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手段

李治百很红。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也是极少数在剧集领域被平台和资本视为能扛剧的年轻男演员之一。

能形成这样的印象,其实很少见。

虽然每年都有一两部大爆剧,捧出一个爆红的年轻男演员,成为新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但是,他们在走红之后,往往就开始走下坡路,很难维系这部剧带给他们的流量和热度。

所谓的出道即巅峰,后面都是下坡路。

李治百不一样的是,他在开始做演员演戏之前,就已经很红了,当红偶像,人气极高。

开始演戏,偶像剧,先是富二代男二号一炮而红,成为那部戏最受关注的演员,热度都压了男女主角,其后又是仙侠剧和奇幻都市爱情剧《瓦舍》的接连大爆。

他是极少数连续几年都有爆款出手的演员。

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扛剧”而不是“当红”的印象。

他的剧粉也确实很多。

从这点来说,李治百也确实需要感谢周平安。

因为这三部剧都是周平安给他接的,正因为这三部戏,才奠定了他如今的地位。

不过,一个扛剧的演员,终究也只是一个演员。

对灯塔视频来说,像李治百这样的演员,他当红、一线,是影视项目的宠儿,也是广告商们追逐的对象,但是,这不足以说李治百想要什么就是什么。

尤其是,对一部制作经费上亿的剧来说,更是如此。

在这个降本增效的大势期间,很少有剧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制作经费如此之高,每个人都只求稳妥一点,保险一点。本身一个影视项目的风险性就极高,更不用说,临时换了一个新手——哪怕他是一个贼有能力、贼有才华的新手。

路径波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拍出好几个当红作品的大导。

外行看演员,内行看导演。

对视频平台来说,他们追求当红演员是为了给剧的商业价值保驾护航,而他们追求一个好导演,则是为了给剧的价值保驾护航。没有后者,当红演员也无法挽救一部剧的土崩瓦解。

所以,灯塔视频看到路径波有希望可以回归,重新执导《十九年》,他们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可行性。

李治百的反对意见如此强烈,是灯塔视频没有想到的。

可是,他们还真不好忽略李治百的意见。

《十九年》这个项目是李治百一手做起来的项目,他们灯塔视频才是在投资阶段才介入的中间商。尽管因为主投资和播出平台的关系,有了不低于李治百对这个项目的话语权,但要说他们可以把李治百直接给甩一边去,那也不现实。

如果真到了扯皮的时候,李治百才是《十九年》剧集的版权方,灯塔视频能做的极限也就是撤资而已。真到了这一步,亏损的是灯塔视频,而不是李治百。

-

“我是来看看,有没有新人导演、年轻导演的。”

马来西亚。

陆严河在马来西亚最大的电影节上的官方欢迎活动上发言,笑着说:“马来西亚最近这些年出现了很多非常优秀的年轻导演,我是他们的影迷,也因为他们,让我对马来西亚的电影非常感兴趣,这一次收到邀请,就马上答应了。”

“在马来西亚有你想要合作的导演吗?”

“当然有,而且有一个很长的名单。”陆严河斩钉截铁地说,“其实我已经接了一部马来西亚导演的电影了,还没有拍,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陆严河这一说,现场瞬间骚动了起来。

真的假的?

要知道,现在陆严河在大众眼中,可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都很当红的大明星了。

不仅在中国是顶级演员,在好莱坞也刚有《迷雾》这部票房成功大作。

像这样的演员,竟然会来参演一部马来西亚导演的电影?

这种话,大家的第一反应甚至都是不相信。

哪怕他们大部分都是马来西亚的媒体。

陆严河笑着说:“我特别希望能够跟更多优秀的电影人认识,合作,也请大家帮我多多传播我的想法吧,我收剧本的邮箱是公开的,大家有项目想要跟我合作的话,如果没有别的渠道联系我的团队,就直接把剧本和项目介绍书发到这个邮箱就行,一定会看的。主角也好,配角也好,客串也好,只要有一个好剧本,我都会认真考虑的。”

陆严河这番发言,在马来西亚电影圈先掀起了极大的议论风波,其后,又有全世界各国的媒体翻译了这段话,在电影圈传播很广。

一是陆严河在《迷雾》全球大爆之后,竟然接了一部马来西亚的电影。讲实话,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家就会知道,这部电影一定不是什么大投资的大电影,而且,也一定不是那种世界顶级大导演的新作,因为马来西亚现在还没有这种级别的大导演。又是一个让众人感到疑惑和不解的选择。

二是陆严河这番发言,让电影圈很多人都为他叫好——一个当红、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旗帜鲜明地表态支持新人导演,愿意跟新人导演合作,这很振奋人心。

在随后的采访环节,就有媒体问:“其实以你现在的地位和取得的成绩,光是想要跟你合作的名导都排不过来,为什么你还这么想要跟新人导演合作?”

“别别别,我也想跟大导演们合作。”陆严河马上先为自己解释了一句,“这句话请一定帮我加粗标出,我可不希望大导演们以后就不给递剧本了。”

媒体哭笑不得地点头。

“但是,我始终有一个观点,我从一个新人走到今天,就是靠着很多人对我的信任,才取得了现在的一点成绩。很多新人导演,他们其实不缺才华,不缺实力,就缺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陆严河说,“有时候,他们甚至连投资都拿不到,因为他们没有名气,也没有拍过作品,更没有渠道,有的时候,他们好不容易拿到钱可以去拍自己的处女作了,可是,资源有限,那这个时候,可能我去客串一两场戏,就能让他这部戏获得一些关注。这种情况下,我是非常愿意动用我的力量帮助他的——前提,一定有个前提,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导演很有才华,这个剧本也很好,在这个前提下,我愿意去演一个其实可能没有什么复杂度和表演空间的角色,甚至就一个镜头。”

“如果能通过我的一点点力量,去让一部可能会很好、很有艺术价值但不被关注的电影被大家看到,我会很开心。”陆严河说,“这会是特别让我骄傲的时刻。”

“你像我正在制片的一部剧,《十九年犯罪实录》,之前定的导演出了一点问题,紧急之下,我们必须换一个导演,但问题是剧组已经开机了,时间特别着急。”陆严河说,“这部剧的主演是我的好朋友,李治百,我们后来把自己身边的人找了一圈,就找到了一个叫刘曼波的新人导演,他从来没有执导过长片,放在现在的市场体系下,是一个几乎没有可能执导这样一部投资很高的剧集的。但我们这部剧的投资方和播出方灯塔视频也很给力,也非常相信我们的判断,最后同意了用刘曼波来担任导演,独立导演。”

陆严河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现在拍了几天了,他在片场的表现以及拍出来的素材,让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当然,新人导演的很多常见问题,他也一样有,可这不影响整体在顺利推进。”他笑着说,“这个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

远在国内的灯塔视频众人看到突然上了热搜的#十九年新人导演#词条,脸同时一黑。

“《十九年犯罪实录》这部剧的反应速度让我很敬佩。”

另一边,跟李治百合作过《月光交响》的女演员程思然也出席活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

“都开机了,说换导演就换了,这其实很难的,虽然李治百这部戏没有找我演,我很生气啊,我已经给他发消息说了我很生气了,但话说回来,我很佩服他,第一次做制片人,遇到了这么多问题,但都迎刃而解了。我也很佩服灯塔视频,给合作者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和尊重。”

灯塔视频的人再看到程思然这个采访,脸又黑了一次。

到这个份上,他们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妈的,这是在把轿子高高抬起,抬得每个人都在夸他们——

这种情况下,你们要自己打脸,把路径波重新请回来吗?

最终,灯塔视频还是放弃了把路径波弄回来的想法。

-

李治百抬起手,跟林苏洋击掌。

林苏洋笑了一下,说:“你看,其实有的时候,不用我们直接冲到最前面去跟人家叫板,一样能实现自己的目的的。”

李治百摆摆手,“你真的牛逼坏了,苏洋哥,我真的服了。”

林苏洋笑。

“一点小计谋。灯塔视频肯定很不爽,但就让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吧。”他叮嘱,“如果可以的话,永远不要跟人起正面冲突,只要没有起正面冲突,很多时候,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但正面冲突了,可能你情绪都下去了,但那件事还把你架在那里,让你下不去。”

李治百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本章完)

第575章 分歧

《十九年》这边的导演问题解决了以后,李治百长吁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经历了自己作为演员以来,最为动荡的一段剧组岁月。

以前剧组无论出什么问题,其实跟他都关系不大。

他只是一个演员,他既没有想法、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去参与剧组出现的那些状况。

这一次全然不同,却也给他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而更让李治百没有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在刘曼波这件事上,李治百第一次感受到了即使要经历更多的麻烦、承担更多的责任、付出更多的心血也很值得的心情——帮刘曼波守住导演的这个位置,让灯塔视频放弃让路径波重新回来执导的想法。

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明明做一个演员就已经很好了的情况下,陆严河还在同时做了编剧、导演等种种身份的情况下,做了很多项目的制片人。

如果说,导演、编剧这些身份是从内容上去把控一个项目,让它的内容不跑偏,那制片人就是从更为源头的环节,去确保这些创作者的创作环境,让他们可以好好创作,让正确的人待在正确的岗位上。

也正是这一次经历,给了李治百一个非常强烈的刺激。

即使他已经是一个当红演员了,甚至在《十九年》这部剧里还是一个分量和话语权非常重的制片人,但在跟平台出现意见矛盾和冲突的时候,他仍然势单力薄,仍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捍卫自己想要捍卫的东西。

难怪,很多演员到后面都会走上制片人这条路。

因为他们如果想要保护自己的这个项目,就不得不更多地参与到项目之中。

-

马来西亚。

陆严河跟黄天霖导演约在了一个生态公园见面。

陆严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约在这样一个地方见面——确实也很少有人会约他在这种地方见面,他还是欣然应约了。

这是他今年唯一一部确定要进组的电影的导演。

《热带雨季》,在这部电影里,饰演主角——一个十二岁小孩的混蛋哥哥。

这是一个以十二岁小孩视角展开的家庭故事。

陆严河还没有拍过这种类型。

陆严河把黄天霖过去导演的作品都找出来看了。

黄天霖给他的感觉,是一个非常温和细腻的导演。

他镜头里的家庭关系,都是以爱为底色,再大的风暴,最后都归于平静的日常生活。

这种特质其实很不好处理,很容易拍成鸡汤。

鸡汤太俗,不够具有艺术性。

黄天霖的分寸却处理得很好。

陆严河觉得,这主要是因为黄天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拍一个温暖的故事,他只是以这样一种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刻意和不刻意的区别。

陆严河跟黄天霖在生态公园门口碰上了面。

陆严河只带了邹东一个人跟在他的身后。

黄天霖则只有他一个人。

邹东距离陆严河差不多有两三米的距离,给他们留了充足的空间,可以进行私人间的交流。

黄天霖跟陆严河说的不是马来西亚语言,而是普通话。

这让陆严河很惊讶。

黄天霖则说,他外公是中国人,小时候他是跟他外公一起长大的,所以会说普通话,不过,很久没有说了,所以会说得慢一点。

陆严河恍然,点点头。

“我没有在你的采访里看到这个信息。”他问,“这件事是没有对媒体公开吗?”

黄天霖笑着摆摆手,说:“不是公不公开,我没有有意要隐瞒这件事,但确实没有公开地说起过这件事,大家也不会好奇我的外公是谁。”

陆严河点点头。

“他们告诉我,你愿意来演《热带雨季》这部电影的时候,都把我吓了一跳。”黄天霖说,“其实我制片人告诉我之前,我都不知道他跟你联系了。”

陆严河:“应该是我的经纪人和他联系的,她一直在帮我找剧本。前段时间我演了几部商业片,所以就一直在找适合我的、不那么商业的片子。”

他也是有话直说。

黄天霖:“《迷雾》上映的时候,我也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我也是到了电影院才知道,原来在马来西亚也有很多你的粉丝,很多人都是专门冲着你去看的这部电影。”

“是吗?我也很惊喜。”陆严河说,“因为我之前其实从来没有来过马来西亚,也没有拍摄过马来西亚的电影,我没想到仍然有这么多人认识我,然后喜欢上我。”

黄天霖:“《热带雨季》这部电影,我一开始真的没有想过,会有你这样的电影明星来参演,把我吓了一跳。”

“我很喜欢这个剧本,它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

陆严河走在树荫下,阳光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以及眼前的路面上。

生态公园里,人其实不多,零星几个。

他双手背在身后,说:“这几年,我读了很多讲家庭伦理和家人关系的剧本,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界影坛都有这样的趋势还是怎么样,在这些题材的故事里,家庭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囚牢、一个需要被治愈的阴影,当然,我也知道,确实,对很多人而言,家庭确实造成了这样的伤害。可当全是讲这样主题和故事的剧本时,就让我有些抵触了。感觉这好像成为了一种潮流,一种正确的趋势,只要逃离自己的原生家庭,才能去建立另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陆严河语气慢慢地说着《热带雨季》这个剧本带给自己的感受。

“所以,突然能够看到这样一个从少年视角看家庭关系的剧本,真的挺让我惊喜的。”陆严河说,“哥哥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是很多,可每一次出场都很妙,他在这个故事里,其实就是一个破坏者和离开者的角色,是一个不安分的因素,但即使是这样一个人物,他的行为逻辑背后,都能看到他一方面极度渴望冲破家庭这个牢笼的同时,另一方面又关心着、难以割舍着这个家里的人。”

黄天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陆严河,问:“你有兄弟吗?”

陆严河摇头。

无论是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他都没有兄弟。

黄天霖犹豫了一下,说:“严河,我听说你从小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

“是的。”陆严河点头。

黄天霖嗫喏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来。

陆严河一看他这样,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他笑了一下。

“导演,你是在担心我不太能理解《热带雨季》里面的家庭关系吗?”

黄天霖说:“我不是在质疑你作为演员的能力,我把你每一部戏都看了,但你演了这么多的戏,确实很少看到有关于家庭和亲情的部分。包括你编剧的那几部戏,家庭和亲人这个部分,基本上都是缺位的——”

陆严河点点头。

“你这么一说的话,确实也是。”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过去参与的这些作品,都没有以家庭和亲人为主的。

黄天霖认真地看着陆严河。

“我不知道,你对于这个剧本的理解,和我对于这个剧本的理解,是不是一致的。”

-

“导演,电梯里这场戏,我对这个小姑娘的笑,是不是可以改一下?我不想笑得太瘆人,我演的这个凶手,他也不是一个精神病,他只是想要把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全部杀掉,小女孩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这个时候露出一个瘆人的笑,确实很吓人,可我觉得怪怪的,不太符合他这个人物的特征,毕竟无论是这场戏之前还是之后,他身上都没有太神经质的那种特质,他是一个复仇型的杀人犯。”

李治百所说的这场戏,是接下来要拍的一场戏——他饰演的这个杀人犯,跟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女孩进了同一间电梯。

他是要去杀人的,而小女孩就住在他要杀的这个人所在的楼里。

小女孩看见了他雨衣衣袖里露出来的刀尖,吓得面无血色。

这个时候,在剧本里,李治百对小女孩露出了一个很瘆人的微笑,告诉她,不用怕。

刘曼波却说:“剧本里写的瘆人两个字,不是说他要故意吓这个小女孩,我觉得他这个瘆人是无心的。你想想,如果你的凶器已经被一个小女孩撞见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肯定想要试图笑着安抚一下小女孩,告诉她不用害怕,但是在那种紧绷的精神状态下,你的笑容就会扭曲,变得瘆人,这反而是对的。”

李治百听了刘曼波的解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那这对我的难度太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露出你说的这种瘆人的笑,我以为就是那种杀人凶手式的瘆人——技术难度有点大。”

刘曼波:“我们先试一下吧,看看演出来什么效果。”

试演了三次以后,无论是刘曼波还是李治百都觉得不行。

李治百知道刘曼波所想要的是什么感觉,但是他演不出来。

本意是想要安慰小女孩不用怕,实际上却笑出了一种更瘆人的效果——说起来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要在技术层面把它实现,恐怕没有几个演员能做到。

演完第三遍,效果都仍然不太好的时候,李治百的心情就有些烦躁了。

他不是觉得刘曼波说得不对,而是觉得自己演不出来。

“导演,换一种演法吧,这真的超出了我的能力。”李治百感觉到,NG这么多次,剧组其他人也有些躁动了。

刘曼波却说:“治百,咱们再试一下吧,我觉得你可以演出来,你已经越来越好了。”

李治百这一刻其实很想跟刘曼波说一声,不行,真的演不出来,可他看着刘曼波坚持的眼神,又叹了口气,决定再试一试。

-

“你希望我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哥哥?”陆严河问黄天霖。

黄天霖说:“刚才我听你说你对哥哥这个角色的理解,我发现你跟我所写这个剧本时的想法有点偏差。”

“什么偏差?”陆严河知道黄天霖突然提起他的家庭,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没有想到是因为他对剧本的解读。

黄天霖说:“哥哥这个角色,他对这个家是没有任何留念的,所以,你说他很多行为举止的底色还是因为他舍不得这个家庭,这不是我剧本里的原意。”

陆严河恍然。

他想了想,问:“那我从剧本里面读出来的、他对家人的那点不舍,也是误解了吗?”

“如果要说他对家人没有感情的眷恋,那肯定不对,但那不足以束缚他想要离开这个家。”黄天霖解释,“他想要离开的心情一定是大于一切的,从跟父母吵架,到打架回家,包括跟他弟弟的那一场聊天,其实都是在讲一件事,他不想被困住。”

“可是一个人无论多想要走,在他真正可以走了的时候,心情都会有变化的吧?”陆严河说。

黄天霖:“如果我说,至少在哥哥这个年纪是没有的呢?”

“这确实有点超出我的认知了。”陆严河没有想到,自己在对剧本和人物的理解上,会跟导演出现分歧。

以前要说没有分歧,那是假的。可那些分歧,更多是表现方式上的分歧,而不是对剧本本身理解的分歧。

陆严河有些惊讶。

黄天霖说:“在《热带雨季》里,哥哥这个角色,他代表的是一种反叛和离开,是弟弟少年时期的一种精神投射。他在这个故事里,他不需要那么有人物的复杂性和丰富度。”

陆严河沉默了。

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

陆严河说:“导演,我可能需要再回去理一理这个剧本和我自己的想法。”

黄天霖点了点头。

两个人分别时,黄天霖说:“严河,如果你不愿意演这个电影了,我很理解你,其实,你这么有名的一个演员来演这么小的一个角色,确实也委屈你。”

“导演,我在意的不是角色的大小。”陆严河直视黄天霖,说,“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黄天霖疑惑地看着他。

陆严河说:“如果我们的分歧真的只是对剧本和人物的理解不同,我回去之后会再认真思考和考虑,但是,导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你不是太想要我来演这部电影,你能告诉我,我的这个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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