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黄云鹤急了?双方的借口

内部听证,还在继续。

在陈笑施展完演技和指控之后,轮到张伟提问了。

“陈律师,12年前的这些照片中,我看到了你和你律所不止一位客户举止亲密啊?”

张伟说着,挑选出一张张陈笑与男人一边笑着一边挽手的照片,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些照片,就是当初铁如云“跟踪尾随”陈笑时拍摄的。

虽然12年前的照相设备,拍照功能与现在自然是没法比,但这些照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请大家看看这一张!”

张伟拿出其中一张,陈笑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走向路边的一辆进口豪车。

“照片中的男人,是龙都某知名国际外贸企业的总经理,他一直都是龙腾国际的客户,不过12年前负责他公司业务的律师是贵律所项目部的一位律师,可在后来这位客户却将负责律师转为了陈笑女士,这一点倒是有些奇怪了啊。”

“还有这一张,照片中的男人名叫尤大雷,是龙都龙翔建设集团的老板,也是龙都的明星企业家。龙翔建设这家公司虽然在12年前只是一家资产不过一亿的中等公司,但在这短短12年间,它却发展成了价值超500亿的地产巨头,市值翻了500倍,我相信陈笑女士为尤老板的发家致富,应该是出了不少力吧?”

“还有这一张,照片中的男人和你还是本家呢,这位陈总可不得了,那可是资产超600亿的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同样他的公司也是龙腾的长期客户。不出意外的,这位也在和伱认识之后的不久将来,将公司与龙腾的负责律师变成了陈笑律师你。”

“还有这一张,照片中的男人是……”

一连展示了数张照片后,张伟眼中的好奇更甚。

而四周旁听席上的律师们,也都纷纷猜测起来,有几人甚至交头接耳,指着陈笑窃窃私语。

“陈笑女士,不妨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何要与这么多男人勾搭在一块儿?”

“咳咳,张律师,你在做什么!”

就在张伟提问之后,身为代表的黄云鹤居然坐不住了。

他义正言辞提醒道:“本次内部听证,针对的是铁如云对陈笑律师的尾随跟踪行为,而不是陈律师与某些男人是否存在亲密行为,张律师你这是做什么,企图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吗?”

此言一出,四周指指点点的人也收敛了不少。

显然,黄云鹤威严犹在,他的话也是让不少人停止了脑补。

“老黄啊,你也真是的,我这刚开始出手呢,你就跳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陈律师和你也有一腿呢!”

见黄云鹤企图破坏自己的计划,张伟当即凑到对方面前,一脸的调侃。

“你小子实在是放肆……”

“没有吧,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说中了什么,否则你怎么急了呢?”

黄云鹤好像是急了。

反正不管他急没急,张伟都要认定他急了。

“我急了吗?”

黄云鹤脸上的怒意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诧异。

他看向左右两侧,询问另外4位代表。

4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黄律师刚才好像真的有点急哎。

“老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张伟也适时补刀:“你看看,我说陈笑律师的问题,可你却站出来打断,这实在是让我不太理解啊。”

“本次哪怕是对我当事人老铁的内部审查听证,但这里不是法庭,我认为我方也有陈述己见的权利吧。可在我说到针对陈笑律师不利的发言时,你却比她还要快的站了出来,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怎么不合适?”黄云鹤冷哼一声,“我说了,这一次的听证会是针对铁如云的,不是针对陈律师的!”

“可正是因为陈律师当年的这些行为,才导致了老铁对她进行必要的监督啊!”

张伟也摊了摊手,转头询问黄云鹤:“老黄,当年你可是老铁的大领导,同时你也是龙腾的高级合伙人,你应该清楚龙腾的规矩吧?”

“什么规矩?”

“那就是律所的律师行为规范啊!”

张伟说着,又掏出一页纸,当着黄云鹤的面诵读了起来,“龙腾律所律师行为规范,其中有这么一条:我行律师需要为客户提供最优解的法律建议,与客户保持良好的服务合作关系(仅限工作)!”

“为什么这里要有一个括号,标注仅限工作呢,老黄,你是龙腾的人,你不妨给大家伙解释一遍?”

“我是本次听证的代表,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哦,陈律师的事情,主动站出来帮忙,轮到我请你帮个小忙,你就直接推辞掉是吧?”

张伟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这也让另外4个代表,还有听证席上的不少律师,都对黄云鹤颇有看法。

“你……”黄云鹤顿时恼了。

但张伟却快步来到铁如云身边,不给前者发飙的机会。

“幸好我当事人老铁,他曾经也是龙腾的律师,这些规矩他应该也清楚。”

张伟拿着行为规范,提问道:“老铁,这一条行为规范,为什么要有括号,为什么仅限工作?”

“这是为了防止律师们与客户过分亲密,从而影响律师对客户提供法律服务的准确度。一旦律师与客户太过于亲密的话,那么势必会影响到律师对问题的判断力!”

“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伟做出一脸惊讶的样子,然后走到了陈笑面前。

“老铁,那你说,陈笑律师与客户的关系,是不是超过了龙腾律所的行为规范?”

“我认为是的,他们的行为太过于亲密,早就越线了!”

听到这个回答,张伟微微一笑,随后再次发问:“那么同样的,你所谓的跟踪陈笑律师,是否是因为作为组长,你要关心下属是否与客户出现越线行为呢?”

铁如云犹豫了一下,随后点头道:“是的……”

“反对,诱导性提问!”

就在此时,陈笑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打断。

“陈律师,我再强调一次,这是律师协会内部的调查听证,不是在法庭上接受庭审!”

张伟微微一笑,又调侃了一句。

陈笑好像也急了,否则不会忘记内部听证的流程不同于法庭,二者存在本质区别。

首先第一点,辩方是张伟,而控方是黄云鹤等5位代表,陈笑只是一个目击证人。

证人,怎么可能提出反对?

另一点,这里不是法庭,提出反对也没用。

内部听证上,辩方在发言是,控方几乎不会打断,而是会思考辩方发言是否有效,他们会将辩方的发言纳入接下来的考量之中。

张伟嘲讽完了之后,看向黄云鹤,摊了摊手示意对方。

“咳咳,陈律师,你作为目击证人,就不要提出反对了。”

黄云鹤与陈笑说话时,语气柔和了不少,但还是提醒对方,注意身份。

陈笑面露一丝尴尬和抱歉,但眼角也隐晦的闪过一丝阴霾。

张伟的发言,显然是要把自己推下火坑。

她却没办法阻止,这还真是让人恼怒。

张伟这边,则是完全不在乎陈笑的打断,继续借题发挥起来。

“自己的女下属,却与客户举止过分亲密,作为一个领导,老铁当时很在意这件事。”

“他在意什么?”

“他在意两点!”

张伟说着,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陈笑是否有意与客户进行亲密接触,以此来拉近自己与客户的距离,甚至间接影响客户对律所以及代表律师的态度。陈笑是否与客户存在某些越线行为。”

“比如,为客户提供一些律所无法提供的业务,以此来换取专职律师的资格;为客户提供超越工作关系的服务,以此来赚取客户的信任?”

“这些假设,又引出了第二点,陈笑是否是敌对律所的间谍,她与客户发展亲密关系,是否存在带着客户一起脱离龙腾的风险,从而间接造成龙腾的重大利益损失?”

这第二点一出,不少人都面面相觑。

这张伟不发言还好,一发言怎么就这么严重啊?

居然还涉及到间谍?

“笑话,陈律师要是间谍,她岂能在龙腾效力12年!”

黄云鹤嗤笑一声,直接反驳张伟的观点。

“黄律师,我知道你蠢,可没想到你这么蠢!”

“你说什么,你小子……”

黄云鹤终于是又急了,因为张伟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自己蠢。

“黄律师,我觉得自己没说错啊,是你自己太蠢了!”

张伟却无视了满腔怒火的黄云鹤,而是摊手反问道:“我问你,老铁对陈笑律师的所谓跟踪行为,是在什么时间点?”

黄云鹤下意识的答道:“12年前!”

“那不就得了,12年前的老铁,又怎么会知道陈笑会在龙腾律所待12年呢?”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是啊,12年前的铁如云,怎么知道未来的陈笑会做什么。

他们都是经历了12年的人,才知道陈笑没有离开龙腾。

可12年前的当事人,又怎么会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呢?

“这……”黄云鹤听到这个解释,也瞬间不吱声了。

可张伟,却不打算这样放过对方。

“老黄啊,不是我说,为什么一说到陈笑律师的问题,你就急了呢?陈律师姓陈,不姓黄,她也不是你女儿啊?”

“我急了吗?”黄云鹤看向左右,脸色稍微恢复了些。

但左右的4位代表,又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急了,你刚才真的急了!

虽然我们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你确实急了啊,这一点人家张律师没说错。

黄云鹤见听证席不少人都看着自己,还指指点点,同时4位代表也有些介怀自己的行为后,顿时恼了。

他一拍桌子,发出“砰”响。

“哼,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假设!”

“说得好!”

但张伟却对黄云鹤的反应,没有一点介意,甚至还拍了拍手。

随后,他学着黄云鹤的气势,走到陈笑面前,同样一拍桌。

砰!

张伟怒目而视,盯着陈笑:“陈笑女士,你对老铁的指控,一样只是你的假设吧!”

“就因为他跟踪了你,你就觉得她对你进行了违规的未遂+企图猥亵你,可他只是想要确认,自己组内的女下属是否存在违规行为,是否损害了律所利益,难道他作为组长,连维护律所利益的行为都要遭受指责吗?”

张伟的行为,是让黄云鹤微微一愣。

好家伙!

现学现卖啊!

而且还是用着自己的态度,去对付陈笑。

你张伟还真是好胆!

“陈律师,我不否认你是一位优秀的律师,事实上老铁当初对你的评价也是一个好苗子。所以我认为,老铁发现了你的越线行为后,他出于维护律所的利益,害怕你是其他律所的间谍,甚至可能带着客户跳槽到其他律所,所以对你的越线行为进行了必要的跟踪和监视,我认为他的行为并无不妥吧?”

张伟说着,特意强调道:“对一位陌生女士进行跟踪尾随,属于变态行为,这是不能容忍的。但对于自己麾下可能威胁到律所利益的女下属,对她的越线行为进行跟踪调查,我认为这反而是对律所利益负责的表现!”

说完,张伟看向5位代表,看向旁听席。

不少人都下意识点了点头,如果按照张伟所说,确实问题不大。

你对一个陌生女人跟踪尾随,那肯定有问题啊。

可你跟踪的是熟人,而且还是因为对方存在越线行为,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跟踪人家不是因为见色起意,而是因为对方可能威胁到律所利益,你的跟踪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这个解释确实情有可原。

见不少人都露出理解的目光,张伟嘴角终于浮现出笑意。

这就是他的目的,将老铁的跟踪行为,抛开个人感情因素,再加上律所利益。

这样,铁如云的行为,就可以用维护律所利益来进行辩解了。

这个辩论点,陈笑和黄云鹤显然都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12年前,谁知道陈笑未来会效力哪家律所,对方会不会在龙腾待12年,那只有未来人才知道了。

“这……”

黄云鹤和陈笑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有些惊讶。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张伟居然用这样的观点来“美化”铁如云的行为。

跟踪尾随就是跟踪尾随,结果你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维护律所的利益。

拜托!

哪有人真把律所当自己家了啊,下了班还要维护律所利益?

“陈律师,我都说了这么多了,我想再请你回答一次,你当初为什么要和这么多的男客户保持亲密关系,我能询问一下理由吗?”

张伟说明了己方观点后,再一次朝陈笑开火!

这一次,黄云鹤有心阻止,但却已经失去了反驳的理由,自然无法起身打断。

旁听席,甚至是另外4位代表,包括铁如云在内,全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都想要知道答案。

“我……”

陈笑也没有想到,张伟居然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她如果回答只是因为业务上的问题,那么这里有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因为当时这些客户的负责律师,都不是她陈笑。

客户再签约,并且更换委托律师,都是之后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一旦找借口,一定会被张伟第一时间反驳,这样反而坐实了她存在问题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能尽量贴近事实了。

“其实当初,我和这些客户,不过是巧遇了而已。”

陈笑回忆了一下,随后解释道:“那段时间,我在龙都刚落脚,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正好在街上遇到了客户,我是一个比较喜欢交朋友的人,看到认识的人,自然会走过去打招呼了!”

“陈律师,你是想说,这些身价千万甚至上亿的客户,他们见到你打招呼后,就一个个笑脸相迎,把你请进了车里,和你聊天谈理想?”

张伟摊了摊手,一脸的不可思议。

“可以这么说!”

陈笑却微微一笑,完全没有否认。

“事实上,我和这些客户都相谈甚欢,甚至于他们后来选择我来当他们公司业务的负责律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好像比较擅长与客户交流吧!”

“一个刚毕业的新人律所,陈律师,你这样的律师,居然能搞定这么多客户?”

“张律师你也一样,你也才刚结束实习期吧,却能够打赢这么多案子,还能够办很多律所办不了的事。”

陈笑却同样拿张伟举例,并且笑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天才,那为什么不能是你我呢?”

“这……”

张伟也没有想到,自己成了对方的例子,帮对方找到了借口。

这下子,刚才的攻势好像都被化解了啊。

这个陈笑,果然是有些水平的。

“咳咳,上午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听证就暂时结束吧!”

就在此时,黄云鹤看了眼时间,起身宣布听证中断。

5位代表,还有旁听席上的所有人,全都起身离席。

张伟看着所有人离开,和铁如云只是对视一眼。

周二上午的听证,就在双方的博弈未分胜负的情况下,匆匆结束了。

律师协会某个角落。

陈笑走出了听证室后,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阴翳。

她掏出手机,立马拨通了一个号码。

“今天的听证结束了,暂时请你放心,那件事还没有暴露,还不到动用那个手段的时候!”

“对手虽然有些棘手,但我认为不算是威胁,这一次听证的目的,也只是针对一个蠢货而已,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陈笑说到最后,挂断了电话,随后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和冷意。

这一次的听证会,她必不可能输,因为她有绝对的依仗!

(本章完)

第563章 还有一场战斗?与朱元思初交锋

龙都律师协会,大门口。

张伟和铁如云正在低声交谈着。

“老铁,你一个人回酒店没问题吧,我还要去参加另一场听证呢,就不能陪你咯!”

“知道了,是为了关平那小子吧,你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因为铁如云正在接受律师协会的内部调查,他没办法去法院,跟没办法见委托人和相关人士,所以不能去法院旁听。

正因为如此,关于关平甚至关玉鸿的案子,都只能由张伟来操刀。

周二的下午,就林伯特之死,以及调查科与检控是否要针对关平发起谋杀指控的听证,就在下午举行。

事实上,张伟针对这项听证,也做了不少准备。

此刻,他就再次出发,前往龙都的地方法院。

龙都法院,大门口。

关平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见张伟匆匆赶到后,连忙招手。

“张律师,伱终于来啦!”

“你来的倒是够早,我上午去帮老铁应付内部调查了,现在还得帮你处理这个案子,还真是忙起来了啊!”

张伟调侃了一句,领着关平就走进法院。

听证不同于庭审,属于内部不公开的审理,主要是为了确认是否需要发起诉讼。

控辩双方唯一需要说服的人只有法官。

一般的内部听证连陪审团都没有。

所以,张伟带着关平,直接来到了听证现场,龙都法院内的一个小法庭。

负责这一次听证的,是一位名叫包严肃的资深法官,他的面部略黑,所以在龙都司法体系内素有“黒面包公”之称。

第一次看到这位当代“包公”,张伟稍微诧异了一下。

因为这位法官的脸有些黑,以至于他比较擅长的察言观色、洞察人心之能,略有些施展不开。

所以,张伟在内心祈祷:希望这位黑面包公能够与他先辈黑脸包公(包拯)那般,真正做到铁面无私吧。

同时,张伟又看向了控方席上。

对手有两人,一男一女。

其中男人稍显年轻,对身边的女人也是态度唯唯诺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跟班。

至于女人,应该是一个妇人,看起来三十五六甚至有三十七八,盘发正装,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如果铁如云跟来了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提醒张伟,眼前这个女检察官,就是朱元思,龙都地检总部除开秦阳之外,就属她的战绩最为彪悍!

朱元思,龙都地检总部的高检,属于龙都检察官之中的领军之人,是真正的厉害人物。

“朱高检,最近难得看到你啊!”

审判席上,包法官也向朱元思打起了招呼。

“包法官,好几天不见,你的脸色还是一样的好啊!”

“哈哈哈……”

包法官笑了。

我脸这么黑,哪有什么脸色,你可真会开玩笑。

不提控方与法官笑嘻嘻,张伟也在辩方席上观察着二人。

他的视线,自然是被包法官和朱元思察觉到了。

二人都是法庭老司机,洞察力自然敏锐。

“朱高检,你的对手是谁来着,这小子我怎么没见过面?”

“他叫张伟,不是龙都的人,他来自东方都,包法官自然没见过,事实上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来龙都法庭!”

“哦,这样啊,明白了。”

包法官扫了一眼张伟,随后对朱元思笑道:“既然是新人,那么朱高检等会可得看着点,别做的太过了,给新人多少留点面子!”

“我尽量……”

朱元思勉强应付一声,但眼中却有一丝凝重浮现。

因为她昨天可是领教过了张伟的手段,对方面对调查科两个干员的盘问时,展现出的那番老辣作风,绝对不像是一个新人。

哪怕张伟看着年轻,但秦高检也提醒过她,这张伟非常棘手。

所以,朱元思觉得,接下来的听证,自己应该会遭遇一点小困难。

不过,她相信,优势还在自己这边。

毕竟张伟是周一过来的,今天是周二,只有一天的时间,对方还能准备多少手段?

这案子虽说不是铁证如山,但优势在我!

几分钟后,听证终于开始了。

“咳咳,本庭宣布,针对死者林伯特一案,嫌疑人关平是否需要被起诉的听证,现在开始!”

包法官宣布之后,看向朱元思:“控方,请你们率先展示证据!”

朱元思顺势起身,走到庭前。

“包法官,针对死者林伯特被杀一案,调查科已经掌握了嫌疑人关某的诸多证据,其中通过监控发现,嫌疑人关某在死者生前,曾经多次跟踪对方……”

“反对,不实指控,我方曾经对调查科的两位干员说过,这所谓的跟踪都只是巧合!”

就在朱元思刚开口之时,张伟就直接起身打断。

这一次是在法庭上,并且有法官在,控辩双方身份明确,可不是律师协会的内部调查,自然就可以打断对手了。

张伟打断了朱元思之后,看向审判席:“包法官,控方提到的多次跟踪,不过是死者逛超市,我当事人正好也出现在超市中,以及死者回家,我当事人正好也在这个时间点返回家中,双方正好同路,以及其他种种因为双方住在街对角,而造成的巧合而已。”

“可控方将这些巧合,当做是我当事人对死者的跟踪行为,这是不是太过于武断了呢?”

“这个……”

包法官也没有想到,这辩方的小伙子,居然这么冲。

这朱元思才刚开口,你就直接来打断了。

不过你小子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跟踪和正好顺路的巧合吗?

“朱高检,你所谓的嫌疑人跟踪死者,不会真就如辩方所说,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巧合吧?”

朱元思也没有想到,张伟会这么干脆利落,自己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打断。

不过她也没想到,包法官还真就被对方说服了。

“包法官,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如果一个礼拜有超过5次的话,还能是巧合吗?”

朱元思说着,将调查科提供的所谓跟踪的照片,全都提交给了审判席。

这些照片,张伟自然都看过,所以知道上面出现了死者和关平,二人同框了。

“事实上,一个礼拜5次,不是因为剩下的两天嫌疑人没有跟踪,而是因为死者没有出门而已。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嫌疑人对死者一直在进行全天候的监视!”

“反对,控方正在对我当事人进行无端揣测!”

张伟再次起身打断朱元思,并且这一次他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包法官,我认为控方的说辞非常片面,她忽略了最重要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点!”

“哦,是什么?”

包法官立马来了兴趣,眼睛闪烁着光。

“朱高检忽略的一点,是我当事人的勤劳!”

此言一出,朱元思微微一愣,包法官都楞了一下。

勤劳?

这是什么证据?

这算是证据吗,请问你要怎么在法庭上展示出来呢?

“朱高检应该知道,我当事人是一名水电维修工吧?”

“那又如何?”朱思远一脸怪异。

你当事人是水电维修工又怎么了?

张伟却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

“针对朱高检提出的所谓跟踪行为,我方也提交反驳证据!”

张伟将手中的文件分成了两份,一份交给包法官,一份送到了朱高检助手的面前。

“这是我当事人在最近两个月内,上门进行水电管道维修的记录表,他所在的公司对于每一次工人外派,都留有记录查证,这一点朱高检想必也应该清楚。”

朱元思自然知道,事实上他昨天还去维修公司了解了一下关平的情况,但关平在公司内不善交流,与其他同事的关系说不上好坏。

“这些记录可以证明,我当事人在所谓的跟踪期间,每天都有出去工作。他只是正好工作完毕,下班回来之后碰巧遇到了死者林伯特而已。”

“如果真如控方所说,我当事人在全天候监视死者,那么他为何还要每天都出去工作呢?”

“另一点,如果我当事人真的要监视死者,他作为水电维修工人,也对死者所在的楼栋进行过多次修理和管道维护工作,如果真要监视的话,在死者住处附近安放监控探头,岂不是更方便,他何必要多此一举,每天上下班的时候,和死者偶遇碰面?”

张伟摊了摊手,又抬手指着关平,“所以说,我当事人真的只是每天下班回来,碰巧和死者遇上了而已。”

“包法官,你应该也经常在逛超市买东西,去公园散步或者逛街的时候,碰巧遇到自己的邻居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包法官也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像理解了这些。

随后,他看向朱元思:“朱高检,你方提交的这些文件,如果没有进一步能够证明嫌疑人对死者进行监视的有利证据的话,那么本庭会认为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你说的观点,会对这些文件进行驳回!”

“这……”

朱元思眉头一皱,终于察觉到了张伟的难缠。

就这么几张照片,对方居然能找到这么多的理由来进行狡辩。

对,狡辩!

朱元思觉得,张伟的这些解释,全tm是狡辩!

“我方还有其他证据!”

既然第一论证据无效,那自然需要新证据了。

朱元思从跟班手中接过一份记录,递交给审判席。

“这是调查科的调查记录,上面有明确记录,在死者的死亡地点楼栋内,发现了嫌疑人的踪迹,并且在调查科要对嫌疑人进行盘问时,对方做出了畏罪潜逃的行为!”

朱元思提交的,是调查科干员的宣示证词,以及一份行动调查报告。

当时林伯特死亡后,调查科接到报案,飞速赶到现场。

结果在现场附近,发现了关平的踪迹。

面对调查科的干员,关平自然是逃走了,这也让他变得形迹可疑,甚至被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反对,我方当事人并没有畏罪潜逃,他只是受到了惊吓,做出的下意识行动而已!”

不过针对朱元思的指控,张伟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事实上,他让关平回忆了当年的情况后,做好了应对策略。

“包法官,针对控方提交的新证据,我方请求传讯当时第一时间赶到死者死亡现场,并且对我当事人做出追赶行为的干员来出庭作证!”

包法官想了想,也觉得让调查员上来作证,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嗯,本庭批准了!”

朱元思见此,看向助手,眼神示意。

助手立马走出法庭,几分钟后,他就带回来一个身穿便衣的调查员。

“我是当时接到报案,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调查员,当时在现场楼栋内,我们发现嫌疑人关某形迹可疑,就想要对其进行盘问,可没想到关某见到我们后神色好像非常慌张,并且在我们靠近时拔腿就跑,我们自然认定他就是杀人凶手,并对其展开追踪!”

调查员说着,看了关平一眼,“不过,嫌疑人的速度很快,体力同样惊人,不过5分钟的时间,就把我们全都甩开了。”

“所以我们断定,嫌疑人一定在行动前对附近地形进行过勘探,所以才能够把我们调查科的人都全部甩开!”

听到调查员的话,包法官点了点头。

但张伟这边,好似有意见。

“啧啧啧,这位调查员,你说话怎么这么不服责任呢?”

他说着,走到对方面前,一脸调侃:“我当事人形迹可疑,神色慌张,拔腿就跑,还事先踩过点,你怎么说话这么不负责任呢?”

“我说的都是事实!”调查员没有被张伟的阴阳怪气给激怒,而是冷着脸继续强调。

“是吗?”

张伟却微微一笑,紧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可否请你回忆一下,你见到我当事人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这个……”

调查员懵逼了,我当事人对关平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当时情况这么紧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哪还会记得一些细节。

“你要是回忆不起来,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时看到我当事人后,是不是说了一句‘站住,别动,转过身来!’呢?”

“好的是的!”调查员点了点头,这句话他应该说过。

“随后,我当事人没有转身,你又说了什么?”

“我好像问了他一些问题,比如‘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之类的吧?”

“对,你确实问了这些问题。”

张伟点了点头,但随后却一脸奇怪道:“可你作为调查员,不应该第一时间说明自己的身份吗?”

“我说了啊!”调查员指着关平:“不过在我说明身份的时候,他正好跑了!”

“所以说,其实你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明自己的身份,对吧?”

“应该是吧……”

见调查员承认,张伟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模仿一下当时的场景!”

张伟说着,走到法庭中央,开始构筑案发现场的情况。

“我当事人那天正巧在死者林伯特所居住的楼栋内散步,当然也也有可能是检查管道是否有漏水问题,是否有漏电问题,毕竟他之前给这栋楼做过检修,那天也许就心血来潮了呢。”

“而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冲出来两个彪形大汉,并且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嘴里还喊道……”

说到此,张伟停顿了一下,然后憋足气大喊:“站住,别动,转过身来!”

“稍后,他们又继续大声呵斥,‘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等话语,这个时候,我当事人明显害怕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普通通的水电维修工,而身后站着两个身份不明的彪形大汉,他们一脸凶神恶煞的走向自己,身上有没有带武器都不清楚。”

“那么这个时候,我当事人应该怎么办,束手就擒还是趁机逃跑?”

“我相信,在不清楚身后之人是否携带武器的情况下,作最坏打算永远是没错的,这个时候我当事人就遵循求生本能,撒开脚丫子就是跑,最后依靠着对附近街道的熟悉程度,甩开了可能遭遇的威胁。”

张伟说着,看向审判席:“包法官,这就是当时的真实情况,我当事人只不过是为了自保,所以撒开脚丫子就跑,仅此而已。”

“这……”包法官也被张伟的这一番解释给整懵逼了。

是这样吗,当时的情况是这么回事吗?

坐在证人席上的调查员忍不住了,当即反驳:“我说了我们是调查科的,他为什么还要跑!”

“人在极度慌张的情况下,会出现短暂的认知失灵,哪怕你说你是我当事人的爹,他可能都听不到哦!”

张伟却微微一笑,用开玩笑的话语轻松反驳了回去。

“这……”这下子,调查员也哑口无言了。

“所以说,我当事人会逃跑,不过是因为害怕,而责任其实都在调查科这里。他们并没有在发现我当事人的第一时间表明身份,并且造成了可能威胁我当事人的错觉,使得他不得不狂奔逃命,从而引起了这一场不必要的误会!”

“我相信,如果调查科的干员们在第一时间表明身份,我当事人一定会非常乐意留下来接受调查的,你们说是吧,朱高检?”

朱元思感觉,今天自己好像真遇到对手了。

这个张伟,反驳己方证据的时候,那是歪道理一套一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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