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听到这里,戴着纸糊鬼面的贺平心中不由一动。

“偷阳寿之术?五子摘逃术和炉香盛神法这两篇窃取阴寿的邪术,我手中倒是有,可是能够偷人阳寿的法门,这倒是稀罕……”

贺平知道,凡人若是修行突破到了道境,参悟了天道,就是彻彻底底的入道,任何达到这个境界的人,都会成为修为大增,寿命也大得到延长。

只是,就算是入道级数的高手,寿元也是有极限的。

修行者踏入道境后,寿命能够突破百岁以上,活到两百多岁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寿元迟早也会耗尽,会陨落。

“只有突破到入道,才有机会增加阳寿,阳寿是真正的寿元,不像阴寿,对己身并无多少益处……”

阳寿,能够滋补血气精元。

贺平身体中那种气血枯竭的“血漏之症”,一旦多增加了阳寿,就能够最大程度的得到缓解。

“除非能够一口气踏入道境,不然我很难增加寿元。这个偷阳寿的法门,对我还是比较有用的,若是能得了这个骨碗,拿到这偷阳寿的秘法,或许能够改变我的体质……”

贺平目光沉凝,胸中翻腾着一股迫切的渴望。

“唉!”

成志也喟然而叹,说道:“我想,应当就是这口偷寿骨碗,给我们成家带来的泼天祸事。”

“你是说,成家牧场被毁,是因为这口骨碗被什么盯上呢?”

贺平继续向成志追问。

“是啊!那胡马帮的解三就是杀害我父母的仇敌……不过,解三也不过是那个岁安城的知府大人盛庆之手中的一柄刀,盛庆之才是背后真凶,就是他指使胡马帮、长风会的那些人,杀了我全家四十口人,还毁了成家牧场!!!”

成志一想起那天的成家牧场发生的惨案,便死死攥着拳头,牙关更是因为恨意咬得格格作响。

“我和阿姐躲在一口破水缸里才逃过一劫,在大火中逃脱性命,后来又碰到一位异人,才从那伙人的追杀下捡回一条命……但是成家有太多人是死在解三的刀下,这笔血仇,都要算在盛庆之这狗贼身上。”

“异人?”

“那是一位前辈,传了拳法、刀术等武功,还教授了阿姐几门术法。”

成志微微一叹。

“可惜我资质太差,只在拳脚武功上有建树,术法方面,几乎难以入门,对了……这位前辈,请问你救我时,有没有看到我阿姐?”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贺平挑起了半边眉毛。

(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成玉蛟已经死了吗……)

他脑海中的思绪微微一转,便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那个游魂鬼寨,身处一片阴阳鬼域之中,我只是无意中撞入其中,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你,至于你那位阿姐,我也没有见到过她。”

成志闻听此言,脸上浮出懊恼的神色,接着,他异常悔恨的低声自语:“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的关系,家姐又怎会出事。”

贺平看到他这副表情,心中也在怀疑。

“这个姓成的,当时可是在场,还是说因为受到冲击太大忘记了,或是其他原由,真的对那件事没啥印象,算了……”

——自然,也不排除这个成志有刻意装傻的可能性。只是他这种小角色,在自己面前玩弄什么花样都没意义,碾死他也不需多伸一指。

“你们怎么知道这事的背后真凶是知府盛庆之,还有,盛庆之要那骨碗是想做什么?”

贺平又问了一句。

成志的面色阴沉,不过听到贺平的问话,还是态度老实的回答。

“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事与姓盛的狗贼有关,还是我与阿姐多方打探才查出来的……还有,那位前辈也帮了很大的忙,也是多亏了那位前辈,我们才抓到了参与成家牧场一事的一个恶徒,通过拷问,才从他嘴里知道了指使他们下手的是知府盛庆之。”

贺平听他这么一说,就觉得这件事里面有蹊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所谓的前辈很有问题,对方会选择帮助成家姐弟,恐怕也是别有所求。

于是,他便接着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那位前辈名为赤心子,乃是仙傀门出身,不知,这位赤心子前辈与您有什么关系吗?”

赤心子,这人果真是出身仙傀门的人!

瞬间,贺平双眼幽幽的亮了起来。

“你可知这赤心子现在身在何处?”

成志听到这里面色有些犹豫。

“这个……赤心子前辈似乎对那偷寿碗很有兴趣,他传了我和阿姐武功术法后,便命我们来岁安城,一方面找盛庆之复仇,另一方面就是替那位赤心子前辈,找出那盏骨碗。”

他接着说道:“那骨碗有些特别,被一直收藏在通体洁白的玉盒,我家先祖成天佑从那老乞丐口中得知,这骨碗不祥,必须藏在玉盒才不会出问题,除此以外,还传了一门特别的秘法,可以用成家血脉来感应玉盒的位置,赤心子前辈,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助他找出那骨碗的下落。”

“原来如此。”

贺平点了点头。

“你和你姐会藏身岁安城,也是想要打算混入盛家,取回那口骨碗吧?”

“是的。”

成志并没有否认。

“对了,这位前辈,您应该与赤心子前辈熟识吧?”

他的脸上有些好奇。

“自然。”

贺平淡淡开口:“赤心子与我是同门,我跟他久未逢面,倒是没有想到他会传授你们仙傀门的术法。”

“前辈果然也是仙傀门的高人。”成志的表情愈发恭敬。

贺平面色如常,只是心念纷飞,思绪如潮。

——看来,那个赤心子与自己一样,都为寿元短缺所苦。他藏在背后指使成家姐弟,就是为了打探出那能够偷寿的骨碗的下落。

“可是,这赤心子何必这么麻烦行事,那盛庆之只是北府州境内的一个小小知府,在岁安城里确实是跺跺脚,就能翻天覆地的大人物,可在我们这些修行中人眼里,也谈不上什么厉害角色,除非,这人的身份比我想象要复杂的多……”

贺平与那盛庆之有所接触,并不觉得这位盛知府有什么本事,对方就是一个普通官员,也不通什么武功拳脚,更不用说什么道术咒法。

“不对,如果盛庆之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官员,他要这偷寿碗干什么?难不成他想延寿,可这人也不像是得了什么顽疾,或是跟我一样,学习法术导致气血亏损……”

他越是思索,就越是觉得这事不简单,盛庆之一介知府,要这偷寿碗有什么用?

——须知大幽王朝一向对谶纬、秘纬、卜筮,还有各种巫教邪术都看不上眼。过去,还在民间大肆禁制传播,姓盛的想要弄到这偷寿碗的事,万一被人传扬出去,就不怕在官场上被人参上一本,从知府的位置被贬成白丁。

“其中必然有问题!”

贺平双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面具下的神情却缓和了几分,转而问道:“你是否有联络赤心子的手段,我需要与其见面。”

“这……”

成志叹息一声,一脸苦涩地道:“我和阿姐都不知道如何联络那位前辈,他也只是告诉我们,等我们从盛家府上盗出那偷寿碗后,再与我们进行联络。”

贺平闻言,在心中冷笑,这成志是当自己是傻子吗?他这番话说的不尽不实,看样子根本不想自己与那赤心子碰面。

(不过,成志也不蠢,自己来历不明,直言要与赤心子见上一面,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其他的阴谋算计,特别是赤心子还是成家姐弟的恩人……)

“原来还有这个关窍,那也好,成志。”

贺平想出了一个主意。

“你是否想要报仇?我知道盛庆之尚有一子,名为盛庆红,你要报仇的话,或许可以从这盛庆红身上下手……”

“盛庆红。”

成志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毅然的点了点头。

“成家的血海深仇,定要有人偿还,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本章完)

第21章 骷髅

岁安城中有一处贺家的别院,属于贺家偏房的贺家父子所有,这宅邸里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好似王孙贵族的府邸一般。

别院宅邸中有一间厢房,房里摆置的金丝楠木罗汉床雕工精湛,房内还有一面金丝镶玉屏风,其他的家具摆设,极是豪奢。

罗汉床上躺着一个年约六旬、长得干瘪瘦小的银发老人,正横陈榻上,一边拿着烟枪抽着大烟吐云吐雾,一边任由两个丫鬟为他捏肩捶腿。

屏风外的门扉“咿呀”一声推了开来,一个锦衣公子走了进来,这公子人长得极为俊俏,丹凤眼、挺鼻梁,双眉斜飞入鬓,眉角间依稀与贺平有些相似之处。

锦衣公子看到老人,便低声开口:“爹,那件事我托人查妥当了,贺平那个痨病鬼,果真患了重疾。”

这浑身贵气十足的锦衣公子,就是贺平的堂弟贺锡平。

“我连续跑了长山城、淡阳城、岳山城……花了重金,硬是撬开了那几个给他诊治过的那几位名医大夫的嘴巴,这贺平的身体快不行了,大夫们说他得了气血枯漏之症,就他那副身子骨,也撑不了几年……”

此时,他双眼发亮,越说越是兴奋。

“锡平。”

银发老人就是贺锦,他慢悠悠地放下大烟枪,混浊的黄眼球扫了过来。

“怎么这么急躁躁的,做大事的人,要心思沉凝,处乱不惊……对了,这事除了你,应该没人知道吧!”

贺锡平被父亲贺锦一番训斥,方才轻佻的模样也收敛了几分,他压低声音开口:“请父亲放心,那几个名医大夫都被我隐秘处理掉了,幸好,贺平也怕被外人知道,寻访的都是岁安城外的名医大夫,想来他也不会知道这些人被灭口的事。”

“做的好。”

贺锦缓缓说道,眼角的密密皱纹深刻如刀,微瞇的目光投向窗户外。

“贺平此子真是少不更事,他身患重疾,却不公诸于众,实在是贪恋家主权势,究竟要将贺家的基业置于何处?”

老人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客观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丝毫情感。

“须知,岁安城中贺家也不是一家独大,生意场上就有杨家、柳家这样的竞争对手,除外,还有多少觊觎我贺家基业之辈,有多少势力盼着我贺家树倒猢狲散……呵呵,当真是愚蠢!”

“父亲说的极是。”

贺锡平也认真点头。

“贺平那个痨病鬼,继续待在家主的宝位上,也只会给我贺家带来极大的风险,看来让他退位让贤,才是件正经事。”

听到儿子这么一说,贺锦却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大声,声音更是嘶哑,笑了一半,竟然咳了起来。

“咳咳咳……权势财富,有时候就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毒药,世间少有人能够逃脱其掌控,那贺平也不例外,哪怕他命不久矣,又岂会轻易放手,儿子啊,下次说话时要多用用脑子。”

听到父亲贺锦这番话,贺锡平面色倏沉,他略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那么,我们要怎么做?”

“此事,倒也不用太过于着急。”

这老人心中自有一番算计,他并不急着提点自己的儿子,反而向他询问。

“倒是你,拉拢那盛知府之子盛庆红一事,办到如何呢?”

“还算顺利。”

贺锡平如实回复。

“这位盛公子倒不像他那个老奸巨滑的父亲,性格上倒好拿捏,结交此人倒没什么困难。”

“那就好。”

贺锦冷笑一声。

“与这位知府大人拉好关系很重要,我们父子想要主掌贺家,没有这位知府大人的助力就很难成事,这件事你要妥善处理。”

“这个自然。”

贺锡平神情严肃的点头。

“还有,父亲。最近胡马帮的事,我们是否能做些文章,把这泼脏水安到贺平身上,我听盛庆红说了,那胡马帮暗地里是替盛知府卖命,正好,‘腾风刀’解三就是死在贺平举办的筵宴上,这事……”

“蠢货。”

老人勃然大怒,飞起一脚踹中正在给他捶腿的丫鬟。

这丫鬟被踢了这么一脚,顿时没站稳,向后一仰,后脑勺猛磕到后面的桌角上,连哼都没哼半句,就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锡平,你脑子到底有多蠢,盛知府要是因为这件事,把我们贺家也惦记上了,那你这番作态,就不是祸水东移,而是把我们父子俩也一起卷进去了。”

“可……可是,”贺锡平的脸色又青又白,他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那胡马帮算是什么东西,盛知府会因为那种江湖帮会,记恨上我们贺家。”

“说你蠢,你还不信。”

老人冰冷的眼神像一柄刀子,向贺锡平刺了过来。

“以盛知府的能耐,要办什么事,想要巴结的势力多的是……至于胡马帮这种三流帮派,无非是北地上的一群刀客、一伙流匪,这等下三滥的人物。那位盛大人要是真的与他们有联系,你觉得胡马帮的解三在其中会担当什么角色?”

“父亲……难道说?”

“盛大人这种大人物要办事,总会有些不方便被外人知道的,胡马帮的那个解三是个伶俐人,说不定就是这一层身份,这事我们万万不要掺合进去,以免将贺家引入险境。”

“我知道了,父亲。”

贺平锡深深叹了口气,他躬身一揖,就退了下去。

待到自家儿子走了之后,贺锦摇头叹息,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相当的失望。

自己这儿子贺平锡办事倒是可靠,只是对人对事缺乏算计,那知府盛庆之是什么人物,贺家的两房暗中的争斗,实属贺家的家私,可要是被盛知府因为这事惦记上了贺家,那才是万劫不复。

“贺家也算是一块肥肉,这盛庆之万一也动了念头,想要从中插上一脚,以期渔利……那我们辛苦一场,岂不是白白做了别人的嫁衣。”

这般行事,一旦落人口舌,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

“……世尊甚稀有,一坐十小劫,身体及手足,静然安不动……未曾有散乱,究竟永寂灭,安住无漏法……”

空旷的山林之中,响起了颂佛之声。

这声音悠扬、空灵,持续不间断的吟诵着经文。

踩枝踏叶的响声中,走出一个身穿着短褐、草鞋的人影。这人的打扮像是山间的樵夫。

男人的脸被晒得黝亮,颇经风霜,身上披着陈旧的兜帽斗蓬,手中还持着一根木杖,杖头悬着破旧的油葫芦,正一步一步的行走在山路之中。

最奇怪的是,这个樵夫打扮的男人身上背负着一个佛龛柜。

原来,那颂佛念经之声,就源自这个佛龛柜之中。这佛龛柜中正盘腿坐着一具无皮无肉的骷髅。

骷髅通体雪白,双手合十,结跏跌坐,下颚骨动也不动,倒是口中的舌头没有腐坏,反而色泽鲜艳,正在不停蠕动,吟诵着一篇经文。

“我等得善利,称庆大欢喜。众生常苦恼、盲瞑无导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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