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燕啾三叠

老实说,当骆兆青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

他竟很恍惚的发觉自己的心中全都是一派麻木不仁的感觉。

仿佛这一刻他所提及的并非是自己的血裔亲子。

他所提及的不过是一个浑无干系的陌生人。

而这个人的殒亡,时常被他挂在嘴边,可是真正等自己立身在了济川郡中,却才发现,这个人、这件事情从未曾触动自己的心神分毫。

就像是此刻跪伏在自己腿边的女人一样。

大概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这个人曾经朱廷谟的殒亡而有过剧烈的情绪翻涌。

但是伴随着事态的发展,这种情绪层面的变化,随着一点点的转进,最后变成了她自己那疯癫且愤恨的情绪的宣泄。

在她的眼中,这些人还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挑衅,而杀死朱廷谟,也不再是这情绪的根源,而是被她视之为挑衅的方式而已。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愿意在自己的掌控下做到这一步?

恢复青春,甚至是永葆青春?

掌握她本来所不能够掌握的超凡力量?

还是宣泄掉心中那扭曲到近乎偏执的恨意?

……

或许促成她走到今日这一步的原因有千万种,但骆兆青相信,这千万种里面,被她时常挂在嘴边的血裔殒亡,却是这其中最微不足道,最最微不足道的一种。

就像是此刻的骆兆青一样。

那虚假的丧子之痛很快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如同真实存在的虚浮幻觉一般,好似汪洋将原本的一切复杂的情绪都淹没、贯穿、溶解。

进而,徜徉在这无尽的悲恸之中,骆兆青却很是轻而易举的从中挣脱了出来。

以这一悲恸情绪为隔绝,他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的惶恐,那样的不安。

理智开始作为主调回归他的心神主体,进而,开始有着源源不断的阴私鬼蜮念头不断的“创造”出来。

于是,骆兆青的手再度抚上了那已经消去了血瘀痕迹的雪白肌肤。

大概是刚刚延展出胶质战甲的缘故,此刻,伴随着骆兆青这一外人,但却是借由着改造而具体掌握了她形体躯壳的人,伴随着他的手掌触碰到了真正的肌肤。

有着些许微弱的灵光的明灭,随着触碰从她雪白的肌肤上显现,并且正借由着灵光的明灭,从触碰的地方开始化作一层层的涟漪,朝着整个身躯蔓延而去。

肉眼可见的。

她此前的愤恨与狰狞若冰雪也似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身形半似痉挛半似战栗的颤抖,以及那在迷蒙的像是罩了一层水雾之后,那对骤然间瞳孔猛缩的猫瞳。

但是下一刻,骆兆青的声音传来,像是替她抚平了这一切。

“运送往海泉关的军需,会经历过济川郡的三个基地市,不管是在哪儿,倘若想要在关检等方向上做手脚,可有什么好的选择?”

闻听得此言时,女人一时间未答。

她先是昂起头来,这个角度,正能够让骆兆青看到她雪白的脖颈,以及此刻她喉咙吞咽口水以抚平筋肉颤栗的动作。

紧接着,才是她仍旧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来。

“第0137号基地市,那里的护城司驻市行走,我有他的把柄,以前的时候,我们这一房从北庭都护府走私妖兽材料,都是从他这儿过。

但是,若是让他做更出格的事情,那些把柄未必能够驱动他。

不过……他将他的儿子看的很重,小家伙正在郡府修行武学,明年准备参加道盟考试呢,若是他在郡府出了什么意外,断绝武道前路的意外……

而这个时候,你,或者是我,再拿着这颂圣教的全新技术出现——”

闻言,骆兆青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在一本正经的纠正着女人。

“不,是骆家,就是骆家的前沿技术手段!”

女人笑笑不答,精致且年轻的容貌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骆兆青的话语,伴随着他思路的活络而不断的涌动着。

“同样的,若是想要针对镇渊军的军需补给线呢?他们经过了济川郡,但是没有在任何一座城市停靠,荒原屯军呢?驻扎在济川郡的荒原屯军,有没有可驱使的人?”

“……”

道盟是世家的道盟,济川郡是腾霞朱家的济川郡。

所以,当骆兆青这样轻而易举地以奴婢役使腾霞朱家主脉某一房的当家主母的时候。

便意味着整个济川郡的全部在朝着他敞开,不论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细枝末节,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影之中的涌动暗流。

骆兆青每有所问,女人便有所答。

只是在这样问话的过程中,骆兆青所问及的事情,则越发阴森。

“郡府城中负责维护篆箓大阵的人是谁?他该如何驱驰?”

“……”

“巡风司中,可有冥顽不灵,难以被同化的人?中层管事以上,我要拿到名单!”

“……”

“修行资源,后辈前程,甚至是世家顶尖的突破更上层境界的秘法、宝药,我都可以提供,对症下药,济川郡的诸基地市的城主,能拉拢来多少个?”

“……”

终于,当骆兆青不再询问,而是原地里兀自沉吟着的时候。

女人这才很是震惊的开口问道。

“我以为,只是阻断海泉关的军需,便能够牵一发而动全身了,竟……竟然要将事情闹得这样大么?”

她似乎已经看出了骆兆青这番询问本后的目的。

这是想要将整个济川郡都拖下水,让一郡之地成为乱局之中的风暴漩涡。

闻言,骆兆青笑的晦暗且狰狞。

“这样很大么?偌大北庭都成了故土,我觉得,我做的事情也不算是大啊!若是不能撼动齐州的天地,如何能够有圣教真正崛起于一州的机会?

我只嫌事情不够大!

当然,还不是现在,还不是现在!你知道昔日圣教为什么能够顺顺利利的崛起么?因为有让世家更为厌恶的东西诞生了,所以在阴影和鬼蜮之中,才有了圣教的茁壮成长。

覃林辉在铁鳞军呢。

我们在等一件事情的发生,等一件到时候许多世家会选择默许,更多世家也会观望的事机,放心,不会只靠着你一个人的。

再等等,再耐心等等,或许——很快了——”

如此说着,女人的头缓缓地低垂了下去,圆润的下巴正抵在了骆兆青的膝盖上。

而也正是此刻,骆兆青的声音继续传来。

“当然,前期的这些串联,这些准备工作,不少都需得你来出面。

这会儿,我们还是在世家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地做事情。

所以不要再用你以前的战甲手环,用改造之后你体内的内置臂铠中的账号与我联系。

当然,为得行事更为隐秘一些,防止有可能的通讯频道的监听——

从今日起,我不再称呼你,也不在网络上呼唤你的本名。”

此刻,女人脸上的笑容仍旧妖异。

“哦?也对,新养了小猫儿,总想着先给她取名字,想叫我什么?”

这一刻,面对着女人的询问。

刚刚被骆兆青按下的思绪再度涌现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面前的女人,再度和他记忆之中的顾清寒的身影有所重叠。

尤其是,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竟咸皆是因为顾清寒的缘故之后。

他不敢恨教主,但有着满腔的针对着顾清寒的怒意酝酿。

于是。

不由自主的,骆兆青的手又稍稍的用上了力道。

女人姣好的面容再度从眉宇间因为痛楚而稍稍扭曲起来。

更像了,这眉头一皱,就显得更像了。

“就叫你——飞燕吧!”

闻听得此言时。

女人猛地一抬头。

这一刻。

没有了此前的疯癫,没有了后来的痴迷,更没有了长久以来的偏执和刻薄。

骆兆青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掀开了女人重重的心防,将她一切长久维持的情绪咸皆在精神世界里焚烧成了灰烬。

紧接着。

她近乎于愤怒的瞪着骆兆青,那一双明眸之中,满是羞愤,满是不堪承受的屈辱。

甚至这一刻,她的身形都在因此而剧烈的战栗着。

不仅仅因这曾经是一个女奴的名字,不仅仅因为这曾经是她所禽兽折磨过的另一个人的代号。

更因为这曾经是朱廷谟所喜欢过的每一个禁脔的名字。

此刻,那个已死去的人带着某种剧烈的情绪开始冲击她的精神世界。

她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可以有千千万万个代号,却唯独不可用这个名字!

“不——”

可是不等女人的拒绝声传出来的时候。

骆兆青的脸上便已经展现出了极其舒畅的笑容,他甚至因此而笑得狷狂。

他无意深究眼前之人和“飞燕”这个名字背后那过于禁忌与幽暗的联系。

但是此刻,这是他想要在另一个人的脸上所看到的表情。

“就是这个了!飞燕!就是这个名字了!”

——

月余时间由是匆匆而过。

树海区,别墅中,姜自然很是无力的躺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演示屏上,是岳含章缓步走下擂台,将金属保险匣打开,瞥一眼又合上的画面。

岳含章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一样。

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姜自然,则只能有气无力的扬起手来。

“那什么……定向合同的花名册……再给我拿过来……”

话音落下时,侍候在一旁的侍女,却轻声的开口道。

“主人,半个小时前,您的十七叔刚刚打电话过来给您抱怨过,说是您再这样祸害折腾下去,今年姜家的定向合同签约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开学一月有余。

换做高三时,正是学生们掌握了九宫混元掌,尝试着拳打入神,形神合一的时候。

也正是各大势力开始吸纳根苗的时候。

此刻,看着上一届签署了定向合同的天骄,在直播的擂台上被人用拆祠堂的招式威胁成狼狈的样子。

闻言,姜自然的脸上展露出了些许怂怂的表情。

“算了,我知道该找谁了……”

(本章完)

第232章 潜龙露头角

黑红也是红。

虽然这样的道理,在岳含章搭好针锋相对的舞台之后,便已经被姜自然所认识到。

但是,他的认知尚还只是停留在一个流量会以接地气的方式铺陈开来的粗略概念上。

他并没有认识到接地气本身,会多么“接地气”。

而显然姜自然的身边也没有人能够来得及告诉他,如果决意攫取的是黑红的流量,如果在天骄对垒,针锋相对的过程之中拿的是偏反派的剧本,那么一定不要看网络论坛的“至理”。

要知道,此前时仅仅只是岳含章这么性情醇厚的人,不过是多多少少带了些累世叠加的网络对线小技巧,一两句阴阳怪气的话而已,就能够让姜自然或者破防,或者红温。

或者红温到破防。

而网络上的言论呢。

那才是真正的泥沙俱下,粗鄙至于尽皆污言秽语者有,一代文豪蛰伏民间口若悬河者亦有。

但不论这些话是粗鄙还是文雅。

无非是以不同的方式来让姜自然破防红温而已。

堂堂齐州之州府,顶尖世家的公子哥,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样用层出不绝的话术围追堵截过?

偏偏,姜自然昔日武道大成,跻身超凡道法领域的时候,武道意志的凝聚是某种类似于“立身九宫、唯我独尊”式的自然而然。

道法自然。

他的形神本质,便是这具身躯这个生命自然而然的本身样子。

所以在这样的武道意志的影响之下。

哪怕知道这是攫取黑红流量的必然过程,哪怕知道旁人的狂吠声无法动摇自己分毫,哪怕知道这些阴阳怪气的观点无需去看。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亲自翻找过每一个论坛上各种全新诞生的“声音”。

然后在持续的翻看过程中不断的破防。

他被迫以此,在类似于虚幻的众口铄金的环境之中,洗炼自己的身心。

这是名望的炼狱,这是心性的煎熬。

尤其是,在这一过程之中,每当岳含章胜过一场,这样的炼狱便更为酷烈,这样的煎熬便愈发上一个层阶而让人难以忍受。

但姜自然明白,他精神世界之中的这种难熬的情绪越是剧烈,便意味着有朝一日攫取来的这些流量洗白之后,自己的收获。

可是懂得道理是一回事,但是在道理之外,姜自然仍旧还在渴求着胜利。

哪怕这是岳含章所搭建起来的虚假的天骄争锋。

哪怕这并非是擂台上的直接对垒。

但是姜自然还是希冀着,能够通过自己所选择的人,本能的去攫取胜利。

或许岳含章还觉得这是在搅动声望的作戏,但是姜自然却真的有一部分情绪沉浸在了这场争锋里面。

他没有宣之于口,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认真的翻找出了姜家培养的定向合同的天骄们的花名册,从中遴选着在合适的范畴之内,至少是相同的层阶之中,那些此前表现最为强力的天骄修士。

从周佑开始挑衅的第一场擂台赌斗开始。

此后或是两日,或是三日,便会有一位被姜家认可过天赋的修士,登台与岳含章搏斗。

而比斗的结果,则是岳含章的接连定胜。

哪怕,从岳含章和涂源童以及周佑的擂台比斗之中,姜自然已经审慎的确定了岳含章在超凡领域各个不同角度上的优势体现。

并且在后续的遴选过程之中,更为有针对性的选择着更为强力的修士。

他虽然未曾亲自登场。

但是他将这种对于岳含章超凡领域真实战力考量和修士遴选的过程,视作了隔空与岳含章的争锋。

而这样的遴选,曾经一度奏效。

一度将两人之间相互的搏斗展开向涂源童和周佑不曾展开过的方向。

但是这种时间线上的延展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对手的强力也不过是给了岳含章以更高的压力来展现自己那层出不穷的超凡领域的天赋与积蓄而已。

从擂台上最开始占据了优势之后,岳含章只会借由着这股优势,滚起越来越大的雪球。

他或者胜在天罡掌蜕变与升华之后的技击攻伐的精妙与强力上面。

或者胜在雷霆与焰火超凡力量玄妙的穿透性对于精神世界的毁伤上面。

或者胜在自身呼吸吐纳之术在搏斗过程中回环游走内周天的回复上面。

在这一过程之中。

伴随着姜自然所选择的对手越来越有针对性,本身越来越强力。

他所有希冀在这一过程中被磨砺到的方方面面,都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很好的磋磨与印证。

接连定鼎胜局!

甚至有些时候,伴随着岳含章自身那不可思议的迅猛进境。

很多时候,姜自然两三日之前为他选择的对手,那道法篆箓层面上本还有微弱的优势。

但是等两三日后登台时,那微弱的优势就已经转变成了微弱的劣势。

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

随着搏斗展示的次数越来越多。

岳含章那迅猛的近乎非人的修行进境,也逐渐被人所洞知。

而且,有真正在超凡领域属于高端知识学科研究的“科研人员”,甚至透过视频和文章的分析,不仅仅较为准确的得出了岳含章炼化道法篆箓的效率范围。

而且他们更通过这么多次搏斗的不同细节的变化,确定了岳含章的效率甚至还在高涨,还在变化!

这意味着,岳含章的身上,开始体现出真正复合型的特质来。

一面,他像是所有的顶尖妖孽武者那样,在进入超凡领域的最初阶段,便将曾经武道领域所夯实的根基转变成超越常人的优势,万丈高楼平地起,修行效率高到不可思议。

另一面,他像是所有那些大器晚成的修士一样,不仅在武道之中具备着天赋,而且擢升入超凡领域之中,另有往昔时未曾挖掘的天赋不断的展露,在适应了超凡领域之后,会以渐入佳境的姿态,不断的吸纳和展现出全新的超凡天赋来。

而好像世人还很少想过,一个在武道领域本就是顶尖妖孽武者的人,在超凡领域再掌握有更多亟待发掘的潜力时,将会是什么样的概念!

万丈高楼之上,芝麻开花节节高?

倘若说,此前的时候,岳含章这个天骄在超凡领域到底有几分真材实料,有几分水分的事情还有待考验的话。

那么此刻,当这样的真相被一场场毫无留手的擂台搏斗展露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

他们本想着是掀翻些碎石瓦砾,看一看那树苗的根须是否茁壮。

却不曾想,那一层层的岩板掀开之后,他们看到的是深不可测的大渊,那从来不是甚么树苗,那是潜龙稍稍展露出的峥嵘头角。

岳含章不再是寻常的潜力股了。

他是真正的潜龙!

哪怕这一次无法在校内选拔赛上攫取什么成绩,所有人也完全相信,他那不会被这些许的坎坷所波动的璀璨未来!

这其中唯一还不成定局的,不过是他到底能够将这样的璀璨走到哪一步而已。

至于姜家?

姜家的考验,似乎已经不再成问题了。

尤其是,当岳含章几乎每每定胜的时候,都是以手拆祠堂似的威胁,打出来的定鼎胜负的一击。

乍看去来,表象上是数场不同的搏斗,却不过是第一场与周佑的搏斗延时与细节更丰富的变种而已。

要知道。

能定胜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而能够决定着自己以什么样的手段定胜。

这便是岳含章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于是,姜自然再度看了眼演示屏上岳含章那已经要缓步走出演武场的背影。

“他是不是要炼化完那一整个超凡回环了?”

话音落下时,一旁的侍女还未曾回话,姜自然便先一步摇了摇头。

旁人都觉得姜家的阻拦在规则的范畴之内已经没有了意义。

但是姜自然不这么觉得。

岳含章可怕之处在于他已经可以被人展望的未来成就。

而他此刻的修为与战力,实则是有边界的。

但他知道,自己也仅只剩下了“最后一击”的机会。

不仅仅是因为他层层累加之后,可以选择的规则之内的对手已经越来越少。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些黑红流量的攫取已经即将到了他当前的心境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这一极限,主要是由他的武道意志和超凡特性所决定的。

再多些,反而不等洗白,不等这些流量一点点被转化成他名望的一部分,他的心性将先一步损毁在名望的煎熬炼狱之中。

人要有自知之明。

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和岳含章继续演下去就是了。

想到这里,姜自然似乎是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刚刚那莫名其妙在他身上所诞生的怂劲儿,像是这一刻在姜自然的身上烟消云散去。

于是,他旋即大手一挥。

“拿老夫宝具来!”

这番声势说的颇足。

可是看去时,一旁的侍女脸上却带着难耐的笑意,折转身形,从房间的保险箱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枚密封的玻璃罐。

伴随着侍女缓步走到姜自然的近前。

她几乎将双臂直直的伸出,仿佛要尽可能的将这玻璃罐远离自己的身形。

紧接着,她屏气凝神,将玻璃罐打开。

墨绿色的高能药剂之中,浸泡着一枚纯粹黑色的腺体。

而相比较于侍女的种种细节上的抗拒,姜自然反而主动凑近了打开的玻璃罐。

下一瞬,姜自然猛然间仰起头来。

“收——快收了宝具神通——妈的——怎么放的越久越是辣眼睛啊——!”

说话之间,姜自然不由自主的连连眨着眼睛,可是眼泪却止也止不住的让他视野朦胧起来,当饶是如此,仍旧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眼珠上陡然间泛红的血丝。

——

片刻后。

树海更深处。

两位侍女环伺四周,确保无有行人路过。

而姜自然泪眼朦胧的拍了拍别墅紧闭的大门。

“姐——开开门啊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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