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第468章 盛世不白来

第468章 盛世不白来

从涿州一路南下顺着河道前往洛阳的路上,也不是很顺利,中途河道的原因出现了不少波折,甚至有些水路不通,只能靠陆路绕行,到了下一处河道之后,再走水路。

磕磕绊绊地用了半个月,这些粮食才运送到了洛阳。

从起初的辽东的两千万石粮食,还有各地转运的粮食,到了洛阳之后有五千万石了,大船连成一片留在岸口等待着卸粮,这是以前的洛阳人没有看到过的场景。

从未有过如此壮大的场面,也没有如此多的船只。

大船连成一片,甚至船夫只要一个跨步,就可以从这艘船到了另一艘船上。

上千名船夫互相拉着绳子,拉着船到了岸边,这才开始卸粮。

光是将这些粮食搬下来就用了近千的人力,用了半个月。

褚遂良亲自前来清点之后,锁上粮仓之后,这才写完了账目。

李义府上前道:“褚尚书。”

褚遂良行礼道:“李御史,一路奔波有劳了。”

“这一路上的事,下官都记录在案了,回到长安之后会交给朝中。”

说着话,褚遂良又轻拍了骆宾王道:“小才子怎么还没长大,老夫等着你去科举。”

骆宾王抬首道:“我当然要科举的。”

三人的这一幕正好被杨炯看到,他正坐在前往长安的马车上,见到了骆宾王与一个官吏说笑着,甚至那个官吏要向骆宾王身边的男子行礼。

杨炯询问道:“叔父,他是谁?”

杨德裔看了眼,解释道:“那人是朝中的民部尚书。”

“民部尚书?”杨炯惊疑道:“民部尚书向骆宾王的老师行礼?”

在杨炯的神情还在惊愕中,马车已越走越远。

当立秋时节朝中发布政令,将辽东的粮草运往洛阳,待这些粮草悉数送达,关中就已入冬了。

洛阳的岸口,还有人在驻足看着远方正在远去的大片船只,那种船只铺满了河面,拥挤成一片的场面,很多人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见。

上一次皇帝从洛阳前往泰山,都没有如此庞大的船队。

尽管船只已远去,可已有人将这一天的景色画了下来,画中是成片的船只,一度让人看不到河面上的河水。

而当这些船只远去,只有在岸边留下了一些磕碰的痕迹,河面很快又恢复如初了。

有人觉得大唐就要迎来一个盛世,这个盛世有喝不完的酒水,吃不完的粮食。

以运河为中心,凭借关中的富庶,以及连通西域的河西走廊。

大唐的国力就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巅峰。

有人在洛阳城高歌,有人在捧着粮食在欢呼,还有人喝得酩酊大醉。

权万纪站在洛阳的城头上,对李义府道:“自贞观年间到如今,关中的人口翻了五倍,洛阳的人口也是当年的三倍,两地共有八百万口人,没想到这二十余年间有如此成效,而且多数是孩子。”

高季辅依旧是洛阳城的刺史,他正与褚遂良交代着事宜。

权万纪是洛阳的二把手,李义府听着他的讲述,道:“有人说关中与洛阳的富庶,是因两地在近些年以来,不断地吸纳人口,其实河北与辽东依旧是萧条的。”

“李御史所言在理,但天子脚下,就是要富庶,有些事尽力为之即可,当年房相还在朝中时,就早就预见了这等景象,可这是无可避免的。”

李义府将这些话语记下来,道:“下官就先回长安了。”

“慢走。”

骆宾王坐在马车上,正在吃着梨,他看着热闹非凡的洛阳城,又道:“前两年这里还没这么热闹。”

李义府面带笑容,大唐的确就要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了。

这盛世来自于富裕的田亩与人们的劳作,还有朝臣与将领们。

乾庆六年的十一月,李承乾得到了李义府的奏报,道:“这些官吏们的抱怨是怎么回事?”

站在陛下面前的是李义府,上官仪,于志宁三人。

上官仪上前道:“陛下,自从朝中难以征劳役之后,官吏的怨言也就越来越多了。”

于志宁道:“以往官吏可以征劳役,许多事官吏只需要言语几句就可以,现在从县以下的官吏都要亲自走动,难免会如此。”

李承乾将这份有怨言的奏章递给李义府,“将这说这些话语的人的名字抹去,将这些话语贴在长安城的布告上,让坊民们看看。”

“喏。”

上官仪已习惯了,陛下总是这般光明正大地向乡民展现朝中的风貌。

翌日,长安城早早就入冬,人们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结着霜,天边刚有了朝阳,夜天才刚亮堂。

长安城的坊民们就早早打开家门,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当人们看到了张贴的新布告,纷纷驻足。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长安城的坊民们养成了习惯,想要第一时间知晓朝野的风貌。

这已是长安城坊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因当初皇帝将诸多国策贴满了朱雀门。

从那时起,人们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开始议论国事。

而朝野似乎也默许了人们的这种行为,这是长安城的一种风气,人们谈起朝中的治理策略,总会有人评价。

这两年以来有些不识字的人,想要知道朝中策略,都开始主动识字了。

而在这份新的布告所写的是在辽东运送粮草时,沿途道州一些县官的抱怨。

这份布告一出,长安城坊民就开始对这些抱怨官吏的口诛笔伐。

如今的这位皇帝在关中与长安有着十分厚重的民心,哪怕是一个盗匪在乡里,都不用官府派人,各县的民壮都会主动去抓人,将人交给官府。

看到有县官对皇帝的政令有所不满,坊民自然是口诛笔伐的,甚至愿意找到说这些抱怨的话语,将其押送到御史台与京兆府。

好在皇帝没有将这些抱怨之人的名字写下来,否则恐怕运河上会多几具正在漂着的尸体。

所以呀,盛世从来不是平白来的,也不是老天随意改变气候就可以将一个朝代送到盛世。

大唐如今强盛吗?

大抵上,与历朝历代相比,大唐的上升空间依旧很富裕。

以运河条件,将洛阳当作核心,借以关中的生产力,如今的大唐以这三个条件进行着贸易活动。

并且运河的运力充裕地当下,天下各地的人们汇聚洛阳与关中,大唐还能再往前走很多步。

这个大唐远远没有到瓶颈,大唐的治世之才也远远不够。

若几百万人口的关中也算是强盛?

李承乾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无地自容的。

杨炯走在长安城中,他早早地来到弘文馆门口。

弘文馆的主事也刚睡醒,见到来人是个小孩道:“来做什么?”

“我来读书。”

“名字。”

“我叫杨炯,叔父杨德裔。”

弘文馆主事郝处俊核对了一番后弘文馆的名册之后,道:“自己找个位子,自己找书看。”

杨炯行礼道:“多谢夫子。”

“嗯。”

郝处俊对这个知礼数的孩子还是很满意的。

“夫子。”杨炯又问道:“骆宾王在这里读书吗?”

郝处俊稍一思量,再看了眼名册道:“不在这里读书,在长安城来弘文馆读书的孩子也就这么些,你要找同伴去崇文馆看看,那里的孩子更多。”

“谢夫子。”

杨炯在弘文馆读了半天书,便去了崇文馆寻找骆宾王。

在崇文馆读书的孩子果然更多,他在一群同龄孩子中找到了骆宾王。

“宾王!”杨炯大喊着上前。

“杨炯!”

“原来你在崇文馆读书,我家叔父让我在弘文馆读书。”

一旁稍大一些孩子道:“现在的弘文馆早已不是当年了,伱家叔父多半很多年没来长安,想要学最好的学问要来崇文馆,往后的支教任用与朝中任命都是要从崇文馆开始的,弘文馆早就落寞了。”

杨炯挠着头道:“叔父的确很久没来长安城了。”

骆宾王向杨炯介绍着他在这里的玩伴。

杨炯也与他说了王勃,他们一起在寒山寺读书的那两月。

骆宾王道:“王勃怎么没来长安城?”

“他呀……”杨炯稍稍一思量道:“他多半是跟着他父亲去远方任职了。”

崇文馆门前,有夫子晃动着一个铃铛,孩子们听到铃铛的声音快步跑去食堂用饭。

好像只要晚一秒他们就会饿死一般。

杨炯又独自一人回到了弘文馆,他一想到崇文馆有这么多的玩伴,心中十分地羡慕。

郝处俊见到这孩子也不读书了,而是在空想着,询问道:“怎了?”

杨炯道:“夫子弘文馆真的落寞了吗?”

“呵,弘文馆依旧在,怎能说落寞了。”

“他们说现在的弘文馆比不上崇文馆。”

郝处俊冷哼道:“那你就好好读书,为弘文馆争一口气。”

杨炯重重点头,道:“嗯。”

长安的风雪是十一月的中旬来的,这场风雪来得晚,也来得十分寒冷。

李承乾披着大氅与舅爷一起走向甘露殿。

平日里,甘露殿一直关门,李承乾推开这座关门多年的殿宇,入眼的是一片昏暗,风雪随风而下,还有些许风雪飘入这座尘封多年的宫殿内。

李承乾迈步走入甘露殿,这里的物件都盖上了一层灰,寒风灌入这里时,也多了一些新鲜空气。

高士廉打量着这里,以往李家的二郎就是坐在这里处置国事的。

李承乾推开这里的窗户,让这里多了一些光。

当推开窗户,还有不少积雪从窗台掉落,风雪灌入殿内,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化作了一些水迹。

李承乾道:“自从孙儿登基之后,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样。”

高士廉拿起笔架上所挂的一支毛笔,毛笔已有些干枯了,即便是再沾了墨水也不能用来书写。

李承乾站在一旁,看着舅爷拄着拐杖打量着四周。

也不知道舅爷这一次来甘露殿是为了寻找什么。

高士廉一边翻找着,一边道:“以前最先坐在甘露殿的人不是你父皇,是你爷爷。”

李承乾道:“是爷爷在这里藏了金沙?”

“金沙藏在武德殿就好了,武德殿是你父皇让人修建的,这甘露殿才是你爷爷修建的。”

高士廉翻找着书架,手中的动作过大,从书架上掉落几卷纸,这些纸上所写的就是父皇当年所练的字。

内侍快步上前,将这些宣纸又捡了起来。

高士廉一边翻找着,内侍就在后方跟着捡掉落的宝贝。

李承乾倚着门揣手而立,想着舅爷这一趟究竟是在找什么。

随后真的在书架上找到了一个暗格,李承乾原本放松的神情又是蹙眉。

高士廉从暗格中找出了黄绢与一块玉,心满意足地转回身,道:“这是当年和氏璧的一角玉璧,这是隋帝孙子杨侑退位之后,将位置交给你爷爷的退位诏书。”

李承乾拿过这两样物件,将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玉璧拿在手中,不解道:“这当真是当年和氏璧的一部分吗?”

高士廉接过内侍递来的凳子,手还拄着拐杖在一旁坐下,抚须道:“谁知道呢,他们说是就是吧。”

李承乾道:“为何爷爷要将这退位诏书藏起来。”

高士廉摇头道:“杨侑是个命不好的孩子,这才是他的原笔所写的诏书。”

李承乾神色了然,打开诏书。

这上面的墨迹已很淡了,大致上写着退位的原因。

高士廉又道:“以前你爷爷担心前隋的旧人不服气,后来就有了那些事,你爷爷终究没用到这份诏书。”

“那爷爷为何现在又让舅爷找出来了?”

“那祥瑞打牌输了,输得发脾气了,言语不敌老朽才用秘密交换。”

“爷爷他真是……”李承乾正要感慨,话到嘴边,道:“罢了。”

“他是祥瑞嘛,老朽终究是要让着他的,祥瑞砸碎的那些琉璃片要如何处置?”

“交给少府监吧,看看能不能用来做一些装饰,再不济……孙儿当作宝物赏赐给回鹘人与南诏人。”

舅爷抬首,又说起了一些有关甘露殿的往事。

(本章完)

469.第469章 百代之过客

第469章 百代之过客

甘露殿的往事要从当初爷爷进入长安城开始讲,其实这些事在宫里的卷宗中早有记录。

那时还正值大业年间,隋炀帝已对天下失去了掌控力,而那时候的爷爷也算是一方势力,也是当时走在时代最前沿的人,而那时的爷爷身边,也有很多能人谋士。

直到杨广真的在江都出了事,天下就彻底乱套了,随着杨广被一起埋下的,除了杨侑还有很多人,如窦建德,宇文化及,只不过他们这些人被埋得晚一些而已。

舅爷像是在说前隋朝的教训,要牢记大唐不能走前隋的老路。

本来,舅爷就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他不过是顺路来拿一些物件,顺路叮嘱了几句。

说不定在心里,舅爷十分同情杨侑这个孩子的境遇,可在当时的斗争中,生死都不在自己手中了,何谈明天?

李承乾揣着手走到了殿外,等舅爷也走出来,这里又重新关上了门窗,甘露殿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风雪还在下着,地面上的积雪也很厚实,宫里还有人正在清扫着积雪,在地上面有一条条在积雪中清扫出的小道,它们连通各个宫殿。

皇宫的太液池,这里比以前更漂亮,今年又修缮了几次。

风雪让太液池的水面上有了一层薄冰,北方的雪呼啸而来,雪花靠近地面时忽然放缓速度,安静落下。

太液池边,父皇母后,还有一群弟弟正在这里。

高士廉在一旁坐下来,与李渊一起坐在暖炉边,喝着茶水,道:“你们李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李渊道:“嗯,看着他们还是孩子般的模样,却已都有自己的事了。”

高士廉捧着温热的茶杯,道:“你这个祥瑞,真是享尽了人间之福。”

李渊道:“你看看他们,还这么年轻。”

“是啊。”高士廉抚须道:“越年轻的人,越有勇气,”

李承乾从丽质怀中接过外甥女,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也不会喊舅舅,小手挣扎着要从襁褓中伸出来。

“这孩子总是爱闹腾。”

李承乾又将孩子交给了一旁的母后,道:“以前照顾东宫的弟弟妹妹们,也是这般。”

李丽质站在皇兄身边,笑道:“都习惯了。”

杜荷正在父皇面前战战兢兢地沏茶,低着头是十分顺从的模样,而父皇一直板着一张脸。

哪怕父皇现在咳一声,他就差当场下跪了。

李丽质拿出一张纸道:“这是北苑近来的文章。”

“你现在还管着北苑的事吗?”

李丽质接过宁儿姐递来的暖手袋,这个暖手袋外面毛茸茸的,里面有个装着热水的水囊,将手揣在袋子内,很温暖,低声道:“去年怀着孩子时,有些疏忽了,那时候是临川在主持北苑,如今才能出来走动。”

她又道:“听闻有好多勋贵还有宗室的叔叔们想要往皇兄的宫里塞美人?”

李承乾的目光还看着纸张上的内容,“嗯,这都是前两年的事了。”

东宫的兄弟姐妹是一起长大的,只要看一看弟弟妹妹的眼神,李承乾就能知道她们过得如何。

如今都长大了,也能够互相帮扶,清楚得就像是自家的孩子那般。

李丽质道:“还记得稚奴小时候说,要是被人欺负了,留着一口气也要让父皇还有皇兄给他报仇。”

闻言,李承乾笑了笑道:“他现在善欺负别人。”

李丽质轻笑着道:“让他去西域历练了两年,也没见他沉稳半分。”

看着纸张上的内容,李承乾在寒风中长出一口气,又道:“你现在已开始论证人口与生存资料之间的问题了吗?”

“嗯,皇兄觉得呢?”

李承乾收起这篇文章,道:“现在关中与洛阳形势正如你在文章中所写。”

李丽质拿起一旁的茶碗,饮下一口茶水,神色也有几分凝重。

“有人说大唐就要迎来盛世,辽东的粮食丰收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可从贞观至今,我们所掌握的生存资料很少,生产条件增长得并不多,因此增加生产工具与生产知识,以及必要的物质需求是很重要的。”

“妹妹也是如此认为的,因此技术院也招收不少名匠,他们可以参与劳作,也可以在技术院做客。”

自小,在东宫的兄弟姐妹中,丽质都是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学习最强的一个。

相关知识,她掌握得最快。

也正是如此,李承乾觉得丽质已快摸到马尔萨斯陷阱的关键,一种人口与生存条件的论证关系。

人们的生活离不开生产与物质需求,而早期,也就是很早以前,人们的生活依旧是以两河流域的古老经济为基础的。

仅仅凭借这些年的努力与改造,现在连个工业的雏形都说不上。

洛阳与关中虽说初具规模,也仅仅只是初具规模而已,多了一些纺车,多了一些作坊。

人们的物质生活除了煤与棉布,本质上还没有太大的改观。

唐人是有创业与冒险精神的,但如今的大唐冒险精神大于创业精神。

李承乾揉了揉眉间,思量了一番,大致想象一下大唐的下一个版本,简而言之活得更好一点。

李丽质道:“皇兄,其实这并不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现在也不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丽质的目光很远,她或许想到了大唐几十年或许百年后的场景,人们还需要更多的生产工具与物质需求。

李承乾笑道:“没关系的,放在眼前的天下,不如再多看几年。”

“嗯。”

待李泰与李恪也来到了太液池边,一大家子也终于到齐了,冬至的宴席一如既往地丰盛。

父皇与爷爷坐在上首,李承乾坐在母后身边,众人围着桌子吃着饭菜。

正吃着高阳与清河新做出来的饼,李承乾忽然想起了今天早晨,舅爷在甘露殿说过的话,讲述着爷爷与父皇在长安的事迹,其实就像李白说过的,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说是时势造出了当年的多少豪杰好汉,他们也因那个时代揭竿而起,他们的行为都来源于勇气。

正想着,却又听孩子哭了起来,是李泰的儿子李欣又哭了,因为於菟拿走了碗中的最后一个鸡腿。

无可奈何,又让内侍多端了一只鸡腿来。

太液池边的这场家宴很安宁,有孩子的哭闹声,有大人的笑声,还有兄弟姐妹之间的低语。

寒冬下,风雪终于停歇了。

茶余饭后,爷爷吃好饭食,又去午睡了。

杨内侍递上一张图,道:“陛下,这是洛阳刺史高季辅让人送来的画。”

李承乾打开这卷画纸,看着画中的船只,笑道:“高季辅还真是不论大事小事都会呈报。”

杨内侍回道:“陛下,当初洛阳城的人们都见过千舟运粮,人们都说盛世要来了。”

说着话,这位杨内侍还高兴地抹了抹眼泪,心中很高兴,这位年迈的老内侍是从当年最难的阶段中活到现在的。

李承乾收好这张画纸,继续看着眼前的美景。

杨内侍定了定情绪,就站在陛下的身边,是不是盛世?陛下也没说,不过现在的大唐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风雪停歇的第二天,冬至之后的长安城依旧热闹。

张柬之得到京兆府的吩咐,急匆匆来到这里。

狄仁杰正坐在京兆府门口,吃着面,抬头道:“你怎么来了?”

“哈哈……”张柬之尴尬一笑,挠头四望道:“是啊,我怎么来了?你们京兆府的人让我来的。”

狄仁杰示意他坐在一旁,问道:“近来教书如何?”

“嗯,还挺顺利的。”

说着话语,张柬之在冷风中缩着脖子,又往合实的手掌中吐了吐热气,尽可能让双手暖和一些。

其实双脚也很冷,倒也顾不上了。

眼前,京兆府的官吏不断走动,就连各县的县令也都来了。

张柬之越看越不对,左顾右看地,还听着周遭人们议论着现在的关中事宜。

狄仁杰好奇道:“是府尹让你来的?”

张柬之摇头,“有人让我来一趟,说完就走了。”

这个瓜怂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闯祸的人,张柬之就算再不着调也不会去闯祸了,被晋王揍了这么多次还忍气吞声,显然是个憨货。

这货多半是不会犯事的,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那他来做什么?

狄仁杰道:“柬之兄,你该不会调任要来京兆府了吧?”

张柬之又是挠头,道:“我就一个教书的,我怎么知道。”

言罢,张柬之又是上下打量,道:“怀英啊。”

“嗯?”

“当初去西域两年你瘦了,怎么来长安才过一年,又胖了。”

狄仁杰蹙眉道:“胖了吗?”

“嗯。”

“这长安真是太养人。”

“你们两个!入堂内来听。”

听到京兆府少尹刘仁轨的话语声,狄仁杰与张柬之一起走入京兆府的堂内。

在这里的人有很多,除了各县的县官,就连工部的人也来了。

许敬宗道:“张柬之!”

“在。”

走到人前,张柬之还有些不适应。

许敬宗递给他一小袋铜钱,道:“这是你的月钱。”

“咦?”

“不要?”

张柬之伸手犹犹豫豫,终究还是接过了钱袋子,反问道:“府尹,在下……”

许敬宗神色不悦地喝下一口茶水,道:“有话你就直说,老夫很烦,别惹老夫揍你。”

“在下不过是个教书的,是犯了事才来京兆府的,下官的月钱应该是崇文馆给的,虽说拖欠了两月,在下也不着急,可收京兆府的月钱,这不好吧?”

他是一股脑将心中的疑惑都说了出来,语速很快。

坐在一旁的颜勤礼解释道:“谁说你是崇文馆的人?你是京兆府的人。”

“啊……”

颜勤礼又道:“你先试用了一个月,现在给你的是你上月的月钱,现在可明白了?”

张柬之这才心安理得地收下钱袋子,有些卖乖地问道:“原来京兆府也支教啊。”

刘仁轨咳了咳嗓子,又道:“京兆府不支教,你在崇文馆接的差事,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闻言,张柬之又愣住了,很想说自己确实只知道教书,但这个时候开口,再问也不好。

京兆府的大堂内很安静,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柬之身上。

狄仁杰忙站出来道:“府尹,张柬之他匆忙从崇文馆接任,朝中也没有明文的安排,多半是不知的。”

见到有人为自己的站出来,果然是一起在西域吃过沙子的好兄弟,张柬之向他作揖,低声道:“怀英,仗义。”

许敬宗饮下一口茶水,道:“这天寒地冻,有些事还是能简短说就简短一些。”

“嗯。”颜勤礼颔首道:“明天会有一批县里的官吏去你那里读书,你去教他们如何在各县行事。”

张柬之愣愣点头。

颜勤礼接着道:“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批,你会很忙,做好准备。”

张柬之又询问道:“在下教他们什么?”

颜勤礼看了眼还坐在这里的诸多县令,低声道:“社稷,治理,安民,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张柬之想起了当初从崇文馆带来的那些书卷,大致上也就明白了。

许敬宗道:“各地官吏良莠不齐,要是人人都能办事得力,我们京兆府与朝中也不用多费心了。”

听到话语,又见到许府尹的目光带着深意看了一眼自己,张柬之神色凛然,而后端正入座。

接下来就是京兆府与关中各县的事,一张地图的地图放在众人面前,随着刘仁轨的讲述,朝中要在各县之间建设一个个的坊市,并且建设驿馆与弛道。

有县令抱怨道:“关中修建房子的价格很昂贵,工匠们的工钱也越来越贵。”

随着关中的建设,土木工匠成了如今最抢手的行当,很多土木匠也是让孩子子承父业。

“这钱难道要我们各县出各家出吗?”

对此,许敬宗神色淡定道:“朝中给钱。”

一听朝中有钱,众人就安静了。

许敬宗又道:“朝中的钱也不是白给的,要你们各县按照约定完成建设,并且由工部的官吏确认后才行,至于经营的事不归朝中管,朝中只管修建弛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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