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身世

方林岩这句话说得很大声,而他一说出来,哪怕是在走廊上的徐军也是震惊了。

日本的大御所可不是普通的存在!

在日本战国时期,这个名称最初代表的是天皇的皇宫,后来引申出类似于太上皇的含义,后来时代渐渐进步,用来称呼那些在各个行业当中达到了巅峰,后辈无法超越的强者。

因为娱乐界的大御所都很知名,比如宫崎骏,黑泽明等等,会让人误会为日本只有大御所艺人。

其实并不是这样,在日本社会里面,比如物理领域的大御所无论是政治地位还是经济地位都要比大御所艺人高。

这其中道理很简单,就像是随便什么级别的艺人,也没有办法能和水稻之父袁老在国家,在历史上的地位相提并论是一样的。

而方林岩口中的须吉重秀(本位面专属人物),也是日本的相关领域的传奇人物,持有丰田的0.7%原始股,被提名诺奖七次,成功获得两次诺奖。

不仅如此,更是主持制造出了日本的第三代航母,这可是足以能与美军现役航母在技术上一较高下的强悍重器。

这样一个在日本国内都显得高处不胜寒的人,方林岩居然要他主动来邀请自己。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但是,在目睹了之前日向宗一郎因为方林岩拿出来的一个小小零件,就直接心脏病发晕倒以后,其余的人还真的有些拿不准了!

这就像是一座在海上漂浮的冰山,你远远看去,会发觉露在水面上的它只有一小部分,可是倘若真的有一艘万吨巨轮一头撞上去你就会发现:最后冰山没事,万吨巨轮冒着黑烟哀鸣着沉没。

这时候你才会知道,这座冰山水下的部分虽然看不到,却是真正庞然若山!

这时候的方林岩就像是这座冰山,肉眼看去,水面上的部分小得可怜,但是隐藏在水下的部分却无法估量。

毫无疑问,徐家和日本人此时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调查方林岩此时的背景,前者是为了知道自己一方是怎么赢的的,后者则是为了知道是怎么输的。

就现在汇总过来的情报来说,双方都是有些懵逼的,因为迄今为止,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反馈回来。

拿到的消息都是诸如: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上面的人要求的/噢,我怎么知道那些愚蠢的王八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等等。

所以,此时的方林岩在徐家和日本人的眼中充满了神秘。

而未知和神秘,才是最令人敬畏和恐惧的东西——每个人都恐惧死亡,就是因为还没有人能告诉我们,死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

方林岩与徐军对坐在了一起,

这是酒店提供的总统套房里面的小会客厅,看起来更是适合私下的交流。

徐军看了方林岩一眼,感慨道:

“后生可畏啊,真没想到老二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并且还没有他的缺陷!”

徐军这老东西也是年老成精的,知道说别的话题方林岩或许不会感兴趣,但是提到徐凯,方林岩的义父,那他肯定还是会接上自己的话。

果然,方林岩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

“若是在同等条件下,我还是不如徐伯的。”

徐军只当他是谦虚,却不知道方林岩说的乃是真心话,倘若没有进入空间,方林岩的潜力兑现不了,在机械加工的领域他的成就真是达不到徐伯的高度,顶多就是个日向宗一郎的水准。

徐军自从知道方林岩真的是几句话就将日本这帮混蛋的手段化解了之后,就一直在考虑着这场谈话了,所以他继续将话题朝着方林岩感兴趣的话题上绕:

“你之前教训徐翔的话,我都很赞同,唯有一句,我还是有一些意见的,那就是我们家里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老二。”

他见到了方林岩似是想要说话,对着他摆摆手道:

“你来看看这个。”

说完了之后,徐军就拿出了一个IPAD,调出了里面的资料,发觉里面乃是拍摄了一大叠的病历,病人的名字就是徐凯,其诊断结果乃是克罗恩病。

这种病十分罕见,症状是腹泻腹痛,消化道会长溃疡和肉芽,根本就不知道病因,所以也没有具体的治疗手段,只能和疾病见招拆招。

简单的来说,就是疾病导致贫血就输血,疾病导致营养不良就输营养液,没办法根治,甚至你可以理解成上天的诅咒也行。

方林岩注意到,这病历上的日期跨度长达四年,并且有很多重复的检查是在不同医院做的,应该看得出来徐军所说的东西不假。

他回忆了一下,发觉当时徐伯确实频繁外出,不过他都是穿插在自己有活儿的时候出去,那时候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的,有时候加班晚了根本就不回去睡觉,所以就没留意到。

事实上,现在方林岩才知道徐伯的疾病乃是克罗恩病,而他之前一直都以为是肠癌。

看着沉默的方林岩,徐军知道他已经被说服了,这时候才道:

“其实,当年发出和他断绝关系的声明,也是老二自己强力要求的,他的骨子里面有一种强烈的自毁倾向。”

“王芳那件事过去了其实没几年,我就已经可以护住他了,当时我就写信叫他回来,可是他说回来有什么意思呢,天天看着王芳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所以坚持要留在外面。”

“我就说一句很功利的话,老二的能耐我是知道的,有我这个当哥哥的在,他只需要闷头搞技术就行了,他如果肯回来,对我的仕途是有很大的帮助的,所以于情于理,我们家里都是希望他早点回来,是他自己不肯。”

方林岩终于点了点头。

徐军端起了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道:

“其实这些年也一直和老二保持着联系,他平时和我聊得最多的就是你。”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都不肯干脆将你领养了,而是让你叫他徐伯吗?”

方林岩顿时看着徐军认真道:

“为什么?”

徐军道: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一塌糊涂,已经是直接毁掉了,是个不祥之人,所以不愿意将自己的命数和你绑在一起,免得害了你,其实从心里面,他已经是将你当成了儿子的。”

虽然知道这老家伙在玩套路,但是方林岩听了以后,心里面也是涌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涩感觉,只能失态的用手捂住了脸,良久才吐出了一口闷气,隔了一会儿才写了一个电话下来,推给了徐军:

“如果你们遇到了麻烦,打这个电话。”

徐军却并不急着去拿这个电话,而是很诚恳的道:

“我们徐家现在在仕途上已经走到头了,不过老三一直都是在致力于做实业,他这里还是很缺人才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回来帮我们?”

方林岩心中涌出一股厌烦之意,摇摇头道:

“我现在看起来很风光,实际上麻烦很大,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现在的工作是在希腊。如果你只想说这些的话,那么我得走了。”

“等一等。”徐军对这一次谈话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所以他打算将一些隐瞒的事情告诉方林岩。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老二在确定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以后,曾经回了一趟家来见我。”

“这也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这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我让医生给他挂了营养液,打了止痛药才能打起精神和我聊天。”

“他这一次过来,主要还是交代与你有关的事情。”

方林岩愕然道:

“与我有关的事情?我天天都在家啊,这有什么好交代的?”

徐军摇摇头道:

“老二这个人的心思是很细的,当然,搞你们这一行的甚至要将手上的活儿精确到丝米的地步,若是心思不细的话,也成不了事情。”

“他当时在收养了你以后,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身体很不好,老二去问了医生,医生说怀疑是白血病,要准备骨髓移植。”

“当时根本就没有全国进行配型的条件,所以骨髓移植的时候,最好的受体就是自己的父母亲人。”

“这件事老二还来咨询了我,我也是调查了一下这种病的详细资料,才给他回复的。”

“然后,老二为了救你,就去调查了一下你的身世,想要找出你的血缘亲人给你做骨髓配型。”

被徐军这么一说,方林岩顿时也记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自己在换牙齿的时候,居然拔掉了一颗牙齿就血流不止,停不下来了。

徐伯连夜就带着自己去看医生,自己还是住了好几天院的,很多细节自己已经记不得了。

不过当时徐伯有事离开了几天,负责照顾自己的那阿婆很没有道德,给自己喝了好几天稀饭,她自己倒是啃鸡腿啃得贼香,这件事倒是让自己记忆犹新。

此时想起来,徐伯离开的那几天,应该就是去调查自己的身世去了。

徐军此时也陷入了回忆当中,掏出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道:

“老二在调查你这件事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阻力,还夹杂进了许多奇怪甚至诡异的事情,他本来是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因为这些事情和你有很大的关联,为了怕以后有什么遗忘,就将自己的经历记录了下来。”

“然后老二告诉我,如果你将来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那么让我直接将他记录下来的日记给烧掉就行了,因为对于那时候的你来说,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是如果你将来拥有了足够的实力,那么就将这本日记交给你,因为他这一次探查也给他自己带来了很多的困惑和谜团,让他十分好奇,老二希望你能弄明白自己的身世,然后将这个日记本在坟前烧了,算是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吧。”

说到这里,徐军从旁边的袋子里面就掏出来了一个看起来很老款的工作笔记。

老辈人应该都有印象,大概只有一本书的大小,封皮是褐色的牛皮纸做成的,封皮的正上方用楷体写着“工作笔记”四个字。

标题的下方还有两个字,单位(空白待填写),姓名(空白待填写)。

这种笔记本比较特殊的是,它的翻页不是左右翻页,而是上下翻页的那种,关键是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这种本子是企事业单位大规模采购的对象,并且一直生产到现在,可以说是十分常见。

徐军将这个工作笔记推向了方林岩,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叹息道:

“现在,我觉得你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实力了,连日本的大御所都要平视的人物,偏偏你才二十岁出头啊,和你生在同一时代的那些同行精英们有得倒霉了,他们将会终生都在你的阴影下被压制的。”

方林岩接过了工作笔记打量了一下,发觉它又老又旧又脏,还有些油污,上面还散发出了一股霉味儿,一看就上了年头。

好在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给那些在生产一线上的工人之类的设计的,所以封面的牛皮纸很厚,装订得也是相当牢靠。

徐军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对着方林岩道:

“老二将东西交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估计这本子是他在修车厂里面拿来记录数据的,然后用了一大半之后,就顺手被他带了过去。”

方林岩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实话,大伯,我没有你说的那些野心,我其实只想好好的活下去,真的,我先走了。”

***

离开了徐军以后,方林岩便迅速走掉了,离开了酒店。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这一次出来其实是避难的,遇到徐家的事儿那是没办法了只能动手,现在则是该怂就怂吧。

来到了大街上以后,方林岩掏出了新买的手机,发觉上面有未读信息,正是七仔发来的:

“扳手!我拿到钱了,他们出手好大方,直接给了我二十万,还是那个很骚的妞儿茱莉亲手给我的哦!”

“你在哪里,现在忙空了吗,我们一起去马杀鸡吧?我刚刚做了两个钟!不过你要去的话,我还是可以陪你的哦。”

方林岩看着这两条消息,眼前浮现出了七仔兴高采烈的模样,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真是和以前一样人菜瘾大!”

然后给他留言:

“我临时有点儿事要回希腊了,下次回来找你,你这家伙记得把我的那一份儿留着哦!”

按下发送键后,方林岩确定消息发送了出去,便顺手就将这个电话给恢复成了出厂状态,然后将之随后抛弃,就这么放到了旁边的窗台上。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是一条中型街道,人来人往的,却没有一个人对放在了旁边窗台上的这一部手机感兴趣。

然后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米黄色风衣的人走了过来,目光停留在了这一部手机上,他好奇的“咿”了一声,然后就将之伸手拿了起来。

他把玩了一下这手机,觉得无论是配色还是款式貌似很符合自己的胃口,然后就将之重新放到了窗台上。

说起来也怪,他重新放下手机以后,很快就有人看到了这部手机,然后激动的将之拿走了。

其实无论是深渊领主还是方林岩,都不知道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不断的将他们推移着,迫切的促使着他们两人的会面,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旋涡当中,有两根木头都在随波逐流着。

虽然这两根木头看起来分得极开,其实旋涡的力量就会不停的驱使推动着它们在旋涡中央相遇。

这就是宿命的力量!

但是,方林岩身上却是有着S号空间的保护的,只要他不主动出手动用空间赋予他的力量攻击其余的空间战士,这股力量就会始终存在并且保护他。

这就造成了哪怕是深渊领主并不刻意,甚至故意想要避开方林岩,他们两人依然会不停的会被命运的力量推动,靠近!但是一旦近到了可能出现威胁的时候,空间的力量就会让两人分开。

方林岩此时也并不知道,让女神畏惧,让他不安的那个人其实就在直线距离五十米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随便找了个旅社就住了下来,因为方林岩听人说过,这种临时起意的安排,才是让有心人最为难以追踪的。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连一分钟之前的你自己都不知道会去的地方!

方林岩入住这个旅社有着数不清的缺点:房间狭小,地面肮脏,卫生条件堪忧,空气当中甚至有浓重的尿味儿.

房间面积顶多十个平方,这里唯二的优点就是便宜和入驻手续简单,无需任何证件,所以住在这地方的都是苦力,瘾君子,妓女之类的。

方林岩进了房间以后,先打开水龙头“哗哗哗”的将洗手间冲了个干净,然后喷上空气清新剂,躺在了床上小睡了相当于午觉的半小时之后,确保自己精神充沛,这才拿出了徐军递给自己的那个工作笔记本,然后翻开了看了起来。

(本章完)

第1099章 当年

果然,这个笔记本前面的大部分,都是在记录一些潦草的数据:

甚至还见到某某借了我多少钱,今天回家要买牙膏牙刷之类的话,那个半掩门儿又对我抛媚眼写的也都是徐伯的生活琐事。

方林岩一直翻了大半部分,才看到徐伯开始认真书写起来,他的笔笔迹是很有特色的魏碑钢笔字体,尤其是“捺”的运笔之后会稍稍着力,显得整个字体的精气神都非常的足.

小方,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相信你已经是个中年人了,因为我相信我的哥哥一定会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办事的,在你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不会将这封信交给你。

希望你不要怪我给你设置这么高的门槛,因为很多东西你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知道它,反而不是为了你好,而是害了你。

我要调查你身世的原因,想必大哥已经告诉你了,我就不再多说了。

当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蜷缩在雨水当中,已经昏迷了过去。

你问了我好几次为什么我当年要收养你,我都没有告诉你其中原因,因为.我当时想要救你并不是因为什么怜悯什么同情心,而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手指。

看到了这里,方林岩都有些懵逼,他忍不住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看了看,结果也没发觉有什么特别的啊。

结果接下来工作笔记翻页以后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你的手指长得和我一模一样,都是很独特的小手指比食指还长!这一瞬间,我看着你,就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浪费了老天爷给我的天赋,没准这手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能弥补我当年的遗憾?

这上面的话,是我后来补上去的,后翻两页,就是我当年去找寻你的身世的时候,写下的一些既算是日记也算是备忘录的东西吧,希望对你能有所帮助。

接着方林岩便后翻了两页,果然发觉这里就开始出现了一系列的记录:

小方这个病很麻烦,必须为他找到(骨髓)配型!

(翻页,翻页)

终于到地方了,巴东县丰收福利院应该就是小方从小长大的地方,奇怪的是,我到了巴东县这里以后询问了半天,却都说这里只有一家叫做向阳福利院的。

我听小方说过几次小时候的事啊,难道他记错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向阳福利院好几年之前听说就废弃了,据说是遭了一场火灾。

听到这个消息我当时就傻眼了,但是医生说白血病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根治,只能继续想办法了。

好在我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小方曾经告诉过我,你当时在福利院有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叫做刘强的,脸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胎记,被当时所在的一位乡长夫妇收养了,当时都羡慕他的好运气。

今天,我拿着大哥开的介绍信去找了当地的公安,很显然,中国第二重型机械集团开出来的介绍信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们很热情的帮助了我。

于是果然就有了发现,你的那位朋友已经改名字叫做谢文强,他脸上的胎记已经被想办法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不仅是这样,他对与你之间的友情还记忆犹新,一直念叨着他这辈子吃到的第一口巧克力就是你让出来的。

谢乡长夫妇没有孩子,而谢文强对他们很是孝顺,所以在谢文强的劝说下(也有可能是大哥开的介绍信产生了作用),我相当于也获得了这位谢乡长的人脉。

这让对于社交十分恐惧的我省了很多的心,因为谢乡长的妻子是一个拥有旺盛精力并且异常热心的人,很快的,哪怕是我没有到处去找人,也是得到了很多消息。

这些消息汇总来说,就是小方曾经呆的那个福利院很邪门。

看到这里,方林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因为他完全记不得有刘强这个人了!如果说这家伙脸上有着很明显的巴掌大小红色胎记的话,那么不可能没有印象的啊。

而且连人都不记得了,那就更不要说自己让巧克力给他这件事了。

至于福利院邪门这件事,方林岩就更是有些愕然了,对于他来说,并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经历啊,或许是小孩子的眼光比较狭隘吧,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只会觉得好玩,注意力也往往只会聚集在身边的玩伴身上。

于是他就接着往下看,便见到了笔记上写道:

谢乡长的妻子杨阿华告诉我,福利院的内部正式编制一共有四个,然后剩余下来的都是招募的临时工,每年都会有临时工顶不住离职,而且这些临时工离职以后都会出现一些奇特的反应。

比如半夜哭叫,比如行为举止异常,比如凌晨一个人跑到外面游荡等等。

在我看来,她噼里啪啦说了很多东西,比如犯太岁,鬼上身等等,但是我相信科学,觉得这些人都是得了精神分裂症或者神经衰弱。

至于为什么都是这些临时工得病,应该是他们的压力比较大的缘故。

在这里呆了三天以后,我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无论是白天黑夜,虽然我没有找到证据,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因为搞我们这一行的,直觉是最重要的。

来到这里之后,工作笔记又要翻页了。

方林岩并没有急着去翻下一页,而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一本工作笔记看到了这里,已经出现了诸多的谜团,而徐伯所说的直觉,方林岩也是相信的。

优秀的钳工无需任何测量工具,伸手一摸,就知道这块工件是厚了还是薄了,这依靠的就是直觉。

下意识的,方林岩翻开了第三页,发觉这一页上面出现了很多杂乱无章的文字,然后文字上又被画了很多表示废弃的线条,他仔细看去,依然能看到一些片段的字句:

“死人.我不信。”

“打电话给大哥?”

“胡搅蛮缠。”

“不回去!!!!!!”

“我绝对不回去,我要给小方找一条活路啊!!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刘旭东居然是大哥的战友?”

“.”

尤其是倒数第二句话,徐伯下笔可以说是很重,连纸张都划破了,可见其心情当时之激动。

方林岩默然的看着这句话,忽然捂住了脸。

此时单人独处,徐伯的音容相貌便在心中宛然浮现而出,于是不知不觉的,他的眼泪就直接流淌了下来,一点一点的落在了发黄的纸张上。

隔了好一会儿,方林岩平息了一下心情之后才继续往下看,翻开之后,居然直接见到了一大滩的触目惊心的鲜血!

时隔差不多十年,这一滩鲜血已经直接发黑了,但依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震撼。

方林岩继续翻页,就发现了很快的徐伯就对上面的事情做出了解释:

“真奇怪,我居然会莫名其妙流鼻血了?难道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我的身体虽然不怎么好,但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流鼻血呢!”

“今天好像有了一丝转机,我又打探到了一个重要人物的下来,他是当年福利院的院长,叫做张昆,在不久之前这家伙居然自首进了监狱,还判得不轻,整整八年!”

“据那个人说,张昆在什么地方服刑能打听出来,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应该拿到这个消息很快了。”

“这家伙在福利院院长的位置上呆了十几年,他是肯定知道小方的一些线索的。”

“大哥说联系上了刘旭东,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有些不耐烦,我也不能再去打扰他了。”

“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何翠说一切都很好,但我知道,她肯定是让自己的婆婆去照顾小方,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哎,小方要受苦了。”

到这里,再次需要翻页,这上面的话并没有给方林岩多大的震撼,因为他刚刚已经哭过了,准确的来说,经历了一次巨大的感情冲击之后,就进入了人体的不应期。

所以,方林岩也没有预期到,下一页带给他的冲击!满满的下一页上,赫然写着几句触目惊心的话,字体也是潦草得不行。

杨阿华死了。

谢家的二姨死了。

我也很不舒服,我这是要死了吗?

虽然方林岩知道徐伯没死,但是看着这张纸上残余下来的淋漓血迹,还有这潦草字体当中透露出来的绝望,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发紧。

接着方林岩已经是迫不及待的翻开了下一页,可是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这一页上的字数非常多,密密麻麻都是,可是却全部都被脏污了。

看起来就是这个笔记本在打开的时候,写字的这一页直接向下掉到了一滩机油里面去,然后又被人踩了几脚!

然后方林岩再次翻开下一页,却能见到眼前出现了三张纸茬,简单的来说,就是后续的三页都被直接撕掉了,只留下来了差不多五分之一左右。

这三张五分之一的残页上,都密密麻麻的写着字,方林岩辨认了一下,都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好在后面的完整一页上写着东西。

这事儿看来应该就能解决了吧!希望能解决了,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要将药拿回去,只要这玩意儿真的能治好小方,那么这事儿我就认了,少活几年就少活几年吧。

为了确保这个老.老怪物给我的药不是随便糊弄我的,所以我决定做一个可以遥控的拍摄机关,我看到谢文强家里面有一个海鸥相机,只要将快门声消除掉,在那个老怪物配药的时候,我就可以想办法拍下不少照片来。

我的计划很成功,应该是拍到了他配药的全过程,现在我拿到了药准备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拉肚子,感觉很虚弱,我得少喝点酒了。

回家了,我把胶卷拿给老何冲洗了,小方的病情依然没什么变化,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因为这代表着这半个月的治疗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我兜里面的这一撮用纸包住的粉末真的就能治疗他的病吗?

不行,我得等一等结果。

(翻页)

天哪,胶卷冲洗出来了!

我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老怪物居然给小方配的药居然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我发誓这辈子没见过这东西,哪怕是在电视,画报,甚至是教科书上!

(翻页)

没办法了,

医生说他们尽力了,

这一次大出血勉强是过去了,

但是医生说得很清楚,下一次大出血再发作,小方就要死了。

而下一次大出血的时间,有可能是下一分钟,有可能是明天,但是不会超过一周。

他还是个孩子啊!

我没得选了,横竖是个死,给他用了吧。

***

日记便到此为止了。

方林岩朝着后面翻动了一下,发觉都是徐伯的一些生活琐碎小事了。

比如今天的这酒不错,

又比如家里侄子明天生日,自己要打电话,

今天肚子痛,又拉肚子了。

三弟喜欢抽烟,自己要记得给他弄两条烟过去。

从这些琐碎小事就能看得出来,徐伯确实是一直都与家族里面保持了密切联系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很快的,方林岩就发觉了一件事,他的脸色迅速变了。

这个笔记本倘若抛开中间前往巴东县的经历的话,那么完全就记载的是徐伯差不多跨度有三四年的生活吧?

可以见到,倘若以前往巴东县的经历为分割线的话,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徐伯一共提起了四次自己肚子不舒服,而笔记本的前半部分则是一次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方林岩却很清楚的知道,徐伯的死因就是克罗恩病引起的腹泻,肠道肉芽,进而导致的营养不良,然后器官衰竭而死。

徐伯在写日记的时候自己应该也没想到这一出,换而言之,也根本没人能想到自己会拉肚子拉死。

但这时候方林岩回头看过去,顿时就发觉出了其中的问题来,此时的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脸上的肌肉在微微的颤抖着!因为他心里面赫然已经浮现出来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徐伯不是正常死亡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本来方林岩对自己出身的福利院并没有任何的感情,也没有什么遗忘不了的回忆,此时回忆起来,那就是一片灰色的经历而已。

他自己根本就不想踏入进去,莫名的让一些负面情绪飞腾起来,影响自己的心情。

至于亲生父母,方林岩心里面只认为徐伯是自己的父亲,其余的人都统统滚蛋吧,别讲什么不得已什么为难,天底下为难的事情多了,可是能将亲生孩子扔掉的真是百里无一。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方林岩拿起了笔,在旁边的白纸上开始写下了一个个人名:

谢文强

刘旭东,

张昆,

杨阿华,

老怪物,

他想了想之后,最后在这一份名单上加上了最后一个名字:

老何!

这个人方林岩当然认识,因为徐伯那狭隘的社交圈子里面,也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个酒友而已。

老何的外号叫做鱼佬何,开了个鱼档,每天杀鱼卖鱼身上有着很重的鱼腥味道,他平时的兴趣爱好当中就有拍照,属于那种深度发烧友的程度。

不过,这家伙的真正爱好是好色,拍照只是用来撩女人的手段而已,老何就依靠给女人拍艺术照偷了好几次腥。

方林岩发觉,事情的关键点就在于当年徐伯搞的照相机拍到了什么,老何作为冲洗胶片的人,肯定是知道照片上的内容的。

除此之外,方林岩也是十分好奇,自己当年确实是因为换牙流血不止,所以住过院,徐伯提到的那生死抉择却真的记不清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当时他已经是处于半睡半昏迷的状态。

就像是严重车祸伤的伤员,通常情况下恢复意识的时候,都已经渡过危险期了,所以对当时家人的悲哀,手术室里面的紧张气氛毫无印象。

“那么,自己到底是吃的什么东西,居然可以让自己从极其严重的晚期白血病当中直接就痊愈了呢?”

带着这样的迷惑,方林岩准备直接给七仔打电话了,这时候肯定是这些老邻居靠得住了,不过他往身上一摸之后才发现,之前的那个电话已经被自己丢掉了,没办法,只能重新办理一个。

好在方林岩在抛掉电话前,已经将之前那个电话里面的通讯录抄写在了备忘录上,否则的话现在要想找人还是个大麻烦。

换上新手机以后,方林岩直接就拨通了七仔的电话,没想到他还没开口,七仔已经颤声道:

“扳手!扳手,你在哪里?”

方林岩好奇的道:

“怎么了?”

七仔快速吸了几口气,带着哭腔道:

“我刚刚从警局出来,你不知道吗?油炸强死了!”

方林岩皱了皱眉:

“这小子死了?怎么死的?”

对于他来说,死个人真的不算什么,但当时方林岩可以肯定自己下手很有分寸的。油炸强这小子虽然嘴巴很臭,自己也没想过要杀他,抽那两巴掌只是让他长长记性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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