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0757【有人活腻了】

艾布在开封住下,不断打听大明的各种信息。

与此同时,他也经常被旁敲侧击,大明官员套取到许多情报。

双方获取的消息,都有点变形……

比如,艾布总给塞尔柱贴金帝国的一切都非常美好,帝国的敌人则全是坏蛋!

“我们西边的国家叫罗马,总是招来愚蠢的狂热异教徒。那些异教徒残忍嗜杀,早年间趁着帝国分裂,到处抢劫屠杀我们的平民。他们高举着十字旗,一次次入侵我们的家园。那些幸福美满的百姓,因为忠于苏丹,经常被异教徒杀害……”

“伟大的塞尔柱苏丹,任命赞吉为艾塔伯克。在我离开的时候,赞吉已经夺回阿勒颇,赶走那里凶残愚蠢的异教徒……”

朱铭拿到这些情报,只能简单推测出一些事情。

他对老爹说:“拜占庭帝国跟十字军联手,不断侵占塞尔柱的国土,正跟塞尔柱打得有来有回。”

事实上塞尔柱帝国内部,存在一大堆苏丹国。

十字军进展最顺利的时候,恰逢塞尔柱的内战时期。

如今,桑贾尔从形式上统一帝国,已经发起了对十字军的反攻。

艾布提到的那个赞吉,以前只是一个突厥族奴隶。因为骁勇善战,被前前任苏丹收到身边,而且还学习了文化知识,继而又担任王子的老师,最后一步步成长为总督。

三年前,苏丹桑贾尔赐予他三座城市,其中两座都在十字军手里。

赞吉率领军队一顿胖揍,夺回属于自己的城市,并且还在继续扩张当中,今年甚至开始反攻安条克。(此人去世的时候,地盘已经涵盖叙利亚大部,以及整个美索不达米亚,靠暴打十字军开启一个王朝。)

朱国祥说:“拜占庭和十字军,终究离我们太远,打得再热闹也与中国无关。”

“也有跟我们利益相关的。”

朱铭说道:“根据拜占庭使者,还有各国海商,以及大明海商提供的信息,汇总起来得出一個结论。即东西方的海洋贸易,目前掌握在两个国家手里,阿拉伯、波斯商船想要到中国贸易,必须给这两个国家缴纳重税!”

“哪两个国家?”朱国祥问。

朱铭说道:“一个是印度的注辇(朱罗)王朝,一个东南亚的三佛齐王朝。这两个国家,从一百年前开始打海战,争夺东方贸易的海洋控制权。印度那个注辇王朝,在最牛逼的时候,甚至一度占领缅甸南部、马来半岛和部分苏门答腊岛。”

“印度的国家,也有杀到东南亚的时候?”朱国祥非常惊讶。

朱铭点头说:“一个印度教国家,一个佛教国家,为争夺中国商道控制权,已经互相攻打了一百多年。他们两个国家的存在,严重影响海上丝绸之路,各国商船都要被征收重税。包括中国海商在内,最远只到马来半岛东部,因为继续往前的入港税越来越重。”

朱国祥嘀咕道:“这倒是一个问题。”

“必须学朱棣,搞一个郑和下西洋,把这两个国家全打趴下!”朱铭说道。

郑和船队运载的士兵,真就是去武装游行的?

当时郑和面临的情况,跟朱铭现在差不多。

只不过,三佛齐被满者伯夷取代,朱罗王朝被僧伽罗人(斯里兰卡)取代。

郑和为了击败满者伯夷,先在吕宋册立汉人总督,把满者伯夷的势力赶出菲律宾。接着又扶持文莱,在加里曼丹岛站稳脚跟。继而设立巨港宣慰司在苏门答腊岛扎根。

三面围困紧逼,不断压缩其势力范围,搞得满者伯夷只能俯首称臣。

而征服斯里兰卡,郑和带去了近三万战兵,甚至有两千精锐铁甲骑兵。

就这样,郑和都差点翻车。

整个过程斗智斗勇,打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僧伽罗军队如果素质再高一些,郑和船队就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朱国祥道:“得先灭掉金国,你说的海上扩张太遥远了。”

朱铭说道:“船现在就要开始造,打金国也能用上,每年造几艘战船就行。不能像朱棣那样抽风,短期内打造大量海船,搞得一些地方民不聊生。今后的运作模式,也不能学朱棣,得给各方分配利益。”

“朱棣的郑和下西洋,是官方垄断海洋贸易,把民间商贾的财路给堵死。地方官府和老百姓,承担打造战船的全部成本。而获取的海贸利润,却全都被朱棣拿走,大部分用于五征漠北和修建北京城。”

“这么一搞,导致中央大臣、地方官员、民间商贾和普通百姓,全都反对继续下西洋。”

朱国祥拿出一份计划书:“我们还是先讨论内政吧,这是我收集地方信息,让内阁制定出来的改革方案。”

朱铭接过来仔细阅读,却是和摊丁入亩配套的吏役改革。

第一,摊丁入亩,确定为省内分摊。

即每个省先确定丁额,再根据各府实情,对这些丁额进行分摊。富裕的府,对贫穷的府转移支付。同样的,一府之内,各州县也这样分摊。

好处是,贫穷地区的百姓,不会因此负担过重。

坏处是,越富裕的地方,改革阻力就越大,因为他们会承担更多。

第二,摊丁入亩所收取的钱粮,三成归州县,三成归府,三成归省,一成归中央。

这跟清朝是颠倒的,清朝的中央直接收取七到八成,搞得地方跟没有摊丁入亩一样,换其他办法压榨百姓获取资金。

第三,改革吏役。

严格确定正式吏员数额,这些吏员可以升为官员,全部由中央朝廷支付工资。

严格确定正式差役数额,这些差役无法升官,工资用摊丁入亩的收入来支付。因为,这本来就属于服役,摊丁入亩之后改为聘用。

临时吏员和临时差役地方官府可以酌情征召,但工资必须自行支付,不准使用白吏和白役(不给工资那种)。一旦发现不给工资,官员罢官,吏员开除,并彻查其贪污罪状。

朱铭看完以后,叹息说:“或许能够维持几十年。”

朱国祥道:“有这套方案的底子在,就算过了一百年,情况也比不改革更好。”

说白了,就是朝廷财政养一批正规吏员。这些吏员可以升官,但数量不是很多,主要以文吏为主,负责维持各级政府工作运转。

而摊进田赋的人头税,用来养大量差役和临时工。

人头税就那么多,各级官府自己看着办。

反正不准让差役打白工,这是危害最大的,官府不发工资,就等于让差役盘剥百姓。

清朝中央把人头税抽走七八成,导致地方财政严重不足,书吏和差役也严重不足。只能在必须上报吏部审批的书吏之外,再征召一些拿工资的编外书吏。书吏们如果还忙不过来,就以收学徒为名招“白书”,不拿工资自己想办法捞钱。而差役就更加混乱,县太爷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差役。

朱国祥让内阁搞出的这套方案,才是“摊丁入亩”的完整版。

中央朝廷真不能乱拿地丁银,否则就违反了摊丁入亩的初衷,变成朝廷拐着弯凭空加税而已。

朱国祥让中央象征性的分一成,纯粹是为了知道地方收取的额度。

“已经摊丁入亩的省份,立即推行吧,否则基层贪污的风气没法刹住,”朱铭说道,“再加一条,基层吏役,以前贪的既往不咎。此方案实行之后如果再贪,一旦查实,以往罪行也要处理。”

朱国祥点头说:“还要在施行的时候,让督察院加强巡视力度,搞一些典型出来狠狠处罚。”

父子俩商量完毕,朱国祥把太监叫进来,朱铭也拍拍屁股走人。

走到门口,却见梁异站在门口。

“通政院有急事?”朱铭问道。

梁异表情严肃道:“河南可能有窝案,此案还牵连到刑部和督察院。臣不敢怠慢,只能亲自来报,已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

朱铭又转身进屋:“我陪你进去。”

梁异把河南官员发来的奏疏递上,朱国祥接过来仔细看了两遍。

朱铭问道:“很严重吗?”

朱国祥说:“一桩命案,案情并不复杂。县令把初步调查结果,发给府里的法曹掾。法曹掾判决之后,又发给省里的按察司复核。这已经是两年前的案子了,上一任河南按察使打回去重审。法曹掾很快改了判决,宣判杀人嫌犯无罪,而且证人也改了口供。”

“死者家属不服,跑去府里申诉,法曹掾不予理睬。家属又去按察司申诉,连按察司大门都进不去。”

“家属也有些能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案子违规递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左少卿感觉有蹊跷,勒令河南重审此案,河南那边还是维持第二次判决。”

“白崇彦为了推进摊丁入亩,亲自去巡视地方,跟各地官员百姓沟通。结果遭到拦驾喊冤,他让新任按察使重审。结果重审的案子送到刑部,又被刑部发回去要求再审,而且刑部复核的速度快得吓人。”

“对了,死者家属还找过巡查御史,但御史对此不闻不问。督察院那边,也有点什么问题。”

朱铭冷笑:“这才开国几年,真有人活腻了啊。”

(本章完)

第763章 0758【三堂会审】

吏部尚书李含章,礼部尚书孟昭,督察院左都御史陈东,此刻全都站在父子俩面前。

朱国祥没有说话,只是坐着静听。

朱铭拿出白崇彦发来的私信,说道:“杀人嫌犯姓毛,祖籍衢州江山县。他的祖父毛宗衡,四十年前在陕州做官,就带着家人搬了过去,当时的陕州还隶属于陕西,现在划归河南省管辖。吏部去查一查毛宗衡此人!”

“是。”

李含章领命而去,亲自带人翻阅前宋档案。

其他人坐在原地等着,气氛颇为凝重,一直都没有再说话。

大约等了三个小时,李含章把前宋吏部档案找来:“毛家是衢州的科举望族。前宋衢州毛氏共有进士58人,而江山毛氏就占了51人。前宋江山县共出进士64人,江山毛氏就占了26人。”

朱国祥问道:“刑部尚书徐敷言,就籍贯衢州吧?”

李含章已经有所准备:“就吏部档案来看,衢州出过进士的徐氏,有西安徐氏、常山徐氏、江山徐氏、开化徐氏、龙游徐氏。而刑部的徐尚书,出自西安徐氏。”

“徐尚书的曾祖父徐泌,是前宋衢州第一位进士。徐泌有个女婿很出名,也是衢州西安人,即官至副宰相的铁面御史赵抃。”

朱铭笑道:“吏部档案里还记录姻亲?”

李含章表情严肃道:“吏部档案没有记录,但这位铁面御史赵抃,是臣的曾祖父之恩师。而臣的曾祖母便是徐尚书的姑婆。如果此案真与徐尚书有关,臣请立即回避。”

“没必要,”朱国祥说,“你的曾祖母,是徐敷言的姑婆,这都多远的亲戚关系了?”

李含章补充说道:“臣的祖父与祖母,乃表兄妹结婚,祖母也出自西安赵氏。衢州的那些大族,都是世代联姻的,此案无论牵扯到哪家,皆与我李家算得上亲戚。”

朱国祥咂咂嘴:“那你回避吧。”

朱铭问陈东:“遇到百姓鸣冤巡察御史却不闻不问,那个御史是什么来头?”

督察院官员的档案更详细,必须登记三代以内姻亲。

陈东拿出一张纸:“这个御史叫应善,江西信州贵溪人。信州与衢州紧挨着,前宋隶属于两浙路。应家与江山周氏、江山毛氏都有姻亲,还与……德兴张氏、范氏互为姻亲。”

气氛越来越凝重,德兴张氏,就是太子妃张锦屏家,也是已经退休的首相张根家。

这是一個非常庞大的官僚姻亲关系网,跟太子妃、吏部尚书、刑部尚书的家族全都有联系。

根本不用这些大人物亲自出手,甚至有可能大人物们还不知情。但沾手此案的各类官员,为了讨好大人物们的亲戚,再加上凶手家族的串联疏通,就会非常懂事的把案子联手压下。

朱国祥说:“组织三法司会审,涉案官员全部回避!”

……

四十天之后,涉案人员被悉数带到京城。

督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堂会审,陈东担任案件总负责人。

首先出庭的是几位证人,他们自知作伪证是犯法,吓得已经完全无法走路,是被官差给架着拖进来的。

看着瘫软在地的证人,陈东皱眉道:“搬几张椅子来,让他们老实坐好,坐不好就绑在椅子上!”

椅子很快搬上堂,几个证人被拖起来按在椅子上。

刑部右侍郎负责验明正身,大理寺卿客串法庭书记官。

“嗙!”

陈东一拍惊堂木,吓得几个证人浑身哆嗦。

“史光!”

“在……在……”

名叫史光的证人,吓得想要跪下认罪,却发现自己膝盖发软站不起来。

陈东问道:“你供述的证词,为何前后不一?”

这家伙还没回答,堂中便传出尿骚味,竟然当场给吓尿了。

缓了好久,尿裤子的史光才说:“县衙来了几个公人,说毛八郎能通天,就算皇帝来断案,也不会真个计较。又说俺再乱讲,便抓进大牢关起来,还要把俺婆娘发卖去窑子里。俺……俺吓得睡不着觉,再过堂时就……就改了说法。”

陈东又问:“威胁你的公人有几个,是县衙的公人,还是府衙的公人?”

史光摇头道:“不认得。都穿着公服,说本地口音。”

“俺认得,俺认得,俺要戴罪立功!”另一个证人突然大喊。

陈东扫向证人资料:“你可是叫余贵,在雍翠楼做酒保?”

余贵说:“俺便是余贵。姚二郎死前半个月,在雍翠楼与毛八郎吃酒。他们在二楼临街的雅座,要了一壶米酒,什么下酒菜俺记不清了。俺忘了给烫酒器,就给他们送去,到门口便听到他们两个吵架。似是在争哪家的小娘子,姚二郎可能是争不过,就闹着要告发毛八郎科举作弊。”

三位审案主官,此刻都面露惊色。

他们已详细看过卷宗,来来回回几次审理,证词里可都没有科举作弊啊。

陈东问道:“你以前作证时,可有供述自己听到科举作弊?”

余贵说道:“第一次作证时说了,后来就不让说。”

三位审案官对视一眼,这他妈还有意外收获,而且隐藏在里面的涉案官员有大罪。一是帮助考生作弊,二是篡改案件证词。

陈东又问:“你说认得那些威胁证人的公人?”

余贵说道:“有一个是法曹的衙前,俺不晓得他的大名,只知道他唤作顾大。还有一个不是公人,是毛家的奴仆孙粟,他穿着公服假冒公人。今年又重审的时候俺不敢再乱说,已经供述过了。事后,孙粟还带人打俺一顿,俺的左腿现在已经瘸了。俺还被雍翠楼给解雇,连最后半个月的工钱都没给。”

“嗙!”

陈东猛拍惊堂木:“带顾仁、孙粟上堂!”

“饶命,饶命啊……”顾仁还在门外就开始哭嚎。

孙粟则有点混不吝,全程一言不发。

验明正身之后,陈东问几位证人:“威胁你们作伪证时,可有他们在场?”

大部分证人连忙点头,但也有两个记不清了。因为当时太过害怕,不敢跟那些家伙对视,根本就没看清诸多面孔。

陈东问道:“伱是陕州府法曹衙前?”

顾仁抹着泪哭喊:“俺也是被逼的啊,是赵法曹让俺动手,俺不听话就要吃挂落。毛家也只给了六贯钱,孙粟摆酒请俺兄弟吃了一顿。俺也没动手打人,只是吓唬吓唬,后来把余贵打断腿的是孙粟……”

陈东又问:“还有谁跟你一起威胁证人?”

顾仁回答:“人多眼杂,不敢太多。除了孙粟以外,俺只带了两个法曹的兄弟。一个是俺小舅子,叫李应飞;一个是俺义弟,叫董良。”

今年河南按察使重审时,已经提审过这些人,但一个个装傻充愣,矢口否认自己威胁过证人。

顾仁身为官府的皂吏,面对按察使都不老实,他觉得毛家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直到现在皇帝过问,让三法司来会审,顾仁终于不敢隐瞒了。

陈东喊道:“带李应飞、董良上堂!”

一番审问,李应飞、董良承认威胁证人,他们都是被顾仁拉去的。

而顾仁则称自己听命于法曹掾赵晦。

很快,赵晦被带上堂。

这厮出身于衢州西安县赵氏,论起来还是李含章的远房表侄。

他两年前担任陕州府法曹掾,这是专门负责司法的官职。

跟前宋的司法系统大同小异,县一级衙门只能审理民事案件。一旦涉及刑事案件,必须移交给州府法曹(类似市级法院)。

州府法曹初审之后,则要移交给省提刑司复核。

普通刑事案件,提刑司就能终审。而性质严重的刑事案件,还要送往刑部进行复核。

赵晦相当于市法院的院长,他今年已经升官到河北了,一个月前在河北任上被抓回京城。

陈东问道:“你有让衙前去威胁证人吗?”

赵晦看着三法司官员,表情似乎有些后悔,却一直选择沉默不语。

陈东与赵晦对视良久,说道:“你做过法曹掾,应该知道《大明律》。都已经三法司会审了,官家和太子看着呢,你还想为谁开脱吗?”

“唉!”

此言一出,赵晦唏嘘长叹。

陈东说道:“如实供述吧,或许还能酌情轻判。”

赵晦说道:“凶手的父亲,曾与家父是同窗好友。江山毛氏,又与我西安赵氏世代联姻。陕县毛氏虽然从江山毛氏分出来,但也不过是这两代的事情。凶手的七哥,当时与我幼妹有婚约。因为发生命案,两家婚约去年也取消了。”

赵晦甚至故意放慢语速,说完一段又停下,方便审案的书记官做记录。

等书记官停笔,赵晦才继续说道:“毛家八郎并非蓄意杀人,他与死者一直是好友。因为争风吃醋,两人矛盾日增。死者多次威胁毛八郎,声称要揭发他科举作弊。最后一次争执时,毛八郎又惧又怒,失手把对方给掐死了。”

“毛八郎吓得惊慌失措回家,奔跑一阵又折返,把尸体拖到河里。他在河边大喊呼救,事后声称是死者不慎落水。”

“但死者家属认为太过蹊跷,因为他们两个都没带仆从。验尸的时候仵作也发现了颈部掐痕。”

“引他们争风吃醋的女子,是陕州一个年轻寡妇,这寡妇与凶手、死者皆有私情。事关寡妇的夫家与娘家名誉,这两家也不想闹开,让毛家与死者家属商量解决。”

“我插手此案的时候,凶手、死者、寡妇的夫家和娘家,其实他们四家已经谈妥了。我给毛八郎翻案,不过是顺水推舟,当然也有念及我赵家与毛家的几代交情。”

“后来案子闹大,是因为死者的生母,去按察司那边喊冤,还拦下巡查御史的车驾。其他几家大怒,一番争吵之后,死者家里的其他人也怒了,开始发动人脉要搞个鱼死网破。”

“所有插手案件的官员与家族,都已经被牵扯进去,不得不到处疏通关系掩盖此案。”

陈东冷笑:“你讲了这许多,似乎有什么漏掉了。第一,关于科举作弊的证词,为何在多次审理的卷宗里消失?第二,前任河南按察使,是如何被拉下水的?第三,刑部为何冒着风险帮你们掩盖?第四,那个巡查御史为何漠视此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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