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熊大有动手!

一般来说,这河水里边的尸体都是横着的。

若是在河里遇见了竖着的尸体,那就得小心又小心了。

这种尸体即是说明,它死的……很冤,死前有着莫大的冤屈,所以哪怕死后入了河,都不愿躺下。

捞尸人最怕的也正是这种东西。

一来捞了这样的尸体,就会被当做接了它的状子,要替它扫平这冤屈。

若是扫不平……那它就会想方设法的扫平你。

二来,这样的尸体很是难缠,一旦捞尸人被其盯上,就会跟眼前的这宁义一样。

柳白脑中念头虽多,但不过刹那功夫。

猴子依旧在死死地拽着宁义,他和水底下的那具尸体,就好似在用宁义的身体拔河一般。

这样的情况,就算是猴子撑得住,宁义也撑不住啊。

又一次冒出水面,宁义喊道:“瓶……瓶子。”

他被灌了口水,才勉强说出话来。

猴子脸色沉着,语气快速的说道:“这宁义的包,里边有个瓶子,快!”

熊大有立马动手。

柳白则是转头看向了司徒红,丝毫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字。

“救他。”

“好。”

司徒红回答的也简单,旋即便是有着一道蓝色的幽光从她的体内飞出,没入了这神前河里头。

只是刹那间,这原本就已是在沸腾的神前河,更是汹涌一片。

但是宁义却好似趁机挣脱,整个人都上浮了起来。

可就当猴子以为能将他拉起来时,这河水却是猛地掀起一股巨浪。

巨浪拍过了宁义的头顶,底下也传来一股巨力,直接将他拖入了深水。

消失不见。

“老宁!”

猴子跪在岸边,双手抓着泥土,使劲压低着声音却依旧止不住的吼了出来。

可回答他的,只有这逐渐平息的水面。

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还泛起阵阵水花的回水弯,此刻却已是风平浪静。

猴子等了一会,挣扎着起身,看了眼依旧皱眉不语的司徒红,他张了张嘴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兴许人家也已经尽力了呢?

到底还是怪我……这尸体明明躺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竖起来了?

而且出发前的这一切情况都说明,是吉兆。

怎么还没到那吉地,都还没见到正主,就已经损兵折将的见血了。

一旁,熊大有刚翻出那个装着血砂的瓶子,可却晚了。

他的目光又下意识地扫过了柳白。

他担心这趟差事,会去不了了,真要这样的话,可就失了这大好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神前河里头却忽地响起一道破水声。

始终盯着河面,也是离着最近的柳白眼睁睁地见着宁义浮出水面,紧接着是他怀里抱着的一具女尸。

它身上罩着一条白色的纱裙,身体被泡的肿胀发白,双眼暴凸,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水面,模样极其骇人。

当然,真正吸引柳白目光的,还是宁义。

因为此刻,他那原本应当在后背的青蛟刺青,竟然爬到了他胸口,蛟头狰狞地对着那女尸的头颅。

好似一言不合,就要张开血盆大口。

柳白隐隐记起书上有过类似的描述,这种规矩,好像叫做……压胜。

蛟龙作为水中一霸,对这水中的尸体自然有着天然的压胜效果。

至于这宁义为什么不在后背纹上一条真龙……柳白觉得,他应该是背不动。

“闪开!”

宁义摆着水子喊道,猴子跟熊大有急忙让开。

他将那尸体举起,然后竟是踩着水子发力,跳上岸来,顺带着蓝光飞起,司徒红的肾水猪也是回到了她体内。

“布。”

宁义说完,猴子就已经从他随身带着的布包里边抽出了一张极为宽大的油布,扑在地面。

宁义蹲下身子,将这女尸放在这油布上边。

只是刚一脱离他的双手,这女尸就好似有着动静,司徒红也是立马站在了柳白面前。

宁义则是立马将那油布的另一边搭过来盖在这女尸上边,其动静才消歇下去。

捞尸人特制的裹尸布,若是压不住水里的尸体,那这行当基本上也可以散了。

做完了这些,宁义才起身,转而朝着柳白弯腰,深深行了一礼。

“今天这事,多谢小柳掌柜救命之恩了。”

他先是跟柳白行了一礼之后,然后才转身朝着司徒红行礼,“多谢这位前辈出手。”

他也知道,司徒红之所以会救他,完全是因为柳白开了口。

所以该感谢谁,他也门清。

猴子见状也是急忙过来跟柳白道谢,毕竟若是没有柳白出手,今天宁义的死……他会后悔一辈子。

好在,如今都是最好的,可能这就是吉的一部分吧。

一旁的熊大有见着他俩都去道谢了,自己在这反倒孤零零的很不合群似得。

于是他也上前弯腰道谢。

柳白这下忍不住问道:“你谢什么?”

“嘿嘿,就谢谢。”熊大有说完,心里则是补了一句,“谢谢你将自己的命当做我上升的阶梯。”

“好了,都是自己人,我相信就算我快死了,你们也会救我的。”

柳白说完,猴子紧跟着说道:“小柳掌柜说的是,这女尸既然已经被捞上来了……”

他转头看向宁义。

后者脸色煞白,那条探头的青蛟也是已经缩回了后背,“没了,就这一具尸体,刚我都已经见着那洞口了。”

“好,从那洞口潜进去只有三丈的距离,差不多就能到出口了。”

在场几人最低都是烧灵体的,憋口气起码能盏茶时间,这点距离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稳妥起见,猴子这个牵羊人还是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羊尿泡。

“这个吹满,捏住,到时候能换两口气。”

“别的就没了吧?”

“没了。”宁义说完也是用裹尸布将这尸体抱上去了一些,没在这河岸上放着。

“那就走吧。”

猴子说完,便是一手握着羊尿泡,跳入了这神前河里头。

姿态极为果决,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牵羊牵羊,不果决的人,就不是牵羊人了,而是羊牵人了。

宁义披上自己的衣服,系好紧随其后,柳白刚想说他跟司徒红殿后,但是熊大有说他来。

柳白也没拒绝,只是对他的疑惑再度增加了几分。

甚至小草都在柳白脑海里边说着,“公子,这熊大有好像有点问题嘞,你可得小心些,实在不行,咱们就杀了他!”

柳白稍加思量,在脑海里边回道:“好。”

柳白跟司徒红握着这羊尿泡,也是跳入了神前河。

河水冰凉,起先柳白还有些不适,但到底还是个聚五气的走阴人,灵体都已经烧圆满了。

至于司徒红,更是放出了肾水猪,化作一道蓝光包裹住了柳白。

“嘁,还算这司徒红有点眼力见,不然等小草见到娘娘了,迟早参她一本!”

小草哼哼唧唧地说着话,在这水里,它这稻草人也丝毫没影响。

有了肾水猪包裹,柳白发现自己周围的水域都被隔绝开了,都能自由呼吸。

这也让他想着,该早点找到合适的聚气之物了。

把自己的肾水猪先聚出来。

往下沉了一会,这幽深的洞穴就已经在眼前了,看不见宁义跟猴子的身影,估摸着是已经进去了。

柳白往前划了几下,便是踩在了这洞穴地面,左右两侧的泥土里边,还能看到那女尸躺过的痕迹。

说明这女尸,先前是真的横在这里的,但是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竖着的?

柳白踩着地面缓缓往前,很快就跟上了宁义还有猴子的步伐。

身后的熊大有也跟了上来。

一切都还算顺畅,并没什么……不对,走了一阵的柳白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前头的猴子跟宁义也是,两人尽皆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慎重。

猴子先是指了指地面,然后摆摆手,又用右手的食指跟中指做了个走路的动作。

事实上不用他说,柳白也感觉到了。

这路……好像变长了,下来之前,猴子说走个两三丈就能到出口。

可现在,柳白估摸着都已经走了六七丈这么远了,都还没见到出口。

这种情况,若是放在地面,那很容易就能判断出。

这是鬼打墙了,走不出去,这种情况下往往只要走阴人点个火就能破开。

可现在在这水底呢……几人早早的都点起了命火,甚至其中还有柳白跟司徒红这聚五气的走阴人。

可饶是如此,依旧破不开这鬼打墙?

宁义打了个手势,示意再往前试试。

猴子点头,几人又是沿着这河水充斥着的水道走了好一段距离。

直到最后头的熊大有都已经忍不住用羊尿泡换了口气了,可是依旧没有到达那出口。

真就出问题了!

猴子示意几人停下,他也并不惊慌,而是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在这水下拆开,柳白看了眼,发现油纸包着的东西,是一堆五谷,分别是稻、黍、稷、麦、菽。

他拿起一些丢出,五谷缓缓沉入水中,落在地面。

然后猴子踩在了这五谷上边,走几步,又丢出一些,等着走出去约莫一丈的距离,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有戏!

宁义紧随其后,踩在那五谷上边,身形也是消失了。

再之后就是柳白和司徒红,随着他俩离开,身形消失,留在最后的熊大有确实没急着走了。

他伸手在胸口掏了掏,好像是想找出点什么东西。

起先好像是没找到,熊大有有些惊慌。

直到摸见他想要的,他才长松了口气。

摸到后,他便掏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团……棉絮,很小。

旋即他就蹲下身子,在这地面寻找着什么,很快他就找见了,眼神当中透露着一丝欣喜。

他所找到的……是柳白的脚印。

这水道泥地,基本上只要踩过去就能见着脚印,而柳白的脚印又小,所以一下就能认出来。

找着后,熊大有便在柳白的脚印里边,用手写下了“柳白”二字。

然后再将他手上的棉絮,放在了柳白的名字上边。

临了,他又用手搓燃命火,点燃了这棉絮。

出奇的是,明明是在这河水当中,这棉絮既然也被点着了。

随着棉絮被烧完,写着柳白名字的那个脚印也就随之消失了。

见此情形,熊大有露出一丝喜意,然后急忙踩着这些五谷,破开了鬼打墙。

……

“呼——”

从一个小水池子里边冒头,熊大有这才长吐了口气,一手抹了脸上的水,然后就听着猴子的声音响起。

“你小子咋回事?差点以为你死在里边了!”

熊大有也不敢直接去看柳白,而是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才撑着两边的石块从这水潭子里边出来。

这里依旧是个石头洞穴,洞口不远,甚至都还照进来了一丝昏暗的光亮。

好像已经快天亮了。

“我也差点以为自己死在里边了。”

熊大有喘着粗气说道。

“怎么了?”

“你丢的那五谷竟然会被这鬼打墙祟住,消失,我都是翻了好一阵才找到几颗,这才出来。”熊大有翻了个白眼,然后翻身瘫在这石面上。

柳白则是多看了眼这熊大有,然后感觉鼻子好像有点堵,便是走到一旁清了清鼻子里边的水。

熊大有表情寻常,心中已是有了一丝窃喜。

有戏。

“不应该啊,我那都是上好的红羊地里牵出来的落子五谷了,怎么可能被这里的祟压住,我都还准备出去的时候捡走呢。”猴子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怀疑。

缓了一阵的宁义紧接着说道:“好了,人都安全进来了就好,说说这外边到底有什么讲究吧。”

猴子也是不再去想这事,转而说道:“这只是四杰地当中的‘厚’字地,讲究倒不是太多,至于这里边的羊……是一副尸骸。”

“尸骸?”

“嗯,这红羊的消息,是我从走天下的掮客那里买来的,就是说这山谷里边埋有一副血棺。”

“血棺?”熊大有听完后却是变了脸,“这得是多凶的祟啊,得用血棺才能压住。”

柳白听着也是有一丝诧异……血棺压着的祟,在四杰地里边都只能排第三等,这要是第一等的杰地,得多恐怖?

猴子见几人表情,挤出一丝笑意,“别慌,我不是说了吗,这里埋有一副血棺。”

这下连宁义也“嗯?”了一声,有些疑惑。

柳白却是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里的血棺只是血棺,没有尸体?”

“小柳掌柜说的对,真要有压着祟的血棺,那起码能列到第二等去,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

猴子继续说道:“这单独的血棺是衣冠冢,就算有邪祟也不会太强,有小柳掌柜和这位前辈在,能拿下的。”

宁义闻言也是看了眼柳白跟司徒红,然后点点头。

“应该是可以的。”

猴子尴尬地笑了笑,也自知理亏,但对他来说,也没办法,万一提早将事情都说出来了。

有人听了之后,不敢来了,那还算好。

主要担心的是人不来了,然后反手将这消息卖出去,引来了一拨人。

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还是常有的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猴子只能憋到这才说。

“好了,先出去看看吧。”

柳白倒是不惧,只想着快点出去见识见识。

“嗯,出去找个地方生火先把衣服烤干了再说,鬼打墙那里的河水阴气重,粘在身上连命火都烧不旺了。”

猴子说完也就拎起他的布包朝外边走去。

柳白几人也是起身跟上,这石洞往上走了几步,便是到了洞口,还没等着出去,就已经能看到外边白茫茫的一片了,甚至都还有雾气从这洞穴口挤进来。

依旧是熊大有走在最后,可临了最前边的猴子却是打了个寒颤,急忙点燃了命火。

“好冷的天。”

后边几人也是如此,宁义开口道:“这雾有古怪,我们几人的命火最好轮着来,别停歇了。”

临着柳白也走了出来,发现几人所在的位置果真是在一山谷,此时几人出来的地儿是在这半山腰。

四周全都长着荒草,没有一棵古木。

雾瘴很深,只能看到身前几米的位置。

猴子也是头一次来,打量了一圈说道:“先找点荒草生个火吧,再不把衣服烤干,我都觉得我快染上风寒了。”

如果烧灵体的走阴人都染上风寒了……那也不是笑话。

只能说,那风寒有古怪,来的是祟。

但好在,四周长得虽然全都是草,但枯草也是有一些的,就是烧起来快。

柳白甚至还走远了些,“意外”找见了几块干柴火。

嗯……从须弥里边找出来的,只能说娘亲准备的确实齐全,连这都备好了。

临着生了火,几人围在一起烤着衣物。

猴子说道:“这地儿的雾瘴有古怪,待久了恐怕影响很大,我估摸着要不待会分开走,先快些找到那血棺的位置,然后开棺的时候再一块,如何?”

“分开走倒是没问题,就是这……”

熊大有说着有些为难,实则心中窃喜。

“放心,消息可靠,危险都在血棺里边,只要没有将血棺打开,这山谷里边都是安全的。”猴子说的信誓旦旦。

“那就没问题了,分开走吧。”熊大有刚说完,宁义紧接着说道:“稳一手吧,分两路走,就算真遇到危险了,也好有个照应。”

“也行,那我跟小孩哥走一路,咱俩熟。”熊大有笑呵呵的说道,很是自然。

柳白也如同来时说的那样,少说多看。

此刻他听着熊大有说着这话,也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答应下来。

“好,我跟熊大有一路。”

“成,那我跟着猴子。”宁义颔首。

至于司徒红,那都不用说了,默认是跟着柳白的。

小草窝在柳白后头,嘀嘀咕咕地说着,“公子,待会搞他,搞死他。”

柳白不置可否,只是感觉鼻子始终有些堵。

然后他看着熊大有这副乐呵呵的模样,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什么……

有些人,跟熊大有很是相似。

然后柳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须弥,他想到了自己捡来的一本书。

最后又抬头看了眼熊大有。

柳白也笑了。

(本章完)

第130章 被我杀了【求月票】

不多时,在烧完了一大堆的枯草后,几人的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

临走前,猴子又是叮嘱。

说只能在这山谷里边找,且不可去出山谷。

至于怎么界定是不是这山谷里边……只要前边长出大树来了,那就不能再往前了,只要还没长出树来,只要脚下全都是荒草。

那就还是在这山谷里边。

猴子跟宁义便是朝着山谷下边走去。

柳白则是带着司徒红跟熊大有,走向了右手边,去往这山谷深处。

雾瘴横生,地面全都是齐膝高的荒草。

只是对于司徒红他们来说是齐膝,但是对于柳白来说,却已经是到了腰间了。

所以没多久,柳白的衣服就又湿的差不多了。

“公子,我抱着你走吧。”司徒红一如既往的贴心。

柳白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走在后头的熊大有闻言,不自觉地放慢了点脚步……如此深的雾瘴,只是几步就不见人了。

司徒红也发现了这点,轻声道:“公子,那个熊大有不见了。”

“要不停下来等等他?”

“不用,他很快就会跟上来的。”柳白说这话的时候,擦了擦鼻子,然后悄无声息的双手搓燃了命火,在自己鼻尖烧了烧。

很快,他的鼻子里边就有着一点点黑灰落下。

小草露出个脑袋,笑嘻嘻。

司徒红也发现了他俩的异样,但是没问,什么事该是自己知道,什么不该自己知道,她还是很清楚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功夫,熊大有就从后边跟上来了。

都不用人问,他自己就略显尴尬地笑道:“刚在上边一点的位置发现了一团黑影。”

柳白瓮声瓮气,言语略有些激动地说道:“找着了?”

“没,看岔眼了,我走上去瞧了瞧,发现只是一团茂密了点的野草。”熊大有笑着解释道。

“那你还去了这么久。”

柳白擦着鼻子,耷拉着眼睛说道。

“嘿,那草长得茂密,骗了我,我气不过,在那撒了泡尿。”熊大有说着还有些骄傲和自豪。

“好吧。”

柳白又擦了擦鼻子,说起话来都好像很是费劲。

熊大有皱了皱眉,“小孩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语气之中都带有一丝担忧……就好像,两人感情真的很好似得。

“没事,就是鼻子有点堵,不通气。”

柳白说着,还用手堵住了一个鼻孔,另一个鼻孔使劲用力,可却好像没有丝毫反应。

“该死,猴子那不靠谱的,也不早说这的雾瘴这么重。”

“小孩哥你还小,身子骨没长齐,肯定是遭了祟染了风寒。”

熊大有说着也是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嘟囔着说道:“我这鼻子也都有点堵了。”

一番话,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将矛盾转移到了别人身上,顺带还拉近了自己跟柳白的距离。

可谓是水准极高了。

“可能是吧。”

柳白说着好像很没精神,趴在司徒红的肩膀上打盹。

“小孩哥再坚持坚持,一会等咱找到了,就赶紧出去。”

熊大有说完,一行三人又是往前走了一阵,柳白也始终趴在司徒红肩膀上打盹。

至于这四周,始终都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地,外加白茫茫的一片天。

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而自从停了那一下之后,熊大有也没再有其他的异样,自始至终都是认真的搜寻着,企图寻找那红棺的踪迹。

直到过了好一会,他才再度好心的开口。

“前辈,你抱了这么久了,要不我来抱抱小孩哥吧。”

司徒红刚想拒绝,这五气都已经聚齐了,抱个小孩能有什么累的?

可趴在她身上的柳白却急忙用手戳了戳。

司徒红身子瞬间紧绷,柳白也才意识到自己戳错地方了,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他比划了个手势。

司徒红明白过来,点点头,“也行。”

于是柳白便到了熊大有的身上,他抱着也很是自然,丝毫没有其他的异样。

若不是柳白一开始就对他有着怀疑,这会甚至都可能觉得……熊大有这人可是真不错啊。

如此又是走了一会,直到前边的山体出现转弯,显然已是到了这山谷的最深处了。

熊大有看了眼昏睡的柳白,晃了晃身子,见其没有动静,他这才放心的伸手在腰间摸了摸,然后好似抓出来了点什么。

依旧是一点棉絮。

按照他的臆想,这棉絮放在柳白鼻尖,应当是不会动的,这即是说明,柳白已经失去了呼吸。

然后就能引动第三层效果了。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他见着这棉絮没有丝毫反应,心中大喜,可下一瞬……他却发现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孩,竟然睁开了眼。

旋即转头,盯着自己的双目。

然后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这小孩开口,说了句话,这句话可谓是熊大有有记忆以来,听过的最为恐怖的一句话。

也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忘记的一句话。

只听着小孩说道:

“你这《属纩》修习的,可是真不错啊。”

熊大有不自觉的双眼瞳孔放大,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什……什么《属纩》,小孩哥你在说什么呢?”

原本被他抱着的柳白,此刻已是将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柳白竟是在他的身上缓缓站起,径直将他压在了地面,熊大有刚想反抗,却又是见着一根黑色的大棒停在了他眼前。

大棒上燃烧着跳动着黑色的火苗。

他下意识地顺着这大棒看去,于是……看见了一头面目狰狞,浑身燃烧着黑火的猿猴。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这猿猴还笑了笑,露出一嘴的尖牙。

熊大有见到这情形,也不装了,主要是……再装下去也没用了。

事实上早在柳白说出《属纩》二字的时候,事情就几乎已经是成了定局。

他躺在地上,看着身周环绕着五气的司徒红,又看了看踩在自己身上的柳白,无奈的哭丧着脸。

“小孩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对我表现的太热情了,因为我怀疑过背后是丧葬庙,因为你是个乐子人。

因为你会的《属纩》,我也会,甚至我须弥里边现在都还有着一手抄本……原因有很多。

但柳白却是微笑着蹲下身子,缓缓说道:“因为丧葬人不骗丧葬人。”

熊大有闻言,刚刚死寂下去的心,却又猛地活泛激荡起来,“小孩哥你也是……丧葬庙众?”

柳白:“不是。”

“呃……”一时间熊大有竟是有些跟不上柳白的想法。

但柳白却没有心思在意他的想法了。

“这么看来,司徒家的事,真的是你们丧葬庙做的了?”

柳白说着皱了皱眉,又是想起什么,“别说枫叶渡口的那个百尸坑也是你们挖出来的?”

熊大有听着已是明白了柳白的意思。

他不是丧葬庙众,只是知晓了自己是丧葬庙的人……

“小孩哥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怎么还来问我。”熊大有苦笑着回答道。

“这么说,你们丧葬庙是真的想在这血食城搞大事了,究竟是什么大事?”

柳白刚问完,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算了,你们丧葬庙众说的话,我也不敢信……”

他说着稍加思量,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也是不等熊大有再开口,心火猿一棍扫过,拿捏着力道便已是将他打晕。

在司徒红疑惑的目光中,柳白蹲下身子,手在腰间摸了摸就已是拿出了一把柳叶小刀。

刀刃划过这熊大有的手指,鲜血涌出之际。

柳白一把扒开了他胸口的衣物。

“咦?”

柳白疑惑之余,小草也是探出头来,“咦,公子,这熊大有好像不是丧葬庙的人耶。”

“他被骗了!”

柳白也是这想法,因为这熊大有的胸口竟然没有那纸钱的标记。

“不管了。”

柳白拿着他那流血的右手,在他胸口画下了一个【正上驭魂真言符】,这符……自然也是从书上学来的。

思量间,柳白也是感觉,自己在家中待的那几年,那些所看过的书,到底对自己有着多大的帮助。

如若不然,这出来走江湖也是两眼一抹黑。

随着这滴血符箓被画完,柳白双手燃起命火在上边一燎,这熊大有就好似诈尸一般直愣愣地坐了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柳白头一次用这法子,被吓了一跳。

见着他没什么反应,柳白便是先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啪”地一声响起,小草应声探头骂道:“叫你吓唬我公子!”

背后的司徒红咬咬牙,既是恨眼前的这熊大有,可看着这情形又忍不住有些想笑。

柳白此刻才问道:“丧葬庙准备在血食城密谋什么大事?为什么要对司徒家动手?”

熊大有闭着眼,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大事,对司徒家动手是因为城内的这几家势力挡了道。”

他不知道什么大事,这就有点废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这熊大有连丧葬庙都没加入,若是就知道这样的事情,才奇怪。

至于这对司徒家动手,是因为司徒家挡了道……

“那么你们接下来是还要对其余几家动手?下一家是谁?”

“下一家是周家,现在已经动手了。”

“再之后呢?”柳白步步紧逼。

“应该是我们短刀帮了。”

“为什么是五服堂留到最后?”

“五服堂……没有提过五服堂。”熊大有老老实实说道。

没有提过……那就有点讲究了,柳白继续问道:“五服堂是你们丧葬庙的势力?”

“不知道。”

小草听了探头说道:“哼,管他是不是,到时候咱们杀了他们就是了。”

柳白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着话。

“你是怎么加入丧葬庙的?血食城除了你,还有其余的人手吗?”

“是我两个老大来找我的,他们主动邀请我加入,血食城内除了我,就剩他俩了。”

此刻的熊大有知无不言。

两个老大……柳白立马想起了老树林子里边的那些邪祟所说的。

对司徒家动手,后被司徒不胜追着跑的,就是俩人。

“那两个人是不是都穿着黑袍,然后一起背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

“是的。”

“他们是谁,什么实力?”

“他们叫做左手右脚,实力……”

熊大有刚想说下去,可是话还没说完,他便是猛地睁眼,双目暴凸,紧接着浑身上下都燃起命火。

他……被自己身上的命火烧死了。

司徒红见状当即将她的肝木鹰悬在了熊大有的头顶,不断旋转,落下点点青色的命火。

可却没有半点反应。

“丧葬庙的手段,没有用的。”柳白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他也没曾想,这熊大有竟然会是丧葬庙众。

而且现在看来,这熊大有还是被安排来杀他的?

柳白看着已经被烧去皮肉,只剩白骨的熊大有……左手右脚?

“小草,你听过这左手右脚吗?”

柳白问道。

“小草是个笨脑子,小草也没听过,但是娘娘……娘娘估计也不知道,她只认识丧葬庙的庙主。”

“不认识这么垃圾的东西……呃,小草可没有说公子垃圾哦,公子是天下第二厉害的啦。”

司徒红听着有些绝望。

“公子,这可是丧葬庙……就算是我爹真的养阴神了,回来也只能送死吧。”

横跨三大国的组织对一个位于小城的家族出手,这种事……跟天灾都没多大区别了。

“没事,总能解决的。”

柳白轻声说道。

这话也不是安抚,毕竟先前这丧葬庙还只是对司徒家出手,可现在,却是明目张胆的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柳白觉得,这丧葬庙多多少少得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实在不行,也得给娘一个交代。

毕竟就像司徒红说的,我可没惹你们这该死的丧葬庙。

对柳白而言,不说别的,就今日从熊大有口中得知了这背后动手之人是丧葬庙,而且还晓得了左手右脚的信息,也算是一大突破了。

而且还知道了这丧葬庙接下来的目标,这周家基本上是没得救了。

只是短刀帮的红姐……柳白可不希望她也死了。

毕竟她对自己还是挺好的。

“走吧,先找到这红棺,然后咱们也早点出去。”柳白吐出口气,看着这已经化为灰烬的熊大有,而后说道:“扬了吧。”

这话自然是跟司徒红说的。

而后者听着这话,更是没有丝毫犹豫,肝木鹰翅膀扇动,骨灰飞了满地。

见此情形,柳白也是转身离去,继续在这山谷之中寻找着。

对于这红棺,猴子也没给出太多的消息,因而柳白两人只能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其间也走到过这山谷的尽头,说是尽头,其实也就是这荒草的尽头罢了。

到了那,两人多看了几眼外边的山林,也就转身走了。

临了又是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正走在荒草地当中的柳白忽地听到一声长啸。

“是猴子,他们找着了!”

柳白虽是惊诧,但也没太过激动,而是让自己的心火猿走在前边探路。

司徒红同样放出了五气,同时用肾水猪护住了自家公子。

这种情况,大意不得,毕竟谁知道那背后呼唤的,是不是真的猴子?

两人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好一段路,终于是在这山谷中央的位置,见着了人影。

猴子跟宁义都在,而且两人身前的地面,还铲出了好大一堆土。

四人见了面,宁义俩自然是被柳白这心火猿的样貌所惊讶,但也没多问。

柳白多瞅了他俩几人,见着没问题,这才走近了些,只见这坑里边赫然摆放着一副鲜红色的血棺。

材质好像是木头,颜色是后边染红的,其棺盖紧扣,倒也不知这棺材里边到底是什么情形。

司徒红同样好奇的朝坑里张望着。

“这是你俩挖出来的吧,还是一来就这样了?”柳白看着这地上的泥土,湿漉漉的带着水,分不清是不是新鲜的。

“我俩挖出来的。”宁义回答道。

“那就还好。”

“咦,怎么就小柳掌柜你俩,熊大有呢?”

猴子等了一阵,也没见着后头还有人跟过来,便忍不住出声问道。

“哦,他啊。”

柳白闻言微微抬起头,原本拄着棍子好像在打盹的心火猿也是抬起了头。

他缓缓说道:“被我杀了。”

一时间,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司徒红身上的命火也是倏忽点燃,逼地这四周的雾瘴都好似后退了些。

宁义扯了扯嘴角,“我和他不熟。”

猴子尬笑几声,“他肯定是惹了小柳掌柜,不然小柳掌柜肯定也不至于动手的,所以……所以他是死有余辜。”

柳白也没急着回答,就是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俩。

过了好一会,直到猴子的双腿都有些颤抖了,他才说道:“开棺吧那就。”

“好好好。”

猴子长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忙说道:“谢谢小柳掌柜,谢谢小柳掌柜。”

说着开棺,猴子也就从他的布包里边取出了必备的撬棍跟起子,临了又拿出了一堆密封好的染血纸钱跟白烛神香。

可还没等他动手,这血棺内忽地传来一声震动,紧接着这棺盖竟是从里头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娘嘞!”

猴子大惊失色。

随着这四周的雾瘴便是疯了似得,朝着这血棺打开的缝隙涌去。

随之,这血棺里头便是流出了腥臭发黄的液体。

这是……尸水!

——

(又是日万的一天,熊大有剧情也是一口气写完了,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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