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不期而遇(三)

冷不防听到秦少君的询问,赵弘润微微愣了一下,侧过脸去看了一眼仅有咫尺之遥的秦少君的脸庞。

不知为何,待看到秦少君那一颤一颤的睫毛时,他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触。

『无视我?』

等了许久不见赵弘润回答,秦少君愠怒地转过头去,正巧看到赵弘润正在咫尺之遥,侧着脸看着他。

骤然间,秦少君的心口砰砰直跳,只感觉面庞燥热不已。

他这会儿才察觉到,他们俩实在考得太近了。

他忽然回想起了,方才他由于为了与赵弘润抢占使用那望远镜的最佳角度,两个人可谓是挤在一起,甚至于,当他俩取得默契,选择和平地同时使用那望远镜时,仿佛是脸堪堪贴着脸……

“你……你做什么?”

秦少君用有些颤抖的语气问道,看似质问,可听上去软绵绵的,与方才那『强买不成就要强抢』的果断霸气丝毫不符。

甚至于,在赵弘润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攥着衣袍的一角,不安地绞着。

而此时,赵弘润则微皱着眉头,狐疑地问道:“凑近瞧,你长得……”

秦少君断断续续地吸了口气,平复着情绪,随即在赵弘润吞吞吐吐没说完那句的时候,适时地插嘴道:“像个女人?”说完,他板着脸,面色阴沉地质问道:“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就是随口一说。”

赵弘润连忙做出解释。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对一个男人说出『你像个女人』这样的话,那绝对是最大的羞辱。

魏国朝廷的兵部尚书李鬻,为何在兵部需要冶造局照拂的今时今日,仍然对赵弘润抱持着莫大的成见?那还不是因为在三年前,这个可怜的老头曾从赵弘润手中收到了一件女子的衣衫作为礼物,从此成为了朝野的笑柄?

虽说赵弘润如今对秦少君成见满满,也准备着与他划清界限,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用这种莫大的羞辱,去得罪秦少君。

在赵弘润看来,秦国的少君,位比他魏国东宫太子的人物,那肯定是秦国赢姓的男儿啊,怎么可能会是女流呢?

想到这里,赵弘润又着重解释了一遍:“我没别的意思,请见谅。”

“……”秦少君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弘润看了片刻,随即这才将稍微退下红晕的脸颊转了回去,一边从望远镜中窥视着战场上的局势,一边淡淡说道:“告诉我你对我秦军的评价,我就原谅你方才的无礼。”

听了这话,赵弘润二话不出竖起大拇指,看似诚意满满地称赞道:“虎狼之师!”

然而,秦少君却用冷漠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看来你是不打算让我原谅你。”说着,他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就凭你方才的那句羞辱,今日你我双方,或许注定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虽然赵弘润很想说句『来试试看?』,可瞅着秦少君那莫名冷静的眼神,他心中隐隐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怀疑,对方做得出来鱼死网破这种事。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在心中安慰了自己几句,赵弘润沉吟了一番,随即详细地概述道:“唔,总得来说,秦军的战术趋向简洁明了,没有太多战术应用,能以这样大的优势压制羯族军队,主要是因为兵种的克制……”

“兵种?”

“就是指兵卒的分类,比如戈盾兵、长戈骑、骑兵等等。”

“喔。”秦少君了然地点点头,在满意地看了一眼赵弘润后,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姬润殿下早已关注过我大秦的军队呀,这样也好,省得余逐一解释了。……先说说戈盾兵吧。”

赵弘润皱了皱眉,表情古怪地说道:“你不会是要我逐一评价吧?”

秦少君挑了挑眉毛,微笑着说道:“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岂好轻易放过?”

赵弘润恨恨地磨了磨牙,随即在沉思了一番后,开口说道:“方才秦军戈盾兵用来迎击羯族奴隶兵的紧密阵型,我姑且称呼它『盾墙战术』,这招战术着实让我眼前一亮……这人挨着人的紧密防线,简直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

“弱点呢?”秦少君丝毫没有被赵弘润的吹捧恭维所迷惑,神色淡然地询问道。

赵弘润闻言看了一眼秦少君,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他觉得,戈盾兵的弱点很明显,依这位秦少君的聪颖,没理由看不出来。

换而言之,这是试探。

想到这里,赵弘润毫无保留地说道:“上方,这就是戈盾兵的弱点。”

果不其然,秦少君在听到这话后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淡淡说道:“来自头顶上方的箭矢,是这样么?”

『事实上,我冶造局的连弩也可以轻易撕碎你们的防线……』

在心中坏笑了一下,赵弘润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错!秦国的戈盾兵,对来自身前方的威胁的防御能力,堪称铜墙铁壁、坚不可摧,但是对于来自上空的箭矢的防御能力却很差。……今日的秦将很聪明,没有放任羯族的骑兵,在其靠近时就放出了黥面军,否认,只要羯族骑兵几波抛射,戈盾兵的『盾墙战术』立马崩解。甚至于,由于这个战术需要紧挨着人,一旦防线被敌军突破,那些戈盾兵连做出反击的空间都没有,到时候,哪怕敌军是闭着眼睛挥刀,都能轻易砍中。”

“……”秦少君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那么姬润殿下对此有何解决的办法呢?”

『居然问我?』

赵弘润古怪地看着秦少君,可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提问:“头盔、肩甲。……用最优质的材料,给戈盾兵配上头盔与肩甲,补上这两个短板。”

既然秦少君主动询问,赵弘润并不介意将秦国对戈盾兵的改进引导到歧路上去——头盔、肩甲?魏国的连弩可以轻易射穿戈盾兵的盾牌,加强头盔与肩甲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白白浪费人力物力而已。

『他居然真的回答了?』

秦少君有些错愕地看了一眼赵弘润,要知道他原本并没指望后者会回答。

不过话说回来,赵弘润的想法与他,还有秦军当中大部分的将领,可谓是不谋而合。

但不知为何,秦少君莫名地有种警惕,他怀疑,面前这个矮个子的男人,可能找到了更加严重的弱点,但是却没有告诉他。

“当真?”秦少君眯着眼睛,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你去猜吧,量你猜破头也想不到,戈盾兵引以为傲的坚固盾牌,在我眼里就是最大的弱点。』

在心中坏笑了一声,赵弘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秦少君闻言盯着赵弘润看了半响,终究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遂岔开话题问道:“那么,我大秦的弩兵呢?……吹捧就不必了,我只想听不足之处。”

“不足之处啊……”赵弘润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耸耸肩说道:“弩兵这玩意,其实也就是摆在台面上的那样,当敌军距离你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弩兵可以对敌军造成可观的伤亡;可若是一旦被敌军突入进来,多半还没有步兵来得好使。……这一点,我大魏的弩兵也是如此,我只能给他们配备一把短剑,免得敌军突入进来时毫无反抗之力。”

看似诚恳地说着这番话的赵弘润,那是绝对不会告诉秦少军秦国弩兵最大的不足之处的——射程!

“长戈兵呢?”秦少君在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

说实话,对于秦国长戈兵这种正规军中的炮灰,赵弘润那是连点评的兴趣都没有,随口说道:“给他们配个小盾吧,好歹能增加在战场上的存活几率。”

显然秦少君也明白长戈兵这种他们秦国用来冲锋陷阵的兵种,点点头认可他了赵弘润的话,随即将话题转移到了黥面军身上。

而听秦少君提到黥面军,方才还侃侃而谈的赵弘润,忽然卡壳了。

倒不是说他没有看出黥面军的弱点,相反,强大的黥面军在他赵弘润眼里漏洞百出。

可问题就在于,他方才还在考虑一套以攻击黥面军的弱点为突破点的战术。

比如说,黥面军那些人方才一边与羯族骑兵厮杀,一边停下冲锋的脚步,弯下腰来割下已死去的羯族骑兵的头颅。

针对这一点,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魏军,绝对可以让秦军吃一场败仗。

因此,怎么好告诉秦少君?

想了想,赵弘润用仿佛看不起黥面军的口吻,含糊地说道:“一群未经训练、单凭着一腔热血的农兵,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了……至于弱点,除了一股凶悍的劲头外一无是处,这算不算弱点?”

听着赵弘润那避重就轻的回答,秦少君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随即淡淡说道:“看在姬润殿下知无不言、指出我大秦军队的种种不足的份上,余姑且不再计较姬润殿下方才的无礼。”

“少君宽宏。”

赵弘润拱了拱手,心情很好。

毕竟他方才那一番评价,可是将秦军往坑里带,要是秦少君或者秦军的将领果真听信了他的话,呵呵,那日后可有乐子瞧了。

而此时,远处战场上的战事已经告终,于是,赵弘润便与秦少君告别。

双方和和气气地离开了这座岗楼,一方朝西、一方往东。

而在最终分开的时候,赵弘润与秦少君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对方,心中不由地浮现一丝猜想。

他日再相逢时,会不会是在战场上呢?

以互为敌我的立场。

一想到此事,仿佛是心有灵犀般,赵弘润与秦少君原本还不错的心情,骤然冷降了下来。

(本章完)

第869章 患得患失『加更21/33』

第869章 患得患失『加更2133』

这次能在三川郡的西部遇到曾经的朋友、魏国的肃王姬润,对于秦少君来说,可谓是让他的心情感到极度的复杂。

在魏国大梁的那次相遇,尽管看起来也很凑巧,恰好碰到了从狼岗军营返回大梁的赵弘润,但归根到底,那仍然算是秦少君刻意为之。

要知道,作为秦国的少君,他是没有丝毫理由得亲自前往魏国的王都大梁,与魏方交涉。

而事实上,那次出访的秦国主使是左庶长卫鞅的家臣、秦宫廷的中卿甘叙,而秦少君明面上的身份,只是甘叙的随从。

是的,那次秦少君亲自前往魏国王都大梁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眼赵弘润这位曾经聊了一宿的朋友,然后在秦魏开战前,与他断绝关系。

因此,哪怕那一日没有在大梁的西城门碰到赵弘润一行人,秦少君还是会主动拜访肃王府,完成此行的目的。

在他看来,这才算是『有始有终』。

针对他俩曾经的友谊来说。

在回返秦军主营的途中,秦少君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不清楚对方此刻的心情,但是此时他的心情,说实话很糟糕。

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那座废弃已久的岗楼,再一次见到那个已经诀别的朋友。

『明明已经作出决定,再相见时便是敌人的……』

驾驭着战马奔驰在草地上,秦少君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马缰,一种患得患失的感情,让他的情绪变得尤为糟糕。

『少君……』

秦少君的护卫长彭重担忧地关注着这位殿下的面色。

他很清楚,魏国那个叫做姬润的小子,或许是自家少君殿下唯一知心的朋友,因为曾经两者不存在利益交集,甚至于相隔千里,因此可以忘怀地阐述心事,不必去考虑种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利益纠葛。

正因为如此,秦少君重视这份纯粹的友情,因此才会亲自前往魏国的王都大梁,郑重地与那位友人决裂,使这份友情有始有终。

『早知如此,今日就应该多带一些人手……不,直接带一营的士卒过去。』

彭重暗暗有些后悔。

若是他能够提早预测到今日的事,他并不介意带个千把人,直接将那位魏国的肃王殿下掳走。

这样做虽然对不起那位肃王殿下,但彭重相信却可以解决如今若面临的问题。

是的,魏国的军队,其主帅十有八九就是那位肃王姬润殿下,而他们秦军的主帅呢,也正是面前这位少君殿下。

这是何等操蛋的宿命!

明明是相互心存好感的友人,却碍于各自立场,不得不在沙场上成为敌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回到了秦军的主营。

而此时,秦少君已恢复的平日里的姿态,露出一副不喜不怒的淡然神色。

是他释怀了么?

不!

彭重很清楚,这位少君殿下只是将那份情绪压制到了心底,就像他以往所做的那样。

减缓了战马的速度,秦少君一行人驾驭着战马缓缓进入了营寨,朝着中军帅帐而去。

待等他们一行人来到秦军营寨的帅帐时,帐外已有十几名将军站在帐外恭候。

为首的将军,国字脸、丹凤眼,面如重枣,身材高大、体魄魁梧,站在那里犹如笔直的铁塔一般,不怒而威。

此人,便是这支秦国军队的上将军,『少上造王龁(he)』。

『注:少上造,大上造的副职,相当于魏国的大将军与兵部官员的集合:在秦宫内时是大上造的副职,地位相当于兵部侍郎;出征在外时则是大将军级别。』

此人凶悍不逊姜鄙,人如其名,是一头一旦咬住猎物就绝不会松口的猛兽,也是秦国一等一的猛将。『注:龁,字解为咬噬。』

“少君。”

瞧见驾驭着战马缓缓而来的秦少君,王龁上前两步,抱拳单膝叩地,低头做出恭迎的架势。

“王龁将军请起。”

秦少君翻身下马,双手扶起抱拳跪地的王龁,语气温和地嘉奖道:“王龁将军今日的临阵指挥,余亲眼目睹,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王龁将军辛苦了。”说着,他抬起头来,看着王龁身后同样跪倒在地的许多将军,亦微笑着夸赞道:“还有诸位将军,都辛苦了。”

“岂敢岂敢。”

王龁等人连声逊谢。

对此,秦少君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将军今日辛苦,且回帐好生歇息吧。……王龁将军请随余入帐,余有些事要与你交代。”

“遵命。”王龁似乎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将军,虽说这样看起来显得更加稳重老成,但也会让一些不了解此人的人心生惧意,可事实上,王龁却是一位重情重义的豪杰。

在进入帅帐后,秦少君见王龁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面前,联想到方才王龁久久侯在帐外的情景,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道:“王龁将军,余已说过好几回了,余对征战之时所知寥寥,此番只是名义上的主帅,真正统领这支军队的是你,你实在不必这样……”

“礼不可废。”王龁不苟言笑地摇了摇头。

秦少君很清楚王龁对秦国以及对他们嬴姓一族的忠诚,见劝说无果,遂摇摇头不再继续劝说,而是询问起了这场战争的后续,也就是之后的计划。

见秦少君询问,王龁毫无保留地说道:“少君,据我估测,今日之战,很有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场大战。接下来我军要做的,是稳步踏进三川,同时做好在这片草地渡过寒冬的准备。”

“哦?”秦少君闻言一愣,诧异地问道:“你是说,川戎那些羯族人,不会再组织军队抵抗我大秦的军队了?有什么根据么?”

王龁闻言正色说道:“某曾仔细研究川戎与别族征战时的战术,发现羯族人有个习惯,他们每次打仗前,都要召集大量的奴隶,在战场上,也必定先会用逼迫的手段,让那些奴隶兵去消耗敌军的体力。……前一次是,这一次也是,只要我军杀光了羯戎的奴隶,羯戎的骑兵顾忌伤亡,根本不敢上前。羯戎似这般自缚双手,岂有不败之理?……今日我军全歼了羯戎的奴隶,纵使羯戎仍有许多骑兵,也不敢轻易再与我军开战,除非他们再一次聚集足够的奴隶。”

“你是说,羯戎很难再次召集到足够的奴隶么?”秦少君皱了皱眉,说道:“据余所知,羯戎正与巴国开战,而且优势不小,难保他们俘虏了大量的巴人作为奴隶呢。”

王龁捋了捋胡须,摇摇头说道:“驯服不久的奴隶,若是羯戎果真敢带上战场,某会再一次让他们领略败北的滋味!”

秦少君想了想,觉得王龁的讲述很有道理。他点点头说道:“那么照王龁将军猜测,羯戎下一步会有何举动?”

王龁正色说道:“羯戎两次聚集数万兵力欲与我军决一生死,可每次都被我军以微小的代价战胜,想来他们也应该明白我军能战胜他们并非一时侥幸。……倘若我所料不差的话,羯戎会迁移整个部落,向三川的东部迁移,并且,要么请求其余川戎的协助,要么,便是向东边的魏国请援。”

“魏……国……”秦少君听到后微微有些失神。

毕竟他刚刚还在那座废弃的岗楼碰到赵弘润,后者这位魏国的肃王亲自来到三川战场前线关注他们秦军的虚实,不难猜测,魏国的军队会在随后陆续抵达。

“您怎么了,少君?”王龁察觉到了秦少君的异常。

“不,没什么。”秦少君摇了摇头,将某个身影压到心底,随即正色问道:“对于魏国的军队,王龁将军可有把握战胜他们?”

“这个……”王龁闻言露出了迟疑之色,摇摇头说道:“倘若是陇西的魏军,纵使碰到临洮君魏忌,亦或是姜鄙,我亦有自信战胜他们,可是东边那个中原的魏国……王龁并未亲眼目睹中原魏国的军队,无法做出比较。”说到这里,他可能是觉得自己说了自灭威风的话,有些尴尬且羞愧地说道:“少君您也知道,卫鞅大人便是出自中原的卫国……而中原魏国,那是比卫国更加强大的国家。”

“余明白。”秦少君点了点头,喃喃说道:“赵氏魏国,据说数百年前就已在中原立足,无论是国力还是工冶技术,皆要比我大秦强大……”

说到这里,他不由地想到了今日碰到赵弘润时那件神奇的小玩意——一架可以将远处的景致拉近到眼前的神奇物什。

“吝啬鬼。”秦少君有些愤愤地瘪了瘪嘴,对于赵弘润当时那小气的样子感到非常的不满。

『还说是什么朋友,居然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在心中念念碎的秦少君,显然没有考虑过『资敌』这个问题。

“啊?”王龁可能是没有听清秦少君那句『吝啬鬼』,疑惑地看了一眼后者。

见此,秦少君脸庞微红,岔开话题正色说道:“赵氏魏国的军队,他们肯定会来的。别忘了,这片三川土地上,有一部分川戎已臣服魏国。”

王龁闻言点点头,随即微笑着说道:“话虽如此,不过那也是明年的事了。……眼下已临近十一月,而三川的冬季又尤为酷寒,相信无论是羯戎还是魏国,都不会愿意与我军在这个时候开战。……而这段时期,对我军而言则是非常有利的机会,我军可以抓住这机会,步步为营踏进三川……”

然而,王龁的这番话注定没有什么作用,因为此刻的秦少君,根本没有听进去。

『要到明年吗……太好了。明年开春的时候,相信我那时肯定可以放下了吧……』

秦少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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