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大司主亲临,我看一眼就走

黄昏时分,朝风城五山十二河云遮雾绕,笼罩在蒙蒙烟雨中。远山积雪消融,雪水顺山而下,汇聚河流之中。

蜿蜒数百里的锦花河面,近日来难得破冰,一艘艘茶艇飘在水面,细雨洒落乌篷,船上隐约传来热闹爽朗的笑声:

“前辈,蜃魔秘境里头真有蜃魔?那可是上古大魔,真的存在啊?”

“你这话说得…蜃魔秘境里有蛊神才奇怪吧?”

“前辈莫怪,实在是相思饼里无相思、夫人粥里无夫人…晚辈这才疑惑……蜃魔秘境里头,居然真有蜃魔?”

“蜃魔秘境不仅有蜃魔,祂还复活了…否则时间流速怎会出现问题?”

“啊?活了?”

“若非出现两个英雄好汉,所有人都得陪葬,这事儿说起来,我至今心有余悸……”

……

宽敞整洁的船舱之中,设立着二十来张桌子,两个雅间儿,大都是江湖侠客在此闲谈,偶有文人墨客对雨抒情。

陆斩坐在靠窗的位置,身着黑袍,头戴斗笠,刚毅面容上有个长长的刀疤,一副行走江湖的普通侠客模样。

涂山世玉缩在旁边熟睡,九尾化作一尾,瞧着便是平平无奇的狐狸。

桌前放着一盘牛肉跟花生米,陆斩端着酒杯默默饮酒,边倾听着周遭谈话。

他避开孔雀山、重创姬梦璃后,便马不停蹄赶回朝风城。

他在秘境待了大半月,外界却已过去六七个月。朝风城风凄雨寒,客栈人去楼空,姜姜跟月月不见踪迹。

陆斩便易容改扮,就近来到锦花河茶艇,准备听听江湖上的消息,了解一下朝风城近况。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朝风城河多,茶艇也逐渐成了特色,相较于茶楼,此处更受江湖人士喜爱。

陆斩慢条斯理吃着花生米,耳朵微微耸动,便听到隔壁传来两道对话声:

“没想到秘境如此凶险,若非有青丘帝姬跟那青年对抗蜃魔,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听说蜃魔秘境是章然大儒打开,百姓才遭此劫难,此言当真?”

“当然是真事儿,圣女亲口说的。平时看着章大儒德高望重,没想到竟如此道貌岸然…秘境打开后,数万百姓皆陷入梦境,死伤无数…若非合欢派出手,恐怕死伤更多…”

“说起来杀死蜃魔的那青年,真是少年豪杰…遗憾不知道对方是何身份,否则定登门拜师……”

“……”

陆斩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停顿,抬眼看了那边一眼,眼神儿有几分惊讶。

如他所料,秘境打开后,朝风城确实受到影响,被秘境威力笼罩,百姓陷入沉睡。南疆王族也确实出手拯救,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可合欢派竟然也出手了?

邪魔外道准备走洗白路线了?

不等陆斩细想,便听到那边再次传来声音:

“两位仁兄所言是真是假?合欢派臭名昭著,被修仙界唾弃多年。据说那里头全都是妖女,妖女会出手帮着百姓?”

“千真万确,我骗你这個做什么?听说跟合欢派新任圣女有关,那圣女似乎是个好的,当朝风城出事后,合欢派圣女派了数千弟子施法救治……”

“这么说,合欢派还救百姓于水火了?那章然呢?”

“合欢派确实帮了不少忙……至于章然,在秘境就被人杀了,听说出手者是名老道士,跟咱们圣女殿下还有些渊源…”

“我听说这次朝风城事件,是咱们庸王殿下一力解决,说起来,庸王殿下也是王族直系血脉……”

……

陆斩端着杯子,属实有些意外。

早就听说合欢派圣女归位,倒没想到这圣女有点意思,甚至出手帮助百姓,挽回合欢派风评。

陆斩慢饮清酒,倒也没放在心里,而是琢磨起南疆王族。

庸王乃是王族直系,据说当年他有望当南疆王,可最终还是棋差一招。后面南疆王继位,重用这位兄弟。

此人算是南疆重臣,在南疆圣女没上位前,庸王很得民心。

陆斩若有所思,想到柳惠阳调查蛊虫异动一事,柳惠阳曾说蛊虫异动跟王族有关,王族内部有人想作乱夺权。

不管夺权者是谁,南疆权柄集中在南疆王跟圣女身上,而南疆王自数百年前便浑噩懒散,那么如今真正的权柄,便是握在姬梦璃手中。

如今姬梦璃肉身被他打碎,想要重塑需要时间。

肉身完全崩碎跟断掉一截不同,若只是断掉一截,便犹如有根之木,一念间便可滴血重生。

如今姬梦璃算是被“连根拔起”,就算想血肉重生重塑肉身,没有墨玉麒麟花这等仙葩加成,估摸需要两个月时间,才能真正完成血肉重生。

除非姬梦璃还有其他至宝——

但不管什么至宝,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

而这段时间,便是王族夺权的最好时机。

陆斩若有所思,决定尽快赶往南疆都城,朝风城或许并没有神石存在,封魔墟的线索彻底断了,只能顺势去王都凑凑热闹,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神石神秘莫测,难以追寻,全看气运,无法强求,只能跟着大势而行。

“啪嗒——”

陆斩了解朝风城现状后,将酒杯放在桌上,刚欲起身离去,面前却清风闪过,一道黑影坐在了桌子右侧。

黑影身披蓑衣,头戴蓑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满是胡茬的下巴。

陆斩看出对方为他而来,心底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有何见教?”

“恩公,是我。”蓑衣身影赫然是魏延,魏延低着头,声音有几分沙哑:“恩公易容确实鬼神难辨,可气息仍在。”

“……”

陆斩知道魏延拥有“狗鼻子”,能依靠气息辨别对方身份,他把玩着酒杯,并没有继续打太极,而是问道:

“魏先生所为何事?”

魏延看了看左右,并未开口,而是选择神识传音:

“恩公这样不是办法,就算你易容得再好,孔雀山的人也能找到你。”

陆斩动作微顿,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魏延本就是为陆斩而来,他并未含糊其词,直截了当道:

“就算你抹去五彩神翎的神识,切断五彩神翎跟孔雀山的联系,可仍旧掩盖不住神翎气息。神翎自上古传承,孔雀山的人对神翎气韵了如指掌。”

“……”

陆斩还有不少大事要做,不想跟孔雀山的人缠斗,他猜出魏延来意,便顺势问道:

“魏先生有何高见?”

“我可以帮你。”

“哦?”

“恩公请跟我来,我可以抹去五彩神翎的气韵,此乃我的天赋神通,想来能帮到恩公。”

魏延说完,便起身离开,茶艇里江湖侠客很多,没人注意魏延的来去。

陆斩微微思索,将酒杯放下,抱起涂山世玉离开茶艇,朝着魏延离开的方向而去。

……

“恩公请将五彩神翎拿出来。”

万丈悬崖之巅,魏延屹立绝壁,抱拳说道。

陆斩神识铺展,确定周围无其他人后,五彩神翎才显露而出。神翎漂浮半空,犹如灿烂云霞,染了半边天空。

陆斩问道:“你不怕孔雀山的人找你麻烦?”

魏延笑了笑,掏出酒葫芦灌了口:“心愿已了,做完这件事,我准备前往中土,孔雀山的手还没有那么长。”

“那便有劳了。”

陆斩听出言外之意,魏延无非是在离开南疆之前,将他的恩情报了,以后再无牵绊,方能念头通达,随性快哉。

五彩神翎瑞彩千条,散发蒙蒙光辉。

魏延神色严肃,双目射出神光,神光带着神秘莫测的奥义,冲进五彩神翎,扫杀神翎气息。

仅仅是片刻间,神翎似乎便变了些气韵,虽然依旧神圣,却跟最初神韵不同。

陆斩收回神翎,细细感悟片刻,赞道:

“魏先生神通果真奥妙,此物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魏延面露汗颜:“恩公说笑了,当初领悟功法时,我本是想领悟绝世剑法,没想到剑法跟我无缘,倒是悟出寻炁之法…看似玄妙,实则没有大用。”

“……”

“魏先生谦虚了。”陆斩笑了笑,魏延算是剑客,又不是盗圣,对其而言,此门神通确实差强人意。

魏延摆摆手,凝望着远处山峦,道:

“天狗现,南疆乱…蜃魔秘境只是开始,南疆要彻底乱起来了,虽不知恩公为何来此,但身处漩涡之中,定要小心。”

陆斩点头:“自然。”

“既然如此,恩公告辞,若是有缘,他日中原再见。”

魏延此行,为的便是了却江湖恩怨。他报了秘境相助之恩,此后天高海阔,再无牵绊。如今事情已了,自当归去。

陆斩双手抱拳,回了个江湖礼仪:“是我要多谢魏先生才对。”

魏延拜了拜,心底一派轻松自在,他招出巨阙,御剑而去。

“唰!”

陆斩神念微动,五彩神翎便融于体中。到了现在,神翎才真正成了他的法宝,孔雀山再无法根据神翎追踪他的位置。

当然…若是近距离碰到,约莫还是能认出来他。

真炁波动无法作假,就像龙素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杀死老蛟的凶手一般。

陆斩并不担心此事,他目前避开孔雀山,只是没时间跟他们缠斗。

等到腾出手来,自然要挨个收拾。

所谓的绛月神草,陆斩还是很有兴趣的,眼下还是先回之前住过的客栈。

离开秘境后,他用魂碗和传音铃铛传过消息,并未得到姜姜她们的回复。

既然暂时无法取得联系,陆斩决定回客栈等候一晚。

姜凝霜等人虽然没在客栈,但应该未曾离开南疆,就算传信法器出现了问题,听到蜃魔秘境打开的消息,也定会前来会合。

……

——

夜晚,青鸾行宫。

行宫戒备森严,王族禁卫跟朝风城守备军,全都守在行宫周围,将行宫围得水泄不通,可谓严防死守。

除此之外,在行宫四角挂着几盏明灯,乍一看犹如灯笼,实则是南疆王族至宝。四盏宝灯将行宫笼罩,守护行宫安全。

行宫后殿,某座密室里。

密室中间矗立着一座幽绿色祭坛,祭坛约莫一人多高,周围已生出青铜锈,散发着古朴神秘气息。

祭坛周围悬挂二十八片护甲,护住祭坛中心的一簇幽火。

两名侍女守护在祭坛旁边,等待那簇幽火的吩咐。

“圣女,已按照圣女命令,将行宫布防完毕。”青衣侍女望着那簇幽火,恭敬出声。

祭坛幽火微微摇曳,姬梦璃嗓音虚弱萎靡:“让十二萨满在外护法,我未恢复身躯之前,绝不能让人打搅。并且,此消息要严格保密,绝不能被外界知晓。”

姬梦璃元神虚弱,若非有上苍之手相助,她怕已经死在陆斩手中。

那个狗东西着实心狠手辣,她连开口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瞬间捏碎肉身。她怕陆斩再来报复,这才让人守住行宫。

青衣侍女微微颔首:

“圣女放心,此乃青鸾行宫,乃王族之地,就算有天大胆子,也不会有人敢闯青鸾行宫。”

“圣女请安心养伤,奴婢会极力追查凶手,对方敢伤王族,需抄家灭族以儆效尤,才不辱没王族威严。”

“……”

姬梦璃神识之火微弱轻颤,逐渐化作人形幽焰,她皱眉轻斥:

“这件事等我恢复再说,伱们绝不能擅自动手,只需守好青鸾行宫!若有差错,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青衣侍女被姬梦璃戾气吓到,忙地跪倒在地:“圣女息怒,奴婢遵命。”

姬梦璃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奴,她调动禁军、又布置这么多法宝守护在此,为的便是避免陆斩来找麻烦,这群贱奴居然还想主动找陆斩麻烦。

活腻歪了?

贱奴活腻歪不要紧,她姬梦璃还不想死。眼下朝中庸王试图夺权,她必须赶紧恢复才行。

思至此,姬梦璃又警告道:“重新凝聚肉身,不容一丝一毫的差错。近日王叔不太安分,你们一定要小心防范。”

“……”

青衣侍女知道事情严重性,可又觉得圣女风声鹤唳。

青鸾行宫乃是王族重地,有高手坐镇,再加上如此多的秘宝守护,就算无为境大能都无法靠近此地,圣女为何如此担心?

哪怕庸王有心浑水摸鱼,也绝不敢如此冒险吧?

而且…最近圣女脾气,未免太过暴躁了。

两位侍女心有疑惑,却不敢反驳,忙道:“奴婢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退下!”

“奴婢告退,圣女安心养伤。”

沉闷的声音响起,密室大门重新关闭,周遭逐渐安静下来。

姬梦璃平心静气,神识之火盘坐在祭坛之中。

此祭坛名为天地炉,传闻是天生地养的宝物,能帮助修者重塑肉身。

有此至宝加成,再加上诸多天地灵粹滋养,姬梦璃估计,约莫大半个月,她的肉身便能彻底恢复。

背靠王族真好……

姬梦璃幽幽感叹,难怪世人皆想站在权力巅峰,仅仅是王族的这些法宝,便是可遇不可求的物件。

现在想想,当初在黑水宗过的是什么穷日子?

“唉——”

姬梦璃调动真炁,将天材地宝汇聚祭坛之中,开始滋养神识。

半个月对修者而言,乃是弹指瞬间,可半个月也同样能做许多事情,她必须分秒必争。

……

苍穹漆深如墨,滂沱雨幕倾盆而下,将青鸾行宫冲刷得干净透亮。

在青鸾行宫上方,一团厚重黑云,从远方随风而来。

“嗯?”

厚重黑云之上,站着道紫衣幽影。幽影悄无声息立在青鸾行宫上空,周身笼罩光晕,遮住真实容貌,但根据身形,依稀辨认是名女子。

幽影正在架云赶路,此时只是路过青鸾行宫。当看到行宫周遭悬挂的法宝时,那道幽影微微挑眉,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下方的巍峨行宫。

“防御法宝、十二萨满、禁军、守备军…啧,有点意思……”

如此阵仗,说明行宫里面出了大问题。

幽影凤眸眯起,既然有些好奇,她略作思索,化作一缕清风,朝着青鸾行宫而去。

这么大的阵势,难不成南疆王要嗝屁了?

幽影心底好奇,身姿犹如清风,如影似幻消失在倾盆雨夜中。

那些防御至宝,在她面前像是失去作用,她悄无声息地穿破防御屏障,避开王族高手的神识铺展,犹如无人之境般,来到了青鸾行宫后殿。

“……”

行宫后殿,守备森严。

十二萨满端坐院落之中,手中各拿着法器,警惕地守在周围。

一股微弱的神识波动,从后殿深处传来,神识微弱如风中残烛,像是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难道南疆王那老登真要嗝屁了……”

幽影眉飞色舞,十二萨满乃是南疆的十二国师,非重事不会出山。

幽影莲步轻移,身影化作虚无,穿过十二萨满的守护,轻而易举进入后殿的密室之中。

密室宽敞阴沉,中间摆着一座祭坛,赫然是大名鼎鼎的天地炉。在天地炉周围,摆满天地灵粹。灵粹精华被提炼而出,源源不断朝着天地炉涌去。

在天地炉的上方,有枚金灿灿的手掌,静静地将天地炉笼罩其中。

幽影悄无声息藏在暗处,妩媚又不失霸气的凤眸眯了眯,心底有几分失望。

没想到不是南疆王那个老登,而是姬梦璃,南疆的冒牌圣女。

虽不知姬梦璃经历了什么,可对方显然肉身被毁,正借助天地炉重塑肉身。

“啧…既然在重塑肉身,青鸾行宫居然不加强戒备,防御如此松懈,是真不怕死……”

幽影在心底感叹,眸光落在上苍之手上。可惜她的剑不在身边,否则她一剑劈下,就算上苍之手也要支离破碎。

不过就算无法斩碎上苍之手,也不能白来一趟。

幽影不想将事情闹大,又不想如此离开。她略微思索,唇角勾起妩媚笑意。就算对方有天地炉跟上苍之手,也只是能护住元神不灭,但要是想动动手脚,那还是不难的。

思至此,幽影指尖掠过一抹紫色烈焰,烈焰如轻烟弥漫,冲进天地炉之中,悄无声息地消融。

“无趣……”

做完这一切,幽影叹了口气,身影自密室消失,转瞬便出现在数十里外的山中竹林中。

南疆竹子品种迥异,个个高大挺拔,滂沱雨幕洒落竹林,砸的枝叶摇摇曳曳,颇为清幽萧索。

幽影刚刚来到此处,竹林深处便走来一位女人。

女人身着黑衣,面容算得上清秀,行走间真炁流转,隔绝滂沱雨丝。她的气息十分轻盈,如鬼魅般悄无声息。

“不是跟你说了,陆斩一切安然无恙,你为何还没离开南疆?”黑衣女人刚刚走到近前,便皱眉问道,显然对眼前幽影格外不爽。

“呵呵……”

幽影轻笑出声,声音成熟妩媚,像是玉石相撞,清脆中带着几分霸气。她轻笑间微微拂袖,周身光晕尽数散去,露出真容。

赫然是名女子——

幽影容颜妍丽,国色天香,堪称绝艳。她身姿高挑,胸似满月臀似蜜桃,身着紫色长裙,束腰勾勒出纤细腰肢,裙摆宽大如石榴花,边缘却开着叉,一双裹着黑丝长袜的美腿若隐若现,裙摆如缀星光。

女子气质高贵,神态却颇为懒散,她凝视着黑衣女子,懒懒道:

“大壮,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差了,是不是阴阳失调?要不我出钱给你找个男人吧?滋润滋润就好了。”

“魏晋瑶!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大壮?”

“……”

竹林摇曳生姿,暗淡天光隐约照出两人轮廓,显然是大司主跟盗圣。

盗圣喊完这嗓子后,又怕别人听到,她看了看左右,又压低声音,道:

“阿瑶!你身份特殊,本就是偷偷摸摸来南疆,若是被南疆王族发现,指不定觉得中原想跟南疆开战,到时真打起来,难免生灵涂炭,你赶紧走吧。”

六个月前,陆斩进入蜃魔秘境,自此杳无音讯。

盗圣跟姜凝霜初时不觉有异,在秘境里待大半月乃是常事。可后来过去两个月,陆斩仍旧没有半点消息,进入蜃魔秘境的修者,全都如消失一般。

她们怀疑陆斩迷失在秘境,费尽心思查找三月,却始终找不到蜃魔秘境踪迹,蜃魔秘境就好似凭空消失。

盗圣不得不将此消息传给汴京,希望能得到上头指示。

结果大司主便亲自来到了南疆,准备亲自查找。

可眼下消失六月的蜃魔秘境重新出现,里面的修者皆重现世间。

盗圣收到了来自陆斩的消息,她第一时间告诉闺蜜,希望闺蜜赶紧离开南疆,免得引起外交问题。

谁料大司主非但没有离开,甚至约她在此相见。

思至此,盗圣继续道:

“你就不该来南疆,修者迷失在秘境,并非罕见之事。比如黑风毅,被困在秘境整整一甲子,陆斩更不会有事…”

大司主负手而立,往日玩世不恭的神态,此时略显寂寥,嗓音里带着几分清贵:

“我不能让陆斩迷失秘境一甲子,他跟黑风毅不同。黑风毅爱死不死,陆斩却不能死。不过,他现在出来是好事,免得我耗费精力。”

说到这里,大司主略微停顿,看着盗圣半晌,才狐疑道:

“大壮,你的态度很奇怪。我亲自来南疆有何不可?就算我身份特殊,可谁说身份特殊的人不能来南疆玩玩?哪怕南疆王发现我,又能如何?本宫郊游,有何不可?再者,他们南疆本身就臣服大周。”

“……”

盗圣看着自家闺蜜理直气壮的模样,有些无语:

“不是…阿瑶,你什么样子,你心底没数吗?”

虽说南疆臣服大周,但毕竟是两个制度。若是大周其他达官贵人,来南疆“游玩”,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无伤大雅。

可魏晋瑶就是行走的“毁灭者”,她是大周的“重武器”,她来到南疆,南疆王族能有安全感才怪,指不定就会引起公愤。

现在南疆王族正明争暗斗,若真是引起公愤,就怕有人顺水推舟,再次爆发战争。这事听着夸张,但真有可能发生。

盗圣对政事不太了解,但了解自己闺蜜。此时也是做最坏的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大司主不爱听这话,她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话?就好像我是无恶不作的恶霸似的。更何况,两国邦交没有如此脆弱,我孤身前来,未带军队,只是踏青。”

您不是恶霸吗?

盗圣觉得闺蜜对自己定位不够准确,只能干笑两声:

“我确实不懂政事,但我知道,你就是不该来南疆。你的出现会让南疆王族没有安全感,从而引发连锁反应。你赶紧走吧,把金子留下就行。”

大司主知道盗圣好意,也没继续争执,她此行前来便是为了陆斩,如今陆斩没事,她自然也该回去,只是难得出来,难免想多玩几天,眼下便道:

“我还没亲眼看到陆斩是否安然无恙,我去瞧他一眼。”

盗圣本想再劝说两句,可转念想想,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不由狐疑:

“阿瑶,你好像对陆斩格外关心,超出对下属的正常关心,你该不会是真的铁树开花……吧?”

大司主面不改色:“他是岚岚未来夫婿,岚岚相当于我女儿,她现在闭关,我自然要帮她来瞧瞧。更何况,来都来了,看一眼怎么了?”

“是这样吗?只是把陆斩当作小辈?”

“当小辈跟当同辈有区别吗?他为了本宫来到南疆,碰到的危险也都是为了本宫,本宫有点心疼,来瞧瞧又怎么了?就算本宫真对他有想法,招他侍寝又怎么了?大壮这跟你有关系吗?”

“……”

盗圣被堵得哑口无言,主要是魏晋瑶太厚颜无耻,开始还稍微解释解释,用徒弟当幌子,后面连掩饰都懒得了,甚至直接说侍寝?

您还真好意思!

盗圣了解自家闺蜜,知道她是真干的出来,但还是被震了震:

“阿瑶,你…你还真想老牛吃嫩草啊?”

大司主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谁家牛放着鲜嫩的草不吃,非要去吃老草?”

“……”

盗圣想了想也是,有新鲜可口的摆在眼前,谁会选择又老又丑的?

但话是这么说,事儿却不对。

盗圣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反驳闺蜜,半晌才道:

“你真是骚得没边,不怕被人诟病,我才懒得管你。对了,按照你的速度,早该到达这里,刚刚为何慢了一会?”

大司主眯了眯眼睛,也就是盗圣敢说这话,但凡换作其他人,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她没有继续纠结陆斩的事情,而是聊起青鸾行宫:

“刚刚路过青鸾行宫,耽搁了一会。”

“!”

盗圣瞳孔骤然收缩:“青鸾行宫?你干啥了?没放火吧?”

大司主如火红唇微微勾起,懒洋洋道:

“我是那种人吗?怎会放火?就是路过而已,看到似乎很热闹,便下去看了看。恰好看到南疆圣女正在重塑肉身,我觉得无聊,就稍微给她加了点料,一年内,她别想重塑肉身了。”

“可惜我没带武器,若是镇世神剑在手,何须如此麻烦,直接一剑劈了。”

“?!”

盗圣就知道闺蜜干不了好事,她咬牙道:

“圣女重塑肉身?如此重要的事情,行宫没做防御吗?!”

大司主义正词严:“我怎么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做好防御,我轻轻松松就进去了。”

“………”

盗圣咧了咧嘴,仔细想想也是,按照魏晋瑶现在的实力,去哪都是如入无人之境。

除非来了帝宿镇压她,但帝宿全都飞升了。

不过南疆圣女也不是好东西,蜃魔秘境的这段时间,盗圣早就查明,眼下的南疆圣女就是姬梦璃,被如此整治,也是好事。

“罢了…不说这个。”盗圣无奈道:“你非要去看陆斩?”

大司主迈步前行,嗓音有几分缥缈:“我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走,你也不用告诉他我来过。”

“?这又是为何?”

“不想他恃宠而骄。”

“?来都来了,你还造作起来了?”

“你懂个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但姜凝霜已经过去了,他们半年未见,不知道在干啥…我们现在去,可能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远远地看两眼就成。”

*

PS:大章节更新!

(本章完)

第418章 小别胜新婚,阿瑶,你听墙根有瘾?

夜色渐浓,雨势渐弱,逐渐有停了的趋势。

沿河岸边的客栈里,陆斩坐在窗前打坐,窗边正对着不远处的锦花河,夜凉如水,河水粼粼。

一缕缕金色气流从河中升起,源源不断地朝着陆斩涌来。

天地万物皆有灵气,金色气流便是河中灵气,所谓修炼,便是将天地灵气吸收炼化,转化成自身真炁,以真炁淬炼身体,便能不断变强。

实力越强者,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越快。

陆斩周遭逐渐形成金色大茧,他一边炼化灵气,一边惦记着姜凝霜等人。

当日朝风城陷入梦境之中,姜凝霜跟盗圣都是修者,想来不会有事。可后面两人调查南疆王族,是否出现变故,却不得而知。

眼下没收到对方消息,陆斩隐约有些担忧。

“簌簌~”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忽然从窗外吹来,将窗子吹得轻颤。北风寒凉萧瑟,夜色中暗香浮动,似有芍药绽放,馥郁又不失清雅。

陆斩面露喜色,将周身灵气尽数吸收,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紧闭的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跟着,一袭红衣身影翻窗进来,稳稳当当地落在跟前。

红衣如火勾勒出起伏身躯,裙摆像是石榴花般娇艳,随着步伐翻飞,乌黑的长发梳成凌云髻,脸上似模似样地戴着黑色面巾,只露出那双水灵灵的杏仁眼。

“……”

许久未见的姜凝霜,如侠盗般破窗而入,烛火照耀在她身上,就像是半夜欺负良家少男的妖姬。

陆斩眨了眨眼,抬头看她,却被胸脯阻挡了几分视线,便站起身来,将她的面巾拿掉:

“你这是什么打扮?”

姜凝霜原本以为六月未见,陆斩见到她会忍不住亲亲摸摸,结果没想到陆斩如此冷静理智,便绷着小脸,严肃地道:

“这是盗圣教给我的法子,她说行走在外,总要低调些,于是我便遮住了脸。”

陆斩挑了挑眉,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盗圣身法奇快,她的法子对普通修者而言没什么用,不过看姜姜很认真的模样,他笑着附和:

“好好好,现在做事越来越谨慎了,进步很快嘛。别站着了,先坐下,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连消息都不回复的……”

虽说六个月未见,可对陆斩而言,时间似乎刚过去大半个月,时间差在这放着,他相对冷静许多。

不过看着姜凝霜皱着小脸,陆斩便猜到她的怨念,伸手抱了抱她,又对着朱唇亲了口,道:“快说吧。”

“……”

姜凝霜这才笑了,眼底闪过几丝得意跟狡黠,神色却格外正经,双手叉着小腰,挺直腰背,倒真成熟稳重了几分,她道:

“我跟盗圣白天在忙着调查,没注意你的消息,我看到后就直接来了,想着马上就要见到,所以就没回复。盗圣有点事,就没一起来……”

“至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倒是说来话长,你迷失在秘境六个月,外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首先就是朝风城百姓陷入幻境之事……”

“当时我跟盗圣便在城中,因为凌皎月跟小白尚在冰冻的缘故,我们并未在此多停,而是背着凌皎月离开了此地。”

“……”

陆斩听到这话,心底松了口气,大家都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他伸手倒了杯茶,询问道:“她现在还未苏醒?”

姜凝霜提到此事,还有些怨气,嘟囔道:

“整整六个月,她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我跟盗圣觉得这不是办法,总不能天天背着她,便在城外找了处灵泉,将她放在灵泉深处,在周围布置阵法结界,希望灵泉能助她尽快吸收。”

“话说回来,真不知道她是咋回事,明明你都没事,她却那样,要不是还能察觉到生命波动,我甚至以为她被你弄死了……”

“……”

陆斩脸色一黑:“胡说什么呢?”

姜姜吐了吐舌头,双手捧起茶杯喝了口。

陆斩若有所思,他能顺利炼化吸收神火精粹,且没有凌仙子这样大的副作用,是因为他本身实力足够强,占据绝对优势。

再加上跟凌仙子双修,冰与火相互调和,自然水到渠成。

凌仙子在同代之中确实是佼佼者,可跟他比却逊色许多,冷不丁将寒冰精粹全都炼化,出现这样的状况,也在情理之中。

等她将寒冰精粹吸收完毕,估摸着便会破茧成蝶,修为定然更上一层楼。

陆斩稍微解释几句,询问道:“灵泉安全吗?”

姜凝霜撇撇嘴:“都说了有阵法结界,再加上七秀坊法宝加成,就算是朝风城没了,她也不会有什么事。她倒是自在,我之前背着她跑来跑去,我都累死了……”

陆斩听到这话,就明白姜姜是吃醋了,他拍了拍姜姜的腰,哄道:

“腰疼?我给你揉揉…等她苏醒后,惩罚她在最底下,让她也承受一下重量。”

“!”

姜凝霜脸色一红,虽然六個月未见,技能或许有些生疏,但经验还在,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叠高高的姿态,她拍了拍陆斩的手,嗔怒: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真是的……”

“什么时候了?”

“你不是让我们调查南疆王族的事儿吗?我们确实调查出了一些东西……”

陆斩一听这话,立刻便坐直了身体,就连手都老实了,就规规矩矩放在姜姜浑圆的臀上,也不乱动。

姜凝霜察觉到陆斩手掌的温度,心底喜滋滋的,微微动了动屁股,朝着手掌更靠近了点,面上却很严肃:

“南疆王族这事儿,不查不知道,真查起来,事情还真有些复杂。”

“简单来说,如今南疆王族分为两个派系,一是圣女派,二是庸王派。当年庸王有望当南疆王,最终棋差一招,可他虽然没爬上那个位子,权利却没少揽……”

“特别是这些年南疆王不问政事,全都是庸王在管。偏这时候南疆圣女上任,庸王心底自然不舒坦,面服心不服,始终在谋划着夺权……”

“南疆王对这事心知肚明,但放任不管,那老东西跟看破红尘似的,就差拿个钵盂念经了,正因如此,庸王更加放肆…”

“根据我们调查,庸王跟大周官员有所牵连。但这件事不好查,毕竟牵扯到大周朝堂,我跟盗圣都不好插手。”

“其次,庸王麾下有个拍卖场,据说拍卖场里有块镇山之宝:圣石。最近那拍卖场要举办拍卖会,据说会请出圣石,观棋,伱说那圣石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

姜姜侃侃而谈,将调查所得尽数告知。她没办法陪陆斩进入秘境,本就是十分遗憾,索性还能在其他方面帮忙,不至于完全做个挂件。

“!”

陆斩眼睛一缩,严肃道:“此消息可当真?”

“盗圣亲自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那拍卖场叫厄隆拍卖场,就在南疆王都。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出梧桐书院的章然,不仅跟当朝圣女有勾结,其实跟庸王也有勾结……”

“……”

陆斩陷入沉思,当初封魔墟的线索指向梧桐书院。他以为章然死后,这条线索便断了,没想到居然跟庸王有关。

章然表面臣服圣女,实则又跟庸王来往,这老货还是两姓家奴。

不管拍卖场的圣石是不是神石,都得去王都走一趟。

至于庸王跟大周官员私下往来之事,跟陆斩关系不大,只需将此消息告知女上司,让女上司在汴京查查朝中官员即可。

将正事梳理完,陆斩伸手捏了捏,道:“辛苦你们了,这些线索很重要。”

姜凝霜被捏得身子发软,红着脸道:“出力最多的还是盗圣,我只是跟着跑跑腿,要奖励,也该奖励盗圣……”

陆斩点头:“奖励盗圣用银子就成…看你风尘仆仆的模样,这段时间应该没怎么休息吧?今晚好好休息休息,等到明日,我们接了凌仙子跟白白,一起去王都。”

姜凝霜见陆斩动作不停,自然明白陆斩的意图,她忙得伸手按住:

“还不都是为了找你,这六个月连觉都没怎么睡…你在秘境里头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刚出来就如此猴急,你就不怕累着?”

陆斩手腕绕到前边,解开红衣衣带,边道:“那点儿累算什么,就算我累也不能苦着你。”

“……”

姜凝霜脸色一红,急忙反驳:“谁苦了?”

陆斩失踪六个月,姜凝霜除了担心就是担心,根本没工夫想其他的事,但现在见上面了,一切都聊完了,陆斩撩拨两下,她确实有点心猿意马。

以前没开荤时不觉得,开荤后确实会馋,但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承认,姜凝霜思来想去,还是将手撑在陆斩胸膛,假模假样地做反抗姿态,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人。

以前三人打团时,总觉得凌皎月这种半推半就的姿态很是造作。

可现在看来…这招式确实好用,既保证了面子,又能痛快淋漓。

思至此,姜凝霜怕陆斩迫不及待,忙道:“你等会…我先去洗澡,这段日子尽用真炁净体,没碰到水,总觉得怪怪的。”

陆斩虽然急,但也没那么急,便道:“我去给你打点水。”

……

修者固然能用真炁净体,可却无法代替水洗,陆斩早有准备。

他从灵戒里掏出干净浴桶,在客栈热水房接了热水,便重新回到房间。

刚刚推门进去,便看到身姿丰腴的姜仙子,正弯腰翻找包裹,找换洗衣裳。

红裙飘逸柔软,随着她的俯身,便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再往下便是饱满浑圆,浑圆勾勒出惊人弧度,隔着层层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动人心魄的软弹。

这还不算,前襟更是丰润惊人,随着动作轻颤。

“!”

陆斩眨了眨眼,将浴桶随手放在旁边,关门走到姜凝霜身后,情不自禁地伸手拍了拍。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姜凝霜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来,脸色红得跟苹果似的,抱着衣服就朝着屏风后走:

“急什么呀?还没洗澡呢,你等会……”

“知道啦…”

陆斩并不急于一时,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思索着寻找神石的事。

寻找神石的时间是一年,路上耽搁大半月,秘境又耽搁六个月,再加上期间浪费的零碎时间…不管怎么算,都有种紧迫感。

趁着姜凝霜洗澡,陆斩掏出南疆地理志,研究南疆王都的事。

“簌簌~”

衣袍落地声传来,陆斩翻书的动作停顿,他耳朵微微耸动。

屏风后。

姜凝霜脱去束缚,身上得到释放,原本俏皮的气质多了几分妖媚,她站在屏风后头,微微踮起脚尖,朝着外间打量,见陆斩正在看书,便抬腿迈进浴桶。

哗啦啦~

轻微水声传来,陆斩原本还能专心看书,但听着水声难免有些躁动,脑子里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心猿意马没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颤,紧跟着东边传来闷雷般的震动,客栈都随之轻摇。

“观棋,怎么回事?”

屏风后传来姜凝霜的声音,她原以为是陆斩按捺不住,将桌子给拍碎了,可转念想想不对劲,拍桌子哪有这阵仗?

陆斩站起身来,打开窗户,朝着东边看去。

只看到东边气流升腾,如一朵蘑菇云乍起,火光漫天黑云翻滚。

周遭有不少真炁波动,显然是其他修者被惊动,正朝着那边探查。

陆斩目光一凝,抬手在房间布置结界后,才道:“东边好像有东西爆炸了,我去那边瞧瞧,你先洗着。”

姜凝霜也好奇什么情况,虽然着急恩爱,但也不能耽搁正事,朝风城的大小变故,他们都得注意,也许就跟神石有关,便贤惠道: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说话间,陆斩身影已经自窗口飞出,径直朝着东方飞去。

约莫飞出五里地,陆斩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停在山林上空,铺展神识朝着那边探查。

只看到巍峨恢宏的青鸾行宫已成废墟一片,行宫内乱成一团,禁军跟守备军皆出动了,此时正在收拾废墟。

周遭有其他修者路过,当即被禁军当成凶手,当场拿下。

“姬梦璃……”

青鸾行宫是姬梦璃的住处,此处发生爆炸,绝非偶然。

陆斩略微思索,姬梦璃自从秘境回来后,便一直躲在行宫。他知道姬梦璃在重塑肉身,可姬梦璃的政敌并不知道,难保会使出什么手段试探…

这件事是南疆政斗,陆斩并不关心,原路返回客栈。

……

客栈里面静悄悄的,方才出去探查的修者,也都默契回来,只当没看到青鸾行宫的事。

“嘎吱~”

陆斩飞掠至客栈三楼,推开窗子,刚进入自己结界中,原本平静的双眸,便倏然瞪大。

(○o○)!

房间烛火摇曳,姜凝霜站在黄花梨镂雕山水屏风处,因为刚刚洗过澡的缘故,白皙的肌肤带着层粉意,上头朦胧着水雾。

上身就穿着件花间鲤肚兜,布料不大,露出大半雪山,中间是镂空款式,两边各绣着两朵莲,莲花下边有条鲤鱼,已经被压变形…

下边啥也没有,笔直双腿并拢…

(⊙…⊙)

陆斩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阵仗换作是谁,都得懵一会。

“!”

姜凝霜更懵,她手里还捏着条青丝薄纱小裤,愣愣地看着陆斩半晌,才惊呼一声,猛地躲到屏风后头:

“观棋,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才听到动静,姜凝霜怕出事,也没心思泡澡,便大概清洗一遍,准备穿衣服去瞧瞧。

结果刚穿上肚兜,还没来得及穿小裤,陆斩就回来了。

虽说早就生米煮成熟饭,比这样更大的阵仗,也早都发生过,但现在六个月没见,姜凝霜有点不太习惯,脸上火辣辣的,心跳都有点加速。

“咳……”

陆斩不想表现得太急色,便干咳一声掩饰躁动,正经道:

“那边没啥事,我看了两眼就回来了…凝霜,你躲在屏风后面干什么?”

姜凝霜捏着小裤,飞速穿上,边道:“穿衣服呀。”

“都要睡觉了还穿什么衣服?”

“?”

姜凝霜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现在穿了等会儿还要脱,但她不好意思这么出去,思来想去,便披着件外袍走出来。

红色外袍飘逸轻柔,确实能遮住点,但不多,若隐若现的,反倒是更有韵味了。

姜凝霜有点脸红,但没有露怯,走到陆斩跟前,娇声问道: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陆斩将她拉到怀里,本能地帮她托住负担,道:“青鸾行宫炸了。”

“?”

姜凝霜坐在陆斩腿上,听到这话,眼睛倏然瞪大:“那不是南疆王族的行宫吗?”

陆斩在秘境清心寡欲大半月,操作有些生疏,一边复建,一边道:

“嗯,一般人不会去炸行宫,因为得不偿失,估摸着是圣女的政敌…不过跟咱们关联不大,南疆越乱越好,我们正好浑水摸鱼。”

姜凝霜点了点头,思绪发散,她跟盗圣调查时,确实发现南疆王族内斗,眼下行宫被炸,不禁浮想联翩。

“嗯?”

正头脑风暴时,姜凝霜忽然觉得身体一空,再回神,她已经被陆斩放到软榻旁边的高桌上。

小桌不大,她坐在上头,双臂下意识向后支撑…

昏黄灯光下,笼罩在外的轻纱外套飘落在地,烛火映照在白皙身躯,将肌肤照得温润如羊脂美玉。

陆斩站在她面前,两人距离极近,他稍微低低头,便能…

~!

陆斩的定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姜凝霜下意识仰起脖颈,眼神有些荡漾,眼看这边即将成为案发现场,她急忙按住陆斩脑袋,道:

“别在这……”

陆斩本想软硬兼施,稍微科普些知识,可转念想想,这种事情以后可以慢慢开发,不必急于一时,便稍微弯了弯腰,双臂穿过她的臂弯,抱着朝着大床走去。

帘幔轻垂,姜凝霜脸蛋儿通红,刚想说些荤话暖场,右手却忽然摸到软绵绵的一坨,她一愣,而后眼睛瞪了瞪,猛地推开陆斩:

“?!!!什么东西?”

“?”

陆斩一怔,急忙朝着旁边看去,便看到在软绵绵的锦被下,一只毛茸茸的狐狸,正睡得深沉。

姜凝霜的手,正按在狐狸脑袋上,颇有种手足无措的震惊。

陆斩嘴角抽搐:“那个……”

“……”

姜凝霜吓了一跳,当看到是只狐狸时,她有些惊魂未定,不等陆斩说完,便哭丧着脸道:

“小白不是跟凌皎月冻一起了吗,我出现幻觉了?不对…这不是小白…这又是哪只狐狸精?怎么连半点儿气息都没有?我都没察觉到……”

但凡这狐狸有点气儿,她都不可能察觉不到。

一想到差点在狐狸精面前上演大戏,姜凝霜便羞恼得不行。

“!”

陆斩暗骂自己大意,光顾着小别胜新婚,都忘记涂山世玉的事了,眼下箭在弦上,便简短解释道:

“这是青丘帝姬,因为受伤,所以陷入沉睡…我把她抱到外面去……”

姜凝霜本想好好质问几句,可看到陆斩汗都流出来了,也怕憋着他,便道:

“她的事情回头再说,要不…咱们去外面吧?”

“嗯?”

“你等一下……”姜凝霜抿了抿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她尚在汴京时,便跟师姐取过经,为此专门练过柔韧度,知道这方面的技巧。

只是凌皎月一直跟着,她不好意思施展。跟陆斩单独相处时,她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主动,眼下既然床上没位置,也算是天赐良机…

姜凝霜鼓起勇气,想实验一下自己练习的成果。

思至此,姜凝霜赤着脚下床,将帘幔拉起来,避免里面那只狐狸醒来,她甚至在床边撒了点药,让涂山世玉睡得更加香甜。

然后在陆斩注视下,她踮着脚尖走到墙边,双臂撑在墙上,身躯微微前倾,慢吞吞地摆出个靠墙瑜伽姿势,回头道:

“愣着干什么呀?”

“!!”

陆斩定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原本的镇定神色消失不见,有些迫不及待。

他身形如风,几乎是转瞬即至,只在原地留下半道残影。

“你跟谁学的?”陆斩又问道。

姜凝霜本不想说,可又怕陆斩想歪,便如实相告:

“我师姐说,某些练功姿势,很能助兴…这还是我在汴京时学的,只不过之前不好意思展示,你可别告诉凌皎月……嗯,这个架势,没错吧?”

“!”

陆斩知道在汴京时,姜姜偷偷摸摸准备了很多花样,甚至买了点小衣服,就是为了把他拿下。

眼下切实体会到,他由衷感叹:“不错…再接再厉……”

……

另一侧。

暴雨已经停歇,天空中乌云散去,含羞带怯地露出半个月亮。

两道人影踏月而来,身姿飘渺似仙。

大司主紫衣如星河倒映,清贵又不失优雅,如闲庭信步般虚空行走。相较于在宫中端着架子,此时她气质多了几分桀骜,甚至还带着点玩世不恭。

盗圣不紧不慢跟在身后,有意无意之间,便稍微慢些步子。

“大壮,你这速度怎么能成盗圣?若是有人想抓你,岂不是随手就能抓到?你的身法哪里去了?”

大司主发现盗圣速度很慢,不由发出质疑。

“……”

盗圣自然是故意的,她知道姜凝霜去找陆斩了,人家小别胜新婚,晚上会发生啥,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她是不太愿意去打扰的,这才故意慢了点步子。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没用,甚至会遭到闺蜜的无情嘲笑,盗圣便道:

“最近事儿多,我辛苦得要死,不想再耗费真炁。陆斩又跑不掉,你这么赶做什么?”

大司主看了她两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拽住盗圣手臂。

下一刻,盗圣只觉得眼前风景错乱,耳畔风声呼啸,几乎是十几个呼吸间,她们便来到朝风城中心。

“轰隆隆——”

不等盗圣站稳,剧烈轰鸣从东方传来,天际升起蘑菇云,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

盗圣连忙感知一番,便察觉到是青鸾行宫爆炸了,眼皮子不由一跳,看向旁边面不改色的闺蜜:“你干的?”

大司主边朝着锦花河畔前行,边道:“我有那么缺德?”

你没有吗?

盗圣望着闺蜜背影,如鲠在喉。

大司主察觉到盗圣动静,不由停下脚步,道: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在天地炉中动了点手脚,没做其他的,爆炸跟我没关系。青鸾行宫里的丫鬟都是普通人,本宫不会因为想看乐子,就将她们的命给炸了。”

盗圣倒不怀疑这话,魏晋瑶虽然被许多人恨着,但她确实不滥杀无辜,还是有自己底线的。

虽然有时候避免不了血流成河,至少她本人不乐于做这种事。

“那估摸着是他们内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盗圣道。

大司主头也不回道:“有什么好看的?万一被人发现,你不怕怀疑到我们头上,然后影响两国邦交?”

“……”

盗圣哑口无言,见闺蜜一门心思想见陆斩,她也没办法阻拦,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只求别打扰陆斩好事,她还指望着陆斩多给她申请经费呢。

陆斩就住在锦花河畔的客栈,不多时,两人就落在客栈屋顶。

大司主微微皱眉,感应到周围结界,道:“周围居然还布置了结界,看来他还是很警惕的,估摸着是在挑灯夜战,修炼或者读书什么的……”

大司主说着,手掌心便浮现出一团幽火。

盗圣一把按住她的手,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大司主甩开手,理所当然道:“来都来了,当然是听听他在做什么…你别轻举妄动,我自己听听就行。”

“……”

盗圣也没打算偷听,按照陆斩的实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到时多尴尬。

虽然盗圣有独特的偷听技巧,但现在陆斩越来越强,她不想冒险。

大司主不担心这个,手掌的幽火微微攒动,她轻声道:

“这小子实力又进步了,结界如此强,还好本宫也更进一步,否则还真不敢偷听……”

大司主轻声细语,默默地调动真炁,最终将结界打开一个缺口,她耳朵微微耸动,便听到几声细语传来:

“你这样累不累?累的话去桌子上。”

“没事…我双手撑着墙…而且我也是修者,又不是弱女子,你不用担心我……”

“啪~”

“……”

紧跟着便传来女子婉转娇媚的嗓音。

“!”

大司主脸色古怪,她耳朵又动了动,将声音听得更仔细了,这回不仅有对话声,还有哭哭啼啼的求饶声。

这小子看着身板儿消瘦,没想到这么中用…

大司主活了数千年都没经过这档子事,眼下听了这两嗓子,心底竟然泛起了一点涟漪,不由有些好奇。

“?”

盗圣看闺蜜神色不对,便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大司主一边支着耳朵,一边面不改色道:“没什么,他们在谈论正事。”

“是吗?”

盗圣眼神狐疑,先不说陆斩是不是正人君子,就说姜凝霜那小娘们,见到陆斩估计都忍不住。

她跟姜凝霜一起共事的这段时间,好几回听到姜凝霜在打盹时,捏着嗓子喊陆斩的名字,身体还轻轻扭,眼下好不容易见到陆斩,能把持住才怪。

盗圣不愿意求证,便拉起闺蜜的胳膊:“既然知道陆斩没事,那我们赶紧走吧。”

“诶…”大司主甩开盗圣的手,严肃道:“急什么?本宫听听他们聊什么呢,有没有说我坏话……”

“?”

盗圣更觉得不对劲了,她拉着大司主就走,边走边道:“阿瑶,你听墙根有瘾?什么臭毛病?”

当时在仙梦舟时,她跟魏晋瑶联系,魏晋瑶便让她偷听陆斩墙角,现在又来这出…

不过盗圣也能理解,毕竟魏晋瑶数千年都没个男人,又不像她这样心坚似铁,对那档子事感兴趣很正常…

可偷听两句就算了,怎么还一直听?

大司主挥手将结界补齐,心跳都有点加速,神色却很镇定:

“你懂什么,很多线索都是听墙角听来的……”

*

PS:又是大章节!求个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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