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代拍(一万字更新!)

如果用一种自大的说法来说的话,陆严河在接《焚火》这部电影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自己演这部戏,会遇到什么难度。

当他拿到这个剧本以后,他其实没有觉得自己来演这部戏有很难——纯粹站在人物表演难度的基础上,他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嘴上一直挺谦虚的,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承认一件事,演了这么多戏以后,他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了一定的自信的,像《焚火》这种并不把重点放在人物内心挖掘的戏,陆严河觉得自己其实很容易拿下。

随后,他就在这样一个动作训练中被打脸了。

什么叫学无止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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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火》电影开机的前一天,所有在组的主创被召集起来,一起吃饭,当然,也有制片人、导演和男主角上台讲话。

他们也邀请了陆严河上台讲几句,陆严河知道商永周会上台以后,就给婉拒了,也没有必要一个两个的都上去。

这种发言呢,其实就理解为开机前的动员大会就行了。

大家发发言,画画饼,给剧组的人打打鸡血,让大家能够拿出更高的期待、更好的状态来拍摄这部电影。

桌上摆了红酒、白酒和果汁,陆严河选择了果汁。

兰明厅看到他喝果汁,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知道陆严河是能喝酒的。

陆严河说:“等下晚上回去还得准备一下明天开机的戏,就不喝了。”

以演戏为理由,谁都不能再劝陆严河喝酒。

说起来,这也是一个很保护演员的时代。

尤其是陆严河这样名声在外的天才型演员。

大家接受了天才大多都有一些跟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所以陆严河有一些不那么“合群”的行为,也会被理解为是“天才的通病”。

当然,陆严河不喝酒也实在归类不到“不合群”,顶多是说他对演戏很执着,也很认真,所以在人情世故方面就欠缺了一点。

陆严河猜都可以猜到别人在想什么。

不过他不在意。

出乎陆严河意料的是,商永周竟然喝了一点。

商永周说:“明天要开机了,喝点酒,等会儿回去好睡觉,不然可能会失眠。”

陆严河很吃惊。

“失眠?”

“嗯,我基本上每逢开机必失眠。”商永周说,“一闭上眼睛,想的就全是关于演戏的事情。”

很多演员——尤其是真正对表演有追求和敬畏的演员,他们面对一部戏,面对表演,其实并不如他在外界呈现出来的地位和名气那样“轻而易举”。

陆严河再一想到自己一开始面对《焚火》这部电影的态度,都觉得羞愧了。

真的是差距啊。

商永周都会在开机前失眠,他还觉得这部戏会很容易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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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统筹李权凌显然是一个很有经验的人,在开机之后的前面几天,都没有给他们安排难度太大的戏份,基本上都是文戏,而且是以陆严河和商永周为主的文戏。

而且,基本上一天就拍一到两场。

哪怕是文戏,万人亥也非常精益求精。

到现场以后,大家肯定都是先走一遍排练,然后听万人亥的意见,听完以后,再一起聊一聊。

这部剧,他们进行过人员不齐的剧本围读,所有人到齐、齐坐一堂的那种围读没有,档期太难凑了。

这部电影汇集的演员,可以现场拆成七八个电影剧组来进行拍摄。

也是很难得的,陆严河在现场非常从容。

因为一般从他到现场,到开拍,中间至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下面要演的这场戏。

陆严河跟商永周的第一场对手戏,就是在课堂上的一次针锋相对。

陆严河饰演的术士学徒李无殇在商永周饰演的导师魏央授课的课堂上,为一个术式问题争辩了起来。

这场戏在电影中算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正面冲突。

李无殇会在课上挑衅魏央,是故意的,因为他发现这个新来的导师在暗中调查他的父亲——这所术士学院的院长。

涉及课堂的戏,就意味着涉及非常多的演员。

包括一起主演这部电影的萧云,她饰演的是同一个学院的学生。

一部电影,一般都只有两到两个半小时。

除了主角,分到其他演员身上的台词可能没有几句。

萧云作为主角团的成员,算是台词比较多的了,在这场戏里,却也一句台词没有。

万人亥就把所有演员张罗了起来,给他们交代:“这场戏虽然是陆严河和商永周两个人的戏,没有其他人的台词,但是,你们要记住,一场戏里,每个人都是活的,不是只有在说台词的时候是活的,所以,你们每个人在听到别人说话、看到别人做事,都一定会有反应。这场戏里,你们的基本反应是惊讶。但为什么惊讶?你们要理清楚这里面的人物情绪动机,而不是简单地做一个情绪反应。”

这些话,万人亥是对其他演员说的,不是对陆严河和商永周说的,所以说的是很基础的东西,掰碎了说。很细致。但是,陆严河跟商永周也一样认真地听着。

能够被选到这部电影来演戏的演员,哪怕是一个一句台词都没有演员,一般也都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经过好几次试镜的。

像这种顶级制作的电影,再小的角色都会郑重地进行选角。

所以,大家对于万人亥这番话,并没有出现不理解的情况。

走戏的时候,陆严河和商永周都拿着剧本,不过谁都没有看剧本,带着一点感情念台词。

这个时候,陆严河其实就没有心思去关心别人的表演了。虽然他没有全心全意地投入在这次走戏里,但专注力是在的,根本无法分心去看别人,顶多是看着商永周。

一遍戏走完,万人亥先点了几个人,说他们刚才的反应太大,浮夸,这才走到陆严河面前,说:“严河,你刚才给我的劲儿有点过于义正词严了。这就是一次故意的挑衅,我想要再多一点点那种带着一些轻佻的感觉,而不是一个正儿八经去跟他探究学术问题的态度。”

陆严河点头,说:“导演,我正想跟你说呢,这场戏我刚才走戏的时候突然脑子里面划过的一个问题,我一开始的反应是故意有点挑衅的,不那么严肃的,但是当魏央他竟然解答了我这个故意刁难他的问题以后,我这个时候是不服气,还是心里面有点被他震撼掉——毕竟我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可是认定了他回答不上来的。”

万人亥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按照我的人物性格,我觉得这个时候其实应该是下意识的不服气多一点,因为他回答出来而被他的知识渊博而有些震撼,应该放到后面去反应。”陆严河说,“但是呢,我=按照剧本,其实李无殇后面对魏央是越来越钦佩的,这个过程我想一点一点地放在跟他的对手戏里给带出来,我拿不准,这场戏里,我要不要带出来。”

陆严河琢磨得特别细。

万人亥直接说:“严河,你问我的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没想得这么细,我得琢磨一下,你自己也琢磨一下,等会儿我们试拍一下,我们根据试拍的情况看看哪种反应更好,我们也问问商永周的意见。”

“行。”陆严河点头。

万人亥一抹额头,叹了口气,对旁边的演员们说:“你们看看,影帝就是影帝,一个问题就把我问倒了,你们要是能够像他一样把你们的角色、你们的戏琢磨得这么细,你们也能拿影帝。”

陆严河赶紧摆摆手,笑着婉拒万人亥的夸奖。

萧云一脸崇拜地看着陆严河,说:“你现在演戏……跟之前演《凤凰台》的时候,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你太强了,严河。”

之前萧云是跟陆严河一起合作过《凤凰台》的,还有不少对手戏,对陆严河当时演戏的状况很清楚。那个时候,陆严河就被陈玲玲导演夸过很多次,但是,可以非常明显地对比出来,陆严河现在比那个时候要好太多了。

陆严河无奈地对萧云一笑。

“老朋友了,就别寒碜我了。”

萧云叹了口气,“我就是嫉妒你,为什么你演戏比我好这么多?我也不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演员,也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万人亥笑了起来,乐不可支地对萧云说:“你演得也挺好的,这么妄自菲薄干什么?”

“我没有特别好的演技就算了,我要是还没有自知之明,我也白活这么多年了。”萧云惆怅地瘪起了嘴。

对于萧云这戏精般的表演,陆严河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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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严河到食堂吃午饭,顺便看看手机,发现李治百在三十分钟前发了一张他自己在家吃外卖的照片,卖惨:你们两个人都不在,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吃外卖啊。

陆严河在拍戏,颜良则在为《淘金记》跑宣传。

这部剧正在热播中,播的成绩很好,收视率高,网络各项数据也很不错,是这段时间热度最高的一部剧。

它现在在津口电视台的收视率已经破了0.8%了。

陆严河几乎每天都能在网上看到他的热搜。

颜良说,其中至少一半都是周平安运作的。

当周平安手中只有颜良这一个当红艺人之后,他也终于对颜良重视了起来。

颜良一周官宣了两个品牌商务合作,也是挺让业内侧目的。

这个频率,即使是有《淘金记》热播,也太快了。

只有颜良自己知道,他吃的是马致远碗里掉出来的剩菜。

“……”但颜良没有拒绝,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从哪里来的,现在都到他碗里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淘金记》还在播呢,网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呼吁,一定要有第二季了。

明明他们都还没有看到结尾。

不过,这种寻宝冒险类的题材,只要想拍,当然是可以一季一季地拍下去的。

天然的做系列剧的题材。

而《淘金记》的制作公司儒意影业,也在它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之后,确实动了启动第二季的心思。

儒意影业便跟几个主要的主创人员通了个气,打听他们自己的意向。

那其实像《淘金记》这样在口碑和成绩上都很亮眼的戏,一般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主创会不愿意做第二季。

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快餐时代——

如果一部剧能够在观众的心中保留更长时间的印象,其实对于出演这部剧的演员来说,更是一笔难得的财富。

现在这个时候看影视剧跟二十年、三十年前比,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没有网络,各种作品也没有那么多,可能一部大大爆的作品,就会成为一个热门很久的话题,从年头火到年尾。但是现在这个时代,网络把所有的物理距离消弭之后,一个话题爆了,可能爆得很快,很响亮,一瞬间席卷全网,但是,信息过多、过载,也让人们更容易遗忘一些东西。

影视剧也是这样。

一部两个月前播的作品,两个月后,你可能感觉那部作品已经播了快一年了。

所以,做系列剧,对演员最大的好处就在于这里。

每一年都提醒你一次,你喜欢这部剧,你可以继续看了。

然后,时间就会挥发出它对于人的力量。

一个钥匙扣被你用了一年时间,你都会生出一点感情来,更不用说是被你追了好几年的剧了。

这种意义,跟你一晚上刷完一部剧的那种意义,是绝对不一一样的。

哪怕你一晚上就能刷完的剧,说明你觉得很好看。

但是,我们都必须要承认,时代已经变了。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的积累反而被赋予了更本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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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我有点不想拍第二季了。”颜良跟陆严河和李治百在三个人的视频电话里说,“唉,我是不是太膨胀了?以前只要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我都不想错过,结果现在《淘金记》成绩这么好,第二季我却嫌累,不想参加了。”

“那只能说明《淘金记》是真的累。”李治百说,“你跟老陆学的什么臭毛病,怎么这么喜欢从自己身上找毛病?”

李治百的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颜良透过视频,怜悯地看了李治百一眼:“我真羡慕你。”

陆严河:“周平安也同意你不拍吗?”

“他当然不同意。”颜良说,“他不仅一直在劝我答应下来,还想要把富梨塞进第二季,第二季的剧本现在还没有写。”

陆严河:“让你帮她带新人呢?”

“嗯。”

“让他滚一边去。”李治百马上说。

陆严河笑了。

颜良:“我虽然现在不太像以前那样怕他了,但也没有进化到可以像你一样让他滚的程度。”

李治百:“你要是说不出口,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骂他一顿。”

“你想骂他一顿,别打着帮我的名义啊。”颜良斜眼,“我可不想帮你擦屁股,到时候周平安又怒气冲冲来找我。”

李治百:“……啧。”

他说:“你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滚!”颜良毫不客气地怼道。

陆严河:“但是,我觉得李治百说得没错,凭什么让你帮他带新人,他之前又没有让别人带过你,你不欠他的。”

“我也这么说呢。”颜良点点头,“我回头就去跟周平安说,我不同意,要是他要打着我的旗号把富梨塞进去,那不是我欠了别人的人情嘛。”

陆严河:“没错,就是这样,怎么能这样呢。”

李治百:“周平安不干人事。”

“等等,先说清楚,那你还拍不拍第二季?”李治百忽然反应过来,问。

颜良:“当然拍了,我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我疯了我真的不拍,一个明摆着可以做成系列的剧,我难道在第一季火了之后,把第二季拱手让人?”

“那你岂不是有两个系列剧要拍了?”李治百问,“严河的《六人行》也要重启了。”

陆严河:“我这个没事,一个月就能拍完,很快的,甚至一个月都不要。”

颜良点头,“《六人行》的拍摄真的非常简单,不费事,不会占据我太多时间的。不过,《六人行》能够重启回归,所有工作都为它让路,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够重聚。”

陆严河笑了笑。

“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京台不自己作死,我也等不到这个机会。”

李治百嘟囔:“所以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在《六人行》里给我也写一个常驻角色?”

“大哥,第一季我们就是个小成本剧,给你写个常驻角色,你觉得我们能付得起你的片酬,就算你愿意,周平安能答应?那个时候周平安还是你经纪人呢。”

李治百哼哧呼了一口气,气哼哼的,又是一句“周平安不干人事”。

颜良问:“那——能不能在重启版给李治百写一个角色?”

“六人行变七人行?”陆严河想了想,摇头,“这就变味了,新加一个常驻角色的话,六人团就变成了七人团,那很多人物关系都会要跟着改变,除非第七个人不介入六人团的关系,可如果不介入的话,他出现的意义在哪里呢?”

李治百:“你就是不想让我演《六人行》。”

“我给你写个客串的角色?每一季都让你来客串一集,那一集以你为主角展开?”陆严河问,“比如,让你来演我或者颜良的同学,来找我们,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我们六人团造成了一些冲击,中间产生一些笑料,再让我们借以审视我们六人团的关系。”

“这样可以。”李治百马上点头,“你最好给我写一个你们学生时代老大的角色,那种平时罩着你们的,嗯,要牛逼一点,拽一点。”

“干脆写一个脑子有点毛病的角色算了,这样也更搞笑。”陆严河一本正经地说。

颜良毫不犹豫地点头,“附议!”

李治百面色狰狞:“不行!”

-

陆严河乐不可支地结束了跟他们的视频电话,却看到《焚火》的群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了99+的未读消息。

这并不是《焚火》的大群,而是《焚火》的主创群,里面只有二十多个人。

陆严河又不是那种一天下来只看一两次手机的人。

一般情况下,这个群也积累不到这么多的未读消息。

陆严河点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摄影棚里偷偷溜进了一个代拍,想要在服装间安装一个偷拍镜头,正好被抓了。

再一看,陆严河震惊不已,抓住这个代拍的人,竟然是汪彪!

哈?!

-

《焚火》电影开机以后,这部电影的拍摄就一直挺受瞩目的。

拍了几天以后,摄影棚的位置就曝光了,摄影棚门口有狗仔开始驻扎。当然,比狗仔更多的,是代拍。

乌泱泱的代拍将摄影棚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但其实他们也基本上拍不到什么。因为剧组车辆进出,也不会在摄影棚门口停车上下人。

所以,发现什么都拍不到以后,这些汇集而来的代拍和狗仔们又纷纷离开了。还有觉得浪费了功夫的代拍气急败坏地在网上骂《焚火》的,骂电影是个扑街货,捂得神神秘秘,肯定是个大烂片。

这些声音倒是不至于影响剧组的拍摄,也不会给演员们带来什么困扰。

直到突然溜进来了一个代拍。

陆严河赶到的时候,汪彪正在跟人解释情况:“我是来拿水壶的,小陆哥平时用的水壶落在这里了,我就回来取一下,结果正好就碰到了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又没有工作牌,问他是谁,他也不说。”

汪彪额头上竟然还破了一个口子,脸上有淤肿。

他跟人还动上手了。

看到那个代拍也是嘴角泛着血丝、眼睛肿着,陆严河就放下心来了。

自己受伤也行,但不能自己伤了,对手还干净着。

剧组倒是有各种治跌打损伤的药。

陆严河先让汪彪赶紧给自己上药。

汪彪说:“等等,先拍照,把证据留下来,刚才这人还说要报警呢!我们也报!怕了他的,他先动手还敢跟我嚷嚷!”

汪彪整个人的情绪还处在一个亢奋的状态中。

陆严河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赶紧去上药!”

兰明厅、李权凌他们都来了。

负责安保的人也是黑着脸,有些尴尬和郁闷。

摄影棚能让人混进来一个代拍,要是今天不是正好被汪彪给撞见了,真让他偷偷安装了偷拍的摄像机,那后面篓子可就大了。

万人亥这个时候才匆匆赶到。

他满脸怒色,一到就冲着负责安保后勤的那个人大声质问:“你们这是怎么弄的?!”

任何一部大制作,尤其是像《焚火》这样涉及到创建一个新世界观的大制作,制作过程一般都是非常保密的。

因为每一个人物的造型,每一个实拍的景,在意外的泄露之后,都有可能影响到最后电影上映时,观众们的观看效果。

为什么剧组那么不喜欢代拍?

造型曝光还是一回事。

另一方面,因为代拍的设备、技术一般都难以确保拍出来的画面好看。这就会造成一种,你这个剧组怎么这么拉胯、造型怎么这么垃圾的印象。

很多时候,其实不是造型的问题,而是拍摄者的问题。

但这没法说理,大家看到了,先入为主地认为难看了,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万人亥发这么大的火,陆严河觉得还挺能理解的。

只不过有些被震惊到了而已,因为陆严河之前没有见过万人亥发火。

但发火是导演的通病,不分男女。陆严河在这么多剧组拍过戏了,真没有怎么发过火的,也就是《荣耀之路》的导演符恺,以及《六人行》的导演白景年。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发过好几次。

陆严河自己拍《情书》,很多时候就焦虑得不行。当然,他没有在现场发过火。

做导演的压力太大了。

如果说一个剧组的岗位可以粗浅地分为创作型岗位和行政类岗位,导演这个岗位,就是两个岗位的综合体,既要管大,又要管小,既要管前线打仗,又要管后勤物资押送。

他默默地听着万人亥发火,没有说话。

结果,万人亥发火发到一半,忽然注意到陆严河竟然也在这里,满脸的怒气突然就刹车似的刹住了。

陆严河喊了一声导演。

万人亥看着陆严河,尴尬地咳了咳,试图笑了一下,没有笑起来,“严河,你怎么在这?”

陆严河尴尬地说:“我助理正好撞见了这个代拍,听说他们还打了一架,所以我过来看看。”

万人亥:“汪彪?他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已经去擦药了。”陆严河笑着说。

万人亥点点头。

“那我也先走了。”陆严河估计是自己在这里,万人亥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决定溜了。

万人亥点点头。

陆严河去找汪彪。

汪彪已经被人擦了点药,还气呼呼的在跟别人说他勇斗代拍的过程呢。

陆严河听着汪彪呱唧呱唧地说了半天,差点没笑出声来。

跟想象中那种电影里的动作场面不一样,汪彪跟那个代拍之间,基本上就是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一个想跑,一个拉着不让跑,缠斗。

不过,听汪彪讲故事的人真不少,很多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汪彪平时人活泼开朗,嘴又能叭叭,在剧组里挺受欢迎,跟谁都能聊。现在弄了这么一个事出来,他是说得更起劲了,眉飞色舞的。

陆严河见状,就没有进去打扰了。

只要汪彪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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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直接报了警。

当然,这种事情选择报警的话,就意味着肯定要被大众知道了。

但是,让《焚火》剧组始料未及的是,网上竟然有一股人带节奏,说代拍被《焚火》剧组打得头破血流。

《焚火》只能赶紧发了一则声明,讲清楚事情经过,并澄清那个代拍的情况。

不过,声明里并没有提阻止代拍偷拍的人是陆严河的助理——毕竟,只要挂上了陆严河的名字,那这件事的影响面就会无限扩大。

带节奏的人会更多。

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过后两天,那个代拍竟然在网上发声了,说自己是被陆严河的助理给打了。

那个代拍装可怜,明晃晃地亮着自己还没有好的伤,先是说他之所以做代拍,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是为了讨生活。偷偷潜入摄影棚确实是他不对,可是,自己被发现以后,道了歉,收了手,却还被陆严河的助理打了一顿。因为对方是陆严河的助理,所以,他这个偷偷进入摄影棚的受了罚,可人家打了人,却一点事没有,他觉得很愤怒,很气闷,很不公平。

他这个视频发出来以后呢,也不能说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同情,让大家开始讨伐陆严河的助理。

但确确实实也有一部分人开始化身(自以为的)正义使者、道德卫士,站出来,说陆严河的助理也不能因为人家有错在先,就把人打得头破血流,这是仗势欺人。

汪彪看到这样的声音,瞬间就火大了,大骂一声“呸!”。

陆严河哭笑不得。

“你淡定点啊,别上网去跟人对线,没意义。”陆严河说,“但是,澄清还是要澄清的,我去跟剧组说一声,把当天晚上的事情经过讲得更详细一点,尤其是要突出是他要跑,你不让,他先对你动手,你才还手的,再附上你们两个人的照片,明明你受伤还比他严重一点。”

汪彪气哼哼地嗯了一声。

剧组当然会乐意帮陆严河发这样的澄清说明。

陆严河第一时间转发:先动手的人动作就是快,我们还没有说什么,他就先倒打一耙了,他那个样子要是叫做被打得头破血流了,那汪彪叫什么?半身不遂?张口就来,送你一封律师信,你的视频观看人数已经破百万了,构成造谣了,法院见吧!

陆严河是一点客气都不带的。

结果一些人在他的评论区阴阳怪气:

——明星就是明星,随随便便就可以送律师信,告法院,真有钱。

陆严河气得脸都绿了。

什么脑残玩意!-

“这是故意有人在带节奏黑咱们呢。”兰明厅找到陆严河,直接说,“不是冲着你去的,是冲着咱们《焚火》这部电影来的。”

陆严河疑惑地问:“谁这个时候带节奏黑我们啊?又没杀青没上映的,没跟别人形成竞争。”

兰明厅说:“虽然还在拍摄,可其他电影公司看我们不爽呗,我们已经确认了,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都是收了钱在办事。”

“那人家还真不一定是冲着《焚火》来的,说不定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常年有一批黑粉,别无所求,只想看我不痛快。”陆严河无奈地说。

兰明厅惊讶地笑了一下。

“这样吗?不过确实也是,一般像你们这样的大明星,总是有黑粉的,也不稀奇,这年头,没有人黑都说明你不红了。”

陆严河这边,陈梓妍其实也在帮忙查,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带节奏。

结果就是,很多人都下了场。

“就如我一开始说的,你现在已经是跟别人争蛋糕的人了,有人跟你没有合作,看你不顺眼,所以开始给你找麻烦了。”陈梓妍说,“你到底只是一个人,不可能跟所有人合作,其他人合作不到你,不爽了。”

陆严河叹了口气。

“不用想这些,太正常了,只要你在别人的上面,就会有人想要把你拉下来。”陈梓妍说,“这次的事情,其实事情到底怎么样,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也不会被蒙骗。”

“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有的人的那种话,你一看就觉得不是正常人说得出来的,可你就算这么想了,还是会被激怒,会想质问一句,到底是什么人脑子脑回路这么不正常?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修身养性啊,少年。”陈梓妍语气轻快地说道。

陆严河:“路漫漫其修远兮,越修越远。”

“哈哈哈哈。”陈梓妍笑,“对了,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嗯?”陆严河问,“什么好消息?”

陈梓妍:“之前我不是跟你说巩江导演有一部新电影吗?我在给你争取,巩导那边回信了,说想找时间跟你见一面。”

“哦?什么时候?”陆严河问,“我现在在拍《焚火》,得六月才杀青呢。”

陈梓妍:“具体什么时候见还没有说,时间上你不用担心,我会对接协调好的。巩导现在也没有时间,他正在釜山电影节做主竞赛单元的主席呢。”

“哦,好吧。”

陈梓妍:“你知道吗?那天我碰到了电影总局的一个领导,他还笑着问你为什么不多接几部文艺片,说你多演几部,咱们华语片就能多几部片子在国际上扬名了。”

“领导夸张了。”

“领导很在意文化影响力这件事的,电影作为当下全球最有影响力的文化产品之一,被很多人都寄予厚望呢。”陈梓妍说,“但是说起来也奇怪,今年的西图耳电影节,入围的没有一部华语片,我看这两年的态势,还以为华语片又要在国际电影节上频繁现身了,没想到又断线了,也不知道五月的荷西电影节什么情况。”

陆严河说:“刘毕戈的新戏呢?不能参加荷西电影节吗?”

刘毕戈的那个电影《假死都不行》,是一个爱情喜剧,比较市场向的,其他三个国际顶级电影节都对这种市场向的类型不太感兴趣,要报电影节的话,就只能去荷西电影节了。

陈梓妍:“不知道,我也没有跟刘毕戈聊,你跟他聊过这方面的事情吗?”

“没。”陆严河说,“我最近跟他聊的都是他那个谍战片的本子。”

“哦,对,你跟他还有一部戏要合作。”陈梓妍说,“挺好,不过,这个谍战片应该不是走文艺片的路子吧?”

“他想拍一个严肃风格的片子,是不是文艺片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那种很爽的谍战片。”陆严河说,“我读剧本,觉得整个感觉都挺低沉阴郁的。”

“啊?照你这么说,听上去这个故事不太是观众们会喜欢的啊。”

“那也不一定,《暮春》不也一样嘛,整体氛围也是比较偏沉郁的那种,可最后票房很高。”陆严河说,“他的个人风格特别明显,不管拍什么题材,其实都是他的个人风格摆在最前面。”

“他确实是一个很有特点的导演。”陈梓妍说,“挺好,你能够遇到刘毕戈这样一个年轻导演,对你的演员之路意义也很大。很多大牌演员,其实都是被大牌导演挖掘出来的,你能在刚开始演电影的时候,就支持了一个年轻导演的处女作,并且还拍出了一部很优秀的电影,当然了,这肯定不能说是你挖掘了刘毕戈导演,但对你而言,这充分说明了你的眼光。这个圈子,越到后面,其实越看你的艺术高度。这真的就不是营销啊宣传啊能作出来的了,得靠这个行业来认可你才行。”

陆严河点点头。

他明白陈梓妍的意思。

艺术高度这个东西,太缥缈了,偏偏它又真实存在。

一个行业,谁是公认的大师,谁的水平最高,谁的审美最好,这不是你得一个奖、两个奖去比数量比出来的,这就是靠人心来衡量,你出现在别人的嘴里,别人对你是钦佩,是崇敬,还是鄙夷。

陆严河说:“我争取以后变成一个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吧。”

“你以后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了,你才多大呢就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没到七十岁你千万别提。”陈梓妍笑骂。

陆严河:“……啧。”

陈梓妍:“不跟你说了,你好好拍戏吧,我下周来看你。”

“好。”陆严河挂了电话。

忽然,旁边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过去。

陆严河转头看去,看到很多人脸上都充满了震惊、诧异和不可思议。

他一愣,问:“怎么了?”

旁边的人说:“好像是李跃峰的车出事了,他的车在前边撞到了一个代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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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08章 触了霉头(一万字更新!)

李跃峰耽搁了一个多星期,这才姗姗来迟地进组。

没想到,在摄影棚门口,却碰到了一个非要骑着小电驴对着车厢里拍的代拍。

李跃峰都无语了。

见过疯狂的代拍,但是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代拍。

他之前就听说了有代拍偷偷潜入了摄影棚的事情,现在终于在摄影棚门口见识到了。

以前跟车、追车都是狗仔的手段,现在竟然也传承到这些代拍手里了。

然后,在拐弯的时候,代拍的小电炉也不知道是速度过快,还是技术不稳,跟着车一起拐弯的时候,哧溜一下,就“哐当”一下撞车上了,然后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摔到地上,滑出去了三四米。

小电驴上的两个人都跟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李跃峰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吓得脸一瞬间就白了。

他哪见过这阵仗啊。

出车祸了?!

这个念头一瞬间就从他的脑海中冒出来。

紧跟着冒出来的念头是:责任在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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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来了。

这事,交警不来不行,必须报案。

现场这么多人在拍,瞒都瞒不住,早就第一时间捅到了网上,空降热搜。

李跃峰虽然不如陆严河、黄楷任这种处在超一线位置的艺人,可也一直是个当红明星。

他坐的车出了车祸——

这种事可不常见。

路人看到了都会好奇地点开看一眼。

事是在摄影棚外边出的,剧组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管这件事。

相对比较幸运的一点是,摔车的这两个人都没有出大事,坏消息是,两个人都骨折了,直接进医院躺着了。

交警的结论也很快出来了。

这一次撞车事件,跟李跃峰的这辆车没有关系——它并不存在故意挤撞摩托车的嫌疑,相反,现场拍摄到的视频都非常清晰地显示,是那辆摩托车自己为了靠近那辆车的车窗,让后面的人去拍坐在车里面的人,所以才一时没有把握住距离,撞上了那辆车,然后就被“抽”了出去。

交警的这个结论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包括李跃峰。

说实话,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这辆车的责任,哪怕他不是司机,他也一样被陷入巨大的舆论漩涡——他都可以想象到网友们会怎么骂他。

-

“那些代拍真的是跟疯了一样。”李跃峰颇为后怕地跟兰明厅吐槽,“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了,也没有遇到过这么疯狂的代拍。”

兰明厅说:“咱们这部电影太吸引人了,每天多少明星啊,尤其是你的行踪又被泄露了,大家都知道你来了,卯着劲儿拍你呢。”

李跃峰非常无语,说:“这可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事,既然现在交警都说了不是你的责任了,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兰明厅说,“安心拍戏。”

李跃峰想起什么似的,跟兰明厅说:“兰哥,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啊,你看3月28号跟29号可不可以请两天假?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活动,是我代言的品牌,我得去参加一下。”

兰明厅闻言,很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对李跃峰这种级别的演员来说,他提出请假,只要不是那一天非拍不可的情况,剧组基本上都是会准假的。

不然呢?

难道不准吗?

“我等会儿让权凌看看吧,如果那两天没有特殊的拍摄安排,我跟他说一声。”

李跃峰笑容满面:“多谢兰哥。”

兰明厅问:“跃峰啊,咱们这部戏拍摄任务重,可不能频繁请假啊,本身你进组就比预计的要晚了一个多星期。”

李跃峰点头,说:“你放心,兰哥,我就请这一个假,其他的我都推掉了,这个也是确实没有办法,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了那个品牌的代言,人家的公开活动,我一个代言人不出席也说不过去。”

兰明厅听李跃峰这么说,点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李跃峰跟兰明厅聊完,转身就去了化妆间,准备继续试衣服,然后在走廊上就碰到了陆严河。

“严河!”李跃峰惊喜地跟陆严河打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你了!”

陆严河刚才还在关注李跃峰的消息了,突然就看到了他。

“嗨!”陆严河看到老熟人,也挺开心的。

自从他们两个人合作了《十七层》以后,陆严河跟李跃峰就熟了起来。

虽然没有关系多好,也不差。

后来李跃峰来试镜陆严河的《鱿鱼游戏》,因为要跟别人一起试镜,他自己选择了放弃,倒也没有因此就彼此生疏,不再往来。

李跃峰属于运气非常好的那一类演员,每一两年都有一部比较受关注的、市场比较成功的戏,让他虽然一直没有爆红,却也一直保持在一线的位置。

这一次李跃峰来《焚火》演一个配角,陆严河还挺惊讶的。

毕竟他去年夏天跟张澜一起主演的《爆花针》拿了七个亿的票房,成绩非常好。

陆严河以为李跃峰肯定不会来演一个配角了。

李跃峰说:“今天晚上你有戏吗?要是没有戏的话,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陆严河说:“我晚上得准备明天的剧本,就不喝了,回头再找时间吧,你明天没有戏吗?”

“我还没呢,我这才刚进组,造型都还没有定下来。”李跃峰说,“之前的造型,万导不太满意,让人重新给我弄了。”

陆严河恍然,喔了一声。

“唉,我真的是要烦死了,还想跟你吐吐槽呢。”李跃峰说,“我被那两个代拍搞怕了,差点以为我摊上官司了。”

陆严河:“最终没有事就好。”

“是啊,幸好没事,幸好现场有视频。”李跃峰说,“要不然,在这个明星艺人就是原罪的时代,感觉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陆严河:“……”

说话这么敢的吗?

明星艺人就是原罪?

你敢这么说,不怕别人喷死你?

陆严河不敢苟同,默默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

“终于又合作了。”陆严河马上换了一个话题,对李跃峰说,“马上下半年我们还要一起拍《十七层》第二季,我们今年要一起拍两部戏。”

李跃峰哈哈笑了一下,说:“是啊,这缘分,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成为跟你合作最多的演员了?”

陆严河心里咯噔一下?

哈?

好像还真是?

不会吧,他合作最多的演员竟然是李跃峰?

不至于吧?

陆严河:“可能是的,这缘分。”

尬笑。

陆严河:“我还要去跟商永周对戏,约好了,我先过去了,拜拜,回头聊。”

“嗯,回头聊。”

李跃峰回头看了一眼陆严河离开的背影。

“眨眼之间,他就一下子到了这个位置了啊。”李跃峰的经纪人吴白来到他的身后,“是不是挺羡慕他呢。”

“羡慕,不过,比起这个,你什么时候能够帮我搞到一个他剧本的男主角?”李跃峰问自己的经纪人,“都跟你说了好久了。”

“这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吴白有些无语地看着李跃峰,“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够搞到陆严河剧本的男主角,他的剧本还能这么珍贵?”

“他那个武侠电影的剧本,你搞到了没?”

“搞到什么啊,影子都没有见着一个,几乎没有人见过他那个剧本,都有人怀疑是不是他在放烟雾弹。”

“他放烟雾弹干什么?”李跃峰很无语,“唉,也是,就算是剧本出来了,估计也没有我的份。”

吴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非要演他剧本的男主角吗?怎么又突然说没有你的份了?妄自菲薄可不是你的性格。”

“那也不是我想妄自菲薄,他之前做《鱿鱼游戏》的时候,刘泽凡那个角色,也不是男主角,我跟他说我想演,他还让我跟别人一起试镜,这不就明摆着我不是他的人选嘛,我都多久没有试过镜了,还跟其他人一起试镜。”李跃峰撇嘴,“他可能是防着我呢。”

吴白:“……”

他想说一句“要不你心里还是有点数吧”,忍住了,他说:“可是,陆严河的戏,大部分角色真的都是通过试镜选出来的,包括刘泽凡。”

“你也信,我才不信。”李跃峰撇嘴,“黄楷任试镜了吗?陈碧舸试镜了吗?”

“我只知道,萧云试镜了,哪怕萧云早就跟他合作了《年轻的日子》,还合作了《凤凰台》,但在《武林外传》这部戏里,萧云是试镜了才上的,不仅是她,还有《人在囧途》里的王大山,更是如此,新人堆里试镜试出来的演员,现在签到了贾龙的公司,跟着贾龙一起拍戏,前途无量。”吴白说,“你啊,别总是抗拒试镜这件事,就算没试上也没什么,你包袱这么重,总觉得自己要是试镜没试上丢人,那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其他大导演的戏呢?你都没有什么试镜经验,怎么跟别人比?比你的知名度,比你的人气吗?大导演看这些吗?”

李跃峰:“哎呀,行了行了行了,你三天两头的说这些,我耳朵都要被你烦死了。”

吴白:“这怪我吗?”

李跃峰:“怪我自己好了吧。”

李跃峰这个态度,让吴白叹了口气。

-

然而,无论是李跃峰还是吴白,他们都没有想到,撞代拍这件事,没完。

对于交警的认定结果,一开始很多人都说代拍是自找的,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以身犯险,怎么会骨折呢。

但是,没有多久,就有一个叫“小野”的大V博主发声:代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当然不对,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想说的,李跃峰的那辆车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明明在拐弯的时候看到那两个代拍越来越近,它还那么快的速度,想要在这个时候摆脱他们,导致发生事故的几率陡然变高,有一说一,李跃峰那辆车也确实是没有顾及到代拍的安全。

实际上,这种事情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呢?

就是类似于小野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非要去鸡蛋里挑骨头、挑一个非过错方的刺,你本以为不会有几个人认可他的观点时,匪夷所思的,竟然有很多人都被他这番话给说服了,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因为代拍是弱势群体,哪个不差钱的会去做代拍这种活儿。

所以,你明星艺人是强势方,他们代拍是弱势方,哪怕你有理,你也要体恤一下人家啊。

李跃峰简直要被这样的话给恶心吐了。

-

“我也不理解,这个世界可能就是有很多奇葩吧,你想不通的奇葩。”

第二天,在去摄影棚的路上,陆严河跟汪彪也这么吐槽。

说句不好听的,李跃峰的遭遇让陆严河松了口气——因为李跃峰的遭遇让陆严河意识到,他不是唯一遇到奇葩的那个人。

汪彪说:“我真的有点同情他了,他这一次跟我那一次还不一样,那次确实我也动了手,打回去了,他这一次真的都没有打回去呢,什么都没有做都成了一种过错,我真的服了。人在车中坐,锅从天上来。”

陆严河:“我总有一种感觉,现在的网络环境越来越不可理喻的感觉。”

“其实,小陆哥,我跟你说,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网上有越来越多奇葩的言论吗?一看就觉得这不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的言论。”汪彪问。

陆严河摇头。

汪彪:“你没做过网红,你不知道,因为越是这种奇葩的言论,就越能引起关注度。现在很多大V做的就是网红经济,语不惊人死不休,就是要博取关注度。”

陆严河:“博取关注度是一回事,可竟然也有那么多人支持他啊。”

“咱们中国人多嘛,人一多,什么鸟都会有咯。”汪彪一副看得非常透彻的样子。

陆严河笑了。

“我靠!”汪彪忽然看着车窗外面,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陆严河问。

车已经开到摄影棚门口了。

汪彪说:“小陆哥,你看外面。”

陆严河转头看了一眼。

有好几个人举着横幅站在路边上,横幅上面写着:李跃峰开车撞人不赔医药费,天理难容!

陆严河张大了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

车开进摄影棚里,陆严河下了车,正好碰到剧组负责安保和秩序维护的徐平带着几个人匆匆忙忙要出去。

“你们这是去干嘛?”陆严河看他们手里还拿着警棍之类的家伙事,赶紧拦住他们,问。

徐平说:“陆老师,外面有人故意闹事呢?我们得赶紧把他们赶走,不然这影响也太不好了。”

陆严河追问:“你们就准备这么赶走啊?拿棍子赶人家走?”

徐平说:“不、不是,我们肯定不会真的用棍子戳人身上,我们就是拿到手里壮一下声势的,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

陆严河说:“你们这些人兴师动众地出去,人家肯定把你们当恶霸。那你想清楚没有,要是你们赶他们,他们不肯走,你们准备怎么办?”

徐平显然没有这么想过。

他只想着外面有人闹事,故意举着个横幅,弄得影响很不好,所以他要过去解决。

陆严河说:“外面又不是只有那几个举着横幅问李跃峰要医药费的人,还有一些狗仔呢,他们都举着手机拍,你们这样出去,性质可就变了,那就变成咱们《焚火》剧组暴力赶人了。说不定人家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呢。”

徐平一听,啊了一声。

他眼睛瞪得老大,问:“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一直让他们在外边举个横幅啊,那一样有人拍照发到网上去。”

陆严河:“你跟兰制片联系了没有?”

“没呢,兰制片和李统筹都没有联系上。”徐平叹了口气,“要不然我这么着急忙慌的呢。”

陆严河:“你如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呢,你就别着急忙慌地带着人冲出去,先联系上可以做主的人,兰制片和李统筹都联系不上,就问导演,导演联系不上,就问别人,反正一个个地问过去。”

陆严河是觉得,要是徐平就这么带着人冲出去了。

允许人赶走了,可要是真出了什么舆论危机,那龙岩影业和《焚火》剧组肯定会为了把自己摘干净,用开除徐平他们几个赶人者来平息舆论的争议。

陆严河想起什么,问:“对了,李跃峰呢?他来了没?人家点名找的他。”

徐平说:“今天早上没有他的通告,他应该不会来吧。”

这时,忽然一个剃了寸头的年轻小伙子跑过来。

“徐哥,外面那几个举横幅的人忽然跪地上哭起来了。”他一脸慌张,不知道怎么办。

徐平顿时叹了口气,挠着自己的头,说:“这下好了。”

陆严河也可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得有多让人头皮发麻了。

他这个时候其实应该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的。

这件事本身又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他都知道了这件事,要他就这么直接走掉,他又做不到。

尤其是徐平他们几个人还进退两难地站在这里呢。

徐平现在就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给他支招呢。

“这样,徐哥,你别带这么多人出去,你就带两个人,拿几瓶矿泉水,再看看有没有面包啊饼干什么的。”陆严河略一思索,就跟徐平说,“你也别提让人家走的事,就说现在剧组还没有开工,管事的都不在,你们就是底下办事的,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做不了主,只是这三月天,天还没有暖和呢,他们一直在外面待着,别自己还冻病了。反正,你们就别接任何关于解决这件事的话,说来说去就一条,你只是个干活的,看他们在外边一直站着,所以给他们送点水喝,陪他们聊聊天,最好再在聊天的间隙装作无意地透露一下,李跃峰今天上午没戏呢,人不会来剧组,看看他们什么反应,你就知道,他们是冲着李跃峰来的,还是冲着剧组来的了。”

徐平听陆严河一口气给他把全套都给支出招来了,两眼焕光。

“好!还是你有办法,照你说的办!”

“你也别光照我说的办,我这是缓兵之计,解不了这个结,你还得赶紧让人找到制片他们,让他们来解决。”陆严河说。

“行!”

徐平转头对旁边一个应该是他亲信的人说:“都听到了吧?赶紧去拿点水和面包过来。”

陆严河看着徐平一个个安排过去了,点点头,“那我先去化妆间了,徐哥,你千万别脑子一热被他们给激化情绪了啊,人家来我们摄影棚门口举横幅,那就是表演来了,你要是动了真情绪,就着了道了。”

“行,我听明白了!”徐平马上应道。

-

陆严河嘴上虽然说人家是表演来了,其实心里面还是对那几个大冷天举横幅的人动了几分恻隐之心的。

代拍是代拍,家人是家人。家里人出事躺医院了,要家里真没钱,治疗费用对他们而言,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只不过,陆严河现在必须站在剧组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

他也必须维护剧组的形象,不能让剧组因为这件事,蒙上一层阴影。

陆严河叹了口气。

他问汪彪:“宋姜和万青青今天在干嘛?”

“他们在酒店整理这段时间各大媒体关于你的报道。”汪彪说,“梓妍姐让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去了解演艺圈的运行规则。”

陆严河没太明白,整理媒体报道怎么就可以导向了解演艺圈的运行规则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那这个事不着急,你让他们去悄悄调查一下,看看那两个骨折的代拍住在哪里,现在什么情况,家里又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交不起住院费了,如果真是交不起这个钱了,你让他们先偷偷地帮人垫付一下,回头我给他们报销。当然,也有可能就是纯粹来闹事的,让他们先调查清楚吧,要是单纯来闹事或者别有所图,也尽量弄清楚怎么回事。”

汪彪吃惊地看着陆严河,说:“小陆哥,你是不是太好了?要做到这样吗?”

“唉,没碰着这个事就算了,碰到了,不去弄清楚的话,我心里面不舒坦。”陆严河说,“刚才我告诉徐平怎么去应付外面那些举横幅的人时,就忍不住在想,会不会人家是真的没钱了,走投无路了,才来我们这里闹。所以,调查清楚了怎么回事,我才能心安理得一点。”

汪彪听到陆严河这么说,也愣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说:“好,我去跟宋姜和万青青说。”

汪彪出去打电话了。

等汪彪一出去,邹东就笑着说:“小彪子又要大受触动了。”

“啊?”陆严河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邹东,“东哥,什么意思?”

邹东笑着说:“他之前跟我说过一次,说,他没做你的助理之前,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做事不太考虑道德的人,因为饭都吃不饱,根本顾不上礼义廉耻,后来做了你的助理,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适应,因为他觉得他在你身边待着,就像一只妖怪遇到了照妖镜,被你照得很难受,好像马上要现出原型一样。”

陆严河之前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段。

他惊讶地看着邹东。

“他还跟你说过这个?”

“嗯。”邹东点头,“他这两年变化很大,他刚来的时候,其实攻击性很强,跟个刺猬一样,很容易就会竖起他的尖刺,这两年来,倒是慢慢地变得温和了一点。你每一次类似这样的举动,都会让他很震撼,他说过好几次——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真的纯粹出自道德而与人为善的人。”

陆严河被这话夸得脸都红了。

“倒也……不用这么说吧。”陆严河挠挠自己的头。

邹东:“挺好的,汪彪如果能慢慢地改掉他原来那种攻击性的脾气的话,那他就没有白做这几年助理了。”

-

半个小时以后,兰明厅终于赶过来了。

他最近太累了,每天都一堆的破事要解决。

当他听说这件事以后,连脸都来不及洗,匆匆忙忙地往这边赶,本来都已经预想了最差的结果,但到了现场,发现现场竟然还……挺和睦的,徐平那小子竟然正陪在那几个人身边,跟他们有说有聊的,还张罗着人从棚里拿了几个热水袋出来,给他们手里揣着,这一幕甭管什么人拍了发到网上,都不可能再说《焚火》剧组是个冷血剧组。

徐平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个脑子了?

兰明厅看到这个画面之后,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疑惑。

当然,他也没时间多疑惑了。

他匆匆忙忙地出现,脸上堆起了笑。

-

宋姜和万青青两个人突然接到这样一个任务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无论是象牙塔里的学生生活,还是工作以后,在公司里做的那些工作,基本上都是有章可循的东西。

可是,现在,突然就给了他们一个调查——还是偷偷地调查,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调查。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宋姜和万青青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清楚,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活儿。

这是明星助理要做的事情?

当然了,不管他们多疑惑,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该怎么做?”这是万青青接到这个任务以后,问宋姜的第一句话。

宋姜说:“不知道啊,得先弄清楚那两个代拍是谁吧?”

“这哪里弄得清楚啊。”万青青叹了口气,“要不,上网查查,说不定有人知道?”

宋姜点头。

两个人都拿起手机,在网上查了半天,事实证明,网上并没有多少人关心代拍的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这怎么办啊?”万青青一脸茫然,“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他们住到哪个医院去了?”

“等等!他们是在摄影棚前面被送过去的,会不会剧组有人知道?”宋姜忽然想起来。

“那要不我们打电话问问?”

“嗯。”

于是,两个人又打了一圈电话,问了问他们在剧组里认识的人,但没有一个人知道。

宋姜和万青青两个人面面相觑。

虽然说,万事开头难,但是像他们这样,第一步就迈不出去,是不是有点太垃圾了?

宋姜和万青青两个人的长项都是按照既定的规程处理一些常规工作,对于这种完全没有做过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工作,他们的状态可以说是大眼瞪小眼。

万青青压了压手,示意两个人都先不要急。

“想想,如果是汪彪的话,他会怎么做这件事?”

“对,不要被一些原则束缚住了,想找人——”宋姜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在现场的媒体说不定知道那两个人被送去哪个医院了!”

他们急急忙忙地准备去找现场有哪些媒体的时候,汪彪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你们两个找到那两个代拍在哪个医院了没有?”汪彪问,“剧组都有两个人问我了,说你们问他们知不知道。”

宋姜脸一红:“……”

尴尬。

汪彪:“他们在市三立医院,你们可真行,难道你们不知道徐平今天早上陪那两个代拍的家属在摄影棚门口唠嗑唠了好久吗?徐平肯定知道啊,你们要问就去问徐平,还问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是不是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在找那两个代拍啊?都跟你们说了偷偷,偷偷两个字什么意思你们不知道啊?你们不是上过大学吗?真的服了。”

汪彪全是嫌弃。

如果是以前,万青青和宋姜可能被汪彪这个毛头小子嫌弃的时候,还有些不服气,但现在被他嫌弃,还真是没话说。

他们也不想被嫌弃啊,可汪彪在很多时候,真的就会一句话KO他们两个人。

汪彪:“市三立医院,别说你们是陆严河的助理,就说你们是做自媒体的,明白了吧?”

“好的,好的。”

万青青和宋姜在汪彪面前是一点都没有脾气了。

-

“你跟他们两个人说话客气一点,这么冲干嘛?”陆严河有些无奈地对汪彪说。

汪彪还挺委屈,说:“那我以前好好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也不好好听啊,总觉得我说得不对,反而我不客气一点,他们就老老实实地听话了。”

陆严河听了汪彪的话,也一时无言。

这事也真是……该跟谁说理去?跟谁都说不着。

真的是,不同人之间的沟通方式完全不同。

“没事,要是这样说管用,你就这样说。”陆严河说,“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们因为你对他们脾气不好,心里面一直计较。”

“随他们计较去吧。”汪彪摆摆手,“我又不靠他们吃饭。”

陆严河哭笑不得。

“虽然你现在不靠他们吃饭,说不定你以后就有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呢。”他说。

汪彪若有所思。

陆严河以为汪彪自己琢磨去了,没想到,没过一会儿,汪彪忽然一脸震惊地问:“小陆哥,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去干别的,真让他们来给你做助理吧?”

陆严河:“……你想哪去了。”

汪彪:“那要不然你为什么说我以后也有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

陆严河:“人生几十上百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哪还管那么多,管得了当下就不错了。”汪彪撇撇嘴。

当宋姜和万青青终于弄清楚了陆严河想要知道的事情时,已经是下午了。

汪彪非常嫌弃:“效率真够慢的。”

陆严河说:“也是之前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你包容点他们。”

汪彪:“行吧。”

-

这两个代拍,开小电驴的那个叫刘昂,负责摄影的那个叫罗成玉。

来摄影棚门口举横幅、找李跃峰要医药费的是刘昂的家人。

两个人都在市三立医院躺着,打着石膏、绑着绷带,看着怪惨的。他们来自一个地方,家里都没什么钱,但也不算是那种很穷、捉襟见肘的家庭。

刘昂家人来举横幅这事,不是他家里人的主意,是刘昂自己的主意。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汪彪有些惊讶地问万青青。

万青青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得之色,说:“因为我诈了他一下,我以自媒体的名义采访他的时候,跟他说了他家人被徐平给安抚住了的事情,他就有些恼火,说了一句早就跟他们说了,让他们不要被忽悠了。他这句话的意思,说明他家人去举横幅的事情,他肯定是知情的,还专门给他们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汪彪点点头,看了陆严河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要说的,于是说:“后面呢?”

万青青这个时候才露出了更严肃的表情,说:“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鼓动刘昂借这件事给李跃峰找麻烦。”

陆严河和汪彪这时才纷纷露出诧异之色,惊讶地看着万青青,问:“为什么?”

万青青说:“我们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忽然接了一个电话,因为我们在场,他就说得含含糊糊的,后来又问我们可不可以出去一下,我们就出去了,不过门没有关紧,我们站在门口偷听了一下,他跟人说,他的家人已经去闹了,让人赶紧把钱打过来。”

“……”汪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他们还会干出偷听这种事。

陆严河也一样惊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真的是万青青和宋姜他们两个人平时……都太学院派了,完全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样子。

陆严河点点头,说:“好,辛苦了,我知道了,谢谢。”

-

几乎没有一个明星是想要被麻烦缠身的,可是这几天下来,李跃峰怀疑自己是不是触了什么霉头,怎么突然就被代拍的事情给缠上了,还一个接着一个的麻烦,仿佛无休无止。

被人拉横幅讨钱……

这种事情,李跃峰之前只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

那都是什么拖欠农民工工资等欠债不还的事情。

李跃峰真的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也会成为这种横幅的讨伐对象。

“交警都说了,这事的责任不在我们,为什么他们还找我赔医药费!”李跃峰愤怒地跟他经纪人吴白说,“我们就不能告他们吗?他们这不算寻衅滋事吗?”

吴白叹了口气。

“面对这种事情,我们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地解决。”吴白说,“现在他们不管怎么说,都躺在医院里,过错方是他们,你可以不搭理那几个举横幅找你赔医药费的,但你要是直接轰他们,或者是告他们,那你就理亏了。”

“理亏?”李跃峰难以置信,也无法理解,“理亏在哪?”

“理亏在你冷血,没有同情心。”吴白直接说,“你是一个处在上升期的年轻艺人,你要是在别人心中留下了这种印象,你觉得可以吗?”

李岳峰沉默了下来。

吴白:“你好好拍你的戏,这件事我来解决。”

李跃峰:“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情演戏。”

“你的本职工作就是演戏,你不要顾此失彼。”吴白说,“《焚火》这部电影,一旦成为了经典,那这个角色是会跟着你的演员生涯走一辈子的,不要留下遗憾!”

吴白的提醒让李跃峰沉沉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李跃峰会演一部电影的配角?都这个时候了,何必呢?他已经不差主角戏演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焚火》拍砸了不说,拍好了,这种题材将成为一代人、尤其是年轻人的经典史诗的。那李跃峰在里面就算不是主角,他的角色也将因为这部电影的成就而跟着进入一代人的记忆。这类电影就是这样——只要成功,它的影响力就会很大。抱着这样的期待,以及对这个主创阵容的信任,李跃峰才接下了这部电影,演一个配角。

吴白是在提醒李跃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

就在这时,有人来敲门。

吴白以为是剧组的人来找李跃峰,一开门,却看到了陆严河的助理汪彪。

吴白有些惊讶地看着汪彪,“你……找我,还是严河找他?”

他指了一下李跃峰。

汪彪看了一眼李跃峰,对吴白说:“我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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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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