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虾瘟伊始

第二天。

李多鱼醒来时,太阳刚刚升起来没多久,山里的清晨跟海边有点不一样,空气更清新一点。

海边的清晨也是不错的,但依旧有股黏黏的味道,不像山里这般清透。

像他们这种常年住在海边的,就真的很羡慕山里这种环境,远远看过去有层层叠叠的青黛色山峦。

清晨还有雾气,光线是穿过树林打过来的时候,仿佛有了形状,好像叫什么丁达尔效应。

要是两地比较相同的是,大家都起的非常早。

土路上,有不少穿着长袖长裤的村民,他们腰间背着一把柴刀,肩膀上扛着一把锄头,有说有笑向山里的小路走路。

让李多鱼比较意外的是,居然已经有人从山里回来了,领头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娘,肩膀上居然扛着三根挺粗的竹子,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来。

而她的身后则跟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三四年级的样子,他则扛着一根小点的竹子。

在打毛竹桩和盖厂房时,李多鱼也扛过这个竹子,重倒不是很重,毕竟里面是空心的。

可最怕的就是扛竹子时,头尾不停地晃动,因为毛竹很长,一旦头尾晃动起来,那就非常难扛了。

很多人觉得她们扛竹子很简单,可大多都是一看就会,一学肩膀就废的那种。

普通人想扛竹子首先要先学步伐,脚步必须要稳,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接着,肩膀要能耐受,能扛起的重量,而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足够的忍耐力,毕竟这些竹子都是从山里头一根根扛下来的。

大娘来到这里时,可能已经走了一两小时的山路,而这位大娘,将三根毛竹放在指定的位置后,稍作休息了下,就继续往山里走了。

李多鱼看着不远处全是毛竹的大山,只能这样说,山里有很多财富,可想要把它取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李多鱼听到了村里的广播声。

【重要通知,重要通知,武生竹席厂暂时关厂,今天工人不用再到厂里面上班,工钱会跟大家结算。】

听到这个广播声时,路上不少行人停住了脚步,全都朝着村广播大喇叭的方向看着,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这个广播重复了五遍。

等最后一遍时,已经有不少员工亲自找来,他们都是来领这个月的工钱的。

欧哥拿出了一本对账单来,一位女工说道:“武生,我那个凉席才穿了一半,至少要穿完吧,不然怎么算钱啊。”

欧哥摇头道:“不用了,那种东西做出来也卖不出去,我算你一半的工钱,至于那个凉席,你想要的话,直接送你都可以。”

女工尴尬笑了笑,老板这话还真没说错,她自己做的那种东西,自己都不一定看得上。

等那会钻孔的师傅来了后,一群女工全都碎碎念起来:“都怪他钻的太差了,不然武生这家竹席厂也不至于倒掉。”

钻孔师傅黑着脸:“什么都怪我,竹片规格都不统一的,我哪能保证每个都钻好。”

于是这些人,一边领着这个月的工钱,一边推卸责任,全都觉得是对方的原因。

欧武生给他们发完钱后,总算明白了,多鱼为什么一个都不留,直接把他们全都开掉了。

欧武生没啥文化,但好像记得有个歇后语叫什么来着,什么一烂.烂一窝。

这些天,李多鱼也稍稍帮了欧哥一把,就离开大竹村了,他手头上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帮忙的。

南日镇那边,在二哥的管理下,那个用来养殖罗非鱼跟大头鲢的鳗鱼厂总算步入了正轨。

门口有【闽龙鳗鱼厂】五个大字,可这段时间,对李耀国还有厂里的所有员工来说,都是个折磨。

因为这段时间来了位真正的三八红旗手,在朱秀华眼里,仿佛所有人都是偷懒的。

有些人甚至都打算辞职不干了,可考虑到现在闽龙鳗鱼厂的工资真的高,且还有晋升的空间,大家还是咬咬牙坚持下来了。

而在这段期间,不少人都拿出了偏方来,让李耀国同志加把劲,连带着那位林老师也拿出了一位老中医开的药方。

毕竟大家都是明白人,只要朱秀华的肚子能变大,自然没空折腾他们。

夜深人静时。

朱秀华问道:“耀国,你说浩然去读初中,咱们好像也没必要留在担担岛,要不干脆留在南日镇这边吧,你负责这边的鳗鱼厂就好了。”

李耀国不想说话。

也不想回答。

他这段时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自己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躲她,可没想到,反而掉进了坑里。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

蒋玉秦出月子了,李家排行最小的李小榕偷偷回到了榕城,甚至都没让李多鱼去接她。

结果看完大哥家的儿子后,塞了封红包,总共在榕城待了两天不到的时间,连担担岛都没回去,又火急火燎回沪城去了。

听说阿娘陈慧英,在亲家的牵头下,给她找了不少相亲对象,把她直接给吓跑了。

得知小姑没有回岛,担惊受怕了一个多月的李浩然,兴奋到跳起舞来,看到院子里的二百五都忍不住抓住它的狗头,想要亲它两口。

可考虑到二百五前两天,跟其它狗一起从公厕里跑出来,李浩然打了它头一下,并说道:“你完蛋了,等小叔回来,我就告诉他,你偷偷食大便。”

二百五摇着尾巴,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个夏天一结束,它那短暂的陆地生涯,就宣告结束了。

可李浩然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就当他跟小图图两人吹着空调看着动画片时。

周晓英提着一个袋子过来:“浩然,你姑姑寄了点东西给你。”

听到这话后,李浩然瞬间炸毛,看到婶婶那笑眯眯的眼神后,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玩意。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这一刻,李浩然感觉整个暑假都失去了色采,他觉得自己估计是整个担担岛毕业班里,最惨的那一个。

就连去了镇上的陈淑静,都有给他写信,说李所长有带他们姐弟去榕城动物园看熊猫。

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好几本全新的,价格很贵的,别人想买都买不起的练习册。

这种奢侈的烦恼,李浩然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其实,他最怕小姑的原因是,他明明就不怎么会念书,是什么让小姑觉得,自己好好努力的话,就会跟她一样优秀。

她就跟那个陈淑静一样,很轻松就能考满分,却总觉得别人不努力,他真的努力了,只是有些东西他真的做不到。

时间过得很快。

李浩然提着个箱子,离开了担担岛,到镇上中学去念书了。

他的运气不错,分在了一个十多人间,没有被分配到那种三十多人间的大宿舍。

唯一不好的是,隔壁就是工地,非常的吵,可听人说的,隔壁工地盖的是新宿舍。

是他们担担岛、浪奇村,上岐村集资出来的,下半年盖好后,他们这几个地方的学生,就可以优先入住进去,且到时候直接就是八人间。

总之,离开了担担岛和父母后,李浩然虽有点不习惯,但外面的世界总感觉特别的新鲜,每一天都相当的自由。

尚峰中学贴报纸的那面墙附近,还有面杰出校友墙,小叔李多鱼就在那面墙上的最后一位。

李浩然闲的时候,就很喜欢到那面墙那里看看,可他虽然没有说,李多鱼跟他的关系。

毕竟他还是比较听话的,小叔说了:学校是读书的地方,还是要认真学习的,别七搞八搞。

可毕竟还是有不少担担岛的学生,当大家得知那个百万首富李多鱼是他的小叔后,才不到两周的时间,校园里就却流传起了跟他有关的传说。

有学生说:那个李浩然能一打五,一巴掌直接把人给拍晕掉,看一眼,就把社会上的小混混给吓走。

也有人说,李浩然有一把枪,镇上的地痞都不敢惹他,见到他,还得给他孝敬香烟。

有心信誓旦旦的说,李浩然从来不抽国产烟,什么华子、红塔山都看不上,最少也要进口的万宝路和三五。

而担担岛的学生只要被欺负了,只要喊一句:“我大哥是李浩然。”果真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结果李浩然这些英雄事迹,被同样上了初中的陈淑静给听到了,怒气冲冲找到了李浩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怎么老跟人打架啊。”

“能不能好好读书。”

“你要再这样下去,我去告诉李叔叔了。”

可偏偏她这么一找,把所有的“谣言”都给坐实了,更加没人敢惹李浩然了。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那个年段第一的陈淑静是派出所所长的女儿。

可李浩然真的很委屈,因为他真的啥事都没干啊,由于寄宿生都是要自己蒸饭。

他最近都在研究怎么把米饭蒸得更好吃,就比如放地瓜的话,地瓜会吸水,所以就得多加水,不然米粒就会变得很硬。

咸鱼干不能放多,放多了就会很咸,丁香鱼适合蒸完饭后,再一起搅拌着吃。

还有叔叔给他的那些笋干,蒸的时间要长一点,不然就很硬。

可无论他怎么解释,大家都不相信他,反而担担岛这帮学生更爱拱火,恨不得他就是学校的老大,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自打陈淑静找过李浩然一次后,学校又流传起另一种传说,甚至有学生对着陈淑静喊大嫂。

当场就她给气哭了。

距离李多鱼上次到大竹村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

那家原本一看就像小作坊的武生竹席厂焕然一新,规模扩大了整整三倍。

原本只有二十多个员工,现在加上那些老师傅的话,将近有五十个员工。

且这些员工的质量都很高,都是通过培训考核的,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而竹席厂先前只有几台机械设备,现在大大小小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台。

而有些东西,就是这么的凑巧,原来欧哥早先拜师学习的那家竹席厂的设备,就是榕城机械厂帮忙生产的,且就是李金川经手的。

当李金川得知要生产麻将凉席后,甚至对原本的设备再次升级了一个版本。

原本很多都需要人工操作的步骤,现在可以通过机器完成。

而这些机器安装好后,早先技术含量最高的那位师傅欧金水直接就失业了。

这台机械厂生产的竹片钻孔机,有八个钻头,操作也非常简单,感觉只要有手就能操作,只要轻轻一拉,钻头就会完成竹片钻孔,效率是原本人工的十倍以上,且打的每个孔都非常的准。

当竹席厂重新招工时,欧金水根本不屑于去参加那个培训和考核,反而很想看他侄子欧武生的笑话。

等到时候,他发现大家都吃不了这碗饭时,就会主动回来找他,可在厂里看到这玩意后。

欧金水当天喝了将近两斤的米酒,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技术,被一台机器给取代了,且还输的相当的彻底。

早先的女工一周最多只能生产一张麻将凉席,可经过培训后,一周都是两张打底,效率最高的女工一周可以做到四张。

且每一张凉席的质量都非常的好,甚至还通过竹片颜色的不同,搞出来了很多花样来,连他们本村人都想买。

欧武生看着井然有序的车间,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开心,嘴上一直笑呵呵喊着:“大家注意安全。”

总算是熬出头了,以前自己跟个龟孙子似的,现在这些员工一个个看到自己都开始喊老板了。

虽然他还欠着银行一笔巨款,可现在的他,非常有信心。

开工仪式这一天。

让他没想到的是,陶县长不单亲自到场,且还致辞了。

让他倍有面子。

而像这么魔幻的事情,从他拿到李多鱼合同的那一刻,就一直发生着。

还真就跟多鱼说的一样,当他把跟闽龙公司的那份合作协议给镇领导看了后。

镇领导只是打了个电话确认后,镇领导直接牵头做起这件事来,甚至都帮忙跑贷款。

原本对他来说,非常复杂的事情,一切都变得非常简单。

什么小鬼难缠,要塞红包、谈事情之前,先请两顿酒之类的,他全都没有遇到。

一整个流程下来,非常的顺利,而他也很清楚,让事情变得简单的是合同上闽龙的盖章,还有李多鱼的亲笔签名。

看着主席台上,作为竹席厂总顾问在发言的李多鱼,欧武生不禁想起了当年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看他们两个年轻人走得太累了,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给自己请来了一位财神爷。

对他来说,李多鱼绝对是他人生的贵人,孩子也是在他们岛上治好的。

而他的毛竹生意也是通过李多鱼介绍,这才做起来的,虽然李多鱼不要他的股份,可欧武生还是把他的名字偷偷加上去了。

当大竹村这边风风火火时,榕城有几位养虾户非常的揪心,因为他们发现池塘里的虾,一直在不停的减少和偷死。

不少虾农跑到了水产研究所这边,问起了陈冬青。

“陈科长,这到底什么原因啊,这虾看起来明明很健康,以前,都是这样养的,可为什么一直都在死啊。”(本章完)

第606章 是灾难,也是机遇

陈冬青被问的相当头疼,因为这个虾病来的太突然了,连他们都不知道海虾病死的原因。

就好像这些虾约好了时间一样,在这段期间集中爆发了。

陈冬青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些把他办公室围起来的虾农喊道:“请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已经很努力在寻找原因了。”

可这些虾农一个个都急眼了,纷纷说道:“陈科长,这话我们已经听一周多,为了养虾,我们投了很多钱下去,你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一位虾农揪心道:“每天都死一大堆虾,再这样下去,真要血本无归了。”

陈冬青也很生气,帮是情份,不帮是本分,养殖本来就有风险,他就一个搞研究的,完全可以把门关起来,不理他们的。

可没想,居然还有人蹬鼻子上脸上,直接喊道:“虾苗是你们给的,你们就必须要负责到底。”

没想居然有人跟着起哄道:“没错,虾苗是研究所给的,就必须负责到底。”

听到这话后,陈冬青是真的怒了,当场拍了下桌子骂道:

“虾苗,收你们钱了吗,当初给你们虾苗时,是不是就有说过,我们只负责提供虾苗,没法保证虾苗品质。”

现场鸦雀无声了好一会儿,可还是有人说道:“可为什么我们死的这么严重,闽龙养虾厂却感觉没啥事的样子。”

陈冬青咬牙道:“老子头都大了,还没啥事,整整三口大虾池都遭殃了,这次是海虾流行病,大家都中招了,再说了,就你们那管理能跟闽龙比啊。”

有些虾农看不下去,叹气道:“别得了便宜还骂娘行不行,你们这些向研究所免费拿苗的,现在整体都比我们这些野采的来得好。”

“我们这些人里面,有些都快死掉半池塘虾了。”

幸好还有明事理的人,不然陈冬青真的头很大,这让他想起了当年他也是意气风发。

海带度夏苗一研究出来,立马让村里人去种植,结果被搞到两年都不敢回村。

好在李多鱼这些虾苗是送出去的,不然钱没赚多少,最后还落得一身骚。

还是这小子稳啊,可陈冬青却莫名有种奇怪感觉,李多鱼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

总感觉他所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尽量规避风险,先前他总觉得他那个什么培养优秀的亲虾种苗,并不是那么有必要的事情。

毕竟就算是普通的虾苗,真养起来也不会比他这些虾苗差多少,顶多就是个头小一点,经济效益还是差不多的。

可现在一看的话,真他妈的眼光长远啊,尤其花大价钱砸下去的那个实验室,简直就是为了这一刻而使用的。

县水产研究所,那些虾农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最终还是离开了。

张青云所长眉头紧锁着,这次虾病并不是局部的,范围还挺广的。

不单单榕城,多地都已经出现这种虾病了,见陈冬青来了后,张青云不禁问道:

“冬青,这个虾病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冬青摇着头。

“我也完全没有头绪,极有可能是新病毒引起的,目前正在进行病毒的提纯。”

“提纯这事是咱们所在做吗?”张青云刚刚才从所里实验室过来,发现没人在搞这个啊。

陈冬青尴尬笑了笑:

“那个.咱们所的设备,好像很久没换了.现在这项工作在闽龙那边进行,我那个师兄是养虾这方面的专家,只能看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了。”

张青云听出来了,白了他一眼:“这个设备的问题,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努力,你也得好好想想办法,咱们育苗基地已经分离出去了,总不能能实验室都分离出去吧。”

“所长,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养殖业啊,我又不是没申请过,那个流程太长了。”

张青云白眼道:“你小子胳膊能不能拐回来点,要是等我退休了,你觉得这个位置谁来坐?”

陈冬青笑道:“我哪敢想那么多,您再当个五六年百分百没问题的。”

张青云说道:“这次虾病要是有研究出成果来,署名这一块,尽量跟多鱼争取一下。”

“那肯定的,他又不要署名。”

“还有,要是有办法,赶紧把虾病控制住,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会打击到整个养虾业。”

“好,我们会努力的。”

可实际上,陈冬青很清楚,哪怕有解决的办法也已经来不及了。

有句话,李多鱼说的还真没错,水产养殖最重要的,并不是怎么治病,而是如何预防。

水产养殖的密度都比较高,一旦情况出现的话,那就代表亏损已经开始了,只是多和少的问题。

李多鱼这些天也都在养虾厂,这一次虾瘟连他都没法幸免,姐夫张明生拿着一把捞网在一口标号A17的虾池打捞着。

没多久后,就捞上来不少死虾,按理来说,这些虾头尾也养了三个多月了。

按理来说,差不多也有25头虾(一斤25只)那么大了。

可死掉的这些虾,明显个头偏小一点,感觉连30头的规模都没有。

且虾头有明显的白色斑点,整个肠胃都是空的,看起来并没有进食的样子。

且整个虾头跟虾壳摸起来特别的软,随便一捏,虾头就跟虾尾分离了。

姐夫张明生苦着脸:“怎么今天死的更多了,多鱼,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不?”

李多鱼摇摇头,事实上,当他第一眼看到死虾时,就已经知道是什么病了。

他们搞养殖的,一般叫这种病为白斑病,而一旦出现这种病,就跟人类的流感一样,根本就不可能消失。

且最让养虾户头疼的是,这种病压根就没有特效药,一旦感染严重的话,就只能放弃且自认倒霉,严重情况只能做排塘处理,也就是把所有虾都处理掉。

可说是这样说,像这种规格的虾,没几个养殖户舍得排塘处理的。

可人都是逐利的,谁愿意辛苦大半年的钱都打水漂了,自然是能回一点是一点。

前世,每当对虾价格下跌的很厉害时,他都是不会买虾的,尤其是那种摸上去虾壳很软的,百分百是带有病毒的虾。

养虾厂的实验室里,雷老师,还有另外两位农学院的老师,全都在对死虾做病理分析。

他们手头上,不单有闽龙养虾厂的死虾,连带着隔壁省的死虾样本都有。

他们已经好几天都没休息了,正在对死虾进行了各种病毒检测。

林鹏老师说道:“肝胰腺有细胞核增生现象。”

“肝胰腺白浊“

“细菌项,未分离得到典型病原菌。”

雷友山拧着眉头,一脸的疲惫,他才刚决定好好研究对虾,没想到,就遇到了虾瘟。

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挑战,而这时候,陈冬青也回到实验室了,带回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这两天收集到了一些信息,这个病是从鹭岛那边开始爆发的,隔壁省也有,有一个鹭岛的虾农说,去年他养的虾,就经常出现偷死的症状。”

听到这话后,雷友山说道:“这么说,有可能是外来病毒感染的,咱们换个方向研究一下。”

陈冬青点点头:“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合理,这个病毒极有可能去年就已经存在了,并且感染了虾苗,不然今年不可能这么大规模爆发。”

原本陈冬青还想着试验高密度养殖,结果碰上了这个奇怪的病毒后,直接把这个项目给叫停了。

而虾病泛滥的这段时间,整个养虾业都是一片阴霾。

由于不少虾农感到害怕,全都提前出货了,导致海虾的价格狂掉,原本海虾的零售价高达五块钱,现在跌到三块,而虾农的出货价更低,有的一块五就出了。

而原本靠捕捞海虾赚钱的渔民,最近这些天也是叫苦连连,这些虾农这么一搞,他们也赚不到啥钱。

对虾的收购价直接来到两块,其它的剑虾、滑皮虾之类的,价格就更低了。

而海虾得病的消息,慢慢也在坊间流传开来,甚至引起了整个水产市场的恐慌,导致其它水产品也跟着降价。

总之,整个水产行业一片哀嚎,榕城农贸中心只要是卖水产的,就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担担岛的渔民这两天也是非常的头大,赵家兄弟又跟鱼贩子老米吵了起来。

“昨天这个鲳鱼还两毛的,今天怎么就变一毛的,还有米鱼今年价格一直都是五毛的,怎么也变三毛了。”

其它渔民也跟着说道:“老米,你做生意要讲良心啊,不能岛上收鱼的少,你就乱来啊。”

米老头也很无奈:“你要是觉得我骗你们的话,自己去榕城看,最近海鲜价格跌成什么样了,要不是照顾你们,我还不想收你们这些鱼,收了,我连自己的工钱都赚不回来。”

而这些天,渔业局也是天天开会,甚至要邀请来了不少水产养殖专家一起研究这次的虾瘟。

可研究了一两周,大家还是找不到病源,同时也对这次的虾瘟束手无策。

目前所能知道的,就是一旦对虾被那种未知的病毒感染后,会失去进食能力。

先出现浮游现象,接着就是沉底慢慢死亡,而对虾也吃同类的习惯。

只要不去注意的话,死虾很快就会被同类吃掉,从而不停传染。

这种病只要一开始,养殖户不去留心的话,可能整个池塘的虾都死光了,养殖户还不知道。

这些专家也给这种病取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做“偷死病”。

而这次会议结束,这些专家也对这个病束手无策,一想到李多鱼手里还有个大订单,吴玉平拨打了七星湾养虾厂的电话,火急火燎道:

“我是渔业局的吴玉平,李多鱼有在吗?”

接线员陈晓燕回道:“吴局长您好,李主任在虾塘那里,要不您稍微等一下,我立马去叫他。”

吴玉平皱眉了下:“不着急,让他先忙,等他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明白了,吴局长。”

在这场虾瘟的影响下,张明生每天从虾塘里捞出的死虾都有两三百斤。

大家都快急死了,可偏偏李多鱼却一点都不痛不痒的样子,每天照样吃饱睡睡饱吃。

大家也不敢问。

周晓英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在这个节骨眼,她选择不添乱,尽量把家里的事情做好,孩子带好。

然而,李多鱼是真的不急,因为他有二十多口虾池,目前有问题的才五口,大概一百亩这样。

还剩下四百亩虾塘,并没有患上这种虾病,而这也跟他的养殖模式有关。

李多鱼每个虾塘的水都是不互通的,哪怕其中一个池塘被感染了,病毒也不容易扩散到隔壁池塘去。

对养殖户来说,这场虾瘟百分百是一场灾难,可对想搞【无特种病源亲虾】的李多鱼来说,则是一场机遇和大型实验。

李多鱼养殖的这些虾苗的父本和母本,原本就属于个头大的,比较健壮的亲虾,抵抗力自然比野外随机捕捞的海虾要来的好。

哪怕感染了虾瘟,李多鱼也没打算排塘,把所有的虾都处理掉,只需及时将死虾捕捞起来就行。

因为他养的虾免疫力原本就比较好,遇到这种病,并不会全部死光。

至少有一半的虾会活下来,而这些没死的,极有可能获得这种病毒的免疫能力。

如果用这种虾当做亲虾,用来繁育二代的话,就很有可能获得免疫该病毒的虾苗。

而在前世,像这种可以免疫病毒的虾苗,大家一般称之为高抗亲虾。

也就是说,它不一定会长得很快很大,但它有扛过病毒的能力,说白就是皮实好养。

可目前整个李多鱼的虾苗计划,还处在第一步,连他自己都没法保证。

虾塘里这些幸存下来的活虾会不会再次被感染,而很多事情,李多鱼也只能交给雷友山他们。

差不多在虾瘟出现后的第三周,雷友山他们终于把引起这次虾瘟的罪魁祸首提纯出来了。

而他们发现这种病毒核衣壳为杆状,于是也懒得取名了,直接就叫对虾杆状病毒。

可哪怕知道了病毒,雷友山和陈冬青他们发现,好像对这种病毒一点办法都没有。

病毒是很好消灭,水温达到三十度以上,病毒就会失去活性,酸度达到五一下或者碱达到十二以上,就可以直接灭杀。

可所有能灭杀病毒的办法,同时也会把海虾也给灭了,这让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到现在,雷友山终于明白李多鱼的想法有多超前了,尤其他所讲的那个【无特种病源亲虾】的养殖方向,简直就是为这场虾瘟量身定制的。

既然搞不病毒,那就不搞了,直接培养一些可以免疫这种疾病的对虾品种不就好了。

而这段时间,鹭岛海欣集团也正在开股东会议,几位股东全都眉开眼笑的样子。

“没有金刚钻,就别懒瓷器活,这次虾瘟,那个李多鱼应该完蛋了。”

“他还送了那么多亲虾出去,等会那些虾农要是亏惨了,肯定会找到他麻烦。”

“让他们不肯买我们的虾苗,去拿李多鱼的,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

“幸好我们这些虾苗是从海外省拿的,也算是躲过一劫。”

“还不是杜总有本事,要是没有他的话,咱们可能就要步张总的后尘了。”

可股东会开到一半时,海欣养虾厂的负责人突然来到了会议室里,脸色焦急跟着孙向东说了几句。

孙向东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直接中止了一月一度的股东会议。

“咱们今天就先到这,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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