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灾劫降临!

蛮荒也就这样了。

耗干了八代人的心血,也不过是把人族的地位抬到了共主的地步,没能更进一步导致诸多自人族诞生便存在的问题在蛮荒之末任然存在,虽比不得燧人之前那么酷烈,残暴,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人族整体而言,倘若放在个人身上

而诸人王却成也权柄,败也权柄,所谓的推举制将他们死死的束缚在框架里,但有不贤事,便会动摇到自身的根本。

当然小打小闹的倒是无妨。

可倘若涉及到整个蛮荒层面,无数生灵的意志汇聚,那可就不好说了。

人王,说起来深入人心,被流传到后世,甚至于某些人还编撰了商纣之后再无人王的说法,但这个称谓存在么?

确实存在。

但实际上它真正发挥字面上的效用是从夏开始,从商结束。

而在夏商之前的年代中,人王词汇虽然也被冠在三皇五帝的身上,但其释义却大有不同:

夏商的人王寓意为人族的王,王者天下!

而蛮荒的人王则寓意为王者是个人,全称蛮荒的人族王者。

听起来有些绕口,但理解并不困难,简而言之,三皇五帝名义上是归属整個蛮荒的王者,亦或称之为天帝,虽然他们心中绝对的偏向人族,但在共有立场上却得维护最基本的公平。

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他们也得装得公平公正。

否则的话,万千生灵内心的离散足以对他们造成严重的伤害跟实力折损。

尤其是,那几位不是靠着乱战杀上来,而是纯因品德推举才当了人王的,对权柄一侧更为倚重的.点谁谁知道,自己对号入座嗷!

就这群薛定谔的靠谱,大尤怎么能放心自家弟子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说不得哪天就得被这所谓的公平拿去当了祭品!

真别不信,除了借大尤之力扫荡四方的轩辕,主名山川的大禹,再加上有事儿就推娲皇出来不讲理的伏羲以外,在某些时候燧人氏都得捏着鼻子跟人相商

更何况.虽然张珂的年岁也好,成长也罢,仍欠缺着许多,但作为过来人的大尤却在双方贴近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前者身上翻涌着的天命气息,那种躁动跟蓬勃是连他当初被蛮荒天地所承认,上授人王天命的时候都不具备的。

在部分存在的眼中,他身上的天命已经形成近乎实质化一般的光茧将张珂包裹。

自由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在天命蒸腾到某种极致的瞬间,外界的万物也好,其他的存在也罢,甚至天地跟张珂自身都会推动着他本人走向既定的潮头,在九州乃至整个蛮荒引起滔天巨浪。

这一点大尤并不担心,讲道理,自家弟子虽然偏科了一点儿,但总归能让他们这么多人承认,且心心念念的必然有其两把刷子。

张珂现在缺乏的只是一个名头,一个象征,正如外域蛮夷们所说形容的:伟大!

境界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但有些时候,它却又如同车房一样,把一切都卡在门外。

永恒不灭,长生不死,历尽千灾万磨都始终保持圆融如一,这是承载天命所必须的基础,只要满足这一点,完全承接自己的天命并与权柄完全交融之后,张珂的实力将会在短时间内迎来突飞猛进的变化。

可同时,一旦张珂踏出这一步,也就意味着他同时来到了古老者的领域,别管他多么年幼,是否初入此境,但其他的存在均不会在意这些,它们只会抓着张珂证就伟大这一点穷追猛打。

即便浩瀚如蛮荒,从古至今也没有天生的伟大,即便再怎么天赋异禀,血脉高贵,伟大这个称谓终归得靠自己一步步苦修,证道。

从前没有先例,自然也不会给张珂开这先例,人王?

在一群发了疯的家伙面前,应龙的震慑力都有些不太足够,人王又算个什么东西。

如此,面对涿鹿再演,甚至因先前展现出来的天资跟性格,比涿鹿还要惨烈诡谲的战场即将朝着张珂迅速靠来,这又怎么能让大尤不暗自着急。

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

哪怕是曾经完全求助于自己的大尤最终都得在蛮荒那豪华阵容面前败下阵来,不得不拐弯抹角的凑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以张珂当下的实力,哪怕有天时地利的协助.能留下半个尸体都算是诸位人王光明正大的下场协助的结果了。

没办法,知根知底的蛮荒,张珂所谓的信息差根本不存在,大尤也好,刑天也罢,甚至各位人王,九州帝君谁还没见识过他们拼命的模样。

以张珂当下的力量构成,干戚叠加不起来,一切就没必要多说。

如此,在开辟的自归墟直达前往九州的空间通道中,大尤跟刑天一左一右,摸着张珂的半拉脑壳,神色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话说,归墟外的那群有人通知么?’

‘别到时候咱仨都回去多久了,那片的还在傻乎乎的硬等.’

张珂想到了被遗忘的东西,但奈何小孩子在这种气氛沉重的场面里并没有发言权。

“念他们作甚,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儿了还得人照顾,也没有脑子蠢笨跟你一样不堪造就的,等看烦了热闹总会自行离去的。

当下,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念在你整日挂着为师的名号在外到处晃荡,为免给为师抹黑,又恰巧遇到如此良机,不给你训出师,这次就不算完!”

“对,俺也一样!”

看着短短一会儿从丧气中恢复过来,跟着大尤附和的刑天,张珂无奈叹息。

不是说他不孝,张珂从始至终都在为这些做着相关的准备。

但说实话,这两位复活的确实让他有些防不胜防。

如此不得已的他只能跟着两位老师开始了大尤针对张珂当前短板所总结出来的强化课程.

翌日,九州本土,极西之地。

弥漫旷野的黄沙是此地唯一的景观,自西北方吹下的气流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上卷起万千沙尘,汇聚的尘暴不时便卷起万丈狂潮。

吞天噬日的尘暴之下,城镇,绿洲之外的荒芜中极少有生命能够幸免于难。

沙地,荒土,仿佛面团一般被风随意的揉捏玩弄。

变幻莫测的地形跟头顶酷烈的太阳足以让任何人都拾起对自然的敬畏。

“呼”

哭嚎一般的尘暴渐渐停歇之后,高耸的沙丘之下忽的翻动了一下。

伴随着黄沙滚滚而下,一个灰黑色的脑袋从地下钻了出来,神色紧张的打量着四周,微微撅起的嘴唇在呼吸的流动下发出了好似啮齿类活动似的叫声。

闻言,周围一个又一个沙丘开始耸动,类人的脑壳从地下钻了出来。

烈日之下滚烫的沙土所散发的高温让空气都掀起透明的焰浪,哪怕是被厚厚尘土覆盖的面庞也难以逃脱热浪的炙烤,火一般的高温仿佛烙铁一般迅速蒸干他们面上的水分,然而这些人却仿佛适应了一般一动不动。

但很快,那好似隆起的乃丘一般的沙土下,一个个狼狈但壮硕的身影从那核心的圆点中爬了出来,抖掉了身上沾染的沙尘,用那好似干涸的大地似的面庞朝远方的天空打量了一眼便埋头匆匆向前赶去。

他们本不应该在白天赶路。

炽热的高温跟随时可以掀起的沙暴能给所有胆大妄为者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方才遇到偶发的沙暴,在那遍地可见的小型沙丘下,就有不止一个他们的同伴没能熬过天灾永恒的长眠于此。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着不超过十人的队伍,申屠强忍者心中的痛苦命人扒拉周围没被破坏的沙丘,寄希望于能找到同伴的尸体拿走对方的食物跟水以便活着的人在这场游戏中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是的,他们一行人顶着沙暴在戈壁荒漠中行走,为的只是完成一场游戏。

一场取悦此地主人——胡狼神的游戏。

以场中的表现,从祂那里赢来食物跟水,甚至是可供种植的土地,粮食树木的种子,宝贵的河流跟珍惜的人口一切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能在这场求生游戏中得到。

所有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坚持过一月的,都能在那位的面前许下一个在一定限度内必然完成的愿望。

而贪婪者可继续坚持,在弹尽粮绝的第二个月,会有祂的爪牙,戈壁的猎食者来寻他们这些大补的血肉填充饥渴的胃囊,如此当月底时,祂的爪牙会现身询问游戏者是否结束这一切去赢取自己的奖励。

前者可以获得一个愿望,而后者却能得到整整三个愿望!

而以极西之地大大小小的人类聚居地,城镇之间默认的规则,在取悦祂的游戏中,只有获取到三个愿望的勇士才被准许以自己的名义许下一个愿望,而其他的两个则是要以税的方式分给所属地的领主,跟其他的所有人。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默守陈规,但领地会向你讨要曾经吃喝日常的一切,会驱赶一切跟你有血缘,亲近关系的人口。

而在这绿洲跟水流极其罕见的极西之地,离开了一代代精挑细选的聚居地前往野外,跟替自己寻找坟墓其实没太大的差别。

仅是自然的伟力就足以湮灭任何妄图在戈壁中幸存的生灵,更别提那些妖魔诡怪,牛诡蛇神,在失去了胡狼神的庇佑之后,流浪者们将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好的食物!

更甚至得益于胡狼神的启迪,极西之地的妖魔诡怪们,但凡有一片自己的绿洲领地,它们就会学着以胡狼神的方式将活物圈养起来,以保证生存所需的资源使得它们不断的繁育整个族群。

而在所有可供圈养的生灵之中,人类是最好的一种。

虽然相较于大部分动物人类的孕育期都比较漫长,但人类无时无刻都可以进入的春情萌动期却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当数量足够形成一定的规模之后,源源不断的生产线足以让这些鬼神一饱口福的同事还留下足够扩大种群的种子。

而既然已经沦落到圈养的地步。

那原本属于人类的道德,品格,等等观念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子不知母,孙不知婆是这里的常态,混乱而失序的繁衍至使种群的血脉一再同化,但鬼神们时不时抓到的新鲜血液却能将血脉纯化的潜在威胁保持在一个安全的及格线上

相比于猪狗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全等满足条件出栏的鬼神圈养物。

胡狼神虽同样收取贡品,且恶劣的玩弄人的生命,但至少在祂的秩序之下,极西之地的人也好,其他生灵也罢,在绝大部分时候都能保持自我种群的常规需求,而游戏跟愿望的存在更是满足了一大批野心之辈的贪婪。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伴随着前几代血脉的衰老和更替,千年以后的极西之地,上百万方圆的区域之内,此地的生灵早已经习惯了胡狼所给出的规则,并乐在其中.

看着天上晴朗而炽热的烈日,申屠轻抿了一口瓶中的温水缓解了下身体的干渴。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发生混乱的话,再经历十个日出,昼出夜伏躲过那些妖魔的狩猎,等到第十一天自然会有狼神的天使前来迎接他们这些勇者。

伟大的狼神会满足祂信徒的一切愿望。

而基于自己之前的两次冒险,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地位跟高人一等的生活,再来的话,申屠将许以权利,让狼神给他一片绿洲,结构足够的人口,跟足以支撑二十年的口粮。

是的,申屠早已经不满足于聚居地贪婪的模式。

但他并未想着打翻这该死的结构,而是迫切的想要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以作为上位者去如同曾经的领主一般,足不出户就能压榨到他欲望中的一切!

胡狼神会保佑祂的领主,一切高高在上者不死于决斗之外的一切意外。

而除非同样的领主,否则普通的平民根本无力抗衡总是有愿望去满足自身愿望的领主.

看着在烈日下忙碌着搜集必需品的同伴们,从一具灰尘噗噗的尸体上拽下一个皮囊包裹的叠在身后的申屠不禁抬头再看了一下天空以确定时间。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阳光突然变的炽热了许多。

是胡狼神开发的新玩法?

可这未免也太热了点儿!

哪怕因长久在这哭惹的荒漠戈壁中生存,极西之地的人早已经进化出了相应的生活文化,但现如今申屠身上的粗布外衣也无法抵挡来自大日的灼烧。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被迅速的灼伤,大量的水分刚刚蒸发出来便迅速化作了衣衫上干涸的盐渍,连被重重包裹,放在怀里的水壶,里面温热的盐水也在开盖以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起来。

申屠也好,他的同伴也罢。

甚至活动在荒漠戈壁中,进行着所谓勇敢者试炼的所有人都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仁慈的胡狼神会考验勇士不假,但祂从不会胡乱的屠杀自己的羔羊.

所以.

当申屠以怀疑的目光看向天上高挂的烈日时,一道朦胧的身影似是在那耀眼的圆盘中闪烁了一瞬。

而当他不敢置信的眯着眼睛再度去探寻的时候,突然间,头顶的太阳缓缓的分裂成三只,随后一股刺眼的强光突然自天穹上迸发,狂野的日光转瞬间辐射千万里,随处可见的黄沙大地上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可以放心了!

两只金乌从张珂的身上探头探脑的飞了出来,挥舞着双翼扑向了自家那个不会动的远亲。

而与此同时,在三轮金日并存于世,普照四方的时候,在天上云层的阴影处,两对儿目光也在光明正大的盯着那被大日环绕着的身影。

那是刑天跟大尤。

不同于在蛮荒需要躲躲藏藏来掩盖自身的行踪以免影响到已经落定的时间线。

两位在九州却是没这么多的顾虑。

经过天庭地府的仙神体系熏陶过的九州,对这些个不属于当前时间线的存在拥有极大的免疫,更何况伴随着尤庙的逐渐扩散,大尤在香火旺盛的情况下,出现在九州本就理所当然,刑天.忽略他们难以被常人察觉的姿态,而非要给个借口的话,跟班,从神也不是不能解释。

相较于那些个既担心张珂这次在九州大张旗鼓的搞事儿运气不好的踩到了什么暗坑,又顾虑自己的存在会打草惊蛇,不得不全部藏于暗处的帝君们来说。

这两位招摇的明目张胆,但却没人在乎。

更准确的来说,应当叫没人敢在乎。

至于他俩为什么出现在九州那就得说道大尤对张珂的安排了。

说到底,孩子年纪大了,又不在隐秘性够强的试炼空间中,置身于外界,众目睽睽之下,饶是在时间的催促下大尤对张珂当前的综合成长并不满足,也不会如过往那般非打即骂。

更何况单纯的厮杀博弈对当下的张珂来说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他缺的是随机应变的手段,以及处理一切意外的能力。

而巧就巧在这里。

恰是他们挣脱了牢笼复得自由的时候;恰是张珂处于藏于羽翼下的少年到独当一面的青年过渡的关口;而更是恰巧九州也同样走到了变动的当口,迫切的需要一股助力来扫清寰宇

一切都巧妙的凑在了一起,如此也使得两人欲借此机会推张珂一把。

而这极西之地,佛祖当初,曾点过的白毛野狼,猲狙血脉便成了张珂从归墟返回后的第一个目标。

在这期间,除非意外,否则两人不会提供一切帮助,包括正在偷看的诸位帝君也会被他们拦下,自极西之地开始,到整个九州的寰宇肃清,这一切都需要张珂亲力亲为,不依靠任何外来的力量。

唯有如此,才能寻到短板之处,并赶在时间结束之前,帮后者进行一定程度的补足。

至于莽不莽的,没人在乎,也没人在意。

毕竟两人的目的是为了强化张珂的短板,而不是让他自缚手脚的露难堪,更何况,倘若他真能一路莽穿九州,做到近乎于刑天当时的成果的话,那也能算得上是不虚此行

(本章完)

第629章 太阳,落山了!

不同于分工协作,帮张珂补全各门功课的诸位人王,也不同于几乎将礼仪跟各种神通法术玩出了花的天庭诸帝。

大尤跟刑天本就不是什么能歌善舞之辈,而在遇到矛盾时的下意识反应也是衡量一下自己的拳头,这玩意儿能不能打?打不打得过?

打赢了才说按讲道理,宽恕,和气等等礼节上的琐事儿,但我都打赢了什么狗屁礼节的不还都是我说了算,难不成还有谁敢挑我的刺不成?

打输了.打输了自是万事皆休,你再懂礼节对手也不会坐下来温声细语的跟你交谈。

如此只要拳头的道理足够大,学不学卜算,乐理,诗词歌赋岐黄之术这些其实倒也无所谓。

反正赢了之后,自有大儒为你辨经。

如此专精一道倒也没什么错。

反正所谓的六边形战士,也只是蛮荒跟九州习惯了这种一切依靠自己的行为方式,而作为虚空神选,游戏玩家的张珂,很难会出现迫不得已,弹尽粮绝的情节。

而退一步来说,肃清之后的九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具备了容纳张珂的基础。

如此哪怕是在日后蛮荒之战中落败不敌,只要不是被人当场擒下分了尸骸,他就还有一条后路可以走,虽质上比不上蛮荒人族,但数量足够也能撑起一位人王的架子,不至于落得跟他们这些失败者一个下场。

这是大尤在听闻到九州的消息之后,脑海中出现的第一想法。

而至于九州仙神们同意与否首先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这件事有一定商量的余地,况且人王并不占据诸神位格,唯一有所冲突的也只是那位三界之主,昊天上帝!

在号令群神,威服四方等方面两者有着广阔的交界。

但从张珂过往的所作所为来说,他们还真没必要替他担心这点儿。

而倘若有何不足之处,他们这俩大活人在这儿也能派得上用场,哪怕是签个卖身契什么的,倒也无所谓。

当然,张珂若是能顺利的赢下蛮荒的资格,凑齐九之极数,转身再来兼并九州的部分,以蛮荒为主,九州为辅,不管潜力还是其他方面都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但经历了无数,已经不像最初那么高傲的大尤并不介意用最坏的考量来思索所面对的一切.

如此千头万绪都按在心中不表的二位开始静观这场盛大的考核。

而本就没什么压力的张珂也习惯性的动用了自己的起手式。

当三颗烈日的光芒带来无穷的炽热滚滚而下的时候,那本就常年处于高热干旱的大地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宛若浪花一般荡漾着的透明焰浪,并在一些地形特殊的低洼处,沙砾碎石更是被炙的滋滋作响,一些土石的边界悄然间出现了一些融化的痕迹。

炎热,干燥。

在张珂的脚下,整个极西之地,甚至于周遭接壤的一些个区域都在遭逢大变。

那炫目到几乎将天穹燃烧的光芒,在坠落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无情的掠夺生命。

先是荒漠跟戈壁中生存的活物,蛇虫鼠蚁,五毒之流,哪怕是再恶劣的环境,只要不是彻底的死地,就一定会有它们的身影。

这些在短到片刻,长不过半個时辰的功夫里,尽数翻了白眼躺在地上轻轻抽搐,不过片刻的功夫,那精悍中略显些许饱满(干瘪)的身躯便开始了肉眼可见的萎缩,直到血肉完全贴合骨骼,内脏失去水分风干萎缩

相比之下,绿洲中的幸存者们的情况会好上一些,但伴随着水源的蒸腾,死亡的迫切如影随形的陪伴着每一个人。

而在三日齐出,炙烤天下的时候。

极西之地东方之所在,汉军天兵所驻扎,仿佛一座堡垒一般耸立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的高昌城内,一名身穿玄色短袍面容坚毅的汉官遮着手帘眯眼眺望着远方。

而在他的身后,数个穿着奇装异服,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毛糙,好动,不靠谱的男男女女正好奇的四下张望着。

作为泛九州文明的大本营,九州本土常年游荡着大批本文明玩家,跟少部分取得了文明认可卸下域外天魔称号的外域玩家们也能有限度的在九州本土活动,只要不去汉的都城,亦或是那些繁华的庙宇,一般来说他们跟九州百姓的待遇也没太过明显的差别。

而类比于于汉,因唐朝时王朝策略的转变,跟大量外族蛮夷心慕大唐,各族融洽的生活环境,一般外域玩家们能在大唐得到更好一些的待遇

如此,在生存环境不那么堪忧的情况下,除了偶尔打打牙祭,换换风土人情,一般情况下具备一定实力的玩家们更乐意在资源,机缘更加密集且高档的九州本土接取任务,完成副本。

而这一行七人的小队便是在刷到了西汉足够的好感度之后,接下这趟出使极西之地,保护使臣的任务。

任务要求他们必须保证使臣的存活,并成功的将极西之地的情况带回西域都护府,之后是否继续参与任务链的第二环,那就看玩家们的意愿了。

但是吧,这任务,不好接,也不怎么好做。

任务奖励丰厚的同时,他们一行人得跟着使臣自长安出发横跨千山万水,途径丝绸之路直到极西之地,也就是后来版图上欧亚交界的中东,区域。

放在宋元以后,明清时期,这段路程都算得上漫长无比,更别提是天地膨胀了无数倍的九州本土。

本就以年计的路程硬生生的被拉长了数十倍。

他们一行人自从汉武三十七年便从长安出发,期间错过了九界围攻九州的大战,也错过了九州独战虚空外域的大场面,近十年这才出了汉土,到达了西域都护府的地界。

没办法。

西汉这次派出来的使臣是个倔的,百般手段都用上了,结果人家非要一步步走过去,稍微多说两句,老头儿就拽什么大国自当雅量.我们是去出使,不是去宣战。

可您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看一眼你身后跟着的五千骑步混合的大汉强军?

而也正因为如此,作为跑龙套的插入到这行队伍中间来的玩家们既没有更改行程的能力,同样也没有逼逼赖赖的资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时间被这么一点点的浪费。

直到高昌,进城休整之后,看着还有多半的行程,以及后续整个儿返回的路途,积压在玩家之中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是,我不否认这趟任务给的奖励多,还能直接提升一级别的声望评分,但这一趟来回投入近三十年也太过分了吧?”

“性价比不高,换其他副本,除了声望,单从奖励的角度出发,我起码能拿两到三倍的资源,甚至还不排除某些珍贵的道具跟机缘。”

“黑车啊,这tm的是黑车啊,我要下车,下车!”

“大家稍安勿躁,反正来都来了,你们现在退出去那之前熬的几年不就全白费了吗?”

“.”

面对刚一进城,还没来得及分散休整,就已经背着整个使臣团队,在队伍语音里吵翻了天的队员们,当队长的络腮胡也相当无奈。

一路上这群玩意儿一天能在频道里吵八百遍还不带重样的。

天天如此,日日如此,结果直到现在退队的一个都没。

感情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折磨他一个是吧?

但哪怕厌烦了这群家伙反反复复的折腾,但当队长的玩家仍是不厌其烦的每次好言相劝,平息队友之间的纷争。

没办法,时间是一方面,另外的重点在于他在这之前已经将积攒的小钱钱全部换成了兵家相关的秘术学识,就等这趟任务圆满结束,回大汉接受封赏,一招进入大汉文武行列,就代表着诸子百家的传承对他们打开了大门。

合法的身份跟各类秘术,并不比那些流连在隋唐以后专注修仙的玩家们弱。

百家半圣,陆地真仙,再往上均是殊途同归,到了白日飞升成仙做圣的阶段,两者靠的都是传承留下的门路,按需分配进入到八部合适的位置中去。

再往后也就是性命双修强化己身,寻找道路,一证永证.

得益于自家那些迷人的老祖宗们,九州的超凡道路虽然多种多样,但刨除掉那些纯粹的外道邪魔之外,哪怕是旁门左道,鬼怪妖物也有证道飞升的机会。

如此,也无怪一向没什么耐心的玩家们,能一边儿抱怨,一边儿咬着牙硬挺下来。

而相比于队员们,队长的沉没成本更大,更损失不起,也自然担当了这个受气包的角色。

而也就当队伍验明身份,安置好了自身,在高昌守将的安排下准备跟当地王室接风洗尘,缓解困乏的时候。

原本已时至下午暑气退散,天边昏暗的黄昏,竟一反常态炽热起来。

伴随着天地骤然的明亮,站在地面远远地眺望,哪怕是凡人都能看到天边的太阳膨胀了不止一轮。

而对于修习了百家秘术的使臣跟大汉的兵将们来说,四日同天的奇景更是骇人无比,伴随着烽火的点亮,经过数代培育,具备龙雀血脉的雀鸟也夹带着一封封密信从都护府的各个城池,哨口处起飞。

也就在传递了消息,随着使臣登上城墙眺望远方的时候,张望了一圈儿的玩家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几乎要掩盖不住了。

【检测到文明临时剧情片:帝尤除诸害,是否选择加入资料片?

对不起,你的声望不够,请提高队伍的整体声望,或寻找正确的渠道参与本次活动】

众所周知,在九州的这一亩三分地上边儿,但凡有帝尤存在的地方,又互相有任务冲突,你大概率不需要着急,担心自己的任务。

因为不论好坏,你的任务目标绝对会随着这位无意间的举动,一起被艹飞。

甚至都用不着寻找什么任务道具作为证明,有帝尤存在的地方,讨伐,刺杀,但凡涉及到打打杀杀场面的活儿直接提交就行。

哪怕事后目标仍然活蹦乱跳的,那都算是他死而复生了,跟伱没一点儿关系,任务方宁愿多发一次奖励,也不会对之前的反复无常。

帝尤出品,值得信任!

而当玩家们触发了情景彩蛋,确认西边儿天上挂着的是帝尤之后,纷纷第一时间开始任务结算。

“这有点儿不道德吧?怎么也得等等看,万一到时候还让咱出使呢?算成提前截止扣除了奖励怎么办?”

有先前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玩家开口询问道。

“把心放在肚子里,出使?出什么使,等会儿极西之地存不存在还是两说呢;怎么着你还想去幽冥溜达一圈儿,跟各国国主拿一封国书认证?”

松了一口气的队长开口调侃道。

他回过头来,看着,四日之下,汹汹的温度更是经时间的延展被拔到了另一个高度,近乎实质化的焰浪将空气都烧灼的扭曲波动,每一口呼吸,炽热的气流都能直接将人的肺腑烤熟。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风暴自天上袭来。

刹那间狂风大作,滚滚黄沙夹杂其中,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席卷了大半个极西之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方扩张。

沙暴的存在,短暂的遮蔽了来自金乌的烧灼,让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众生勉强得到了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但不等他们从缺水烧伤的高危状态中脱离出来,下一瞬,三声清脆的鸟鸣忽然间响彻天地。

紧随其后,原本四日当空的奇景更是眨眼间变成七日同天,刚被沙暴抑制了的高温眨眼间升腾而起,遮天蔽日的沙砾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烧成透彻的琉璃,而后又变成赤红的岩浆。

一滴滴火雨瓢泼而下,遮天蔽日的赤红暴雨顷刻间点燃了整个极西之地的荒野,也焚烧了那零零散散分散各处的城池。

嚎哭

怒骂

在一阵混乱之中,张珂张开了法天象地。

于是,遮天蔽日的身影耸立于大地之上,金红色蕴含着暴虐跟威严的眸子猛然间转到了东南一侧,煌煌间赤日流转一道道光束打在那被张珂聚焦的戈壁滩中。

“轰!”

宛若雷鸣一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四处迸射的碎石残骸之下,一双恼怒中夹杂着些许畏惧的眼神遥遥盯着张珂。

当张珂面无表情的取出了干戚之后,那双潜藏着窥探的眸子总算发生了变化:

“嗷!!!”

“我自认不像那长虫不知死活,不晓天命,偏安一偶,只以些蛮夷打打牙祭,你有何等理由迫害于我?”

虽然没有大雾延展,弥漫四方,但头顶有六个太阳顶着,浓郁到几乎以液态流淌下来的大日真火却也逼得它不敢出现在阳光之下,更别说借空间遁走了。

别人或许不知,但传承自猲狙的血脉早就告诉了祂头顶烈日后的两道身影究竟是谁。

在这两尊古之凶神,蛮荒恶煞之首的面前,祂根本升不起一点儿逃跑的心思。

祂并不知道,刑天跟大尤的存在只是充作考官一样的角色,从始至终都不动手;但同样的,张珂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想法,毕竟,倘若连这点儿便宜都不让蹭的话,那老师早就跟诸位帝君一样,藏在空间深处默默偷窥了。

胡狼神。

不,准确来说,是猲狙后代,白毛狼祖见张珂不答,只自顾自的锁定祂的方位,心中一急之下顾不得许多直接将自己准备的后手撬了出来。

涌动的地脉给了张珂提醒,那血腥而恶臭的味道哪怕是有土地的覆盖也难以避免,更何况这些零碎的玩意儿还在如同潮涌一般席卷上来。

“噗!”

“轰!”

伴随着一道墨绿色的水柱冲天而起。

在天空中燃烧的焰浪都滋滋作响散发出滚滚黑烟升腾而上的时候,无穷的尸骸好似暴雨一般陨落在地。

他们生涩的扭动着关节,徘徊的观察着周围的活物。

城镇,绿洲一时受袭,无数的活人,宠物四下奔逃,牲畜更是只恨自己少长了几条腿。

“邪恶的太阳扰乱了荒漠的宁静,风暴已经退去,胡狼神闭上了祂的双眼不再去看人世间的一切。”

“烈日灼灼,群尸起舞,是灾祸,是末日,大家快快随我前往献祭,恳请伟大的胡狼神再睁开眼,救一救世人!”

一片兵荒马乱的城池中,一头发苍白的老儿正在街边张牙舞爪的宣传着。

但让人意外的是,竟然还真有人信了他的谎话,穿梭在尸群中朝着所谓庙宇,祭祀的方向汇聚。

而这绝不仅仅是第一批。

越多的人改变主意,代表着更多的人陷入动摇,而节奏逐渐放缓的尸群们更是让地上的人们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吹捧,行动起来愈发的卖力。

就在张珂放眼看表演的这会儿功夫里,已有数十人割裂了喉咙,伴随着鲜血的喷涌,一脸幸福的倒在地上。

鲜血浸润了人们脚下的法阵,赤色的光芒灼灼生辉间将那些缓慢晃荡的尸群给逼到角落。

下一刻,极富表演欲的尸体们纷纷抬头学着主人的模样望而生畏的眺望苍穹:

太阳,坠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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