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破坏

将这方洞天内部探查一圈后,尽管并无太多收获,但陈牧对于洞天的理解却提升了许多,过去对于虚空的一片费解,如今也隐约间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这洞天虽存在于地渊之中,但却属于独立的空间,因此不受地渊的影响,但同样也和大宣世界隔断,天地之力极其稀薄,甚至缺损乾天坤地之相。”

陈牧立足于一方浮空悬石之上,目光瞭望四方,细细感知并若有所思。

相比起大宣山河以及地渊来说,这方洞天的确是十分‘残缺’,不仅内部几乎没多少可调动驾驭的天地之力,并且很多天地本质都缺损,譬如最关键的乾天坤地。

因为没有乾天坤地,所以这里也就不存在天和地,甚至在陈牧的感知中,风雷也是不存在的,仅仅只存在山泽水火等寥寥几相。

也因此。

这方洞天并不能形成完整的天地循环。

陈牧不知道像大宣山河这样,具备完整乾坤天地的世界,是否也存在‘寿命’这种概念,但显然这个洞天,是存在寿命的。

因为在这方洞天的虚空边缘,能看到无数蔓延交织的细微白色裂痕,这些都是虚空龟裂的景象,并且这些裂痕还在缓慢的向内部扩展。

也就是说。

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裂痕会纵横交错并且完全相连,形成真正的空间裂隙,直至令这处洞天彻底崩塌,也就意味着其走到了损毁的尽头。

“世界必然是多层次的。”

陈牧在与古魔、天魔的多次交手中,就已隐约有所猜测,而今进入这一方小型洞天后,感知着其与外界天地的不同,心中则更明确了这一概念。

既然存在这种小型的洞天世界,那必然也有更大的,甚至巨大到堪比大宣山河的。

截然迥异的世界,也就有可能存在截然不同的天地本质,像古魔一族,其掌握的力量本质,就明显不在乾坤之内,是不属于天地八相的一种。

只是。

即使知晓这一点,陈牧对于天地的神秘面纱,也仅仅只是揭开了一角。

哪怕知晓古魔一族必然来自另一方天地,但其可能性也极多,或许这一族曾经存在于一个‘大型洞天’内,由于这方洞天经历无穷岁月变迁最终崩毁,而致使这一族坠落到了大宣世界之中,这一点隐约是有佐证的,因为古魔一族在上古时期,似也是突然出现。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古魔一族,来自于一个比大宣世界更加巨大,更加‘完整’的浩瀚世界,具备更繁多的天地本质,相比起来,大宣才是那个‘洞天’。

只是这种猜测暂时没有实证。

因为就是以陈牧如今的身份地位,他所能了解到的信息,也仍然仅限于大宣之内,没听说过任何关于‘大宣之外’的事情。

他曾问过秦梦君,秦梦君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的,而秦梦君必然曾问过尹恒,尹恒纵横天下百年,对此一样不知道……或者说,在许多换血境人物看来,这方大宣山河就是宇内的中心,哪怕真的存在其他世界,也不过都是依附于大宣而存在的‘洞天’。

这也很正常。

生在这个世界,不曾见过其他的景象,自然会认为这里就是一切的中心。

只有陈牧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他知晓天地之浩瀚,也知晓自身之渺小,他知晓大宣九十九州山河是何等的广袤,但他也知道这样庞大的世界,或许也是沧海一粟。

不过这些杂念都只是在陈牧心中一闪而过,对如今的他来说去探究这些暂时也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他所修行的武道,都还不曾踏入最后一个境界,还尚未抵达尽头。

收敛思绪后。

陈牧沿着原路返回。

他一步步退出了这方小型洞天,并细致感知着自身所处的方位,很快就再一次感受到了地渊的气息与压迫,并且越往外则越是强烈。

直至他从石脉中的那条通道中退出来后,地渊的气息和压迫终于再无阻隔。

“果然这整个石脉……不,这石脉当中浑然一体的天地之力,就是承载那一方洞天的本质么,难怪这处环境如此诡异,那么多杂乱矿脉堆砌在一起,受到地渊的挤压都不能压实成一块,内外平衡倒是相辅相成。”

陈牧将一只手搭在石脉上,再次感知起整个石脉的状况。

石脉中酝酿的地脉之力,承载住了那一方洞天的存在,而也正是因这一方洞天的存在,抗住了来自外界地渊的挤压,让这方石脉能够维持当前的样貌。

这是一种平衡。

陈牧如今很想将传说中那件乾坤壶拿到手里,倒不是想要得到,而是想要研究一下那乾坤壶是如何达成内外平衡的,倘若能加以参考,或许他也能有些明确的思路。

“难怪会有那副地图了。”

陈牧盯着眼前的石脉揉了揉眉心。

纵然是冯弘升、石振永等人在这里,遇到这么一个地方,明知道若能利用起来将会是一件至宝,但却又没办法利用,多半最后也只能弄一副地图记录下来,然后离去。

不过。

虽是对于如何弄出一件洞天灵宝一头雾水,但陈牧却并不打算放弃,而是绕着石脉继续研究探查起来。

当初留下那副地图的人,或许只是一位宗师,其对于这方石脉那的确是毫无办法,但陈牧却是不同,如今的他虽也是宗师,但他却具备媲美换血境的力量,更兼修乾坤八相。

就算再不济……

他至少能毁了这方石脉!

这方石脉是依赖内部地脉之力与洞天的平衡而存在,以他如今的力量,要破坏其平衡也并没那么难,到时候其自然就会崩溃。

冰州地渊一旦封闭,距离下次再开启就至少又是百多年后,陈牧自不会空放着宝山不取留待以后,总之要是最后找不到方法,那他就要做一些极端的手段了。

就算一无所获,让这方石脉和洞天彻底崩毁,那他能够近距离目睹一方洞天世界的崩塌,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必然能带来一番不同寻常的感悟。

就这样。

陈牧绕着石脉上上下下详细的探查了一圈,最终探明的结果是,石脉仅有那一个洞穴入口,通往其内部的洞天世界,其余方位皆没有入口。

并且即使是从其他方向强行凿开一条裂隙,往里深入进去,也无法抵达其内部的那处洞天世界,只有走那条唯一的通道方才可以。

终于。

陈牧再次回到了通道前方。

“看来是没法子了。”

他目光凝视着通道深处,眼神变得凝练起来,忽的一步踏入进去。

以他如今的手段,要破坏这处石脉能够做到,但想要将其整个拔出去带走,那属于是天方夜谭,想要将其慢慢祭炼内化也不可能,且不说能不能行,即使能行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事情,种种方案皆不合,那就只有极端一些了。

反正这方小型洞天内部也没有什么珍稀之物,再有个百年也一样不会滋生什么珍宝,纵然是毁去,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可惜,何况破坏石脉也未必就意味着彻底崩毁,说到底这也是一种尝试,具体会如何变化,连他也不确定。

很快。

陈牧再次抵达了小型洞天的内部。

在这洞天的边缘,沿着四周看去,能看到那洞天边缘的虚空布满了白色的裂隙,这是陈牧也无法靠近的屏障,毕竟每一处这种白色裂隙,都蕴含着虚空错裂的威力,这是如今的他全力以赴才能击打出的痕迹,而在洞天边缘则密密麻麻。

“就是这里……”

陈牧在小型洞天的入口处仔细感知了片刻,很快确定了一处节点。

想要摧毁石脉,从外面破坏很难,毕竟石脉内蕴磅礴的天地之力,纵然仅有十余里方圆,但想要开凿都十分困难。

而要从内部破坏,也是一样,看这方洞天的虚空边缘几乎都是白色裂隙,即使他全力出手,再多补上几条裂隙,也是不会有太大意义,最多就是加速碎裂。

因此,

关键便在于摧毁石脉和洞天之间相连的节点。

一旦节点遭到破坏,石脉内的天地之力和洞天虚空之力失衡,再加上来自地渊的冲击,如此一来方才能真正打破此地。

在辨寻到石脉和小型洞天相连的最关键节点后,陈牧先是退后几步,退到那条通道的一侧,立身于石脉之中,继而眼眸中光芒微闪,双手上下一挥,结成一记拳印。

嗡!!!

伴随着他的动作,恢弘浩荡的天地之力,从外界汹涌而来,不断的在他身前汇聚,直至凝练到极致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元罡真劲也是磅礴涌出。

乾坤领域,聚拢天地,凝练出乾印!

乾坤武体,元罡内息,凝聚出坤印!

两枚泛着璀璨光泽的印记合而为一,轮转变化,化作完整的天地轮印!

“呼……”

陈牧此时身体紧绷,不敢有任何怠慢,因为这是他至今为止,真正意义上的全力出手,将所有力量都发挥到了极限,凝聚出一枚威力最大的天地轮印。

最终伴随着他向前一挥,这枚裹挟着光霞的天地轮印,便一下子向前迸发出去,刹那间划破虚空,落到了十余丈外,精准的轰击在石脉与洞天最关键的节点之上。

咔!

伴随着一声碎裂般的声音。

但见那处节点所在的虚空中,细小的天地轮印一下子炸裂破碎,并且在其所处的虚无之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白色裂痕,约莫只有两指大小。

若是在外界。

这细小的白色裂痕,一瞬间就会弥合消失。

但在这里,这被陈牧一击强行撕裂出的白色裂痕,不但没有立刻消失,甚至还随着短暂的呼吸之间,开始悄然的向外蔓延。

咔嚓、咔嚓、

仿若冰面破碎般的声音不断传来。

就像是击碎了某种平衡,石脉中蕴含的天地之力,和洞天内蕴含的洞天之力无法再完美交融,来自地渊中的压迫更是立刻就作用在整个石脉以及内部的洞天之上。

但见那起初不过两指粗细的裂痕,很快就蔓延到近一尺,继而开始如蜘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一寸寸的虚空不断为之破裂。

唰。

陈牧早在完成了天地轮印的一击之后,就已退到了洞天世界的边缘,此时眼见洞天内部的碎裂已呈现出不可逆之状,便毫不迟疑的退入了石脉通道之中。

此时此刻,石脉通道却也不安定,整条通道上下四方的石层,都开始呈现出一丝丝碎裂的痕迹,并俱都在不断的蔓延。

不止是通道。

整个石脉,方圆十余里的石脉本体,都开始了一阵阵的震动摇晃。

陈牧迅速退出了石脉通道,来到了石脉之外,继而毫不停留,整个人一路向上,迅速破土而出,来到了地上,在空中悬停之后,目光俯瞰向下方的石脉。

就见。

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都在不断震颤。

而其中石脉所处的区域,十余里范围的幽寂荒土,都呈现出纵横家交错的破碎景象,下方整个石脉都在摇晃,并且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

这不是陈牧的力量所能达到的,他做的仅仅只是破坏了石脉内部的平衡,这实际上是地渊这一方天地,和石脉、以及那处小型洞天之间的剧烈碰撞!

咔!咔!!

恐怖的景象很快出现了,就见那方圆十余里的石脉表面,逐渐开始出现了碎裂的痕迹,而伴随着石脉的碎裂,其附近的虚空,也开始不断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痕。

不过这些地渊中的虚空裂痕,仅仅只是一刹那间就弥合消失,只是紧接着又继续碎裂一片,在十余里的范围内不断的往复,每一白色裂痕,都意味着一次虚空之间的震荡和冲突,那爆发出的威能,都比及陈牧之前全力以赴施展的那记天地轮印!

“人者,何其渺小也。”

陈牧俯瞰着下方这一幕,感受着那一阵阵恐怖的,虚空之中爆发的冲突和威能,饶是以他如今乾坤宗师之身,媲美换血之力,仍然只能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面对这种天地虚空,洞天地势之间的碰撞,就是换血境被卷入进去,也必是有死无生!

(本章完)

第365章 惊动四方

石脉、洞天、地渊。

彼此之间的冲突愈发剧烈,渐渐不止是百里方圆的大地在震荡,这种震颤开始扩散的更远,连两三百里外的幽寂荒土、空气都在晃动。

这数百里内的荒土之上,此时可见不少妖物破土而出,皆是受到冲击而被惊动,一双双妖瞳中俱都露出了人性化般的惊悚之色,往石脉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后,便纷纷朝着相反的方向退避逃窜,要远离石脉附近的范围。

作为生活在地渊之中不知多少年的妖物,无论阶位高低,都知道地渊之中一旦发生巨大的动静,于它们而言必然没有什么好事,被卷入其中便极有可能丧命。

此时。

若是能从高空俯瞰地渊中的情景,就能看见方圆数百里的荒土上,一头头妖物在往四面八方争先恐后的逃离遁走,只不过地渊之中最高不过数十丈,无法自上而下俯瞰。

方圆数百里的荒土震荡,如此巨大的动静,惊动的却也不仅仅是妖物。

……

某处。

一片低洼之地。

水泽覆盖弥漫,生长着许多诡异的漆黑长草。

而在这一片低洼水泽的中央,则生长着一株妖异的绿植,绿植并无任何叶片,仅一根笔直向上的主干,在其顶部则有一枚晶莹剔透,呈翠绿色的果实。

哗、哗、

水泽中一名穿着破旧僧衣的枯瘦僧人,正往中央走去。

他身上僧衣处处是缝补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还可见尚未修补的窟窿,裸露出其内部的肌肤,尽管其人样貌干瘦,但肌肤却呈古铜色,迈步行走间自有一种无形威压。

无生寺,苦行院首座。

空寂!

乃无生寺现存‘空闻觉玄’四辈僧众里最长一辈,更是无生寺宗师中的顶尖存在,在整个寒北都有着赫赫威名,曾以肉身撼山崩,救下依山百户村民,位列寒北宗师第四!

“长青果。”

空寂面目慈和的看着水泽中央生长的那枚翠色鲜嫩的果实,双手在身前合十,若祈祷状,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就要伸手将其采摘。

但就在这时,一束凌冽的剑光陡然破空而来,沛然剑意犹如滔滔大河从天而降,视线中甚至瞧不见那剑光的分明,只能看到一点寒芒犹如凌空一线。

“善哉善哉。”

面对这突然袭来的一剑,空寂依然慈眉善目,合十的双手中,右手上抬,古铜色的两指凌空一弹一断,与那袭来的剑光硬碰一记,将剑光一下子荡开。

破散的剑光中,显露出一柄三尺青锋,此时斜斜荡去,但不等飞出多远,一只手便从空中伸出,将剑柄握住,继而双手持剑,又是一剑凌空斩向空寂。

其人一袭青衣,赫然正是‘长生剑’姜长生!

“我佛慈悲。”

空寂口中诵念佛号,双手高举上抬,但见整个人身上光影一闪,璀璨金光隐现,似一尊现世罗汉虚抱形体,两只古铜色的手掌向中间合拢。

叮!

姜长生挥出的长生剑光,与那罗汉佛手撞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仿若金铁碰撞般的交鸣之声,随即炸开一片片涟漪。

两人彼此之间的一丈范围内,并无任何变化,连水纹都波澜不起,旁边那一株长青藤与生长的长青果也是并无动静,但姜长生身后的水泽,则是一下子炸开了漫天水浪,掀起无尽水雾弥漫四方。

而空寂身后的水泽,也是一样炸开,纵横交错般的龟裂,被掀起到空中的水花,都似被散溢的无形剑气,切割成了一块块方方正正的水液。

空寂就这么双掌合住姜长生的长生剑,将其遏制在罗汉佛掌之中,看似这一招是近乎平分秋色,但紧接着他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唰!

姜长生面无表情,借空寂退步之势,将剑锋再次拔出,挥剑再斩。

轰!

空寂再接,再退。

唰!唰!唰!唰!唰!!

姜长生一连七剑斩出,空寂连退七步,直至退到距离长生果约有两丈之外,而姜长生则恰好走到了那枚长青果的一侧,伸手一捞,便轻巧将其摘下收起。

看着姜长生将长青果摘走,空寂双手合十,不再上前争斗,而是叹息道:“多年不见,姜施主剑法终于通玄,善哉善哉,看来此物是与贫僧无缘了。”

仔细看去。

就见他合十的双掌指尖,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一滴滴鲜红色的血液留出,血液中似还残留着不散的剑气,从其指尖滚落,落到水泽中时,令水泽无声裂开一道道缝隙。

姜长生目视空寂,神态淡然的道:“你这些年倒也不曾懈怠,罗汉真身练的不错,硬接我七剑仅退两丈,我能败你,却也杀不了你。”

“我佛慈悲。”

空寂诵念一声佛号。

他指间的伤口的确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姜长生想杀他几乎不可能,除非他继续硬撼姜长生的长生剑,但逊色一筹终究是逊色一筹,夺不到那枚长青果了。

天地灵果被人夺取,空寂倒也不怒不恼,诵念佛号之后微微摇头,便要转身退去。

但就在这时。

“嗯?”

空寂和姜长生的动作都同时一顿,转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尽管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幽寂的昏暗,看不见有什么东西,但在两人的感知中,却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似有轻微的震荡从那个方向蔓延过来。

由于都感知不到震荡来自何处,说明必然是从极远的地方蔓延过来,而震荡能蔓延如此之远,那显然是在那个方向上发生了什么极大的动静。

“……”

姜长生眼神眯起,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但下一刻便做出决定,整个人身影一闪,便化作一束剑光破空飞去,向着那动静传来的方向赶去。

在地渊之中,大动静意味着危机,同时也意味着机遇。

来到地渊多日,他收获颇丰,加上这枚长青果,他已有一些把握能冲破生死关,迈入换血之境,此时直接回返宗门闭关也不是不行,但既然又遇到情况,那总归过去看一眼。

他已打定了主意,若有意外收获,那便顺手取之,若是没有的话,那便差不多可以暂离地渊,回返宗门,尝试闭关,冲击换血那一步了。

这边姜长生遁空而去。

立足水泽之上的空寂却也在凝视向那动静传来的方向,短暂思忖之后,他也迈出步伐,跟着姜长生往前行去,两步落下就消失在水泽之间。

长青果被姜长生所夺,他没什么收获,有状况自是要去看上一看,虽说姜长生走在前头,但这么大的动静,未必就只有他和姜长生能感知到,其他人察觉到这种动静,多半也都会尝试探查一二,到时候浑水摸鱼,也不是没有机会夺取机缘。

……

某处。

森寂石林间。

“吼!”

一声嘶吼咆哮传来,但见一道身躯庞大的身影一路冲撞而过,硬生生将数根粗大的石柱撞的崩断开来,周身上下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这是一头七阶妖王,正惊怒交加的盯着前方的一刀人影,人影是少妇模样,立足于一块石柱上方,周身一黑一白两枚光轮绕着她身形不断盘旋。

“阴阳轮转。”

夏玉娥神色从容的看着那头七阶妖王,眼眸中微光一闪而过,双手一挥。

霎时间她的灵兵阴阳双轮便迸发出去,化作黑白二色的幽光,相互盘旋交织,咔的一下击碎那头妖王身上的鳞甲,又在其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作为堂堂风云榜第二,在寒北除了顶尖宗师之外她尽皆不惧,对付一头七阶妖王自是不在话下,此时连续猛攻数次后,这头七阶妖王嘶吼着,终于因伤势过重而轰然倒地。

恰好就是在夏玉娥击溃这头妖王后。

另一名少妇从森寂石林的深处走来,正是合欢宗长老栾秋梅。

“如何?”

夏玉娥收起自己的阴阳双轮,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后,看向栾秋梅问道。

栾秋梅微微一笑,手中扬起一枚玉瓶,道:“都收起来了,总共有二十七滴万年钟乳灵液,多亏伱引开这头妖王,不然任其破坏,或许还收不到这么多。”

“举手之劳。”

夏玉娥一听总共收获二十七滴,也是露出一丝笑容,这是能助人淬炼武体的天地灵物之一,虽说对于她并无太大作用,但她和栾秋梅联手探索地渊,有其他东西她也能分取。

而正当夏玉娥一跃而下,给了那头妖王最后一击,准备取其心血之际,忽然她也是目光微怔,旋即侧头往某个方向看去。

“这是……”

栾秋梅也差不多同时察觉到,也看了看那个方向,继而与夏玉娥互相对视一眼。

好大的动静!

尽管感知到的只有细微的震动,但两人境界何其之高,都能清晰的判断出,必是由极远方向传来的动静,一路蔓延到这里,那显然是变故极大。

这种程度的震动和摇晃,绝对不是武者彼此交手能打出来的,哪怕换血境都不可能,显然应当是地渊中出现了某种变故,或许是地动,又或许是地裂。

总归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可能有大机缘。

“走,去看看。”

栾秋梅当机立断的说道。

虽说她和夏玉娥联手,也只是在地渊中勉强探索,遇到任何顶尖宗师都不是对手,但机缘这种东西却是要看运气,说不准她们是离的最近的,此时立刻行动,取了机缘就走,那也未必就争夺不到际遇。

夏玉娥也是目光微闪,立刻点头,她闯荡地渊本就是为了际遇而来,到了她的年纪已难以再冲破玄关修成宗师,但若是能得到价值极高的那种延寿灵物,又或者是一些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她也未必就没有机会重凝精血,总归是要看机缘和天命。

世间万物本就没有绝对。

唰!唰!

当下夏玉娥也是十分果断,立刻右手持阴阳双轮一挥,在血花飞溅中,径直破开那头妖王尸体胸腹,以最快的速度,从其心口将其心血榨取出来,继而便与栾秋梅立即动身,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奔行而去。

……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

绵延数百里的地渊晃动,震荡波及的更广,也被更多人察觉,一道道身影或是停顿下来,或是短暂迟疑后,立刻就往动静传来的方向赶去。

一道道人影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中央。

石脉所在。

陈牧此时并不知晓各个方向的情况,即使知晓也并不多在意,毕竟这种情况他也是早有预料,要破坏石脉,造成洞天和地渊的碰撞,弄出的动静本来就不可能很小。

此时的他,注意力完全都没有分散在外界,而是集中在那石脉之上,只见那一方石脉已整个从地下掀出,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都是龟裂交错。

整个石脉上更是裂痕密布,密密麻麻,看上去宛如一件碎裂的瓷器。

而陈牧则已退开到了距离石脉约莫百丈的地方,隐约可见那破裂的石脉上,几乎是处处都有白色的虚空裂痕浮现,继而又再次弥合。

整方石脉上纵然已到处都是碎裂的痕迹,但这些裂痕仍然还在增多,还在更细微化,其内部承载的那处洞天,似乎都已经透过裂痕而裸露了出来,一些区域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之状,那是虚空产生扭曲的景象!

“虚空……”

陈牧凝视着这一幕,感受着其中的玄妙和变化,一时间念头犹如泉涌。

乾坤,虚空。

若是论及先后,那自然是先有了虚空,才诞生了天地,才有了乾坤,乾坤囊括天地万物,但包含的只是这一方天地山河之内的一切。

他试图从中参悟出虚空的玄妙,但却只觉得犹如井中捞月,雾里看花,哪怕种种变化就呈现在眼前,也是完全触及不到,就如无根浮萍。

“感悟不了,参悟不了,触及不到……是凡人之身无法理解虚空的玄妙吗?还是我的意境层次终究太低,仅仅领域的程度,与其相隔太远。”

陈牧心中喃喃。

看得见,却悟不透,更触摸不到。

这种情况,像极了他曾经,参悟出刀势之后,却始终卡在意境的门槛之前一样,直至他接连掌握多种势,才最终得以越过那一步,悟出意境。

乾坤八相囊括天地之内的一切,当将这一切都练到极致,走到尽头的时候,再要往上,那自然就要触及天地存在的本质,触及虚空,这是陈牧很早之前就隐隐有预想的。

陈牧之前突破时,系统面板曾让他体验过短暂的‘天人合一’,因而他的眼界也与寻常人不同,哪怕他实际的境界,仅止于乾坤领域,尚未迈入第三步,但他却也能隐约判断出,自己的推断应当是正确的,只是他终究还不是真正的天人武圣,看得见却不能悟。

乾坤之道诞生至今也没有多少年。

能将乾坤之道修炼到极致,迈入第三步,跻身天人合一的,古往今来也就仅仅只有一人,便是大宣的那位开国武帝。

大宣的武道也就到乾坤为终点,再往后是否有路,没有人清楚,或许曾经的那位大宣开国武帝知晓,而有资格去窥探‘乾坤之外’的,遍寻历史,也就只有他一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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