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商队中的贵公子(双倍求月票)

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吗?玄印入西域,诸国入关,赵都督提剑上殿……

以徐君陵为首的众人不禁出神,跟随赵都安的讲述,思绪好似都飘摇北上,好似见证了京师的刀光剑影。

旋即,涌上心头的还有层层迷惑:赵都督如何往返京师与镜川邑,而他们却一无所觉?

是因某些术法手段么?可为何从未听闻……

思忖间,文雅甜美的郡主看向赵都安的目光愈发不同,只觉这个皇姐的未来夫婿身上笼罩迷雾,令人看不透。

袁锋与淮王关心的,则更多是来年开春的局势。也明白了赵都安的意思:

为了防止西域人趁虚而入,五军营需驰援镇国公。

至于五军营离开后,是否会令靖王的建成军趁虚而入……只要朝廷压力给足,建成军不会疯到分兵。

事实上,在赵都安看来,若出于稳定角度,等赵师雄收服云浮,将西南边军调往西平或更合适。

但一来时间并不允许。

二来,虽说獠人族已安分了太多年,但保不准万一獠人族也闹出点动静……留下赵师雄对付,总更趁手些。

“是,都督,我这几天就安排,过了年就动身。”

袁锋说道,又问道:

“那您也一起?”

赵都安摇头:

“这次北上我不会跟随。我将带霁月她们暗中前往湖亭,替换薛神策。之后薛神策也将前往西平道支援。”

“这……”众将惊异。

不等他们开口,赵都安想了想,忽然又道:

“对了,帮我打造一副棺材。我也要带去东线。”

棺材?徐君陵眸子动了下,似猜到什么,檀口微张:

“啊……您是要……”

赵都安微笑环视众人,颔首道:

“抬棺而战,视死如归。”

……

不多时,袁锋等人匆匆离去,淮安王也去安排。

在赵都安的命令下,整个镜川邑飞速运转起来,他则端坐王府,接见一些官员,处理一些只有他才有权限决定的事务。

“都督,府外有自称芸夕的来见您。”

快天黑的时候,有王府下人来报。

赵都安坐在书房改成的“临时办事处”内,愣了下:

“请进来!”

不多时。

房门被敲开,穿着朴素的棉衣,裹着披风,戴着斗笠的少女走了进来。

芸夕用黑布蒙着脸,这会伸手扯开,露出冻的红彤彤的脸,又摘下巨大的斗笠,放在身侧。

“快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赵都安露出和煦笑容,亲切招呼。

二人缘分极深,从最初的仇敌,变成如今的上下级关系,只能说命运玄妙。

自上次,芸夕奉命“绑架”赵师雄独女北上太仓府,等赵都安南下镜川邑,芸夕就带着吴伶、青鸟等“新匡扶社”骨干,再次潜入江湖,拔除匡扶社的余孽。

这次却突然上门,赵都安极重视,明白若无要紧事,以芸夕的骨气绝不会乐意找自己。

“说说,出了什么事?”

芸夕板着脸,默默在红木椅上坐下,端起混着红糖的热茶一饮而尽,才抹了抹嘴角,说道:

“我们的人在追查匡扶社总坛的位置,近期得到了两条线索。”

“第一,二皇子简文的妃子和孩子疑似早两个月便潜入了云浮,不知所踪。”

去了云浮?赵都安怔了下,却并不太意外。

庄孝成死后,匡扶社分崩离析,不断转进,逃开朝廷地盘,藏入云浮也并不难理解。

只是……为何偏偏是云浮?

而不是建成道,滨海道?甚至更偏僻的岭南道?

芸夕继续道:

“第二,齐遇春和任坤似并未与文王妃一同入云浮。且疑似朝东边去了。此外,根据调查,匡扶社内疑似出现了新的掌舵人,但身份成谜。”

赵都安这次真的怔住了。

他眉毛颦起,凝重地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新的掌舵人?

而非齐遇春或任坤接任?

去了东边?靖王的地盘,还是滨海陈王的地域?

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当初匡扶社总坛就在滨海道。

突然,赵都安脑海中电光火石,划过一道线索。

他猛地记起,淮安王不久前与他说,靖王帐下出了个神秘的高层,疑似姓徐……

良久。

赵都安闭目又睁开,沉沉吐气,认真看向少女:

“你这条情报很有价值。”

“那就好。”芸夕站起身,拉起面巾,戴上斗笠就往外走。

似乎只是来告诉他这一件事。

“诶,不坐一坐?留下吃个饭?”赵都安尝试挽留。

芸夕头也不回,推门消失在隆冬的夜色里:

“不必了。你我都有事要做。”

赵都安深深望着少女纤瘦的背影,心想这短短两年,也令当初一腔热血、胸大无脑的少女成长起来了。

更富有领袖气息,但也失去了彼时的纯真。

“唉。”

灯火明亮的书房内,良久传出一声叹息。

……

湖亭郡。

时值年关,可整个湖亭却没有喜庆气息,风也肃杀。

到了夜晚,往日该繁华热闹的烟锁湖一片黑暗,城内的一栋栋楼宇屋舍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

某间楼阁的窗子忽地被一双骨节匀称,保养极好的手由内而外推开了。

“呜呜……”

寒风灌入室内,桌上藏在灯罩内的烛火跳动,倒影在粉墙上的人影也扭曲如恶鬼。

徐简文深吸一口凛冽的风,轻声道:

“运河还是太小,若是在东海边,这冬日的风也没这般冷。”

在他身后,房间内的圆桌旁,规规矩矩围坐着三个人。

分别是前任禁军大统领齐遇春。

地神术师任坤。

以及……穿着黑白格道袍,发间以一根木钗固定,眼珠深邃如潭的前任国师,蛊惑真人。

“殿下,您可千万别说,靖王是为了冬天吹海风,才要去的滨海道。”任坤咧嘴笑道。

一行人自那日见了靖王,也不知自家殿下关起门来,与靖王说了什么。

总之自那之后,殿下以“谋士”的身份出现,短短时日里,在建成叛军集团内有了位置,如今更是几乎接手湖亭的一应大权。

而靖王父子却不久前秘密离开湖亭,徐景隆离的不远,在湖亭后方的县城屯兵,掐着前线的咽喉。

靖王却有意前往滨海道。

“废话。靖王这个时候前去,肯定是为了陈王,或者去了青山,亦或兼而有之。”齐遇春冷静分析:

“按北方传来的消息,京城的和谈已经崩了,那赵都安宁肯冒着开春后四面受敌的危险,也要阻断和谈。

更当众下军令状,要来覆灭建成军……这个关节,靖王焉能不做准备,不拉拢盟友?”

蛊惑真人“嘿嘿”笑道:

“听说滨海道的陈王是个妻管严,胸无大志,凡事都听那陈王妃的,自起兵以来,只固守滨海,想做个逍遥藩王?这种人,可不好请动,至于那青山的武仙魁么……

嘿嘿,依贫道看来,更是个扭捏拧巴的货色,也不知怎么修上天人的,要打皇室便索性痛快地打,偏还要在乎那名声,非要维持他武林第一高手的风度么?

当初在洛山,也还非用比武的名义……这种人,怕也是不好请。”

徐简文站在窗边,听着安静的湖亭中不知何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爆竹声,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赵都安应该很快会到来。我已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了。呵,不想我那妹妹不仅连藏拙有一手,连挑选男人的眼光也不差。”

赵都安……

听到这个名字,其余三人也都凝神以对。

齐遇春和任坤皆想起了自己当初杀赵都安失败的经历。

至于蛊惑妖道,却是冷笑一声,淡淡道:

“殿下放心,等他来了,贫道只需略微出手,便可将其杀死,更要吞掉他所有记忆。

呵……贫道正想知道,当初贫道入京,究竟是如何死去的,以此人身份必知晓内情……

可恶,料想贫道的宝库失窃,也与此有关。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安然拿走贫道的宝贝!”

对于自身吞噬梦境的能耐,蛊惑真人极为自信。

……

……

在又一场大雪后,天凤四年正式到来。

今年,京城没有举办盛大的大宴仪,一切从简,各地的年味也很是寡淡。

相较之下,议和崩盘,赵都安立下军令状的消息,则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整个虞国境内,甚至境外疯传。

一时间,舆论大哗。

百姓们一方面忧心战争烈度升级,但又因赵都安连续的几场大胜,对其拥有盲目信任。

人心是很妙的东西。

当初赵都安只是个面首时,人人都瞧不上他,暗中会啐一口。

哪怕他当初多次立功,也被许多人猜测为是“镀金”。

直到真刀真枪的大胜,一朝扭转了风评。

新年后,赵都安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时常能听到有人说起自己的名字。

正面评价居多。

然而与之相对的,在以上流人士为主的圈子里,对赵都安则颇多担忧。

“呵,又是来劝我收回军令状的,这帮人真的是……”

大年初三,赵府大门口。

赵都安送走了又一波来拜见他的官员,忍不住摇头。

身后尤金花与赵盼走过来,安慰道:“想必也是好心……”

“好心?那可未必,”赵都安冷笑道:“不知私下里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呢。”

名声越大,树敌越多,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明白了八百遍。

对于军令状这回事,如今大体有三种舆论:

其一,是认为他完不成,对此表示担忧的。

其二,是认为他是口嗨,压根没打算兑现的。

其三,是认为他飘了,大放厥词的。

“罢了,不管这些人,该见的人也见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闭关,谁也不见了。”赵都安转身,返回家中卧室。

赵盼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时候出发?赵都安笑而不语。

少顷。

一道神魂朝着皇宫大内飞了过去,没入了旧楼之中。

……

……

镜川邑去湖亭,是需要朝着东北方向前行。

大年过后,袁锋率领的五军营拔营北上。

而赵都安则只带着霁月、金简、玉袖三人,改头换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镜川邑。

黄门镖局是淮水地界的一个地方上的中型镖局,平常为一些大的商户押镖。

哪怕是战争时节,百姓的日子依旧要过,商队依旧要顶风冒雪在各地之间穿行。

黄门镖局最近接了一位大客商的单子,要护送一支拉着货物的商队前往湖亭方向。

原本,这种前往前线的镖黄门镖局是不愿意接的,但这位大客商的身份比较特殊,其暗中乃是替淮安王府做事的,而黄门镖局也属于淮安王府下辖的地方势力。

黄小柔身为镖局内,罕见的女镖师,向来跟随父兄一起外出押镖。

这次父兄本不愿意她来,是她偏要跟上来。

可这一路上,经验丰富的黄小柔反而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大概来自于几个方面。

一个是虽名义上押送货物,但商队里的那几个商户方面的人里,除了一个很像是个生意人,其余的三女一男,实在是不像生意人,若说是什么人家的“少东家”,气质上也有些不大像。

那个男人且不说了,虽然容貌普通,但一举一动,总有种上位者的气质,令黄小柔站在他面前,就呼吸紧张,胆怯,不敢大声说话,有时候对方一个眼神投过来,就令她有些害怕。

这是过往鲜少发生的事……黄小柔哪怕见一些官老爷都不会如此。

包括知府,她也有幸见过一次……是的,连知府大人给她的压迫力都不如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此外,那个男人身边的几个女眷也一个比一个怪异。

其中一个穿红色衣裳的,总是用黑发蒙着脸,好似不愿意见人一样,躲在车厢里,极少路面,黄小柔愣是这么多天没看到她长什么样。

另外一个少女,模样倒是极为漂亮,就是眼神似乎不是很好,此外就是特别嗜睡,尤其是白天,总是在睡觉。

至于晚上……黄小柔某次守夜,隐约看到有影子飞上天空,身形很像那少女,但仔细看时又不见了,她认为是眼花了。

一个小姑娘,哪里可能会飞?

那只有传说中的极厉害的术士才能做到的,而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厉害的一个神章境术士,也只会蹩脚的浮空术,压根做不到飞行。

而剩下的那个唯一正常些的女人,气质空灵也就不提了,关键是有次黄小柔隐约看到她裙子内穿着的竟然是一件道袍……

“有钱人家的公子都玩这么花?连道姑都不放过?”

又一次车队停车休息的时候,黄小柔望着从车厢中走出来的公子哥,忍不住腹诽。

然而下一秒,那名公子哥忽然看向他,笑盈盈地招手:

“你,过来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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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1章 赵都安:本官费心,替靖王管一管下

“我?”

黄小柔怔了怔,有点不确信地拧转手腕,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在赵都安再次点头,表示肯定后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此刻时近中午,商队渐渐在山野间停了下来,开始烧火煮饭。

赵都安走下马车,在一根横着倒在地上的滚木上坐了下来,商队中的一名伙计负责准备餐饭。

马车的车帘再次掀起,换了一身寻常女子装扮的玉袖也拉着昏昏欲睡的金简走下马车。

“公子寻我什么事?”

黄小柔问道。说话时忍不住又小心翼翼瞥了玉袖一眼,眼神中满是羡慕。

身为女镖师,她虽模样不算丑,但举止打扮都偏向中性,是个粗犷的女侠,对一举一动,自带空灵出尘气质的女道姑天生毫无抵抗力。

赵都安戴着“九易”面具,早已换了一副容貌,扮做富家公子打扮。

笑呵呵地掀起衣袍下摆,坐在圆木上,视线投向远处的冬日山林,问道:

“这里距离白石桥还有多远?”

白石桥乃是湖亭以西的一个哨卡地,按照情报,驻扎着一支建成叛军队伍,并非防卫要地,但乃是进出湖亭的要道。

赵都安这次前往湖亭,没有带士兵,只轻车简从,藏在淮安王安排的一支商队中。

商队内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只知是一位随行的,去湖亭做生意的公子。

而在抵达前,赵都安已经暗中通过影卫,提前与湖亭的朝廷大军取得了联系,约定了在白石桥接应。

“哦,等吃完饭再出发,约莫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黄小柔解释道。

而后,这位女镖师眼珠转了转,好奇道:

“你们究竟要去湖亭做啥子?”

这疑问她憋了一路了。

赵都安笑了笑,揶揄的口吻指了指车队中马车上的一口棺材,道:

“去给人收尸。”

我猜也是……黄小柔眼中掠过得意之色。

她早注意到了那口上好的棺材,再结合湖亭乃前线,她怀疑是眼前这名公子的长辈死在了前线,于是才宁肯冒着战火,也要去前线给人收尸。

只是黄小柔不明白,为什么这贵公子还能笑得出来,去收尸还拖家带口的。

“咳,我可要提点你几句,”

黄小柔板起脸来:

“湖亭可是打仗呢,虽大冬天没开战,但周围哨卡可严的很。

白石桥在建成军的手里,等会过桥的时候,人家盘查你们,记得不要了乱说话,也少嬉皮笑脸的,否则我们可也保不住你们。”

顿了下,她有看了眼玉袖和金简,咬牙道:

“也不明白你带什么女眷。”

赵都安手中捏着树枝,只觉这女镖师有趣,明知故问:

“你们不是押镖的?不负责保护我们?”

黄小柔气的直瞪眼:

“人家是兵!民不与官斗知道不?”

赵都安摇头道:

“一群谋逆作乱的叛军,是匪,哪里是官?”

“诶你这人!”

黄小柔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恼火道:

“这种话你心里想想可以,但怎么能说出来?莫要连累所有人一起找死!这是前线,不是你家的温柔乡!”

她咬牙切齿,已将赵都安归类为那种愚蠢的“傻白甜”贵公子。

过往的押镖经历中,她也护送过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嗣,许多都傲慢、愚蠢的令人作呕。

若是平常时节忍一忍就罢了,但如今是去前线,这人若是犯蠢,是真会连累所有人掉脑袋的!

念及此,黄小柔耐心下,一次次讲述前线的危险,叮嘱赵都安等人之后过哨卡时闭嘴,一个字不能说,仿佛将他当做三岁小儿般不放心。

这一幕看的旁边也在圆木上坐下的玉袖面纱下嘴角微微上扬。

一路上难得的心情愉悦。

赵都安笑呵呵听着,频频点头,一副虚心请教姿态,终于令黄小柔放心少许。

等女镖师离开,商队伙计将热好的饼子吃食递过来,赵都安与玉袖、金简三人分了。

伙计又单独端了一份走到马车旁,将其放在车帘外头。

一转身,只见车帘内“嗖”的一下探出一只手,将吃食“嗖”的一下拖入车厢。

霁月老社恐人了……

隆冬时节,森林里一片萧瑟,白雪铺在枯黄落叶上,残留下一串串不知名的足印。

“等过了白石桥,就是湖亭郡。届时便可休息了。”

赵都安将手中热腾腾的卷饼撕开,塞入口中咀嚼着道。

玉袖同样慢条斯理进食,眉目平静:

“我们只会对付神龙寺的人。”

“知道了,道长都强调一万遍了。”赵都安无奈,旋即眨眨眼,试探道:

“那若撞上青山的人……”

“与我们无关。”玉袖淡淡道:

“青山武夫下山后,投靠任何势力都正常,与神龙寺坏规矩是两回事。”

行吧……赵都安失望叹息。

天师府的神官就这点不好,规矩原则性太强,张衍一修天道,需要遵循天道行事也就罢了,一个个徒弟也上行下效……

强打精神的金简正小仓鼠般双手啃着熏肉大饼,闻言忽然歪着头想了想,盯着赵都安道:

“得加钱!”

对付青山并非天师府的本分,但也不算坏规矩,一码归一码,神官可以个人身份出手。

赵都安喜出望外:“好说,好说……”

玉袖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

饭后,商队继续出发。

绵长的队伍沿着冰雪覆盖的官道行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宽阔的石桥来。

石桥旁,有叛军驻守。

而在石桥后头,更有一片建筑,一座类似“碉堡”的城门楼伫立着,上头插着建成道叛军的旗帜,更后头,是一座名为“白石镇”的小镇。

小镇不大,乃是几百年来,周围村落赖以沿途过桥的商客们生存发展起来的一块地方,只是如今,却见不到几个百姓,整个白石镇成了“军镇”散发出肃杀气息。

“停下!接受盘查!”

桥头,为首的叛军军官望见车队行来,大声呵斥。

当即率领一队全副甲胄的军士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黄小柔愣了下,低声嘀咕道:

“怎么哨卡比上次来严了好多?”

“军爷,我们这是报批过的商队,您看这是我们的路引。”镖头黄老头堆起笑容上前,熟稔地拿出建成军下发的路引凭证。

“让所有人下车,接受盘查!”

军官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继而一挥手:

“仔细搜一搜每一辆车,看有无违禁品!”

“是!”

大群裹着棉衣、盔甲的叛军如狼似虎,扑了过去,纷纷拿起手中的长枪,粗暴地朝车上雨布下的货物狠狠扎去!

“哗啦啦……”

扎出的孔洞里粮食如水流淌下来,也不顾,反而又扎了几个口子。

更有人跳上车,枪尖一挑,便将货物一件件挑飞。

这看的黄老头等一众镖师眼皮狂跳,这盘查力度,仿佛生怕一只蚊子飞进湖亭般。

“爹,不对劲……怎么查的这么严?”黄小柔低声道。

镖头黄老头摇了摇头,只低声说:

“让他们查,不要反抗。”

这会,一群叛军排查到了赵都安所在的马车旁。

赵都安、玉袖和金简已经早一步下车,一副良民的样子。

几个士兵看到两个女子,眼睛微微一亮,不过似碍于军纪,倒也没有别的举动,只是多看了几眼,倒是一名士兵用长枪挑起马车的帘子,面色一变,呵斥道:

“车里有个女人!”

不远处,军官大踏步走过来,面无表情冷笑:

“拽出来!躲躲藏藏,只怕有问题。”

一名士兵挺枪就朝车内刺去,却忽被一只手轻轻捉住。

赵都安微笑着阻拦道:

“我这妹子自小怕生,才没有下车,几位军爷不要误会。”

见他竟胆敢阻拦,军官眉毛一挑,冷冷盯着他,冷笑道:

“怕生?!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个怕生法,呵呵,怕不是什么过境的尖细?我瞧着你们几个就来历可疑,说,你们是什么人?往东做什么?”

赵都安正要开口。

黄小柔突然急匆匆跑过来,打断他道:

“他们是商队的人,去做生意的。”

镖头老黄头也堆起笑容走过来,拦在二者之间,不住点头:

“没错,是商队的。绝无问题,都是本分人,绝对不可能是奸细,哪里有奸细这么扎眼的?”

说着,袖子里滑出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熟稔地已经朝着军官隐晦地递了过去。

所谓的镖师,并不是如话本小说中那般打打杀杀,而是大多数时候都是靠谈和,给沿途的山匪送过路费来提供保护。

毕竟山匪也不愿意拿命和镖师们打生打死,拿一些小钱放人已是行规。

一些沿途哨卡的官兵与土匪无异,也是一样的吃拿卡要。

然而这次,那名军官却是脸色冰冷,先是接过银袋子,掂了掂,然后冷冷道:

“竟想用银子蒙混过关,如此看来,更有问题了。”

这时候,一名叛军士兵拎着长枪跳上了一辆马车,大声道:

“头儿,这里有一大口棺材!”

军官闻言望过去,见士兵掀开防雨布,果然看到一口用绳索捆缚住的硕大棺椁。

他眼神愈发锋利,冷声道:

“做生意?我却没见到这一车货物里还单独卖一口棺材来前线的。给我开馆!看看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且慢。”

这时,赵都安忽然再次开口,他脸上还噙着淡淡的微笑,仿佛面对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叛军全然没有半点畏惧的情绪。

“这口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能开。”他平静道。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朝他看了过来,皆露出惊愕的神色。

黄小柔更是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要跺脚,心中大骂“蠢货”!

自己千叮咛万嘱托,总归还是出了问题。

一口空棺材罢了,她在当初装货的时候就已经看过,的确只是一口空棺材,又不怕查,这个蠢货公子哥偏要在这时候弄出幺蛾子,只怕要连累所有人一起遭罪。

果不其然,军官瞬间死死盯着他,眼神凶厉起来:

“你说什么?”

赵都安认真道:

“这口棺材里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能开,弄坏了就不好了。”

这一刻,一种叛军面面相觑,心中生出荒诞的情绪,只觉得这人当真蠢得可爱。

是哪里来的书呆子?涉世未深的贵公子?

若是平常年月,一群大头兵还不敢贸然招惹人,但如今是什么时候?

这里是哪里?

谁管你什么身份,胆敢阻碍盘查,无疑是找死的行径。

“好,很好。”军官怒极反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一挥手:

“不用开棺材了,来人,将这几个人都绑起来,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镖师老黄头大急:

“军爷,这可不可……我们有路引,一切合乎……”

军官甩手就打过去:

“靖王爷下令,严查过境之人,淮水西线如今给伪帝朝廷占据,保不准过境的就是间谍,谁敢阻拦,都以间谍论罪!杀无赦!”

黄老头忍着一巴掌打过来,不敢还手。

一群镖师如同被冰水兜头淋了一身,没了动静。

黄小柔更是急的眼睛都红了,狠狠盯着赵都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一群镖师,哪里敢与叛军动手?

而赵都安几个人一旦被叛军绑走审问,结果可想而知,就算没问题,也可以被扣个帽子处理掉,还有那三个女眷,一旦进了军营,悲惨的结局可想而知。

甚至于,整个商队都要一起受到牵连。

而就在众人一颗心都沉入谷底,觉得透心凉的时候。

军官的巴掌却竟然没有成功打下去,而是猝然停在了半空。

忽然探出来的一只手竟将军官的胳膊牵制在空中,令其无法下落!

赵都安伸手轻描淡写地捏住对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认真道:

“徐闻不懂的如何管束下面的士兵,那本官就费心,替他管一管。”

“你……你是什么人……”

军官瞪大眼睛,他试图挣扎,却惊恐发现,自己的胳膊如同被钢铁禁锢了,竟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而下一秒,赵都安却已经失去了耐心,只见他袖口中一道金光飞出,瞬间掠过军官的脖颈。

金乌飞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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