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一触即发,众目围观(二合一)

上京临潢府。

这座由辽太祖下令兴建的第一座耸立在草原上的巨大的都城,正在进行着一场,自辽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会。

往来的商队源源不断的运载着大量的货物,在城门处接受卫兵检查之后被放过通行,进入到城池之后商队分开,一部分押送着大宗货物的,在禁军的引导下往北而去。

而另一部分,则是跟着人群汇合在一起往南侧走去,而在他们所要前往的目的地,那里拥堵着更多的人群跟叫卖的商贩,各色的店铺客栈林立在梯次林立街道两侧,场面繁荣的同时,也格外的吵闹,成千上万的人,交谈叫卖的声音,即便是在城池之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另一边被禁军指引北行的商队,正缓慢的通过一条条街道,每条街道都要驻足下来接受随机的检查,盘问。

但在这堪称繁琐的查验下,却没有任何商人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不单单是因为面前的兵卒身穿厚重的铠甲跟手中已经出鞘的马刀的震慑,还是因为这里可是北城区。

临潢府,以日字形结构修建,分南北两块城区。

南城是汉人,商人,往来的旅客居住的地方,而北城则是皇宫跟辽国的王公贵族们才能踏足的区域。

虽然北城对外并不是完全封锁,但在以前,想要踏足这里,你至少得有个契丹民的身份,才不至于被巡逻的禁军拿下扔进大牢,而想要在这里做生意,那更是贵族们才有的特权,哪怕是店里边儿雇佣的伙计,也得是纯正的契丹民。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

但,在当今皇帝英明的决策下,往日里一直对外处于半封锁状态的北城忽然解开了禁忌。

不光是允许寻常商贩的入驻,连先前要低人一等的汉民也被允许踏入这片区域,当然前提是得拥有临潢府为当地百姓开具的路引,但这玩意儿相当好申请,只要追溯两代内都是辽国子民的,只需要缴纳几个铜板的纸笔费就能拿下。

这些商队就是第一批壮着胆子吃螃蟹的人,派来的马前卒。

不光如此,圣明的皇帝陛下,甚至还更改了原本的人等,将汉人跟契丹人提到了等同的位置上,种种优待都一模一样。

甚至于,圣明,伟大的皇帝陛下,还在内宫新纳了几个汉家妃子,甚至有传言如果不是太子已立,皇帝都会要考虑挑一个汉妃扶正作皇后。

但哪怕太子换不了,也下令休了原本的太子妃,将太子的东宫中全部换成了汉家女

这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风浪。

但以往作为领头羊的王公贵族,此次却意外的沉默,只是契丹百姓的不满,所造成的影响也只限于字面意思——持续了没几天,一切都安静下来,毕竟百姓也是要生活的嘛,在看到自己的利益没受太大的影响之后,为了生计,人们的热情也只能渐渐褪去,回归日常.

当然,发生在这临潢府内的变故还有很多,只是商人重利,在北城对外开放的时节,不赶紧抢占地盘为以后的爆利做准备,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打听八卦。

或许日后等在北城站稳脚跟之后他们会有心打听一番,听些闲言碎语,但绝不是现在。

在通过了繁琐的检查之后,就各自分开,携带着满车的货物,朝着预先购买的商铺方向走去。

而此时,人们口中,圣明的皇帝陛下,正站在皇宫的宫城上,远远的眺望着这热闹的临潢府。

在他身后跟着的都是辽国执掌大权的文官武将。

“如果还是按照过去的法子,恐怕再过百年,临潢府也难看到如今的盛况,百姓安居乐业,诸臣公团结一心,此为盛世之兆啊!”

听着耶律贤的感慨,他身后的文臣武将纷纷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

要不是那位自西向东来了一次大清扫,又许诺下了长寿的愿景,你口中的盛世之兆恐怕是取祸的根源。

下令都不出一个月,这辽国就得遍地烽火狼烟,精怪妖邪作乱.甚至都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皇帝陛下就得御龙升天,然后太子继位,一切照旧。

从本质上讲,命令自然是好的,但却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要知道,在没有更改国号之前,辽国可还是叫契丹的,是草原民族,有着近乎严苛的上下尊卑。

当然,即便是南边儿的宋朝,那些所谓达官显贵也不会允许贫民百姓出现在自己住处的街头巷尾,这是对贵族的一种侮辱,更别跟契丹百姓享受同等待遇,跟更换太孙血统。

这一系列的命令,触动了太多人神鬼的利益,你皇帝不死能行?

但现在嘛为了长生,为了那位口中神人混居的九州本土,些许委屈也不是不可以承受一下。

反正,这股变革之风暂时不会吹到他们这些贵族的身上,只要在这之前能征服整个世界就成了,至于之后没听那位说嘛?

他们的皇帝陛下只有六年的寿命了。

哪怕祭祀天地之后,适当延长寿命,但也有限,而西征南讨,即便是一路平推也得数年的苦工,到时候他耶律贤又能有几年的活头?

没能听到想象当中的恭维声,耶律贤眼珠隐晦的往后瞥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

转而扭头问起了礼部的官员:“后日就要祭祀天地了,礼部准备的怎么样?”

“回陛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钦天监也看过了,后日无风无雨,绝对是晴天,微臣也挑选了一批世代住在临潢府百姓,绝对没有纰漏!”

“嗯,无事就好,等这次事毕,朕会给赵光义去一封信,你就不用回那边儿了,帮朕把这礼部打点好,可有信心?”

“有,绝对有!”

被点到的礼部官员顿时激动的面色通红。

说实话,最开始要他来这辽国担任礼官,他是拒绝的,毕竟,辽国,蛮夷也,他们有什么礼仪文化?

还要祭祀天地?

笑话,一群草原来的蛮族,祭祀咱九州的老祖宗,不被五雷轰顶都算他命好。

但耐不住自家皇帝的圣旨,只能随行北上。

但真等到了这上京临潢府,探听到了事情的内幕之后,礼官整个人都傻了。

啥玩意儿?

天神下凡,为辽国掰正法统?

这也就算了,这辽国君臣还得到了天神亲口承认的长生之法,虽然听起来有些过于苛刻,但举国飞升嘛,不难点儿也没人信。

自那时候起,礼官就率先跟那些颓废的同僚划清了界限,万事争先,现在总算是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让皇帝亲自开口把他留了下来。

至于大宋

赵小二,咱俩真不熟,你别联系了,我怕吾皇误会!

而就当耶律贤让礼官挑挑拣拣,给自己说些祭祀天地时的注意事项的时候,一直伴随在身后的太监忽然走上前来:

“陛下,这日头有些过于酷烈了,您看是不是先回宫,再让这位大人跟您禀告?”

日头?

不说还不要紧,被提起来之后,耶律贤感觉了一下,今天的太阳却是有些异常的明亮,甚至不知不觉间,自己的额头跟后背都渗出了点点汗水。

不对啊,他记得刚才上城楼的时候还没这么热。

而且这临潢府偏靠北方,又在草原之内,即便是在七八月份,炎热的也只有正午,清晨傍晚温度还是十分凉爽的,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而太监的一句话也提醒了周围的文武官员,纷纷抬头看向头顶的太阳。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功夫里,身旁的温度竟又高了几分,没有衣服遮挡,暴露在外的双手都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意味。

随着这奇怪的发现,正在皇宫旁边儿,督建天坛的张道人被拉了过来。

听过前因后果之后,张道人深呼吸了一口气,藏在衣袖中的右手默默的抓紧了天师印,运转法目,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往头顶撇了一眼。

只是匆匆一瞥,他的双眼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烫之感,一双眼睛好似要燃烧起来一样。

好在此时,手中紧握着的天师印恰当的传给了他一股法力,顺着手臂的经络涌进脑袋,在双眼处消融,与此同时,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双眼也迅速降温,变的正常。

但睁开眼之后,张道人看向周围,他的视线却出现了轻微的恍惚。

见状,他轻吁了口气。

幸亏有祖天师的印玺,只留下了轻微的后遗症,只要修养几日就能痊愈,否则自己以后非得变成个瞎子不可。

但张道人心里却丝毫庆幸不起来。

因为在刚刚瞥的那一眼里,他看到了天上的太阳中有一个朦胧的人影。

单纯的人影也就罢了,毕竟,在晚上观摩星辰的时候,如果用上法目也能看到星君们留在星辰当中的化身虚影,并不足为奇。

关键在于,自己都有了祖天师印的加持。

动用法目之前,又念诵了一段儿道经,按道理来讲,自己是通禀了身份,怎么还这么强的攻击性.不对啊,要真是太阳上的那位,外显的形象不应该是金乌么?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一惊。

顾不得自己的双眼,再抬头望去。

当然,相比于之前通告身份似的调动天师印,这次张道人是直接驱动天师印到头顶给自己防身。

这一次观摩,他花了更长的时间,也看清了那道人影的本质——一尊踏在金莲上,浑身宝相森严的菩萨。

当然,反噬也如约而来。

只不过是在到达张道人跟前的时候,天师印上光芒一闪,帮他挡下了这次伤害,但现在张道人顾不得这些了。

几乎是在认清跟太阳重合的那道身影的同时,他就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炷香,插在城砖的缝隙中,同时另一个袖口中甩出一幅画卷,上面有一尊端坐在宝座上,面容俊秀,神情肃杀的神灵。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紫微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拜请威武圣佑灵王,今有番僧更改天数,以烈日灼烤临潢府,请.”

“知道了!”

哎?

自己是幻听了吗?

怎么请神咒还没念完,就听到了回复。

但下一刻,他就打消了心中的狐疑,一道苍色的流光从东方的天穹陡然显现,仿若陨星坠落一般,所过之处,云层尽皆被撕裂开来,甚至连更上层碧蓝的苍穹都在不安的颤动着。

流光裹挟着无穷的威势朝着天上的大日飞驰而去。

“孽障,尔敢!”

恰逢苍色的流光逆流而上,太阳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爆喝。

下一瞬,炽热的光芒猛然收拢,露出了天上那略显清冷的太阳,以及一位几乎跟太阳相重合的,通体金色的身影,而不等地上的人们看清楚这位的面貌,那苍色的流光就已经到了。

两者相撞。

“轰隆!”

一声巨响,天穹猛的颤动了一下,无形的冲击顺着爆发的中心迸射开来,将正在周围飘荡的云层扫荡一空,而传到到大地上的时候,恰逢一声龙吟。

一道虚幻的龙影忽然浮现在临潢府上空,帮城池抵挡下了无形的风浪。

但城外的荒野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以临潢府为中心,百里范围内的土地都下沉了一寸有余,土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而相比于被余波波及到的地面。

真正难耐的是那道赤金色的身影。

苍色的流光不是其他,正是被张珂当做暗器投掷出去的苍玉。

作为权柄的承载物,苍玉之中承载了整个辽国,西域,以及九州的山水地脉,哦,如今还又新添了一片粗糙炼化过的海域,其承载之重,比天上的星辰本体也弱不到哪去了。

仓促之间,被这玩意儿撞上,哪怕那道金色身影已经有所防备,但还是被撞出了几十里远,出了临潢府的范围。

而这道身影不是其他,正是从灵山接了任务,来处理辽国事宜的金刚藏菩萨。

原本按照祂的想法,寻找张珂的事儿并不着急。

毕竟祂作为灵山的诸多菩萨之一,虽然在香火,在实力上要弱于那三位广为流传的菩萨,但能证得菩萨果位,也不是什么庸俗之辈。

也就是有了灵山的那场灾祸,让金刚藏菩萨提起了一些警惕,但警惕的不多。

对付一个后辈罢了。

别看这玩意儿底蕴足,但追本溯源,把他留在九州的痕迹加起来,也不过才两年有余,这点儿时间,还不够某些存在打个瞌睡,哪儿能成什么气候。

当务之急是要先给这立场不坚定的辽皇一个教训,让这临潢府接受烈日的炙烤。

让他知道,背弃堂皇正道的后果。

若是能错过祭祀天地的时间那更好,哪怕天庭有接纳辽国的意思,没有典礼,那些仙神也没理由下界。

之后就进入熟悉的环节了。

会有一位高僧来这临潢府警告辽皇,能弃恶从善,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死不悔改那就多晒几日,总会有聪明人帮辽皇妥协。

当然,这件事并不会就此打住。

虽然这一切孽债都是那个天庭的后辈做的,辽国只是受到了胁迫,但没错就不能道歉了吗?

那些损毁的庙宇,必须得加倍建造回来,百姓得有更多的香火供奉,更多的僧侣沙弥,才能填补辽国的过错,而自己也坏事变好,跟佛祖有个交代。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后辈不,这孽畜居然这么的

不是,按凡俗时间计算,一个成神才两年多点的小玩意儿,他是怎么能成长到这地步的啊!

如果不算其他九州的加持,权柄的复杂多样性,单算一片天地,这家伙甚至都能跟天庭的那五岳帝君相提并论了。

上来就举着一颗星辰偷袭祂这毫无防备的老人家,这谁能受得了。

感知着自己酸涩,疼痛的双臂,金刚藏菩萨心中满是困惑。

而正从东方腾云而来的张珂,随手接下回转的苍玉,眼中凝重跟兴奋情绪同时升腾。

能承载苍玉撞击的对手,可不多见。

当初的异域佛陀算是一个,如今金刚藏菩萨算第二个。

蚩尤蚩尤不算,谁见过自家老师开着三头六臂揍弟子的,共工也是一个秉性,为老不尊.

于是,几乎是在结过苍玉的一瞬间,张珂就加快了腾云的速度,在勘勘越过临潢府的城墙之后,脚下的祥云直接碎裂,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宏伟的身躯正在迅速的成长,耸立在天地之间。

同一时间,辽国,大宋以北,西域,三块区域内的山川,土地,江河都奇奇颤动。

一道道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影从大地之上挣脱,在空中短暂的停留之后径直消失不见。

下一瞬,正在飞速成长的张珂身上就增添了一片片繁复的纹路。

而那原本俊秀的面容,此时也被威严的龙首所替代,但威严之色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原本仿若纯金的龙首就黯淡下来,双瞳内五彩斑斓的光芒被浓郁的血色所替代,张扬的须发更是被猩红之色所替代。

点点暗红的血珠自脖颈之上溢出。

从威严正直的神灵,到暴虐之气弥漫只有短短的一瞬。

呼吸之间,气流向他所在的区域聚集,无穷的水火从他的口鼻中钻了出来,化作一蓝一红两条狰狞的巨蛇盘踞在他的肩上。

适时的,晴朗的天空中忽然有乌云汇聚,伴随着仓促到极点的雷声,接着便是大雨倾盆。

正在变幻法相,在身后呈现出上千只手臂的金刚藏菩萨呼吸猛的一滞。

看了看自身,又看了看对面的那身影。

恍惚间,祂似乎看到了手持刀斧,一脚踩踏在山腰,在灵山狂挥乱舞的那道身影——但终归是不同的,眼前的这个,身上弥漫的气息要比先前的那个更加暴虐,仿佛是从无底深渊当中爬出来的某种凶恶存在。

至于实力总得做过一番,才好评价,不是吗?

但,孽畜终归再没办法喊出口了。

“张道长,这,这”

“陛下无须担心,神灵本相千奇百怪各不相同.就算是佛门之中,也有嗔怒,凶恶的明王,护法神。佑灵王常年征战在外,本相凶恶一些,也只是为了震慑外域蛮夷,其本质还是良善的”

“陛下若是有意的话,日后可以让南边儿的岁金改一改,换成史书,传说,多看看秦汉之前,上古之时的记载,您也就能理解了。”

面对着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的耶律贤,张道人开口,为他也是为他身后的文武百官解释一番,安抚他们的心态。

不解释不行。

毕竟,光从卖相上来看,现如今的场面反倒是不像是神灵争斗,而变成了正邪之争。

但打心里想,张道人也更偏向于后一种。

倒不是张道人吃里扒外,替佛门着想,哪怕是他过去在龙虎山看的那些上古记载里,也鲜少有本相像佑灵王这样凶恶暴虐的存在。

哪家好人身上纹着图腾,脑袋上库库冒血的。

刑天?

哦,那没事了!

此时的张珂才刚刚从审视自身的状态当中清醒过来。

在没有从防风氏那里得到答案之前,凶恶姿态一直是被张珂当做不愿翻开的底牌。

虽说,在这种状态下,自身的血脉高度活跃,诸多流传自防风氏的传承技艺仿佛潜意识一般任他取用,搬山赶水的神通也如同本能一般刻印在他的身上。

但终归太过暴虐。

过于活跃的血脉,让他有着旺盛的战意,并且冥冥中似乎有一种伤痕愈多,自身愈加强大之感,但受限于许久以前传承记忆的影响,以及个人面板毫无反应的拖累,担心自己会失去控制的张珂并不敢将其作为自己的常用姿态。

但等得到防风氏跟游戏的反馈之后,却又没有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对手。

就一直封印到了现在。

而在苍玉偷袭没能拿下这位金刚藏菩萨之后,张珂就感觉时机到了,与其束手束脚跟对方战斗一番,等到了残血再开大,倒不如一上来就展开全盛的姿态来迎战强敌。

毕竟,哪怕是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测试的话,也不知道真正的极限究竟在哪儿。

更何况,在张珂的感知下,如今自己的身体里仿若一个巨大的宝藏,还有更多隐藏的神奇在等待着他去挖掘,发现。

所以,劳烦了金刚藏菩萨!

在皇宫交谈的短暂时间里,张珂跟金刚藏菩萨都已经各自做好了准备。

哪怕金刚藏菩萨心中感觉这边的事并不像自己所预想的那样简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能把辽国掰回来,等回到灵山,被掰的就是祂的菩萨果位。

所以,在张珂身上诸多异象纷呈的时候。

祂也默默的将自身的法相扩展了几分,若是踩在地上,大致达到了张珂膝盖的位置。

而众所周知,除了极为稀少的个体之外,在东方超凡体系当中,体型的大小并不跟身体的灵活度成反比,甚至很多时候,体型愈大的存在,其身躯反倒十分的灵活。

但菩萨还有金莲,飞行在空中倒是弥补了体型所带来的劣势。

在法相变幻的一瞬间,菩萨就猛然挥动了身后的数百双手臂,虽比不得佛陀那般阔绰全部都用法宝点缀,但每一个手掌当中都拿捏着东西。

金刚杵,金鞭,禅杖,佛珠

一时之间,浓郁的佛光在天空之上闪耀,原本被乌云遮蔽,仿若深夜一般的环境被照的如同白昼。

而张珂也适时的伸出了双手。

虽然以少对多,但过分庞大的手掌,却遮蔽了大量的空间,所有的攻击都被囊括没有疏漏,接着轰鸣之声猛然炸响!

恐怖的冲击席卷天地,挂起猛烈的风暴。

激荡的力量至使张珂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几乎贴在了城墙的边上,刹那之间,地动山摇,一道道裂隙在城墙表面纵横交错,但紧接着一道光芒闪过,将即将裂开崩塌的城墙弥合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城内的皇宫之中传来了一声龙类的悲鸣。

耶律贤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跟张道人说道:“道长可否跟佑灵王说一声,不然朕担心这六年还没活完,就得先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耶律贤,再看看那后撤一步之后,立马冲锋上前的身影,张道人苦笑的摇了摇头:“不如陛下跟百官暂出临潢府避避风头,等这边儿的争端结束了再回来?”

自己说话如果顶事儿的话,当初也不会跟一群阴兵被弱水镇压了。

现在只能看城外的这位,还记不记得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听着张道人无奈的话语,耶律贤也只能点了点头。

唉,如果自己当初不起长生的贪念该有多好.可是当时的情景,又容不得他有其他的想法,烦啊,烦,哪怕他是一国之君,在面临鬼神的事上,也有太多的无奈。

也不知道,九州本土那边,人神混居的情况下,那边的帝王是怎么应对此类事件的.

与此同时,金刚藏菩萨正面色阴沉的看着朝自己迈步冲来的张珂。

刚才的碰撞,直接损毁了祂法相上将近四分之一的宝物,虽然那些滥竽充数的玩意,并无法承受这种烈度的战斗,损毁再正常不过,但数量过于庞大,以至于金刚藏菩萨心痛非常。

这都是祂一点一滴,用功德跟佛法孕养来的宝物,放在凡俗也足以让一座寺庙代代相传了,就这么轻易的损毁,实在难以接受。

但那蛮子却不给祂一丝多余的时间。

而抬手之间,先前砸在祂身上的玉印也悄然间出现在那蛮子的手心之中,见状,金刚藏菩萨顿时瞪大了眼睛,面对这注定更加暴虐的打击,金刚藏菩萨只能展现自身的功德光轮,接引功德之力撑起法相再次应对。

“轰!”

“轰!”

“轰!”

在临潢府内王公贵族们带着百姓逐渐逃离之后。

张珂也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一举一动比先前更为激进。

他手持苍玉,以体型的压制,自上而下的砸向金刚藏菩萨,那弱水跟三昧真火所化的两条长蛇也从旁辅助,像是从张珂身上延展的两条手臂一样,总是挑准金刚藏菩萨想要运用神通法术的节点猛然上前偷袭。

哪怕会被法相缠住,最后被禅杖打的额头迸裂,但在回到张珂的肩上之后,却又会急速的回复状态,再度变得生龙活虎。

但哪怕神通术法在干扰之下,没能蓄积足够的力量,但也给张珂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在碰撞当中,虽然损失了不少的宝物,但菩萨的金身却格外的牢固,凭借苍玉带来的钝器击打,竟一时间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两个庞然大物,在临潢府外打的天昏地暗。

各种神通术法迸射的余波,将周遭的土地破坏的满目疮痍。

辽国国运所化的龙影,加上周边一些山神土地的帮助,苦苦支撑,才使得临潢府这座都城没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至于城墙跟一些倒塌的民房,那就力有不逮了。

而正当地上打的热火朝天之时,那被乌云遮蔽,昏黑的天空陡然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双隐晦的目光在后面悄然间窥视了一眼之后消失不见。

但云层才刚刚弥合,紧接着就迎来了众多的裂缝。

一双双目光透过云层正悄然间观摩着地上的场景。

作为已经得到天庭允许,即将祭祀天地的辽国,自然接受到了来自天庭的观察。

毕竟,想要继承九州法统,光是占据九州土地可是远远不够的,不然当初五胡乱华的时候,怎么会给法统造成那么大的损伤,不就是蛮族不承认天庭,天庭也不屑于被一群蛮夷供奉么?

天地间断绝沟通,就像是身体内的器官罢工,自然引得身体衰败。

当然观察的工作相当顺利,这些天连日的大晴天就足以证明但还没等到被指派的仙神回天庭通告成果,突如其来的金刚藏菩萨就吸引到了对方的注意,消息才刚传回去,一场大战即刻爆发。

没办法,值班的仙神也只能继续传递信息。

但谁曾想,一则信息发了出去,自己还没松口气呢,竟来了这么多.

感谢大家的打赏哈,评论好像恢复了

(本章完)

第274章 你是BOSS啊?怎么还带二段变身的?

九曜星君来了四位,六部正神少说几十,真君之属的也不在少数,甚至祂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庞,只不过这位天神心中刚刚动念,就受到了复数的眼神警告,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四下打量。

转而跟着诸神一起围观起了下边儿的大战。

自从以周代商的新旧之战过后,九州内部的纷争就愈发的少了,唯一算得上大场面的,也就是当初的张道陵伐山破庙。

但终归格局有限。

那些古老的,凶恶的存在,早就跟着商纣在鹿台放的一把火化作灰烬。

剩下的,顶多是当时残存的一些残余,跟后来春秋战国时才成气候的玩意儿,光张道陵一人就足以平推大半,需要请神协助的机会寥寥。

到了后来,天庭地府成立。

虽然天地愈发的繁荣,但那些不服管教,妄自尊大之辈却愈发的少了。

哪怕是在天庭内部,因为些许冲突,而大打出手的场面也少之又少,千百年都未曾有一例发生。

为了跟过去彻底区分开来,如今的仙神们更喜欢用算计来成事,倘若是先前有过节的,那就等着被人背后谋划吧。

而天神们若是不甘寂寞,就只剩下去虚空中参与征战,过程倒是更加酷烈。

可虚空中的那些个蛮夷,都过于追求力量上的强大,极少有在技艺上深入钻研的存在,缺乏了几分只在九州内才能见到的独特惊喜。

虽然今日祂们无法亲自下场,但从旁围观一番,也是极有趣的。

所以,在听到驻守的天神传来张珂跟金刚藏菩萨争斗的消息时,才会吸引来这么多的仙神驻足围观。

只见那脚踩金莲,身后佛光跟千臂法相交相呼应的菩萨跟那擎天的身影频频撞击在一起。

逸散的冲击将天地搅的一片混乱。

山崩地裂,江河倒灌。

无数生灵狼奔豕突,好不热闹。

“就是这法相磕碜了点儿,不像是我等正神,反倒像是那些上古残余.”

仙神之中,有神捋着胡须,言语之中略带嫌弃。

但还没等祂话说完,就被身旁的好友猛的捂住了嘴。

这话,是你这身份该说的吗?

哪怕有些怨怼,也得私下里关起门来说,这众目睽睽,纯粹是在没事儿找事儿。

要知道,残余这玩意儿,是用来单指那些在九州开辟时没出力,却偷偷混进来摘果子的家伙的,用这词汇来形容一位神祇.不是不行,只是容易引火烧身。

就在祂捂住好友的大嘴巴之后,下意识的环视一圈儿,就看到了数十道目光朝自己的方向投来,同时嘴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状,祂轻叹一声。

松开了好友,安抚的在对方的肩上拍了拍,转而踩踏着云层换了比较冷清的位置。

虽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但这种无妄之灾没必要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了不起,在日后红尘度劫的时候帮一把,让其少轮回几次。

这边儿的动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在短暂的时间之后,众神的目光再度回到了地面。

有了先前的例子,自然不会再有人口无遮拦,但总归对张珂的姿态有了更多的审视。

“龙首人身,这是继承了伏羲一脉的血脉?但旧日之时,伏羲一脉都是些精于算计谋划的,却极少有如此暴躁的个体。”

“或许并不是直系血脉,而是传自哪个后世子孙吧,血脉交汇总会出些新的变化,但总归是没错的,不然那两位也不至于能这么快的将其发掘。”

“到了如今年月,人族之中还能诞生上古血脉如此纯粹者,也确实值得稀罕。”

“就是按祂这周游诸界往返历史的习惯,恐难得安分怕就怕日后能擎一方天地之时,被蛊惑了去,我等徒作嫁衣。”

人群之中,有身着常服者,低声攀谈道。

如此,众神目光深邃,但大多都并不在乎。

不是对人才放任。

而是要想被蛊惑,总得有其价值才行。

就这二品地祇之位,还是执掌了这片天地数量相当夸张的权柄才勉强达到,没了权柄跟神位的加持,去那蛮荒地界连大门都走不出去,又能做些什么?

就在天上窃窃私语的时候,地上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不论金刚藏菩萨搬出什么法术神通,在张珂的身上所呈现的效果都达不到预期。

本就相当结实耐打的血脉本相,再加上地祇权柄所化的骨肉,将张珂的防御拉到了一个相当厚重的地步,而哪怕新添了一些伤口,在脚踏大地的情况下,都会以极快的速度修补完全。

简而言之,就是破不了防。

但对面儿那蛮神,凭借那块承载江河陆地之重的印玺,却能频频给祂造成不小的创伤。

虽然外部的金身仍旧完整,但体内,却在震荡之下多了许多暗伤,这让金刚藏菩萨不得不改变先前的策略,驾驭着脚下的金莲,跟张珂边战边走,一路往西而去。

所过之地,那些先前曾被波及过的佛寺中飘出了大量的香火,香火之浓郁,甚至形成了一片蔚为壮观的青色云层,几乎顶替了被呼风唤雨所聚集而来雨云。

但,菩萨并未准备在环境上跟张珂一较高低。

所以,香火之云只是短暂的出现了一瞬,就纷纷调转了方向,争先恐后的涌入那金灿灿的身躯之中。

而在大量香火只进不出的填补之下,菩萨的金身变的愈发明亮起来,身形也扩大了数倍,几乎有了张珂一半儿大小。

虽然看明白了金刚藏菩萨的准备,但张珂并没有阻止的想法。

比起让这些香火仍旧留存在佛寺当中,不如被金刚藏菩萨全部取走,省的自己处理时,又起了其他的变故,倒不是担心香火背后的存在找他麻烦,一个菩萨都打了,也不差再多几个。

但有前车之鉴,张珂对佛门的东西还是抱有极大警惕的。

凝聚香火分身他倒是不担心,就怕这些玩意儿像狗皮膏药一样往自己身上贴.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有念想为百姓除此灾祸,但奈何邪魔势大难制,恐需要诸僧协助,可愿往贫僧佛国走上一遭?”

在抽空了辽国境内,诸多佛寺暂存的香火之后。

金刚藏菩萨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身后法相呈现的诸多手臂,竟伸向四方,五指并拢,手掌形成一个宽阔的平台,落在了佛寺门外。

“阿弥陀佛,敢不从命!”

“若为世间除此邪魔,贫僧愿意身堕地狱,永不轮回!”

“谨遵菩萨法旨!”

两尊庞然大物造成的动静,早就吸引了这片天地诸多目光的聚集,只是受于张珂先前的威慑,许多存在并不敢用目光直视,但祂们担心被寻仇,可僧侣们却并不在意。

捣毁寺庙,杀伐地祇,在诸僧的眼中,张珂跟霍乱世间的魔头也没什么区别了。

早先为了除去张珂,就曾经牺牲了几百位大德高僧。

可惜,邪魔过于狡猾,罗汉还没降临凡尘就被打散,高僧们的牺牲成了无用功。

而且要知道,自从这位来了辽国之后,佛寺中兴盛的香火就一日不如一日,最近更是有许多南边儿来的道士,在许多地方建立道观,山门,截走了不少往日里只有僧侣才能干的活计。

而往日里信奉佛祖的王公贵族们,也各个称病闭门不出,连寺里派去看病的僧侣都被给了些布施礼送了回来。

江河日下。

如果再没有纠正的话,仅凭寺庙里的存储,也只够僧侣们两三年食用的,若是偶尔再接济一下百姓,那就更难以支撑了。

原本,大家想着多撑两天,等菩萨来了,降服邪魔就又能过上往日里吃斋念佛的日子。

可现在看来,从灵山赶来的菩萨跟邪魔的战斗竟也呈现了颓势。

这更是雪上加霜。

听到菩萨的请求,不管是秉承着邪不胜正的道理,亦或是单纯的为了保护自己存身的佛寺,还是怀揣着别的什么想法,大多数僧侣都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庙门站在了菩萨手掌所化的平台之上。

少数因为犹豫没赶上的也并没人责怪。

毕竟此行还不知道顺利与否,若是.他们也能继承佛寺遗产,不至于法脉断绝。

而在金刚藏菩萨将法相收回之后,祂的身上猛然迸发出耀眼的佛光,数百双手臂汇聚成一只几乎与张珂等高的手掌,猛然向他的身躯抓来。

张珂也不闪不避的冲了上去。

但预想中轰然对撞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那个手掌仿若一片水幕一般,在接触之时就滑过了张珂的身体,而后将他包裹起来。

下一瞬,周遭的环境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张珂依旧是血脉本相,神通展开的姿态,但眼前的天地却大为不同。

乌云散去,雷电不再。

原本已经被战斗余波所摧毁的一片狼藉的草原,此时正在动荡,开裂,一座延绵不绝的山峦以极快的速度撑开地面,耸立了起来。

山顶之上,有一座庞大的宫殿群,通体的金砖碧瓦,五色的佛光从各个殿堂当中散发出来,将头顶的天空渲染的五彩斑斓。

袖里乾坤?

掌中佛国?

略一思考之后,张珂摇了摇头。

想那么多干嘛。

管它什么神通,先砸几下试试水。

就在张珂手持苍玉向山峦砸下的当口,山顶的那片宫殿陡然间喧闹起来。

一道道身披袈裟,宝箱森严的僧侣从各个殿堂之中走了出来,往最中央的大殿之前汇聚而去,虽然只是步行,但速度却跟飞行没什么差别,三两步就能跨越平常人需要行走一两个时辰的漫长距离。

而在群僧汇聚的时候,大殿之外空旷的平台上,也浮现了众多的平台,跟僧侣的数量恰好对应。

一个个僧侣对头顶轰然落下的印玺充耳不闻,盘膝坐了上去,就闭上双眼开始大声念诵佛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

起初只是点点光芒从他们的头顶浮现,后来光点密集几乎形成了一道道光柱,从他们的头顶升到空中,好像金色的丝线一般,交汇,编制,一朵直径近千里的金色莲台正在迅速成型。

而砸落的苍玉被莲台所阻。

虽然在莲台之上砸出了一处凹陷,但张珂的试探也宣告无功而返。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张珂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接下,感受着有些酸胀的手臂,他双眼微眯着看向莲台。

而山顶的僧侣们仍旧两耳不闻窗外事,念诵着经文,用其散发的“金丝”在莲台之上编织着。

下一刻,一座更为庞大,光是半身就已经跨越云层的菩萨金身降临在莲台之上,紧接着一道仿若雷鸣般的声音从张珂的头顶响起:“此为掌中佛国,在此地之内,贫僧跟诸多僧侣共为一体,有不可估量之伟力。”

“蛮神,你那蛮力不起效了!”

说着,云层轰然碎裂,一只几乎遮蔽了天空的巨大手掌猛然压下,张珂抬手便挡。

“轰!”

“轰!”

“轰!”

脚下的大地承受不住如此巨力的冲击,破碎之声不绝于耳,只是眨眼的功夫,张珂的身影就从地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金灿灿的,宛若五指一般的高耸山峰。

与此同时,那边儿散发着金光,源源不断的往菩萨身体之中填充的金丝猛然调转方向,朝着山峰所在的方向缠绕而来。

一条条金丝,在眨眼的功夫里就编织成了数十条巨大的锁链,贯穿到山体内部,而后另一端跟他们自己相连。

如此,原本还在颤抖个不停的山峰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见状,那身躯几乎已经伸展出天地之外的菩萨长舒了口气,瞥了眼仍旧盘坐在殿外念诵经文的僧侣之后,将脚下莲台往山顶一扔,接着身上的光芒一闪。

虽然还是那个金身,但其中的灵性却悄然间消失。

与此同时,外界,双目紧闭的金刚藏菩萨猛然张开双眼,看着空无一物的眼前,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但想到这是牺牲了这方天地存储多年的香火,才勉强将这件事平息,祂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挪用了祂人的香火,日后可都是要还的!

灵山之中,虽都是大肚能容之辈,但涉及到香火,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好在最大的麻烦解决了。

金刚藏菩萨心中无比的轻松,但当祂审视周遭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被张珂以神通互换而凝成的乌云,却并没有因为本体的封印而消散。

大雨虽不再落下,但乌云仍旧遮蔽着天地。

下意识的往天上挥了一手,但经祂召来的狂风却没能吹开乌云,反倒是遇到了一股股难以抵抗的巨大阻力。

见状,金刚藏菩萨顿时瞪大了眼睛。

狐疑的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再抬头望向天空,心中了然:

“诸位不在天庭值班,私自下界,有违天规吧?”

“辽国国君祭祀天地的奏疏已经呈交天庭,天帝允诺,我等特意下界来为其看护,金刚藏菩萨不必搬弄天规,这我们比你熟。”

话落,金刚藏菩萨掐指一算,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跟那蛮神争斗倒是忘了时间。

凡俗间两日一晃而过。

而在祂们的争斗逐渐远离临潢府深入草原之际,那辽国的君臣偷偷返回了临潢府,淋着雨完成了祭祀天地的典礼。

虽然祂拿下了那蛮神,但这辽国却没救了。

哪怕佛祖亲自前来,也没办法再更换辽国的法统,若是往坏里想,天庭说不准就要以这一方世界作为突破口,把其他天地辽国的香火信仰也改了去。

“诸位,你们做的有些过了!”

“有什么过分的,既是我九州之土的帝王,祭祀天地就是正理,反倒是金刚藏菩萨,众目睽睽之下私自扣押我天庭重将,还还不速速放开神通,将人送出来?”

一位天神撕裂了脚下的厚重的乌云,将众神暴露在外的同时,也是冷声呵斥道:“我天庭之神,自有天规管教,还容不得你私加刑法!”

这话说的金刚藏菩萨的嗔怒顿时抑制不住。

你们既然早到了,先前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出来拦一拦?

倒是现在,自己取走了全部的香火,带走了九成九的僧侣,勉强镇压了那蛮神,倒是一个个的蹦跶出来了。

这跟天庭大殿上的一幕多么相似!

蛇鼠一窝!

蛇鼠一窝啊!

“这不可”

金刚藏菩萨想也不想的就开口拒绝,但能字还没说完,突然祂的面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而在那里,一片黑红色的污渍正在迅速的晕染整个掌心,并向着周围扩张。

顾不得跟这些没脸没皮的家伙在这儿饶舌。

下一瞬,金刚藏菩萨再度潜入了自己的掌中佛国之中,但迎面看到的场面却让祂面色一黑,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只见这片佛光普照的天地,不知什么时候被浓重的血污晕染,大地之上,鲜红的河流肆意流淌着,天空之中厚重的黑云遮蔽了绚烂的佛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祂心中不安的味道。

而更让菩萨眼前一黑的是那座山顶的宫殿。

在供奉了自己的大殿之前,僧侣们或是抱着地上墙上的金砖碧瓦又哭又笑,或是抱着不知从哪儿来的酒肉大吃大喝,更有甚者抛却了袈裟跟一群衣不·蔽体的荡·妇厮混一起,场面相当之混乱。

即便偶有几个念诵经文的和尚,也是满头大汗,坐立难安,眼神左右飘忽

即便祂知道,僧侣的异状跟头顶的黑雾,脚下的血河脱不了干系。

但看到这一幕的金刚藏仍旧差点没忍住心中的嗔怒,一掌把这座山给碾平。

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就在祂想要转头去看那蛮神镇压之地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轰鸣,紧接着山石炸裂,一道右手持印,左手提头的身影猛然从山下冲了出来。

等等,无头?

还未等金刚藏菩萨的脑筋转过弯来。

提着脑袋的张珂,气势汹汹。

见状,金刚藏菩萨打算故技重施。

但压下的手感跟先前却有着天壤之别,一股沛然大力猛然袭来,金刚藏菩萨撑不住身形,直接向后跌倒,重重的砸在山峦之上。

一时之间,嚎哭遍地。

但此时的金刚藏菩萨却顾不上许多。

先不提摘下自己首级之后变的更加凶猛的张珂。

刚刚短暂交锋的那一瞬间,顺着涌来的不光是蛮横的巨力,还有两股力道一同涌入了祂的身体。

前者暴虐,宛若上古蛮荒的那些承载一方灾厄之凶兽一般。

后者不详,仿佛天地间的罪恶全都集聚于此。

仅仅是在接触的瞬间,祂就能感到自身的功德正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燃烧着。

我这是带了个什么玩意儿进来啊!

就在金刚藏菩萨支撑起身躯,召唤金莲护身的时候,张珂却已然欺身而上,金刚藏菩萨无奈,但也只能选择先强行接下这一波冲击,稍后再作思考,寻找将这玩意儿丢出去的办法。

但这一想就想到了掌中佛国崩溃。

在提头而战之后,张珂变的愈战愈勇。

“轰隆隆!”

如果说先前,张珂还有些束手束脚,担心自己过于凶恶,以至于让四海龙宫那边儿起了变数的话,在察觉到金刚藏菩萨把他带到掌中佛国的天地之后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失去了束缚。

胸中的战意如同热油一般滚烫。

先前从蚩尤处学来的技艺,虽然还没形成完整的技能,但这玩意儿就跟凡俗之间的武学一样,不是只有练到了最后一层才能使用,只不过练到最后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但即便是残缺的,却也是蚩尤从上古血战当中总结来的技艺。

狂暴的力量跟暴虐的风格让金刚藏菩萨根本无暇顾及太多,被全然拉进了张珂的领域当中。

猛烈的激战之下,祂的金身很快就布满了坑坑洼洼,而一些黑红的斑点也悄然间侵蚀着祂的身躯,功德,香火如江河奔涌般一去不复回。

此消彼长之下,祂更难以脱离张珂的攻击范围。

而这片掌中佛国变换出来的世界,也正在接受血河的淹没。

滚滚血液顺着脖颈处的伤口流淌下来,汇聚到地上的血河当中,只是片刻功夫就将那片山峦淹没,而那座庞大的宫殿群也自难逃脱被冲毁的下场。

失去了香火跟僧侣的支撑,这片天地再难以承受如此烈度的厮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而见状,张珂也顺手把脑袋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但也仅仅只是放回去,伤口并没有愈合,毕竟他要保持主场优势,严防金刚藏的反扑,而提着脑袋多少有些妨碍张珂的发挥了。

毕竟,他总不能把脑袋也当做苍玉一样拿去猛砸吧?

虽然张珂的骨头比苍玉也相差不远,虽然副本里丢个头并不会影响到他本身,但如此狂野的画风,他多少还是有些没适应。

说来话长,但实际上,所过去的时间连一刻钟都没有。

金刚藏的反扑如约而来,但也只给张珂身上增添了几道伤痕,伤痕使得张珂的血脉更加沸腾,下手也更加暴虐。

暴虐,不详的力道无视了祂金身跟果位,注入到身体中后便开始狂野的破坏,将一切都践踏,摧残。

来自本质上的损伤,即便是从苦难当中修持而来金刚藏也难以忍受,剧烈的痛楚冲击着祂的理智,而身体自内而外的虚弱,却让祂感受到了死亡的濒临。

“蛮神,你不能.”

“废什么话,闭嘴,吃拳!”

物理意义上的吃拳。

在右手的苍玉猛砸头颅之际,空着的手臂直接深入了金刚藏咆哮的嘴中,以贯而入撕裂内部,摸索了一番直到抓到了某个蓬勃跳动之物而后用力捏紧。

“噗嗤!”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面前的金刚藏短暂的呆滞了下,接着祂的状态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来。

被捏碎的并不是心脏,但也相差不多,那是金刚藏一身佛法修为的具现——已经跟心脏融为一体的菩萨果位。它的碎裂意味着金刚藏从菩萨果位的掉落。

如果给祂时间的话,也不是没机会重新生长回来,毕竟损失的只是具现物,而不是佛法本身。

毕竟,九州的仙神并不像是异域蛮荒的神灵,只修力不修法,强大的身躯之下满是弱点,作为九州正统,六边形战士,才是每一个想要超凡脱俗的生灵所要追求的。

但那前提是得有时间来缓冲。

在金刚藏衰败之后,张珂丝毫不给祂缓和的时间.

“轰隆隆,轰隆隆!”

欺身而上,一下又一下,本就在破碎边缘的佛国天地,在面对如此冲击更是加快了破碎的步伐。

金刚藏错就错在把张珂带到了自身的天地当中,想要借主场优势强行镇压。

在外界,作为正神的职责跟操守,张珂多有束缚,并不会放任血河冲刷天地,也不会让潜藏在凶恶面中的罪孽出来肆虐,哪怕摘下了首级所加成的战力也有限。

虽然仍旧会处于劣势,但祂一心想跑,打开灵山大门,张珂也不会追过去的。

坏就坏在祂将战场放在自身天地内部,锁死了自己后撤的空间,所以只能面对这一切。

不过祂金身的坚韧程度仍旧超乎张珂的预料,在失去了果位的支撑之后张珂仍旧砸了许久,才将头颅彻底碾碎。

接着,掌中佛国彻底破碎。

被禁锢于金刚藏身躯之内的一切外物都一股脑的向外界倾倒,而见状张珂赶忙将奔涌的血河跟天空中的黑雾全部收回自身体内。

血河还好,黑雾却因为侵蚀僧侣跟金刚藏消散了许多,大约只剩下了之前的一半儿。

张珂倒也不可惜。

毕竟这玩意儿的本质是世界罪恶,虽然张珂并不惧怕,但能少点儿,终归还是少点儿,省的积攒太多,从而冲破了血脉的束缚影响自身。

只可惜,像金刚藏这样身具功德的终究是少数。

倘若再多一两个,帮他多清空一下红条,毕竟,不是每个天地都有天庭地府坐镇,从先天上就偏向自己,日后再遇上极端情况,他也能更少几分顾虑。

而在周围空间短暂的扭曲之后,张珂回到了先前自己消失的那片草原之上。

在他身后,是失去了脑袋,真灵被砸碎,软软倒下的金刚藏。

只是,看着晴朗的天空,以及天上那朵硕大白云之上站立的诸多身影,张珂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好消息,援军来了。

坏消息,援军没上,全tm围观了,而且除了摘脑袋之外,自己好像全都被看光了。

据说天庭内派系林立,有不少仙神对上古血脉并不怎么友好,现在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而当张珂陷入沉默的时候,天上的一众仙神也有些恍然,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来大多都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来的,但没想到后来变成了救人,但还没等祂们逼迫金刚藏放人,这位就自己杀出来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金刚藏的陨落。

虽然金刚藏,在灵山诸位菩萨之中并不算知名,但实际上也算是履历相当古老的菩萨了。

从佛门东传的开头不就,就已经存在的金刚藏,竟折在了一个名字都没流传多久的小辈手里,一时之间诸多仙神将自己异地相处,最后却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露出了一丝苦笑。

活了不少岁月,竟被一个小孩子比了下去。

而也有不少的仙神,看着张珂身后无头的金身眉头紧蹙。

这件事,倘若按金刚藏退去,佑灵王闭门思过百余年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佛门那边也不能说什么微词,毕竟我天庭大将都被关在府邸不让外出了,你还要怎样?

也趁这个时间多沉淀一番,为自己日后铺平道路。

但谁曾想,佑灵王没事儿,金刚藏死了。

一尊菩萨陨落,这可不是小事儿,以佛门的性子必定得闹上一场。

而在天上地下都陷入沉默的时候,众神之中,一个身影迈步走了出来:“佑灵王陛下有口谕传达,接旨吧!”

声音虽不震耳欲聋,但却清晰的传到了张珂的耳中。

略微狐疑了一下,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天上传来了一声无奈的笑声,接着一股轻柔的力量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顺着这股力道,张珂的上身弯成了九十度。

“威武圣佑灵王,以先锋之身征战外域,又有矫正天地法统之功,今许其”

好悬,幸亏控制好字数,不然要往九千飙了。

祝高考的小朋友们高考顺利,考试个好大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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