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强者风范(为盟主陈泽青加更56)

“什么就闲话了!”

重玄胜气得脸上肥肉抖三抖:“太虚角楼难道不是你姜青羊的正事吗?!”

“消消气,消消气。”姜望以手连抚其背,赶紧安慰道:“这几天你辛苦了,付出了太多!多亏了胜哥你智勇双全、敢于承担、勤勤恳恳、热情奔放,我才能抽出时间来,在太虚幻境里,为咱们的太虚角楼奋斗。”

在这些溢美之词里,那个热情奔放显得有些突兀。

但姜望的表情偏偏非常诚恳。

“呵呵。”重玄胜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哄过去,冷笑道:“我说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在哪儿认识的?以为我不知道太虚幻境里是什么情况?你就算在里面打破了天去,跟太虚角楼有一个刀钱的关系吗?”

“唉,我的哥哥,你是不知道。”

姜望长叹一口气,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愁容满面:“太虚派的人临走之前,各种明示暗示,非让我尽快拿到五行修士的荣名。你说我要是拿不到,太虚使者的玉牌,会不会收回去啊?”

重玄胜斜睨着他,不说话。

“真的!”姜望赶紧指着自己的眼睛自证:“我这几天都没有合眼,除了修炼,就是战斗。”

“太虚使者的玉牌,想发就发,想收就收。”重玄胜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这太虚派,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谁说不是呢!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姜望应了两句,迅速转移话题:“差点把大事忘了,我真有事要问你来着!”

重玄胜有心骂几句,问问他太虚角楼怎么算不得大事。但想想又作罢了,毕竟姜望的神色间,的确有几分疲惫,也不能说全都是在骗自己。

以他的推测,这话应该有五分真。

“问吧。”他没好气地道。

“你对黄河之会,有什么了解?”姜望开门见山地问。

重玄胜眼皮都不抬一下,随口道:“几位老大哥坐下来聊聊天,分分地盘。”

姜望等了一阵,没等到下文:“没了?”

“不然呢?”重玄胜反问。

“就这么简单?”

鼎鼎大名的黄河之会,被重玄胜这么一说,怎么跟街面上的那些青皮混混谈判讲数差不多。

“说复杂呢,非常复杂,毕竟是足以牵动整个现世格局的事情,千丝万缕,纠缠不清。但说简单也很简单,之所以有黄河之会,本身就是那些大人物,为了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重玄胜解释了几句,问道:“你想去?”

上下打量了几眼姜望,又道:“你现在的确有去的资格了。近海内府第一姜青羊,很了不起的。”

这话贬中带褒,褒中又带贬,极具他重玄胖的语言风格。

姜望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想会一会天下英雄,看看我在什么位置。当然更重要的是……听说参加黄河之会的好处很多,能让我更强,更快速度地变强,我不想错过。”

重玄胜扯了扯嘴角,叹道:“你现在已经很强了。”

姜望摇头:“还不够。”

“黄河之会的召开时间,向来都是根据黄河河段的水位来定,什么时候水临观河台,什么时候召开大会。这一次的召开时间还没公布,但依往常来看,都是在七月初一至十五之间,怎么也不会迟过八月去。”

重玄胜认真说道:“你要是真的很想去,现在正是准备时间。”

姜望笑了笑,弹指轻叩神龙木鞘,引得长相思一声轻吟。

笑道:“它也很想看看,它是不是天下名剑!”

“以你现在的实力,参加黄河之会的资格绝对是有。不过最终能代表大齐出战的内府修士,只能有一个。这个名额,很多人争。”

重玄胜沉吟着说道:“你知道的,到了最顶尖那个层次,谁强谁弱,都在两可之间。非生死相搏,不能够分出胜负。所以这个名额最终给谁,由很多因素决定。”

姜望当然能够理解这件事。

他不会狂妄到以为偌大的齐国缺他不可。从纸面上来说,不弱于他的内府修士,齐国能够挑出太多来了。而代表齐国出战,本身就是一种荣誉,说明至少在齐国内部,已视你为大齐第一。这种荣誉谁不想要?

但最终谁能要到手?

除非你有压服一切,横推无敌的战力,远超同阶修士,像王夷吾古往今来第一通天境那般无可争议,否则的话,战力之外的因素,也很重要。

楚国之强,不弱于齐,而他们出战黄河之会的内府修士,也直到现在都没定,正是出于同样的道理。总不可能说,为了参与黄河之会,让这种层次的天骄生死相搏。一群天骄杀得只剩最后一个,才去参加黄河之会。那才是自毁长城,脑子进了水呢。

当然姜望也不会妄自菲薄,或许纸面战力不弱于他的修士很多,但真正生死搏杀起来,他自信哪怕是在齐国这样的天下强国里,能够与他抵分生死的内府修士,不会超过十个。

这是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杀,累积起来的自信。

很多个比他强的对手,都死在了他的剑下。数不清的生死边缘,最后都是他自己爬了回来。

他真的自信,无惧。

“既然我有这个资格,那我想要这个机会。”姜望肃容说道。

像往常一样笃定,不掩饰自己争胜的心,不回避自己变强的执念。

或许这就是强者之心吧……

重玄胜心里想着,沉吟道:“这事啊,你得找晏抚帮忙。”

姜望大吃一惊,强者风范尽失:“这也能用钱买吗?”

重玄胜额头青筋直跳:“都说你姜青羊聪明有勇略,我怎么越看你越蠢?

参与黄河之会的备选名额,由政事堂拟定,而后上呈陛下钦点。

政事堂是什么地方?以相国为领袖,九位朝议大夫议政。

晏抚又是谁?晏氏嫡子!他的爷爷是前任相国,随便说点什么,政事堂都得卖个面子。而他的老丈人温延玉,正是现在的朝议大夫之一!”

这胖子一口气说完这些,用一种‘你把我蠢笑了’的表情看着姜望,大声问道:“来,你现在说说看,为什么找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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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01章 近朱者赤(大年初一!大家新年好!

听完重玄胜这番话,姜望二话不说就起身往外走。

“干嘛?”重玄胜愣了一下。

姜望头也不回:“当然是去找我晏抚贤兄!”

重玄胜咬牙道:“你这副嘴脸,真有许高额七成风姿!”

“大哥别说二哥。”姜望往后挥了挥手:“别耽误我时间!”

快要出门之前,重玄胜又喊道:“姜望!”

“怎么?”姜望停步回身。

重玄胜停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要抱太大希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此时的语气中,已经没有半分戏谑了。

所以姜望也严肃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的大家各凭本事,前提是,没人能横推一切,超乎众人之上。”

姜望挑了挑眉:“谁能?”

不是他嚣狂。他在齐国范围内,还确实没找到能让他心服口服、甘拜下风的内府修士。当然,像田安平那种从神临被打落的内府不能算。

但看到重玄胜的表情,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时间来不及吧?”

就连左光殊都知道,重玄遵来不及参与黄河之会。可见这个天下,有多少人把重玄遵视为假想敌。

而重玄遵,已经在稷下学宫里闭关了大半年,消息全无。

他很久不现身,可楚国的天骄都在关注他。

他不在江湖,江湖都是他的传说!

重玄胜苦笑一声:“你觉得在黄河之会这种‘诸国相争、必得一先’的大会上,陛下会不会下令破例,提前召出他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再清楚不过了。何以之前,人们都忽略了呢?

是重玄胜太风光、太招摇,还是这段时间里,重玄遵太沉寂、太悄然?

王夷吾在临淄城里闹了一场,被贬去死囚营后,重玄遵这一系几乎就再无还手之力。

只有一个重玄明光的偶尔折腾,还不如不折腾。

姜望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吗?”

重玄胜叹了一口气:“当今陛下,是击垮了夏国,奠定大齐霸主地位的陛下。他老人家,难道会看不透我的心思?难道会帮我压制重玄遵吗?不过顺势而为,让其人好好备战黄河之会罢了。此时破例召出稷下学宫,给他参与黄河之会的机会,再赢一次他的感恩戴德,岂不是妙绝?”

在东华阁觐见过的那位陛下,从始至终,姜望都不曾看过他的面容。

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但那隐于至高权力之后的天家心思,着实渊深如海,难以测度。

重玄浮图何等人物,最后不得不战死迷界。姜无量当年已经能够左右国事,后来在青石宫一囚至如今。枯荣院东域第二大佛宗,当年之声势,仅次于悬空寺,一夕之间,只剩断壁残垣……

似此种种,令人每每思之,如履薄冰。

“既知如此,当初为什么走这一步棋?”姜望问道。

“不走这一步,我走不到今天。”重玄胜这时候反而笑了:“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机会。而我们没有浪费这段时间,这个机会,我们做到了最好,不是吗?”

姜望想了想,也笑了:“确实很难做到更好了。”

重玄遵进稷下学宫之前,谁能想到,重玄胜能发展成现在这样?重玄遵只是去闭关修行一年,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还是那个盖压同辈的天骄!可偏偏重玄胜就能把这段时间压榨到极限,几乎每一步都把握了最大的收获。以至于在继承人的顺位上,已经后来居上!

“他可以提前出来,可以参加黄河之会,可以天下扬名。但我不再是毫无反抗余地的胖弟弟了。”

重玄胜冷静说道:“这段时间里,我已经用家族生意,捆绑了为数众多的家老。那个阻挠你祀祠的重玄亨升,不过是我故意纵容,让其在曾叔公面前丢脸用的。曾叔公看到他上窜下跳,只会以为重玄遵还有很多家老支持,就算不帮我,也不会再帮重玄遵。

但其实,天骄的名头再耀眼,难道有吃到嘴里的肉实在么?况且我重玄胜也非弱者。谁能够给大家带来更多好处,谁能带家族走得更远,答案不会是一边倒。

不止如此。重玄遵着手换来的崇驾岛,已经没有了,他在海外的布局一败涂地。而我重新构建了重玄家在海外的影响力。四叔不会表态,但重玄信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支持我。”

“我根本不怕他出来会怎么样,我们争的时间还长得很。而且姜望,你现在的实力,也不会比他差太多了。”

重玄胜说到这里,眼神中有了些歉意:“只是这一次的黄河之会……你的希望的确不那么大,毕竟你年轻一些。”

但姜望的眼神很平静:“也就是说,黄河之会名额的竞争者中,多了一个很强的对手。如此而已,对吗?”

“的确……可以这么说。”重玄胜叹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问,但是你怎么可以说得这样轻描淡写?我的姜望兄弟?

“那就争争看。”姜望轻声说。

重玄胜静默了几息,忽然替姜望重燃斗志:“对!鹿死谁手未可知!”

姜望哈哈一笑,按剑而去。

看着其人潇洒离去的背影,重玄胜忽地撇撇嘴:“这小子是不是长俊了?好像都快赶上我了!”

十四很认真地想了一阵,然后摇摇头。

意思是差你还差不少。

重玄胜放下心来。

想了想,又问道:“十四啊,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表现得这么蠢吗?”

十四继续摇头。

“他怕我不好意思分润太虚角楼的好处。”重玄胜冷笑一声:“太小看我的脸皮了!”

十四这回没有摇头,她以手覆面,用手甲盖住了面甲。

隔着面甲都觉得臊。

即使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重玄胜宝贝的她,也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脸皮厚不是骂人的话么?

为什么你能这么骄傲啊!

……

……

说起来晏家并不以军功传家,向来走的是政途。

但与一般的文官家族喜欢把子弟送去四大书院或者三刑宫进学不同,晏家子弟以在自家族学里进学的居多。

譬如晏抚,就是他爷爷亲自教授学问,不曾去哪家书院听过讲。

晏家历代人才不绝,到了晏抚爷爷晏平拜为相国,履人臣之极时,达到最高声势。

不过晏家的富贵,却是在晏平之前,就已经广为人知。贝郡晏氏之富,甲于天下,此非妄言。

晏氏族学被不少齐人视为顶级学府,可惜并不外收学子。

晏平从相国位置退下来之后,就回了贝郡老家,很少再踏足临淄,就是为了避免旁人说闲话。

不过当今陛下常有书信递往晏家,与晏平请教国事,可见恩荣不绝。

姜望是个行事干脆的,出门就叫人召了一辆马车,直奔临淄。

跟吕宗骁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在天府城就方便得多了。至少不用跟之前一样,还要自己出面去租马车。

随便吩咐一声,就有人利索地办了。

马车过来的时候,姜望一看,鲍氏车马行的标记如此显眼。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偏要租你家!

一撩车帘,自去临淄不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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