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186章 双喜临门(五)

第186章 双喜临门(五)

因要外出,次日一早,沈瑞早早起了。

等过了早饭,沈珏过来,两人就去了正院。

大老爷已经去了衙门,徐氏穿戴好,吩咐完家中管事娘子,就携沈瑞、沈珏兄弟两个出来。

不想,还没到二门,就见三太太的贴身婢子青荷面色焦急地地追过来:“大太太……”

徐氏见状,心下不由一沉,忙道:“怎么了?可是三老爷有甚不舒坦?”

青荷忙摇头道:“不是我们老爷,是我们太太昏厥过去,我们老爷也急的不行……”

徐氏闻言,哪里敢耽搁,忙吩咐跟着的周妈妈道:“快去前院传话,立时去请大夫过来。”说罢,便急匆匆地往三房赶。

沈瑞、沈珏闻言,亦是惊诧不已,随着徐氏前往三房。

昨日中午三太太还露过面,怎么一下子就昏厥了?

三房上房,已是乱成一团。

三太太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躺在炕上;三老爷坐在炕边,拉着三太太的手,看着生死不知的妻子,脸色比三太太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徐氏进来,三老爷立时像多了主心骨,站起身来,露出几分手足无措道:“大嫂……”

徐氏顾不得去看三太太,只三老爷的模样,就已经让她心惊胆颤。

三老爷脸色没有半分血色,嘴唇亦发青,身子不自觉地瑟瑟发抖,瞧着那样子随时要倒下。

徐氏立时沉下脸,呵道:“都三十多岁的人遇事就慌里慌张,一会儿弟妹没事,你再折腾个好歹来!还是孩子么?恁不知轻重?”

三老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却是依旧不能镇定下来。

徐氏担心,忙对沈瑞、沈珏道:“快扶你们三叔坐下!”

沈瑞、沈珏闻言上前,扶了三老爷,让他在炕边坐了。

徐氏这才去看三太太,见她脸色虽白些,却没有三老爷这么骇人,即便是昏厥中神态看着也平和,并无痛苦之色,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三太太穿着家常衣服,头发也拾掇得利利索索,再看旁边炕桌上碗碟还没撤下去,这是在吃饭时昏厥的?

“三弟先将心放下,我已经打发人去接大夫,你倒是与我说说,弟妹好好的怎就突然昏厥了?”徐氏稳了稳心神,问道。

三老爷这会儿情况比方才稍好些,摇头道:“我也不晓得,方才还好好的,只用完早饭,她起身的时候,就一下子昏厥下去。幸好有青荷在旁扶住,要不就且不说病情如何,身上也得摔伤了。”

徐氏闻言,不由心忧:“总不会莫名其妙就不好,先前肯定有征兆,三弟仔细想想,弟妹先前可是有不舒坦的地方?”

三老爷仔细想了想,道:“没听她说什么不舒坦,只是这些日子春困的厉害,晚上早早歇了不说,白日里午睡的功夫也比往常要长。”

徐氏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是猜不到缘故,又叫青荷上前,问道:“除了嗜睡,你们太太近日可还有其他不妥当处?”

青荷看了三老爷一眼,犹豫着说道:“我们太太这些日子胃口还不太好,吃饭时候并不曾少用,不过过后胃里就不舒坦,昨日上午还吐了一回……”

三老爷闻言大急:“昨日就不好了?”

嗜睡,胃口不好,还吐了?

徐氏听着有些不对头,即便她没有生儿育女,可对于女子妊娠症状也晓得些,当年也亲见过二太太怀孕的辛苦。

她不知自己该惊还是该喜,隐隐地生出几分期盼。

三老爷见徐氏只沉思,并不说话,急道:“大嫂,这可怎好?她这是怕我担心,才瞒了这些日子……”

徐氏道:“不要瞎寻思自己吓唬自己个儿,一切等大夫来了再说!”

沈家常请的大夫,就在本坊,说话的功夫,周妈妈已经引了大夫进来。

那大夫给三太太诊了脉,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

三老爷忙问道:“大夫,内子到底如何了?”

这大夫拱拱手道:“恭喜三老爷,三太太脉象似滚珠,呈滑脉之相,这是有妊了……”

三老爷一时还没反应出来,徐氏已经开口道:“多久了?”

那大夫的道:“脉象初显,应是一个半月到两月之间……三太太年岁不轻,又是初次有妊,身子受不住,方昏厥过去,并无大碍。不过接下来怕是要好生静养旬月,好生调理调理,等满三个月坐稳胎就不怕了……”

三老爷只觉得如在梦中,似乎眼前都变得不真切起来,嘴巴里响干,身子也发软,想要说话却是张不开嘴。

沈瑞听闻三太太是喜不是病,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就见三老爷身子摇摇摆摆。

“三叔!”沈瑞大惊,忙上前扶住。

沈瑞即便比沈珏个子高些,到底只有十三岁,三老爷压了过来,沈瑞只有硬撑着。幸而沈珏与其他人都反应过来,上前搭把手,才算将已经人事不知的三老爷扶到炕上。

大夫就在跟前,立时给三老爷看了,道:“三老爷只是受惊……”

三老爷有心疾,喜怒惊惧都怕,不过惊到底比喜怒平稳些。加上他昏的快,情形反而没有太糟。

徐氏听着大夫的话,提着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只剩下莫名酸楚。

三太太有妊,明明是喜事,三老爷却只有惊的,看来也是意外之至。他与三太太成亲十余载,夫妻向来恩爱,三太太却一直没有动静。

老天爷开眼,这回还真是喜从天降!

徐氏想到这里,就望向沈瑞、沈珏,见两人除了欢喜,并无异色,这才真正地欢喜起来。

大夫写了两个方子,一个给三太太是安胎补身的,一个给三老爷的是压惊的。

徐氏想起民间老话,心有忌惮,对青荷等几个三房婢子道:“小孩子都娇气,未满三个月,你们几个嘴巴都严实些……等三太太满了三个月,你们这几个贴身服侍的,人人都要赏……”说到这里,又因这几个婢子都是黄花闺女,服侍人会,可服侍孕妇到底不如经事老人,便又对周妈妈道:“一会儿你亲自去郭妈妈家,就说我说的,请她受累,再回来看顾三太太些日子……”

郭妈妈是三太太的乳母,当年随着三太太一起到沈家,这两年上了年岁,出府荣养去了。

没一会儿,三老爷就醒了。

徐氏少不得又训斥了他一顿,嘱咐他勿要乍悲乍喜,凡事缓缓的。

三老爷即便性子有些急,可也不敢拿自己性命做儿戏,少不得缓缓地呼了几口气,平息心中波动,面露带欢喜道:“大嫂,娘子真有妊了?”

徐氏笑道:“恭喜三弟了,已经小两个月,等到入冬,家里就要添丁进口!”

“真是想也不敢想……”三老爷依旧带了笑,眼里却是水波闪动。

徐氏见状,也觉得眼角发酸,道:“有的人子女缘分早些,有的人晚些,你与三弟妹都是有后福的……如今不为了旁人,只为了这个小的,你就更要护好自己才行……

*

被三房的事情耽搁了一早上,徐氏又是上了年岁的人,出了三房时面上就带了乏色出来。

徐氏看着沈瑞,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一惊一喜的,伯娘也有些挨不住,今日不能陪瑞哥出去了……孙太爷生祭正日子是后日,要不后日咱们再过去?瞧着你三叔的模样,这几日怕也无法静下心来教导你们几个读书。”

沈瑞摇头道:“侄儿也不是小孩子,哪里就需要伯娘陪着。等到后日,让管事送侄儿过去就好。”

东宅院子还在修建中,三老爷、三太太又是这般模样,徐氏哪里能离开?

徐氏迟疑道:“你第一次过去见孙太爷,倒是当郑重些。”

沈瑞道:“难道伯娘不陪着,外祖父就不认我这个外孙了不成?珏哥与我同去,伯娘要是不放心,吩咐几个老成人跟着就是。”

三太太这个情形,三老爷又惊不得吓,徐氏还真有些不放心,便只能点头道:“这些日子我是得在家守着,那就叫管家带你们过去。”

徐氏虽吩咐三房下人勿要声张此事,不过这等大喜事,却是不能瞒着一家之主大老爷,也不能瞒着三太太娘家那边。

三太太多年无子,对于亲家太爷、亲家老太太来说,亦是心病。

没等到大老爷落衙回来,就有跟着大老爷身边的长随回来报喜。

吏部公文下来,大老爷升了刑部尚书,被宫里传召,进宫面圣去了。

虽说之前已经得了些风声,晓得丈夫多半是这个位置,可吏部公文一日没下来,就保不齐有变动。

直到现下,方算尘埃落定。

一日之内,双喜临门。

三太太有喜的事情,因月份浅,三房上下也不敢拿来说嘴。除了大太太身边的人与沈瑞、沈珏,其他人还不知晓。

大老爷升官这事,却是没什么忌讳处。

随着徐氏吩咐管家阖府放赏,沈宅上下人等都晓得大老爷已经升任刑部尚书。

即便是奴婢下人,也与有荣焉。

这仁寿坊里,住的多是官宦人家,不乏高门。沈家虽是侍郎门第,可有时却也不得不低人一头。

如今随着大老爷升为刑部尚书,沈家门第也从侍郎宅邸变成尚书宅邸,在京城里也算是能数得上的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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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87.第187章 春风得意(一)

第187章 春风得意(一)

《白虎通》谓:“婚者,谓昏时行礼,故曰婚。”

《礼》:“婚礼必用昏,以其阳往而阴来也。”

黄昏时分,沈家各房嫡支的老少爷们齐聚沈家四房。

这倒不是说沈举人的人缘有多么好,而是亲族之间,婚丧大事,不管交情如何这个人情却是需做的,所谓礼尚往来。更不要说,今日还有二房二老爷这位远客在,大家自然乐意做出族中各房各支和和气气的模样。

四房几个主人,却是心思各异。

张老安人昨日被儿子呛声,憋了一肚子气,身子有些不舒坦,脸色儿难看。

至于沈瑾,昨日隔着门听了“私话”,晓得祖母没有自己以为那般看重自己,父亲那里更是口气中就带了厌恶。

虽说是阳春三月,沈瑾每每一想那母子两人的对话,就只觉得遍体生寒。

想着故去的嫡母,远走的生母,还有生死下落不知的张三姐、张四姐,沈瑾对于沈举人的敬意不知不觉已经散了大半。

又想到渐渐疏离的沈全,从不对自己假颜色的沈珏,还有马上就要出继二房的沈瑞,沈瑾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在床上烙饼似的翻了一晚上,早起后双眼就发青。

沈举人本欢欢喜喜等着再做新郎,见了这一老一少,立时就撂下脸。

在他看来,张老安人是故意要打自己的脸,方作出这番姿态;至于沈瑾那不用说,自是有了私心,不乐意他正正经经续娶妻室。

沈举人“眼不见心不烦”,先开口打发沈瑾回自己院“读书”,又吩咐人好生“服侍”老安人在屋子里休息。

张老安人与他正置气,懒得与他分说,倒是乐意在屋子里躲清静;沈瑾听了,却有些迟疑。

四房现下一共就这祖孙三人在,张老安人上了年岁,可以歇着;自己不陪着父亲迎客,不好吧?

沈举人见状,只当沈瑾不听话,道:“怎地?我竟是管不了你了?”

沈瑾忙道:“亲朋们就要登门,儿子怎么好在这时候躲懒?读书虽重要,却也不差这一日半日。”

沈举人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迎来送往,且回去好生读书是正经!”

话说的这个地步,沈瑾只有听命回自己院子里。

他的院子就在前院,离喜棚并不远,外头隐隐传来的各种声音,哪里能清静?

沈瑾拿着书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神色呆呆的。

几个婢子见状,蹑手蹑脚,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随着前院传来的喧嚣声越来越大,沈瑾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他挑了挑嘴角,似乎想明白什么,转身吩咐两个侍婢道:“今日开始收拾行李,过两日咱们去南京……”

张老安人既然“被”生病,那女眷这里总要请人出面款待照应。

沈举人即便心里对于宗房大太太厌得不行,此时也只能捏着鼻子请她出面帮忙应酬。

至于郭氏,虽是近邻,可因郭氏是小婶子,倒是不好张罗族伯家的事。宗房大太太是宗妇,又是族嫂,反而无碍。

虽说今日沈、贺两家同时摆酒,可宗房大太太是沈家妇,只能陪着丈夫来四房;至于娘家那边,则是打发沈珺夫妻两个过去代贺。

宗房大太太并不是爱揽事的性子,要是其他房头的开口,她定要婉拒;可是眼下是沈家四房,娶的又是她名义上的堂妹,真闹出笑话来,连她也会被人说嘴,倒是由不得她不管。

因此推脱两句,在沈举人的再三央求下,宗房大太太就应了他的请。

四房下人虽说规矩有些不足,可这两年也被沈举人的板子给吓住,面上还是多恭顺。

宗房大太太点了几个管事妈妈,吩咐在花厅设了席位,将族亲女眷都引到那边说话。

这女眷们既凑到一起,说的都是家常,眼下大家最关注的反而不是沈举人的亲事,而是沈瑞、沈珏出继之事。

当着宗房大太太的面,倒是无人敢说什么,不过是彼此一个心知肚明的眼色;待宗房大太太不在屋里,有嘴快的少不得招呼一二相熟的族妯娌,说起这个来:“宗房连嫡孙都舍出去,却没能挣上二房小宗宗子,倒是让四房捡了个大便宜!”

有人接话道:“可不是!如今四房新太太刚进门,前面嫡子就要出继出去,这贺家五娘子可是省了心,要不然轻不得重不得,后娘难为……虽说还剩下一个,到底不是真嫡子,又已经有了功名,两下里客客气气就完了……”

有良心的则是想起孙氏:“可怜源大嫂子,死后竟是不得亲子祭祀,旁人忘了源大婶子犹可,瑞哥却是不应该……”

郭氏素来嘴严,鲜少与族妯娌闲话,不过眼下提及沈瑞,不得不开口道:“瑞哥还是孩子,出继不出继,哪里轮得着他做主?”

三房沈珠之母湖大太太因二房嗣子没有定沈珠,早已憋了一肚子恼,听了此话,撇了撇嘴,道:“都十三了,知人事的年纪,哪里还小了?即便长辈有心,只要他自己个儿不乐意,谁还能强逼他不成?身为独子,却不顾亡母香火,另嗣他房,这可不是孝顺的做法!”

郭氏闻言,恼道:“湖大婶子还请慎言!你又不在京中,怎就知是瑞哥自己乐意?过继不过继的,到底只是传言,具体如何自有二房二伯与四房大伯说话!”

湖大太太冷哼道:“我虽不在京中,不得亲见,却有耳朵。我家九哥在京中,我们二哥昨日又打京里回来,我就不能打听几句?”

郭氏见她咬死要给沈瑞扣一顶“不孝”的帽子,不由大怒。

沈瑞即便出嗣二房,可松江是沈家的根,要是打松江族中传出去其“不孝”的话,外人不知晓的说不得就要信了。

三房沈珠之事,沈琦回来就没瞒着。

都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珠瑕疵必报、心狠手辣的性子总不会是天生的。因他在京中行为,使得沈瑛、沈琦几兄弟都开始质疑三房人品。

之所以沈琦将此事告知父母,倒不是存了“幸灾乐祸”之心,而是告诫父母对三房“敬而远之”。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得罪君子不怕他报复,得罪小人谁晓得什么时候对方会来一刀。

鸿大老爷与郭氏闻言都咋舌不已,实是沈珠平素看着斯斯文文,即便有些好强,并不是打架斗狠的性子,没想到下手却这般不留余地。

不用沈琦说,只要一想想进京的沈家七子的年纪,郭氏就能想到儿子肯定与沈珠在一处的功夫多,亦是后怕不已,打定主意要给幼子写信,让他离沈珠远远的,与这样的人交往稍有不慎就要结怨,委实太可怕。

明明是沈珠做恶在前,三房不思悔改,反而在这里信口开河往沈瑞身上倒污水,这就什么事?

“难道二房大老爷、大太太是糊涂人,千挑万选地选了个不孝之辈做嗣子?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少不得要使人请了三房二哥来,我倒要问问,瑞哥到底有甚不孝的地方落到他眼中?”郭氏板着脸,说完这一句,立时吩咐旁边的郝妈妈去前院请沈玲。

湖大太太见状,忙道:“不许去!”

郝妈妈心向沈瑞,早就看不过湖大太太满嘴喷粪,只做没听见,往前院叫人去了。

人人都晓得郭氏与沈瑞母子的渊源,倒是无人觉得她是管闲事。

三房大太太将话说的这么难听,她要是不闻不问,大家才觉得不对头。

三房大太太不过是为了图痛快,胡言乱语,眼见郭氏较真,不由羞恼:“到底是成了侍郎府嗣子,金尊玉贵,我这做族婶的连说都说不得了……”

郭氏寒着脸,并不搭理她。

三房大太太如坐针毡,昨天沈玲回来后,老太爷先是与沈玲说话,随后就将他们两口子叫出去,将沈珠的事情一说,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又让他们准备厚礼,准备登门向宗房大老爷夫妇赔罪。

嗣子之位没挣上,又要舍了一大笔钱财出去,三房湖大太太觉得心肝肉疼,这才迁怒到沈瑞身上。

同三房老太爷一样,将四房与沈瑞当成软柿子捏的不是一个。在湖大太太看来,自家儿子笨了,想着挤下沈珏还不如想着挤下沈瑞,宗房得罪不得,四房却是没甚可畏的。

至于二房大太太与孙氏的旧情,那是孙氏出阁前的事,三十来年,还能剩下什么情分?

郭氏将二房大老爷夫妇抬出来,又要寻沈玲对峙,湖大太太立时心虚,同时也在心中庆幸不已,觉得幸而郭氏不知沈珠之事,否则定要拿沈珠来说嘴。

她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郭氏晓得沈珠品性有瑕疵,告诫儿子们要远着沈珠,可也没有打算将他的错处四下宣扬。

沈珠即便有错处,可到底只有十八岁,未必没有回头的余地,何必要去坏他的名声,断送他的前程。

少一时,沈玲跟着郝妈妈进来。

郝妈妈看不上湖大太太,却晓得沈玲是个明白人。大家从京城同船回来,也是打了几次照面的。因她是积年的妈妈,之前又在沈瑞身份服侍,沈玲对她还格外客气。

郝妈妈念着他的好,投桃报李,路上就悄悄地将湖大太太与郭氏拌嘴的缘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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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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