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曲梁侯府之变

『PS:今天与家人出去吃饭,回来晚了,先送上四千章节保全勤,待会还有一章三千字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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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日,梁郡封丘县。

距那日与那位宫先生发生争执,至今已过了数日,曲梁侯司马颂已吩咐手底下的人从各县筹集了一笔钱款。

看着那许许多多的民夫将一箱箱的铜钱搬到库房内,曲梁侯司马颂幽幽叹了口气。

在一年余前,当他的夫人周氏以死相逼时,司马颂生怕前者错手伤到她自己,不得已透露了真相:他,并非是真正的司马颂。

事实上真正的司马颂,确切地说应该是曲梁司马氏这一支,早在相近二十年前,就已经被萧鸾派人中途截杀,此后,萧鸾来了一招「移花接木」,用一个容貌酷似司马颂的冒牌货,代替了真正的那位司马颂,从此接手了曲梁侯府的名望与财富。

今日的曲梁侯司马颂,在近二十年前,只不过是「初代南燕军」的一名叫做「卫山」的小卒而已。

当然,这里所说的「初代南燕军」,指的是「南燕侯萧博远」统领的「南燕军」,并非是后来大将军卫穆重新组建的「二代南燕军」。

包括卫山在内,初代的南燕军,基本上都是由「南燕」当地的乡勇组成。

南燕,最早是梁国的将军「萧虎」驻守的地方,在百余年前,当魏国攻灭梁国之后,南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拒不投降魏国,甚至欲联合当时的卫国,为梁国的君王报仇雪恨。

当时的魏王很欣赏萧虎的骨气与英勇善战,力罢国内「出兵扫平南燕」的提议,采取怀柔策略,希望将萧虎拉拢到魏国。

据说,当时的魏王每日派出一名使者去游说萧虎,哪怕那萧虎次次将使者驱赶出门,都没有改变主意。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也不晓得萧虎是被魏王的诚意打动,亦或是实在觉得太烦了,总之,萧虎终于答应肯与魏王相见。

两人商谈的具体过程不得而知,反正从那以后,南燕萧氏与魏国的关系逐渐改善,也不联合卫国与魏国打仗,好比成为了游离在魏国之外的南燕一带的军阀。

待等赵弘润的曾祖父赵侈成为魏王之后,南燕与魏国的关系愈加亲近。

当时,魏王赵侈与萧氏的长子萧彦关系很好,在二人的撮合下,南燕萧氏终于正式归顺了魏国,成为了魏国的国臣。

随后,萧彦便成为了魏王赵侈麾下的爱将,肩负镇守魏国北疆的重任。

一直到后一任魏王赵慷因为好大喜功气死那时已年迈的南燕侯萧彦,南燕与朝廷的关系才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因此才有了姬赵氏王族与南燕萧氏联姻这件事,且因为这件事酿出了一连串的风波。

所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南燕是游离在魏国朝廷统治之外的‘魏土’,萧氏在南燕人心中的地位,就好比是姬赵氏于魏国。

因为朝廷管不到南燕军,因此,初代南燕军,从士官到将领,皆是由南燕当地,或是萧氏族人、或是与萧氏存在联姻关系的贵族子弟出任,对于萧氏的忠诚无可褒贬。

这也正是当年魏王赵偲在杀掉南燕侯萧博远前后,叫卫穆与司马安二人率军屠戳了南燕,铲除了初代南燕军的原因——因为这是一支效忠南燕萧氏的军队。

而卫山,正是这样一支军队中的士卒。

在经历过家族被魏国朝廷军队屠戳的惨剧后,卫山曾一度投身萧家公子萧鸾麾下,满腔都是对魏国的报复。

但是,与其他那些哪怕过了十几年都无法忘却仇恨的萧氏党羽不同,卫山在取代司马颂生活了十几年,享受了十几年的宁静生活后,他心中那份对魏王赵偲的憎恨逐渐变得淡薄了。

当然了,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周氏,那个曾经让他惊叹「天底下竟有这等美好女子」的女人,在这十几年来,与他恩恩爱爱,且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一家人幸福美满地生活着,在这种情况下,曾经起誓会协助萧鸾颠覆魏国的卫山,难免也逐渐变了心——渐渐地,卫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曲梁侯司马颂。

若非一两年前,萧氏余党找上了曲梁侯司马颂,后者其实早已淡忘了曾经那个卫山的身份。

纵使是假冒的又如何?他如今俨然就是曲梁侯司马颂,他怎么可能冒着妻儿被牵连的威胁,协助萧鸾颠覆魏国?

但遗憾的是,纵使他想摆脱萧氏党羽的控制,但萧氏党羽却不肯放过他。

记得在初次被那位宫先生找上门之后,司马颂很苦恼。

如今生活美满的他,根本不想与萧氏余党牵扯上什么关系,毕竟萧鸾,那可是目前魏国最大的通缉要犯,朝廷已明文发布文书,但凡是牵扯到萧鸾的人,皆按照叛国重罪论处。

叛国之罪啊,那可是株连六族的大罪,虽然说卫山曾经已是孑然一身,可在这十几年来,他已有了爱妻周氏,且有了两个儿子,如何愿意与萧鸾牵扯上什么关系?

因此,司马颂曾经也想过,索性向朝廷举报。

可问题就在于,他并非是真正的司马颂,倘若朝廷追问他与萧鸾接触的经过,他该如何解释呢?倘若他承认了真正的身份,那周氏怎么办?两个儿子又怎么办?

考虑到这些原因,卫山、或者说曲梁侯司马颂,决定与萧氏虚与委蛇,以保护他如今所拥有的家庭。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爱妻周氏,竟然对宫先生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且派了一名侍女偷听他们的谈话。

虽然那名侍女固然在当晚就被宫先生身边的人杀掉了,但糟糕的是,宫先生要求曲梁侯司马颂设法杀掉周氏,以保住「曲梁侯司马颂」这个暗棋的秘密不为外人所知。

杀掉周氏?曲梁侯司马颂如何舍得杀死这位与他恩爱十几年的妻子?

或许真正的司马颂曾对周氏不屑一顾,但小贵族旁支出身的卫山,在看到周氏的第一眼,就为她所深深着迷,甚至因为她,卫山愿意放弃曾经的身份,成为真正的曲梁侯司马颂。

怎么可能杀她?

然而,拖了一年余,那一日,宫先生终于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牒:杀死周氏!

虽然当时司马颂反过来威胁拉那位宫先生,让那位宫先生知难而退,但司马颂也明白,他已招来了杀身之祸——这些年来,萧氏党羽的种种手段、种种行为,他不是不知道。

更要紧的是,在萧氏党羽中,谁都知道萧鸾公子最憎恨背叛者。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颂难免有些惶恐不安。

他对自己的身价性命倒不是很在乎,作为一个曾经在南燕被卫穆、司马安‘漏杀’的初代南燕军士卒,他能多活近二十年,且在这近二十年来享尽荣华,这辈子已然够本了。他只是担心爱妻周氏与他们夫妻俩的两个儿子。

按照萧氏党羽的一贯手段,尤其是对付背叛者,那绝对是满门屠尽,别说周氏与她两个儿子,纵使是府上的家仆、侍女,恐怕也会遭到屠杀。

『待这批钱款交割之后,萧鸾公子那边,说不定就会对我下手了……』

看着面前那些装满了铜钱的大箱子,司马颂面色阴晴不定地想道。

不知不觉,天色临近黄昏。

曲梁侯司马颂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招呼着他府上的卫长:“高若。”

卫长高若,乃是从大将军卫穆麾下「南燕军」退伍的老卒,曾经在军中担任过「曲侯(五百人将)」的职务,因为退伍后找不到赖以糊口的差事,因此被曲梁侯司马颂重金雇来。

毕竟那时候「肃王赵润」还在襁褓之中,魏国的国力还未像如今这样强大,军队士卒的待遇也普遍不高,似「曲侯高若」这般悍勇的魏兵在退伍后找不到赖以糊口的差事,这在魏国并不罕见。

虽然在相处了十几年后,高若已临近六旬,府上的护卫之事,其实已逐渐交给几个儿子打理,但不能否认,高若仍然是曲梁侯司马颂最信任的心腹。

“老爷。”高若闻言来到了曲梁侯司马颂身前。

指了指那些仍在搬运木箱的民夫,曲梁侯司马颂吩咐道:“你在这里看着,回头清点一下箱子的数量,我去看看夫人的状况。”

高若会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几许担忧之色。

因为那位夫人周氏,这两天似乎又犯病了,闹得非常厉害。

叮嘱罢高若之后,曲梁侯司马颂便走向府内深处,在来到主屋前,就听到周氏在屋内哭哭啼啼,且时而叫喊一些诸如「司马颂,你不是我夫」等在外人看来胡言乱语的疯话。

“侯爷。”

守在主屋外的府卫中,有一人朝着曲梁侯司马颂抱了抱拳。

此人叫做高林,乃是高若的长子,同样也是曲梁侯司马颂所信任的心腹。

点点头与高林打了声招呼,曲梁侯司马颂推门走入他夫人周氏的卧房。

可能叫喊地累了,周氏此时正坐在屋内的桌旁,在看到自己丈夫推门走进来时,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对此司马颂也不见怪,径直走到周氏面前,半蹲在她面前,纵使周氏不情愿,他还是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柔情地说道:“夫人,再过两日,你带着博儿、杰儿,住到大梁去可好?我前几日在大梁购置了一处宅子。”

周氏本来不准备搭理丈夫,但在听到这话后,却露出了浓浓的惊讶之色。

要知道近一年半以来,眼前这位丈夫诬陷她得了失心疯,将她软禁在府上,不允许她出门,甚至连她父亲来打探她都被拒绝。

为此,翁婿二人闹得非常僵。

可今日这是怎么了,丈夫似乎要解除对她的软禁?

周氏是聪慧的女人,否则当初也不会怀疑那位宫先生,因此在听到丈夫的话后,她本能地就感到一阵心惊。

“为何?”周氏惊疑地问道:“朝廷明文规定,国内王侯不得召不可擅自入大梁,你竟在大梁购置了一处宅邸?”

不得不说,朝廷的确有这样的规定,不过有时候这条律令简直形同空设。

“那有那么多为何?”司马颂笑着说道:“博儿年纪也大了,我准备想办法让他到大梁的「礼塾」念书,学成之后,有机会入翰林署……虽然博儿是长子,但我也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在朝廷出任个一官半职。但他终究年轻,所以,我想让你去照顾他。”

只可惜,周氏根本不信司马颂的解释,在几番欲言又止后,长长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夫君,哪怕日后被人唾骂不检点也罢,这十几年下来,妾身心中认得谁才是我的夫……你是不是他,对妾身来说,并不重要。”

听闻此言,司马颂不禁动容。

虽然他隐隐也猜到周氏对他的感情,但有些话由周氏亲口说出,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对么?”反握住司马颂的手,周氏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宫先生?那个宫先生究竟是何人?为何你当时听说他前来拜见面色大变?为何你俩要到密室谈话?为何要对莲儿杀人灭口?”

听了周氏这一连串的话,司马颂沉默不语。

见此,周氏气道:“司马颂,妾身与你同床共枕十余年,还为你诞下博儿与杰儿,难道还不得你信任么?”

司马颂闻言苦笑不已。

他当然信任周氏,但有些事透露给周氏,这反而是在害她。

就在这时,司马颂忽然听到城内传来阵阵喧杂声,虽然隔得很远,但仍能感觉到人声嘈杂。

“高林,派人去打探一下,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嘈杂。”

司马颂推开房门,对高林吩咐道。

大概过了一炷香工夫,就在司马颂继续一如既往的哄着周氏时,就听高林在屋外禀道:“侯爷,打探到了,似乎是城内的县库起火了,不知怎么火势扩散,波及到了周边的民居,目前县卒正与县内民众一同在救火,故而嘈杂。”

“城内失火?”

司马颂心中一个激灵。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与此同时,在曲梁侯府外,有一名长相阴柔的中年男子,提着一只红纸糊成的灯笼,从对面一条小巷里走了出来,在夜幕已降临的当下,抬头看着正对面的曲梁侯府。

片刻之后,有一名县卒打扮的兵勇走到这名中年男子身边,抱拳低声说道:“戚公……”

刚说两个字,就见那名中年男子转头瞥了他一眼,惊地他连忙改口:“戚大人,卑职已封锁了这条街道,且勒令街道的县人不得出门。”

听闻此言,这位阴柔男子抬起手,似女儿家那般卷了卷鬓发,用略尖的嗓音淡淡说道:“动手吧。……生擒司马颂,余者,尽诛之。”

“遵令!”那名县卒抱拳应道。

话音刚落,就见小巷中涌出不计其数的县卒,只见这些县卒面色沉毅,纷纷从腰间拔出三指阔的利剑,剑刃寒光凛冽,绝非粗制滥造。

只见这些人粗暴地撞开了曲梁侯府的府门,手持利剑冲了进去。

(本章完)

第1345章 曲梁侯府之变(二)

『PS:昨日第二更。』

————以下正文————

当那群县卒杀入曲梁侯府时,候府的府卫长高若带着几个人正在清点库房内那些大木箱的数量。

数着数着,高若忽然听到府内传来一阵阵骚乱。

起初他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暗骂了一句「不懂规矩」,可是待等几名身上带伤的府内家仆连滚带爬地跑到他面前时,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惊愕问道:“你们这……怎么回事?”

只见那几名家仆惊恐地说道:“高大伯,不好了,府里闯入了一伙强人,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有好些人都被杀死了……”

“什么?!”

年近六旬的高若眉头凝起,脸上浮现浓浓的难以置信之色。

哪里来的胆大包天之徒,居然敢闯到他们曲梁侯府行凶?!

当即,他也顾不得清点那些大木箱的数量,叫上在旁的次子「高奔」,领着十几名府卫火急火燎地赶向府邸的中庭。

待等一行人来到那里后,果然瞧见有一伙手持利剑的凶徒,不分男女,屠杀着府里的人。

“父亲,这些人……”

瞧见那些正在行凶的凶徒,高奔面色大变。

因为,借助那附近的石灯的光亮,他分明看到,那些正在行凶,正在屠杀他们曲梁侯府内仆役的凶徒,居然一个个身穿着县卒的服饰。

而此时,高若的面色亦深沉地仿佛能滴下墨汁来,出身军旅的他,自然比儿子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就比如说,那些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凶徒,一个个紧闭着嘴、神色沉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县兵那些老油子,更绝非所谓的贼寇——这帮人,是军卒!

就在高若震惊之际,有七八名县兵发现了他们,立刻涌了上来。

在跟对方拼杀的时候,高若发现这几人用剑娴熟、配合默契,这愈发让他肯定了对方的身份。

“铛!”

年近六旬的高若不愧是曾经南燕军的曲侯,哪怕如今已老迈,但挥动手中利剑,仍然逼退了与他厮杀的一名县兵。

趁着这会工夫,他厉声喝道:“尔等根本不是县卒!……尔等究竟是何人?受何人指使袭击我曲梁侯府?!”

然而,对面的那些县兵一言不发,被逼退后立即再次挥剑上前,丝毫不给高若喘气的工夫。

“铛铛铛!”

连拼三剑,高若不愧是当做曲侯的悍卒,卖了一个破绽,一剑刺向对方的腰部。

没想到,只听“叮”地一声,他手中的利剑,居然被弹开了。

『什么?!』

高若面色顿变,连退了几步,眯着眼睛仔细看向与他对敌的那名县兵的腰间。

他这才发现,对方那被他划破的县兵服下,好似穿着一身甲胄。

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已出现缺口的利剑,高若的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利剑、坚甲、娴熟的身手、以及沉重的应敌态度,这群凶徒他娘的是精兵啊!

想到这里,高若急声叫道:“奔儿,小心应战,为父去禀告侯爷!”

“明白!”高奔翁声应道,反手一剑劈向一名县兵的手臂,只听叮地一声,他手中长剑好似斩到了什么坚固的物什。

在吩咐完儿子后,高若转身朝着内院飞奔,不多时便来到了北屋。

守在北屋外的大儿子高林,见父亲这般狼狈,惊疑道:“父亲,府里发生了何事?”

高若也不解释,推门就闯进了屋,见曲梁侯司马颂神色不定地站在屋内,急声说道:“侯爷,府内杀入了一群凶徒,武器甲胄皆是精良,质问他们也无人回话……”说着,他便将方才亲眼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曲梁侯司马颂。

在听完高若的讲述后,曲梁侯司马颂的第一反应就是萧氏党羽派人来杀他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要知道,他这次为萧鸾筹集的钱款,数额可是不小,按理来说,就算萧鸾猜到他已有了异心,在收到这批钱款前,也应该是不会派人来杀他的。

既然并非萧鸾,那是何人?

曲梁侯司马颂完全猜不到头绪,一回头,见爱妻周氏吓得花容失色,遂一边将其搂着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一边询问高若道:“这伙贼人有多少人?”

“不知有多少。”高若摇了摇头,随即,他紧声说道:“侯爷,这伙人来势汹汹,见人就杀,绝非善类,请你与夫人速速从后门脱身。”

曲梁侯司马颂点点头,当即就叫高若、高林带来司马博、司马杰二子,在一群府卫的保护下,急匆匆来到了府邸的后门。

没想到,刚刚走出后门,就听到几声惨叫。

司马颂与高若定睛一看,骇然看到身前有几名府卫身中数支弩箭。

抬头再一瞧,十几丈外俨然站着三十几名县兵,其中有十几人手中持有军弩。

『居然连军弩都有?』

曲梁侯司马颂心中一惊,下意识将爱妻周氏护在身后,沉声说道:“我乃曲梁侯司马颂,尔等是何人,为何袭击本侯的府邸?”

话音刚落,就见那些县兵中,走出一名好似领头人的队率,面无表情地说道:“司马颂大人,请跟我等走一趟,有一位大人要见你。”

听闻此言,曲梁侯司马颂心中咯噔一下。

他已经猜到,对方绝对不是萧鸾的人,因为倘若对方是萧氏党羽的人,根本不会与他废话,早就一通乱射过来了。

他猜测,对方口中的大人,绝对是大梁某位身居高位的权贵。

『……究竟是谁?』

司马颂的额头不由地渗出了一层汗水。

暗自咽了咽唾沫,司马颂沉声说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请你们停止杀人!”

那名队率稍微思忖了一下,吩咐一名手下:“去,告诉他们已抓到司马颂,停止杀人。”

说罢,待等几名县兵从后门走入府内后,他又对曲梁侯司马颂说道:“曲梁侯,请吧。”

曲梁侯司马颂回头看了一眼周氏与高若,前者摇摇头恳求司马颂莫要离开,而高若亦小声劝说道:“侯爷,这些人绝非善类,不可孤身赴险,老夫拼死也会保护侯爷、夫人与两位公子。”

曲梁侯司马颂摇了摇头,因为他感觉,想要抓他的那人,多半权势极大,绝非是他能够招架。

与其惹对方不快,倒不如顺从。

当然,他也防着一手。

“那位大人只是要见我吧?那么,可否让我的护卫带着我的家人先行离去?”司马颂试探道。

那名队率朝着街道左右瞧了两眼,考虑到这件事不能拖得太久,否则会引起他人怀疑,他索性直截了当地下令道:“上!留下司马颂!”

听闻此言,他麾下的县兵,纷纷抽出了利剑,一言不发地杀了过来。

见此,曲梁侯司马颂面色大变:对方居然要杀尽他曲梁侯府满门?!

“保护侯爷夫人与公子!”

高若大叫一声,叫儿子高林带着府卫上前迎敌,而他则带着几名府卫,保护着司马颂、周氏与两位公子,且战且退,想生生杀出一条活路。

可是想要在这三十几名精兵假扮的县兵手中逃脱,这谈何容易?

仅仅只是片刻工夫,二十几名府卫就只剩下了寥寥四五人。

就在危机关头,忽然有人喝道:“住手!”

众人闻言一愣,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那名发号施令的队率,不知何时被一名寻常百姓打扮的男子给挟持了。

“你是何人?”那名队率心中震惊,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被人靠近。

然而,那人也不理睬他,只是朝着曲梁侯司马颂问道:“曲梁侯司马颂……对么?”

“是,正是本侯。”

曲梁侯司马颂一边将周氏护在身后,一边连连点头。

因为他隐隐已猜到这个人的身份——即是这段日子里监视着他的,肃王赵润麾下的青鸦!

不错,这名中途介入的百姓打扮的男子,正是青鸦众的头目之一,鸦五。

“跟我的人走!”

随着鸦五的一句话,四周顿时出现了十几个身影,有的站在小巷口,有的站在民居的房顶。

见此,那名队率脸上露出几许惊怒之色,压低声音说道:“莫要惹祸上身!”

『我怕你?』

鸦五轻蔑地一笑,沉声下令道:“将司马颂一行人带走!”

由于那名队率被挟持,其余的县兵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弩弦响动,一名青鸦众啪嗒一声从民居的屋顶摔了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唔?”鸦五见此一惊,转头张望,就看到一群县兵从两旁围了上来。

随即,一个提着一只红灯笼的阴柔男子,出现在诸人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阴柔男子来到那名毙命的青鸦众身旁,蹲下身,举起了尸体的右臂,皱眉看着右臂上的袖箭,随即,又从尸体腰后的皮鞘内,抽出一把三棱的军刺,靠近灯笼仔细瞅了瞅。

『麻烦了,是肃王的青鸦……』

阴柔男子深深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鸦五亦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名阴柔男子,心下暗自嘀咕:内侍监?!

这可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了。

要知道在大梁,青鸦众与内侍监的关系还是蛮不错的。

再次站起身来,阴柔男子看了一眼那些青鸦众,沉声说道:“某有要令在身,缉拿重犯,可否请诸位……给个方便?”说着,他指了指脚边的尸体,压低声音说道:“日后,某会亲自上门谢罪。”

听闻此言,鸦五冷冷说道:“很不凑巧,阁下口中的要犯,亦是我方的……目标。你给个方便如何?”

因为背靠肃王赵润,鸦五根本不虚内侍监。

阴柔男子的双眉深深皱了起来,忽然,他面色一寒,狠声说道:“都给某杀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县兵一拥而上,杀向鸦五等青鸦众。

见此,纵使是鸦五也是一愣。

『这他娘的阉人……真敢动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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