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1.第828章 十年树木 百年树人

第828章 十年树木 百年树人

方继藩不怀疑姓朱的智商,毕竟,姓朱的皇帝之中,各种奇葩涌现。

他们虽然未必有皇帝的专精,可在各个专业的领域,都有着突出的贡献。

智商爆表啊。

三岁大的孩子,在上一世,已差不多幼儿园小班的水平了。

这种孩子,恰恰是似懂非懂的年龄,除了爱将尿撒在裤头上,他们开始有了一丝逆反心理,可同时,却也已能清晰的表达了。

朱载墨的问题,特别的刁钻,所谓童言无忌嘛,若有人问自己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依着自己的火爆脾气,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而今在这世上,方继藩怕两个半人,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战斗力爆炸的人间渣滓王不仕,还有半个,就是这问题特别多的朱载墨了。

让人做好了八宝粥,放了一点糖。

朱载墨在被诏安之后,显得特别的乖巧,一直闭着嘴,小小的身子,坐在了长椅上,两只脚在在半空晃啊晃,他低头看着自己脚,瞎乐。

八宝粥端了上来,他便不客气了,呼噜呼噜的吃完,抹抹嘴:“好舅舅,我还有一个问题。”

“不许问了。”方继藩抚额。

方继藩觉得头很疼,男人果然不适合奶娃啊,古人诚不欺我,不对,自己就是古人。

在西山深处有一处庭院,这里幽静,四周防禁森严,便是太子和方继藩在西山的宅邸,这里两处宅邸合二为一,可中间又有一处高墙。

串门有些方便,可又不太方便。

里头伺候着的,多是皇家指派下来的宦官,方继藩背着朱载墨回来,脑子里,却全是怎么教育朱载墨的事。

回到宅子,早有宦官接了皇孙走,朱载墨依依不舍的道:“舅舅,明日你还会来寻我吗?”

方继藩想了想:“明日有事,舅舅要卖房。”

朱载墨便道:“后日呢。”

“……”

见方继藩踟躇,朱载墨道:“大后日呢?”

“准了,到时来看你!”

朱载墨这才蹦蹦跳跳去了,吓的宦官忙是碎步小跑着跟上去。

这个年龄的孩子,真是令人操心啊。

方继藩回到正堂。

却见朱秀荣与方氏二人都端坐着,嬷嬷和宦官们都告退出去,只两个人,捡着茶几上的各种连环画和簿子看的出神。

方继藩咳嗽。

朱秀荣和方妃才反应过来,方妃道:“兄长。”

方继藩则对她行礼:“太子妃。”

二人相互见了礼,方妃眼里带笑:“那我得回去了,不能搅了你们。”

朱秀荣面带嗔怒,俏脸含羞:“留着也无碍的。”

方妃笑吟吟的道:“这可不成。”

便起身,款款而去。

朱秀荣忍不住道:“她定在笑话我呢。”

方继藩叹了口气:“笑就笑,人在世上,岂有不被人笑的。”说着坐下,朱秀荣便起身,给她斟口茶。

她已渐渐开始能学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方继藩看了一眼茶几,这几子上,都是这些日子,自朱载墨到了西山之后,自己编写出来的一些育儿手册,或是让人绘制的一些育儿卡片以及连环画。

朱秀荣看了方继藩一眼,笑吟吟的道:“我……和皇嫂商议过……有些事和你说。”

方继藩便正襟危坐:“你说罢,不必顾我的感受。”

“……”朱秀荣有些失语。

“是这样的。”朱秀荣想了想:“皇嫂和我闷得很,我们一起瞧了你的画和图册,心里便想,倒不如,我们来带孩子,你这簿子里,不是写了什么……噢,保育员嘛,我们也招一些孩子来,让皇嫂和我一道,按着这保育图册中的东西,既照顾他们,又让他们学一些本事,你看……可以吗?”

“呀……”方继藩一呆。

事实上,当初朱载墨来西山的时候,方继藩可是充满了热诚,他打算让皇孙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而自己的儿子,方正卿那小子,方继藩也寄以了极大的期望。

这也是为何,他没事就写写画画,希望借此,来教育两个孩子的原因。

可事实证明,这些东西,没个屁用。

根本原因就在于,方继藩不但懒,且还没有耐心。

其结果就是,一开始倒还能和颜悦色,可当真面对两个小家伙时,坚持不了一炷香,就忍不住撸起袖子来,寻点什么趁手的兵器。

可是……方妹子和秀荣竟有兴趣。

方继藩眯着眼:“保育院?你们能成?”

朱秀荣眸子一亮:“不错,就是保育院,皇嫂毕竟身份不同,多有不便,她说了,她来从旁协助,我来起这个头,再请一些读过书的女子来,要性情好的,招募一些孩子。我和皇嫂,可喜欢孩子了,再者,正卿和载墨他们本就寂寞的很,不妨多找几个来陪他们,我们不但可以照顾……我还可以教授他们……嗯……嗯……”

她一时想不起教授什么好。

方继藩却是乐了:“这样也好,妇女能顶半边天,为夫是最讨厌好吃懒做的人,你和妹子若是有心,那么,我来安排,首先,我们得有孩子,孩子从哪里来呢?”

方继藩抬头看着房梁。

是啊。

孩子从哪儿来。

若是寻常的孩子,陛下知道了,肯定不放心。

皇亲国戚们的孩子,他们可都有专门的人照料,凭啥就送至保育院来。

方继藩背着手,道:“有了,我可以摊派。”

朱秀荣吃吃的看着方继藩:“摊……摊派。”

方继藩道:“意思就是鼓励他们,当然,不要细究这些细节,至于教授的内容,嗯……我得整理一下,咱们将这宅院,也要改造一番,哎呀呀,殿下真是冰雪聪明,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早瞧那些该死的孩子爹娘们不会教孩子,才三岁,便聘请蒙师来,成日之乎者也,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不成,我现在就要出门一趟,殿下,你且稍等。”

方继藩兴致勃勃。

保育院……

是个好东西啊。

公主殿下性情好,有耐心,若是再聘请一些人,我方继藩,要将自己的学问,从娃娃抓起。

毕竟,哪怕是自己的弟子,如欧阳志等人,虽对自己言听计从,可思维上,依旧还有他们所固化的地方。

可娃娃就不同了,我方继藩指哪打哪,说啥是啥。

当然,最紧要的是,两世为人的方继藩,最看不得四体不勤的人,我方继藩是因为得了脑疾,那是情有可原,可公主殿下和方妃是咋子回事,得有工作哪。

保育院,教授什么,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孩子,孩子从哪里来……

………………

沈文气喘吁吁的回了府邸。

这几日新城太紧俏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新城大有前途,沈家乃是江南大族,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居然跑来借银子,说是要去买地,沈文的心情……是RI了狗的,太子殿下你这要作什么妖啊。

可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女婿,沈家在江南的族兄弟们,统统动员起来,总算是筹措了一大笔银子给太子殿下送去。

可是……

至今,太子殿下不像有还钱的迹象哪。

可提醒太子,又有点说不出口。

愁啊。

现在新城那边,沈文也动了心思。

皇亲国戚,买个一亩、两亩,实在说不过去,他想尽办法,筹了一笔首付,总算,事情办妥了,买了八亩,几乎是将沈家的积蓄都掏空了。

今日上午去了当值,正午的时候告了个假,去了西山钱庄,总算是将房贷给办了下来,自此之后,自己便背了一大笔债。

好在,沈家有爵位,有爵位,可借贷五十年,慢慢还吧。

事情一办妥,沈文心里就舒畅了,无论如何,自己算是给子孙后代们,创造了更舒适的环境,这辈子……没白活。

沈文背着手,一进府,笑吟吟的道:“孙儿呢,将孙儿抱来,老夫要见见。”

他满面红光,得意非凡。

这尾随而来的管事之人,却是面若猪肝。

沈文吓了一跳:“咋了,病了?”

“不,不……”管事老半天才道:“被少爷给抱走了,说是去西山保育院……”

犹如晴天霹雳:“为……为啥……什么保育院,开什么玩笑,才三岁大的孩子……这不是儿戏……这……这……这小子,他疯了吗?”

管事低着头,如丧考妣,才道:“少爷……说……他说,这是冲任务……没法子的事,少爷的师公……交代下来的,每个人都要冲任务!”

“冲……任务……”

沈文突觉得脑子一阵眩晕。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啊。

“赶紧,赶紧备轿,老夫三代单传哪,就这么个孙儿哪,冲什么任务,那任务算哪根葱……赶紧,备轿!”

“老爷……”管事的哭了:“我看……怕是……孩子要不回来,小人跟着去过了,好多人抱着孩子去,进了园子,除了孩子,其他人都被打发了出来………”

“……”沈文瘫坐在椅上,沉默良久,突然爆发出哀嚎:“他们这是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啊!”

(本章完)

第829章

沈文气了个半死。

他日防夜防,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继藩那厮,会对自己的孙子下毒手。

这脑子实在不够用啊。

一想到见不着孙儿了,沈文便忙动身。

“去西山!无论如何也要去!”

备了轿子,沈文心急火燎啊。

我沈文只是个想好好过日子,好好做一个国丈,好好经营这个家。

对了,还有沈傲那个逆子,他就这么听方继藩的话,到底谁才是他的爹啊。

沈文坐在轿里,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心乱如麻。

等到了西山,发现这里已来了不少老熟人。

十三四个人。

每一个都是熟面孔。

有焦灼的张懋,张懋撸着袖子,龇牙咧嘴:“方继藩那小子就是欠打哪,今日不揍他是不成了。”

他随即又怒吼:“造孽啊这是造孽啊,我刚从祖陵里回来,就觉得眼皮子跳,一回来,果然出事了,张信那个狗一样的东西,早说了他是逆子,他自己的孩子不抱,他抱他二哥的孩子来,这还是人吗,是人吗?”

所有人都阴沉着脸,要讨个公道。

还有一人,竟是内阁大学士刘健府上的,想来作为内阁首辅大学士,刘健出面很是不便。

还有人怒气冲冲道:“魏国公人在南京,其孙徐鹏举抱来定国公府养着,竟也被抱来了,定国公气的昏了头,已去陛下那儿告御状去了。”

众人又急,又觉得疑惑,这魏国公,历来都在南京镇守。他们与定国公府,都属于当年徐达的后裔,算是一门二公,一家在南京,一家在北京,魏国公有儿子在西山书院读书吗?好像并没有啊。

至于定国公……府上……

好像也没有啊。

那这魏国公的孙子,怎么被抱进去的。

却听有人一声怒吼:“畜生,这是畜生,谁抱了魏国公孙儿进去的,这还是人吗,是谁?”

敢情……竟还不知是谁?

这就有点缺德了。

为了冲任务,丧心病狂至此。

想想那孩子,从南京到北京来走亲戚,开心的不得了,结果……

不用想,肯定是和定国府关系比较近的。

…………

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躲在宅子里,不敢出来。

朱厚照背着手:“净给本宫惹事。”

方继藩道:“什么话,这也是你妹子,难怪我吗?好好好,你和公主殿下割袍断义吧。以后别做她兄长了!”

朱厚照像吃了苍蝇一般,老半天,才悻悻然道:“本宫的意思是,就不能温和一点,和他们讲道理,你瞧着吧,他们肯定要寻父皇告状,到时挨揍的又是我。奉天殿的瓷砖,太硌膝盖了。”

方继藩心里想,讲道理,任何一个新事物出来,你能让这些食古不化的人去尝鲜吗?他们肯尝鲜才见鬼了。我方继藩志在革新天下,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和他们讲道理,那还革新个屁啊。

方继藩倒是忧心忡忡:“就怕他们打进来。”

朱厚照背着手,冷笑道:“他们不敢,这里可是有女眷,本宫的妃子和妹子都在此,他们不怕抄家灭族,就来试试。”

方继藩这才心安,想想也很有道理。

男人是不允许随意闯入的,何况还是皇家女眷待得地方。

自己和朱厚照能串门,也不过是公主殿下乃是太子的妹子,而方妃亦是自己的妹子,即便如此,朱厚照在这里的宅邸,虽在自己的隔壁,自己也极少能进入后园,那是禁地。

哪怕是兄妹,都没道理可讲。

毕竟,宫里司礼监里,可是派了人来蹲守的。

这样不担心被人打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方继藩乐了。

这时,刘瑾却是一副平常庄户打扮的模样匆匆过来,大叫道:“太子殿下、干爷,奴婢去打探了,去打探了,他们现在气的不得了,英国公还扬言,要揍死您……还有定国公,定国公去向陛下告状去了。”

方继藩脑子发懵:“定国公,定国公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因为魏国公……”刘瑾跺脚。

方继藩更懵了:“魏国公不是在南京吗?那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刘瑾哭了:“问题在于,有人将他来北京的孙子,给抱了来,这天杀的。”

“……”方继藩和朱厚照面面相觑。

朱厚照道:“谁抱来的。”

方继藩摇摇头:“不知道啊,回去查查?”

朱厚照叹了口气:“御状都告了,现在去查,有个什么用?已经罪加一等了,将错就错吧。”

“噢。”方继藩同情的看了朱厚照一眼,拍拍他的肩,鼓励道:“与其死一对,不如殿下委屈一些,到时就说……全是殿下的主意。”

朱厚照望天长叹:“本宫两炷香之前都不知怎么回事,就免不得要挨揍了,你放心,本宫是讲义气的人。”

方继藩深表认同。

朱厚照确实是个讲义气的人,属于那种,和他一起上了战场,可以放心让他待在自己身后,随时可以拿来垫背的那种。

这一下子,放心了,方继藩底气十足,冷笑着对刘瑾道:“什么魏国公、定国公、英国公,我方继藩不看在眼里的,不用理会他们,他们不敢进来。”

…………

西山保育员开班了。

朱秀荣和方妃二人,高兴极了,她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孩子,是怎么来的。

为此,她们做了许多的功课。

七个能读书写字,且规矩的女子,且每一个孩子身边,都配了一个照料其生活起居的嬷嬷。

不只如此,保育院里,还配了一个专职的大夫。

至于其他各色人等,一应俱全。

西山方宅的前庭,已经过了改造,里头设置了秋千、滑滑梯、沙滩。

不只如此,这保育院还分为了室内学堂和室外教学堂。

室内主要是朱秀荣和周妃亲自负责。

而室外,则又有西山书院的教授们兼职。

二十三个孩子。

为他们预备了二十三个小凳子。

中间一个长桌。

每一个人,都坐在了小凳子上。

朱秀荣显得极兴奋,俏脸上,都红彤彤的。

方妃则在一旁,整理着印刷好的图册,命人发放。

方正卿高兴的不得了,大叫一声:“娘!”

他可开心了,突然来了这么多孩子。

他这么一喊,朱载墨也朝方妃道:“娘!”

其他孩子都沸腾了:“娘……”

孩子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通过各种手段给‘坑’来的。

“娘,我要吃八宝羹。”

“娘,我裤子湿了。”

“娘……他打我。”

一开始,总是有些不太顺利。

好在妇人们总是有耐心……

方继藩隔着玻璃,看着里头的小韭菜们,脆嫩脆嫩的,刚割下来,还保持着一股子大自然馈赠下来的鲜嫩。

方继藩觉得自己暴戾的内心,得到了治愈,这个荡漾着纯洁的小天地,真好啊。

瞧瞧他们,才这么一丁点大,就能给自己赚钱了。

可该让他们学习什么呢?

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和寻常的孩子不同呢?

嗯……这是一个问题。

得好好琢磨琢磨。

方继藩美滋滋的回到自己的书斋里,又开始去写写画画了。

最近不能出门,树大招风,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得让那些个家长们,慢慢的接受这些现实,唯有如此,才能收获坚强。

所以方继藩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徐徐的开始发挥自己的脑洞。

外语要不要学?

还是学一些吧,得请几个女佛朗机人来,学习别人的语言,将来才可以祸害天下,哪怕是天朝上国,却万万不可产生傲慢之心。

还有……读书……读什么好?

诗词肯定要学的,这是瑰宝。

四书五经……暂时算了。

还有……

………………

奉天殿。

落地玻璃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就在于,坐在这奉天殿里,便可一览无余的看到外头的动静。

比如在这奉天殿外,朱厚照趴在长凳上,几个宦官啪啪啪的打下去。

他们不敢敷衍,因为陛下就坐在御座上看着。

朱厚照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这嚎叫声,显然也没有掺水。

而弘治皇帝,则板着脸,他的眼睛,落在了定国公徐永宁和张懋、沈文以及许多跑来嚎叫的文武大臣们身上。

一开始,这些人真是哭的惨哪。

尤其是徐永宁,他是定国公,抱去的那徐鹏举,乃是魏国公之孙,可魏国公和定国公乃是一家人,他比别人更惨,魏国公的孙子抱来省亲,结果出了这事,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办跟自己的族弟交代啊。

可现在……当朱厚照的嚎叫传了来,大家懵了。

徐永宁等人二话不说,忙是拜倒在地:“陛下……陛下不可啊……太子殿下……他……他……”

因为自己,而揍了太子,这太子可是储君,且下手还这么狠,这……这……

他们开始心虚了。

方才还在抱怨和痛骂,现在却是战战兢兢。

“太子殿下也是不懂事,陛下,算了吧。”

“是啊,算了吧。”

弘治皇帝风淡云轻,只扫了他们一眼:“不急,先打了再说,打了准没错的,卿等不必惊惧,他若是还敢怀恨在心,朕抽不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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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活动可看书评区置顶帖。

:949448660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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