天阳台上,与他明晃晃的对视。

刹那间。

仿佛沙沙作响的树海都有了瞬息的宁寂。

紧接着。

那少年讪讪的朝着岳含章一笑,慌乱的摆了摆手,生是像个冒失的少年知道自己做了冒犯的事情一样,又指了指自己别墅的方向,然后缩头缩脑的往回溜走了。

偷感,又特娘的是偷感。

可是当那看起来冒失且单纯的少年身影消失在树海中后。

原地里,岳含章却幽幽的叹了口气。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背刺前同事的乐章奏鸣的声音响起了。

“颂圣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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