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1章 淘汰

中秋之后,沈溪开始练兵。

直到弘治年间,大明督抚都没有规定的佐贰官,只有几名令史、典史辅助工作,如果历史没有变化,一直要到嘉庆、隆庆年间督抚才会有自己直接指挥的标兵,手下有游击将军、坐营官、把总等来管理标兵,传布号令。也是这个时期,总督才逐渐自辟参佐,开置幕府。

沈溪开历史先河,直接在总督名下设立火器营,其实质便是建立标兵队伍,拥有总督府直属的军队。

沈溪此番所练火器兵,主力是火枪手和炮手,再配合弓弩兵和长枪兵、盾兵,形成队形严整进退自如的战阵。为了把这支部队打造成精兵,沈溪制定出完善的练兵计划,一切按照后世练兵进行,几天下来就把士兵累得够呛。

大明军人十有八九都是世袭军户出身,这些人即便不好好练,也能拿到俸禄,自然没什么动力。

沈溪最初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只要求进行简单的队列、体能、救护、射击、战术训练。可当训练十天后开始发俸禄,而且要给每个官兵打考核分决定谁会淘汰的时候,士兵们都紧张起来,他们这才意识到沈溪的训练补助不那么好拿的。

一天三十文,十天下来就是三百文,这笔钱不会拖欠,也没谁克扣,一文钱到手就是一文钱,就算有将官想克扣,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堂堂两省总督的钱也敢往荷包里装,那纯属找死。

士兵们把钱袋拿到手上,感觉沉甸甸的,随即有消息传来,下午便会有一批人淘汰,数量大概在二百左右。

顿时士兵们紧张起来,一个个生怕自己之前的表现不好,那些自知没有努力的,都巴望着考核标准低一些,或者是别人的表现比自己还差,这样自己就能留在这里继续吃十天补助,不然的话就要收拾铺盖卷回家。

这可是关系荷包和面子的事情,一旦被淘汰,肯定颜面无存……别人没被淘汰,就你没本事要离营回家,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最后在日落前,考核结果下来了,最终有一百八十名士兵因考核分不及格,被勒令在当天闭营前离开火器营,而他们的遣散费也就是之前所发的三百文。

同时也有一百人因为考核分优秀,拿到特殊津贴,每人得到一百文的额外奖励,一时间军营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考核结果刚刚下来,苏敬杨那边就有一堆人过去求情,其中不乏跟苏敬杨关系亲近的士兵,这些人基本都是苏敬杨一手带出来的,希望能通过跟苏敬杨的关系留在营中,其中甚至有在南征中屡立功勋之人。

苏敬杨没辙,只能去中军大帐找沈溪求情,却吃了闭门羹,沈溪不打算接见他。

出来通知苏敬杨的,正是沈溪的亲信马九。马九带着几分遗憾道:“苏将军见谅,大人之前已吩咐过,必须按照制定的规矩行事,就连他自己也无权更改结果……苏将军,请回吧!”

苏敬杨很想闯进帐门见沈溪,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既然沈溪从开始就已经立下规矩,就只能严格执行,否则威信全无,后面不好带兵。

苏敬杨知道,多说无益,于是回去跟那些前来求情的士兵做出交待,让他们收拾铺盖卷离开营地。

“……将军,总督大人怎么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之前南征的时候,我们可都是立过战功的,南宁之战中,在下亲自绞杀两名南蛮,大人之前记过功劳给过赏赐,现在说赶走就赶走,回去之后让我们面子往哪儿搁?”

“对,一定要找总督大人讨个说法,我们平时都参与训练,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分明是有人为难我们!”

“我们要找大人评理!”

……一个个都有恃无恐,仗着跟沈溪南征立过功劳,向苏敬杨施压,而苏敬杨虽然贵为一省都司,但平时跟士兵称兄道弟惯了,威严不是那么足,有些拉不下脸来。

恰在此时,几个身影出现在营门口,正是沈溪带着总督府书吏和侍卫到来。

一群士兵马上围拢上去,却被侍卫阻拦在一边。

“干什么?总督大人面前也敢聒噪,找死吧?”沈溪的侍卫可不讲道理,拿起火铳便对着面前这些被淘汰的士兵。

苏敬杨走到沈溪跟前:“大人,下面这些兔崽子不识相,居然说大人考核有不公允之处,大人不必理会,卑职自然能解决!”

说是让沈溪不用理会,其实苏敬杨还是希望沈溪能给这些士兵一个解释,因为他自己已经无法面对这些人,他觉得这些人在战场上建立过功勋,应该一个都不淘汰,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有些残酷。

沈溪看着在场群情激奋的士兵,回头向马九吩咐:“将之前的考核结果张贴出去……迟到、早退和训练不力的扣分项目全部列明,一次扣多少分,一共扣了多少分都有出处。另外阵前脱逃、无故缺席训练者,积分予以清零。这些早在开训前,本督便说明了,现在照章执行,谁敢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如果再有谁不满,尽可来找本官,本官亲自给你算算,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留下来!”

说完,沈溪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马九则带着人,将公告贴出,虽然不是每个士兵的考核结果都有,但被淘汰的一百八十名士兵,还有获得奖赏的士兵的考核成绩都展示出来,让别人知道这些人哪里优秀,哪里不足,是什么原因导致考核成绩低而被淘汰……

士兵们围拢上去,不但那些被淘汰的士兵,连那些没被淘汰的士兵也过来凑热闹,苏敬杨看过后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们,被淘汰下去的,哪个没有迟到、早退的情况?更有甚者直接不去训练,这样还想让大人体谅你们?”

“滚,都给我滚回卫所去,至少现在你们还是我武昌卫的人,若是再不思本分,直接发配南方大山戍边……一个个立了点儿功劳就沾沾自喜,现在大人要的是百里挑一的精兵,要淘汰,自然是先淘汰你们这样疲懒的家伙!”

在场那些被淘汰的士兵一个个低下头,显得非常羞惭,之前他们还敢耍横,现在成绩活生生摆在哪儿,他们没什么好说了。

苏敬杨看着后面的士兵喝道:“看什么看,吃完晚饭,有夜训的继续训练,其余巡逻警戒,还有找教书先生学识字的,都赶紧去!大人说过了,这次训练结束,最少都得淘汰一半,可能会从别的卫所挑人过来增补!不好好训练,一律会被淘汰!快去!”

因为考核制度公开透明,以至于谁都知道自己哪里不足,哪里做得好,士兵们都赶紧各归各位。

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士兵,听说这次训练淘汰率很高,最后可能大部分都会被淘汰后,心里终于平衡了些,再加上他们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跟苏敬杨和沈溪叫板,只能灰溜溜去营房收拾行李……因为晚上营地会关门,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离开。

士兵们都散去后,苏敬杨不由抹了一把汗,道:“沈大人做事也太特立独行了,说淘汰就淘汰,一点情面都不讲,幸好这次没人出来闹事,否则惹出兵变来,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

……

沈溪没有回城,而是绕城去了西南方的工业园区。

云柳和熙儿此时已等候在工业园区北门附近的六层办公楼顶层,这里是沈溪办公室所在,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工业园区。

随着水泥研制成功并投入工业化生产,如今工业园区已经矗立起一栋栋楼房,当然大多数都是二三层的楼房,沈溪这座办公楼算是最高的建筑。如今园区内所有企业都搬进室内,沈溪提供技术建立的玻璃厂生产出来的玻璃虽然杂质还多,但作为门窗和瓦片使用已经足够了,所以尽管没有电灯,但白天室内亮度并不差。

云柳和熙儿一方面负责关注京城的情报,另一方面还得监督工业园区的顺利运行,有什么事情及时向沈溪汇报。同时,作为负责训练火器营侦查和斥候项目的考官,她们还得入火器营教授课目,不过二人不会留在营中过夜,每天只是上午进军营,下午便会离开。

“……大人,这么做是否有些残酷?一次就刷下来近二百人,那接下来不是被刷下来的人更多?那些士兵闹事当如何?”

云柳站在窗前,向正在观察园区情况的沈溪问道。

沈溪回道:“只要规矩摆在那儿,士兵们也知道什么是耻辱,明明不如别人还闹事,那就真该死。他们离开火器营,也是士兵,对他们生活没实质影响,只是失去了一个晋升的机会罢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晋升的机会,火器营只是我的设想,朝廷原本就有神机营,我训练的这批人,算是我的标兵,根本得不到朝廷的承认!”

云柳似懂非懂,但她对沈溪的魄力非常佩服,如果换作她可不敢一次得罪那么多士兵。

云柳道:“大人,京城又有新动向,据悉陛下曾动议让大人回京,吏部有意让大人入调南京任兵部侍郎,但为内阁否决!”

沈溪点了点头:“我早料到会如此,刘少傅的意思,是让我在地方上多历练,不会让我涉及两京官场!这也正是我追求的……这件事你不用多想,本官现在不想到两京任职,因为当今陛下登基不久,两京局势远比地方复杂,而且一场大波澜将起,我还是安心在湖广看热闹为好!”

云柳好奇地问道:“大人总说京中会起波澜,却不知是何波澜?”

“等着看吧,应该用不了多久,最迟也就在年底这段时间!”沈溪道,“之前刘瑾已进入司礼监,虽然只挂着个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名头,但他有陛下宠信,除了萧敬外,别人都要看他脸色,很快他就会跟萧敬斗出个结果!”

(本章完)

第1632章 无巧不成书

沈溪对京城局势做出自己的判断,至于最终会发展成何等模样,他也不敢打包票,毕竟因为他的出现而导致的蝴蝶效应已愈发明显,刘瑾是否会得势真的难说。

但不管怎么样,京城一切都在按照历史演变。

朱厚照登基之初,叛逆心重,文官集团对皇帝的权威形成掣肘,小皇帝希望通过身边人执掌朝政,恰恰善于欺上瞒下的刘瑾能力非常强,只要他把握住每一次机会,上位是必然的事情。

当然,刘健和李东阳未必会给刘瑾机会,因为这一世文官集团掌握的权柄,似乎比起历史上内阁三人组更大。

在擅权的刘健和李东阳面前,刘瑾是否有能力证明自己,尚是个未知数。

此时的刘瑾,正想方设法讨皇帝欢心,天天陪朱厚照吃喝玩乐,宫里宫外瞎折腾,小皇帝临幸过的女人已经无法统计,宫中的宫女幸过,宫外的粉头和教坊司歌姬、舞姬幸过,甚至民家女也幸过,但朱厚照最感兴趣的却是已婚妇人。

这种独特的癖好,让刘瑾深感头疼。

一边要维持朱厚照圣明天子的伟岸形象,一边却要给朱厚照找有夫之妇宠幸,这种事非常不好操作,好在刘瑾身边有帮手,其中最得力的便是曾将妻子送到朱厚照身边的锦衣卫百户钱宁。

钱宁为了讨好皇帝,同时也为讨好刘瑾,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利用护送朱厚照出宫的机会,想方设法为朱厚照找女人,到后来没有自愿者了,他便游走街巷物色美女,最好是那种寡居的妇人,跟刘瑾商议后,暗中将人绑来,让朱厚照临幸。

这天下午,已经是申酉之交朱厚照才从宫里出来,明摆着晚上不准备回宫。为表彰钱宁的“功劳”,朱厚照特地传见。

“……钱百户,之前朕便见过你,对你的赤胆忠心深感欣慰,这次朕接见你,想跟你说说关于将尊夫人送还的事情。君子不夺人所好,虽然我对尊夫人很满意,但还是决定将其归还与你,你明天就可以把人带回家去了!”

朱厚照“大度”地说道。

钱宁一听傻眼了,当皇帝的还能这样?把人家媳妇玩了后再送回来,这算什么?两个人继续过日子?

原本钱宁已经做好再娶的准备,反正妻子如衣服,只要自己能飞黄腾达,什么女人都有,现在朱厚照居然“好心好意”将钱韩氏归还,这让钱宁不知该如何应答。

刘瑾黑着脸道:“钱百户,陛下赏赐,你还不赶紧谢恩?”

钱宁没办法抗议,只能别扭地下跪谢恩。朱厚照满意点头,以为自己成人之美,得意洋洋地说:

“钱百户,之前听刘公公说,你帮朕找了不少妇人……今日朕出来,想跟你一起去……”

刘瑾原本以为朱厚照召见钱宁只是为了表彰,现在才知道原来朱厚照嫌不够刺激,居然想自己亲自动手。如今已是日落时分,要去绑女人必然是在入夜后,黑灯瞎火的非常危险,刘瑾赶紧劝谏:

“陛下,您还是留在宅院这里,让钱百户去将人请来,不是更好?”

朱厚照生气了:“朕想怎么做,不用跟你刘公公商议吧?就这么定了,钱百户,你可以调动人手,朕换上便服,与你一起去……”

钱宁一听急了,他知道自己绑架妇人是大罪,但他为皇帝找女人,想的是即便出事也有人保自己,但若皇帝跟他一起犯事,出了问题朝廷肯定要“弃车保帅”,事情泄露出去,他必死无疑。

但钱宁不敢劝朱厚照,他只是个武夫,没什么本事,看到皇帝就紧张,哪里敢多废话?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刘瑾,希望刘瑾出面劝说。

可是刘瑾也不敢乱说话,朱厚照是那种行事雷厉风行之人,他说要亲自去绑女人回来,必须要做,劝也是白劝。

“跟你们说,朕为了今日早已做好准备,只要得手,朕会对你们大加封赏,你们以后跟着朕,只管吃香喝辣,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但若你们说三道四,那朕就把你们宰了,免得看见心烦!”

朱厚照威胁的话非常管用,至少刘瑾和钱宁都不敢再劝,只能听由朱厚照胡作非为。

……

……

朱厚照换上夜行衣,甚至连脸都蒙上,提了一把唐刀在手上,就好像强盗一样。

这模样让钱宁看了头疼,暗忖:“这要是被衙差撞见,当成贼匪可如何是好?跟人说这是陛下,也没人信啊,那时候还不被人给宰了?”

想到这里,钱宁便觉大祸临头,他只能想办法安排更多人保护朱厚照,但因晚上做的是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不敢把事情张扬开,只能找几个心腹弟兄过来,让这些人拼死保护朱厚照。

就算被人发现,也要确保朱厚照逃走,至于他自己的安危已经无法理会。

朱厚照带着刘瑾和钱宁等人出了宅院,看了看四周,问道:“钱百户,你可有提前探好点,准备去抢人?”

钱宁有些为难:“陛下,之前微臣曾去城北一带抢了几个妇人,官府已在搜查,这会儿若是继续去城北,或许会被衙差发觉。顺天府和大兴县衙都派了衙差在路上设卡,抓捕那些夜不归宿之人……”

朱厚照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既然城北不能去,那就去城南,这次你踩好的点在哪儿?”

钱宁先是看了刘瑾一眼,这才回道:“东单牌楼的苏州胡同附近!”

“朕听你的,你觉得哪里合适就去哪里,记得做事果决一些,至于抢人的事情朕自己来。出门后都听朕的,那时候称呼朕为大当家,你就是二当家,刘公公嘛,当好他的刘管家便可……如果要撤,那就直接扯乎,如果有官兵,就说来风了……”

钱宁越听越糊涂,眼前的小皇帝怎么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绿林气息?一口黑话如此顺溜,难道以前闯荡过江湖?他却不知,朱厚照痴迷于武侠小说,对里面的人物很是向往。

只是这次朱厚照所做不是什么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而是做贼寇,甚至是世人所不耻的采花大盗。可惜熊孩子并不觉得亏心,他认为自己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享用几个女人天经地义,对此压根儿没有负罪感,反而对做违禁的事情非常向往,觉得很刺激。

“……记得,闯入宅院后,先把有威胁的人打晕,找到美女扛上就跑,朕先扛,扛不动你们再来,谁要是出工不出力,回来朕就将他砍了,但若事成大大有赏!”朱厚照最后总结道。

钱宁身边几个亲信,早就知道小皇帝的脾气,听到这话,就好像是奉旨犯罪,个个精神抖擞,齐声应道:“得令!”

加上钱宁在内,一共九名侍卫,再加上朱厚照和刘瑾,“贼匪”共十一人,都穿着夜行衣,走小巷还好,如果是大街,很难不被人察觉。

刘瑾跟在朱厚照身后,苦着脸劝说:“陛下,咱可要小心行事,要不……就当没这事,让钱百户带人去?”

朱厚照怒道:“什么陛下钱百户,要叫大当家和二当家,如果办不好,看朕怎么收拾你,走!”

……

……

夜里出来抢女人,朱厚照开了皇帝胡闹的先河。

自古以来帝王只要想得到女人,只要勾勾手便能得到,而像朱厚照这样癖好特殊的皇帝,自古以来少有。

走在小巷中,一行蹑手蹑脚,生怕惊动旁人。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电灯电视,天黑后寻常百姓早早便入睡,倒不会有人意识到外面走过的是帝王。

走了两条街,快到东单牌楼时,大街上突然传来官兵的喧哗声,一行只能在小巷中潜伏不出。

朱厚照打量远处,一行中有恃无恐的那个人便是他。

仗着是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无所顾忌。

刘瑾低声道:“大当家,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人还没抢到,这么回去太丢人了……朕今天怎么都得过把瘾再说……”朱厚照沉醉在犯罪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刘瑾直皱眉头,恰在此时,突然街巷中一户人家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刘瑾大惊失色,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钱宁反应及时,已快步上去,在门里面的人要出来前,将人按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地方?”

朱厚照抬头看了一眼,不知是何情况。

刘瑾回道:“看门庭挺大,似乎是大户人家……咱们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朱厚照眼睛瞪得大大的,显得无比兴奋,“择户不如撞户,便是这家了,把人给打晕,兄弟们,闯进去!”

……

……

洪家后宅书房,一烛如豆,与沈溪素有渊源的洪浊与他大哥洪涉对面而坐。

“大哥,你还是把兵马撤回去吧,这么多人留在府上,太不方便了!”如今在后军都督府任经历的洪浊苦着脸对保宁侯洪涉说道。

洪家原本承袭的是保宁伯爵位,但洪涉之前在京师保卫战中表现出色,力保阜成门不失,战后因功晋侯爵,官职也从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使调任十二团营四威营中的震字营任总兵。

近来京城频传有民妇遭掳掠的情况,洪涉对几个弟弟不放心,于是从震字营抽调兵马保护,但随着时间流逝,歹徒不见踪迹,洪浊和家人不习惯家中有外人出入,于是找来大哥让他撤回人马。

洪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六弟,我记得当年你说过,你离家出走到闽西汀州府时,曾与处于微末的沈溪交好,为何后来沈溪中了状元节节高升,你反倒与他断了联系?”

洪浊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的大哥会突然提起沈溪,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谢韵儿的花容月貌,当下没好气地道:“大哥,你为何突然问及沈溪的事情?我记得他离京已经快两年了吧……”

洪涉道:“沈溪虽不在京城,但影响一直都在。之前皇上在朝会时提及他,言辞间多有肯定。吏部也有意征调沈溪到南京任兵部侍郎,显然马尚书有把沈溪培养为兵部尚书之意,虽然内阁最终否决了吏部的上疏,但以沈溪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进入中枢是迟早的事情……你说我向你打听他做什么?”

洪浊犹豫了一下,道:“大哥,你还记得当初与我订婚的谢家女么?”

洪涉点头:“怎会不记得?可惜当年谢家触怒的是当今次辅李大学士,虽然退婚我们洪家做事不那么地道,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如此才能避免李大学士的怒火……”

洪浊苦笑道:“我当时的未婚妻谢韵儿,现在乃是沈溪的妻子,目前已是三品诰命在身……这下你知道我为何与沈溪疏远了吧?”

洪涉愣住了,好半晌才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未来就算我们洪家想要投靠沈溪,他也未必会接纳我们?”

洪浊摇头:“这倒也未必!当初我委托沈溪照看谢韵儿,他答应下来了,后来因缘巧合,他与谢韵儿结婚,但似乎觉得对不起我,在京师会面时他言辞多有遮掩,依然把我当做朋友,直到后来我知晓真相,彼此关系才淡下来……”

“这两年随着麟儿降世,我对当初那段感情多有反省,我根本就无法给予谢韵儿希望,她当时被官府逼迫嫁人,嫁给沈溪乃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只要我肯放下心里这道坎,主动伸出手,沈溪必然不会拒绝……我们洪家也可以靠上高枝!”

洪涉大为高兴:“如此就好,如此就好!不过现在谈沈溪为时尚早,他估计还得在地方蹉跎一两年才可回京,到时候我们再议……你且说今日为何把我叫来吧!”

洪浊道:“大哥,你现在贵为正二品京营总兵官,以权谋私不那么好,你现在调派人马常驻我家中,如果为外人所知,恐怕不妥!”

洪涉不屑一顾:“还不是顺天府和大兴县衙无能,年初就有强抢民女案,这一两个月京师又频出妇人遭掳掠的案子,不然我也不会……”

就在这时,前面院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同时有人高呼:“不好,有贼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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