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来了来了!

第75章 来了来了!

宋暨让人成名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自然就是把人找出来。

若那写诗之人有真才实学,大玥得一栋梁之材。若只是个绣花枕头闹了笑话,权当是千金买马骨,给天下寒门学子做个姿态——只要有本事,朕不介意让满朝文武以国士之礼相迎!

见松柏青开口,宋暨自然顺势道:

“诗稿是松先生送上来的,朕还没找你询问,你倒是先开了口,也罢,你瞧上一瞧,这三首诗词是何人所写。”

我送上去的?

松柏青满眼迷茫,略微思索,看向了极远处的宝贝闺女。

松玉芙眼观鼻、鼻观心,乖巧的坐在妇人之间。

松柏青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起身从齐星涵手中接过诗稿,众目睽睽之下打眼一瞧,脸色便是一僵。

字迹娟秀婉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不就是自个宝贝闺女的字迹!

松柏青少有的露出了错愕神色,看着纸张半天没有回神。

坐在前面的文武朝臣,眼神可没有一个差的,当即便看出了松柏青的神色古怪,

宋暨笑容平和,缓声道:“松夫子,可看出这三首诗词,是何人所写?”

松柏青抬头看了看女宾的方向,松玉芙哪里敢抬头,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嗯……这笔迹……是……”

“圣上!!!圣上!!!”

松柏青话还没说完,金殿中忽然响起哭喊声,悲愤至极。

突如其来的惨呼,把沉浸在诗词中满怀期待的文武百官吓的一哆嗦,连宋暨都被惊了下,蹙眉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诺大金殿内,几百人同时转头看去,却见坐在武官之间的忠勇候李宝义,脸色涨红流泪满面,连滚带爬的从席间冲了出来,直接在大殿中央跪下了。

旁边还有个年轻人,是李宝义偏房所生的儿子,此时也是满脸愤怒挂着泪水,却不敢吱声,只是默默站在太监宫女的后面,

“圣上!你要为微臣做主啊!我李家满门忠烈,世代为大玥抛头颅洒热血,从无二心,祖父更是为孝宗皇帝挡住敌贼身中乱箭而死,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哭喊声字字泣血,翻的却是老黄历。

在场三公九卿知晓李家的根底,除了最后一句是真的,其他都存疑。

宋暨皱了皱眉头,知晓李家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抬了抬手:

“李宝义,有话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失态?”

“圣上!”

李宝义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哀声道:“圣上!犬子李天戮,年仅十八,虽有顽劣之处,却也是受小人诱骗,已经受了陛下处罚。可昨夜……昨夜犬子竟然被人割头颅,还扔在了我李家大门外,实在是……丧尽天良……啊——”

泣不成声,号啕大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满场惊呼声骤起,所有人都错愕望向李宝义,特别是魁寿街的王侯将相,都有些难以置信。

李天戮是李宝义的嫡次子,自幼在魁寿街长大,背地里不知道,但在魁寿街肯定懂事守礼,逢人便叫‘叔伯’,几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在场还有不少豪门公子,平时都和李天戮称兄道弟,耳熟能详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人割了脑袋?

这也罢,可割了李天戮的脑袋,还扔在李家大门口,就太过分了。

天子脚下,这何止是丧尽天良!这简直是残暴成性,目无王法,不把当今天子放在眼里。

先不管缘由,这个做法已经让大殿内群情激愤。

缉侦司的人今日没受宴请,中尉府负责长安城防,主官率先站了出来,怒声道:

“岂有此理,堂堂天子脚下,大玥国都,竟有贼人放肆到这一步,当我大玥无人不成!是谁这么放肆?!”

“是啊!谁这么大胆子……”

不少人应和。

在众人猜测中,能干出这种事的,估计是江湖上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游侠儿,脑子正常的都不敢这么放肆。

此事一出,江湖必然又要迎来一场大清洗,毕竟这实在是太狂了。

堂堂世袭罔替的侯爷,在满朝王侯公卿的家门口行凶,这是震慑朝廷显摆个人武力?

连上方的宋暨听到这话,都是脸色震怒,猛的一拍桌案:“何人行凶?”

李宝义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是肃王世子,圣上你要给微臣做主啊!!”

“……”

话语一出,满场肃然一静。

中尉府主官满面怒容一僵,犹豫了下,连忙坐了回去。

诸多群情激愤的官吏,都是齐齐闭嘴,只剩下几个言官还在聒噪。

全场霎时间便只剩下李宝义一道哭喊声。

也不怪百官态度转变这么快,毕竟这事儿有点棘手。

杀李天戮还把脑袋丢人家门口,确实是人神共愤。

可杀人的是肃王世子,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肃王手掌二十万铁骑,正儿八经的诸侯王,和李家这小侯爷天差地别。

把李天戮杀了,即便是恶意行凶,罪该万死,你还能把一个藩王嫡长子砍了给李家赔命?人家肃王能答应?

就不说肃王独子,换成在坐的六个藩王世子,哪怕是兵权不重还遭灾而且姓宋的蜀王,你砍个试试?

史书上又不是没勤王清君侧把君主都给清了的事儿,只要藩王不造反,你凭什么杀人家儿子?

怪不得李宝义大庭广众跳出来哭爹喊娘,这要是私底下,都不等圣上开口,各方势力已经出面把事情压下去私下解决了。

群臣目光交汇,又看向了上方的天子。

宋暨听见许不令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看了李宝义几眼,便沉声道:

“叫肃王世子来承庆殿,解释缘由。”

“诺!”

贾公公一挥拂尘,便朗声道:

“宣,肃王世子许不令,进殿!”

(本章完)

76.第76章 世子别怕,公孙明在此!(8/67)

第76章 世子别怕,公孙明在此!(867)

冬日悬空,长安城歌舞升平,只有魁寿街出现了些许骚乱,御林军已经赶到封了路,避免事情传出去不好收场。

许不令扔了人头后,便回到府上沐浴更衣,换了件干净白袍,腰悬玉带,未曾及冠的缘故,只是将一根玉簪插在头上。

一套收拾下来后,庭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老萧杵着拐杖站在门口:

“小王爷,圣上叫你进宫问话。”

“知道,晚上陆姨肯定要训我,去帮我买盒胭脂水粉,仙芝斋,桂花味的哪种……算了,全买回来,我自己挑。”

“行。”

许不令整理好衣冠,便快步出了府门,翻身上马疾驰到了皇城,并未下马,而是直接穿过了宫门。

皇城走马、剑履上殿,是孝宗皇帝赐给功勋臣子的特权,许不令只是以前没用而已,今天为了‘飞扬跋扈’找骂,所以半点规矩没有。

叮当叮当——

清脆的蹄声和马铃铛交相呼应,直接在承庆殿的白玉台阶下停止。

巍峨的宫殿之中,明显传出了一阵嘈杂,不少人都在斥责。

许不令对此视而不见,把马鞭扔给御林军后,便大步走上了宫殿外的台阶,脸上无半点紧张、忏悔,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踏踏踏——

靴子的声响在宫殿外清晰可闻。

许不令跨入了宫殿之内,入眼便瞧见几百双眼睛看着他,神色各异,只有最前方的一小撮臣子目不斜视。

宫殿左侧的一众女宾之间,陆夫人侧坐在桌案后,端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其他夫人小姐则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许世子来了……”

“好俊,他不会被推出去斩了吧……”

“把李侯爷推出去斩了,都不会把许世子……”

“死丫头,闭嘴……”

许不令听见这话有些头疼,他都这么惨无人道了,竟然还有人担心他?余光看过去,想瞧瞧哪个姑娘这么贴心,忽然发现松玉芙也坐在陆夫人旁边。

按理说松玉芙的性子,得知他乱杀人,此时应该十分愤怒或者担忧才对,可此时看去,松玉芙却是神色古怪,还给他露出一个肯定的眼神,一副‘有我在,不要怕’的模样。

许不令脚步一个不稳,心里有点慌了!

这死丫头不会帮我说好话吧!

为了以防万一,许不令眼神一冷,凶了松玉芙一眼,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松玉芙却是弱弱低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短短几步路,也没法眉来眼去几次。

许不令大步穿过大殿光滑的地面,在大殿中央停步,抬手躬身:

“许不令,参见圣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无半点心虚愧疚之意。

大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许不令和李宝义身上来回,等着许不令给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台阶,好让圣上象征性处罚平息此事。

但许不令这跋扈模样,可没有给圣上台阶下的意思,难不成还事出有因?再有原因也不能把脑袋往人家门口丢,多大仇啊……

稍微沉默了片刻,宋暨才开口道:

“许不令,昨夜李天戮被杀,人头被割走,今日还丢在李家门外,事儿可是你干的。”

“是。”

许不令没有半点逃避的意思,很干脆的承认。

“圣上!你要给微臣做主啊!”

李宝义满目血红,却也知道不可能弄死许不令,此时只能看着宋暨,希望给个稍微公正的裁决。

群臣依旧在旁观,毕竟原因还不知道。

宋暨吸了口气,沉声询问:“为何杀李天戮?可是事出有因?”

许不令平淡道:“昨晚在长乐宫喝了点酒,晚上出门散心,在郊外遇见一点冲突,是李家买凶杀狼卫。我顺手帮忙,听说了白马庄的事儿,就去把李天戮宰了。”

“……”

群臣点了点头,若真是如此,理由还算正当。

可白马庄的事儿过去这么久才听说,还跑去割了李天戮的脑袋扔在李家门口,有点太过火,圣上可是已经罚过李家了。

而跪在地上的李宝义听见这话愣了下,继而悲声道:

“你血口喷人!我李家岂会做买凶杀狼卫的事儿。”

宋暨看向贾公公:“去查查。”

“诺!”

贾公公当即领命,让小太监出了宫殿。

昨夜雪原上的事儿不可能瞒住,缉侦司已经到场,许不令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祝满枝撇清关系,变成见义勇为而不是谋而后动。

很快,出去询问的小太监便跑了回来,躬身道:

“据缉侦司所言,昨夜城外东郊驿站附近发生命案,两名贼子袭杀三名狼卫,致使狼卫一死一伤,后许世子路过斩杀两名贼子,在贼人尸首上发现了李家的牌子。”

群臣微微点头,前因后果倒是对的上。

李宝义并不知道李天戮私自买凶的事儿,但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心当即沉了下去。

宋暨叹了口气,继续询问:“还有吗?”

小太监恭敬垂首:“剩下一名女狼卫毫发无损,是曾今随萧庭萧公子查白马庄的那名女狼卫,据其口述是李天戮想绑她回去……”

“你好大的胆子!”

正说话间,大殿中忽然响起一声爆呵。

坐在公子堆中大快朵颐的萧庭,正美滋滋的看许不令笑话,忽然听见这个,顿时就恼火了。

虽然白马庄的事儿是他和许不令合谋,但他拿头功,那女狼卫是和他一伙儿的,岂能被一个小小李家暗算,这不是打他萧家的脸?

萧庭袖子一抹嘴巴,站起身来怒骂道:“好你个李宝义,我待你如同兄长,你竟然背地对我的人使绊子……”

这完全就是出来插科打诨的。

萧楚杨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宋暨有些受不了,抬手道:“萧庭,你先坐下,此事与你无关。”

萧庭话语戛然而止,摊开手略显无奈的看了许不令一眼,一副‘不是叔叔不帮你’的模样,就坐下了。

李宝义自知理亏,可杀子之仇岂能因为一点不占理便算了,当下跪着往前走了几步,哀声道:

“圣上!圣上已经因为白马庄之事责罚过我李家,犬子年幼,定是受了小人蛊惑才出此下策,或者根本就没出主意,只是手底下的为了讨好犬子私自行事。犬子只是没有管束好下人,罪无可恕,但罪不至死啊!而且即便要处置,也该圣上开口,许世子凭什么擅自动手。我满门老幼,把人头丢在府门之前!实在是……丧尽天良啊!圣上!!”

李宝义哀声痛呼,泣不成声。

诸多朝臣微微蹙眉,觉得也有些道理。

许不令还不是肃王,即便事出有因,先斩后奏也有僭越之嫌,而且举止也太过激了些。

宋暨想了想,开口道:

“许不令,朕已经责罚过李家,你虽事出有因,但举止过于鲁莽,以后性子得改改……去钟鼓楼禁足一月,下不为例。”

“诺!”

许不令冷冷瞪了李宝义一眼,便旁若无人的走到他的案几后坐下了,自顾自倒了杯酒抿了一口。

这模样实在太嚣张,不少臣子都微微皱眉。

可许不令自幼就是这么个名声,好勇斗狠做事不过脑子,这次杀李天戮也算不上作恶,顶多是得理不饶人,真要上纲上线按律判罚,估计还得夸奖两句‘义士’,群臣也没法说什么。

按理说,事情到这一步,宋暨再安慰丧子的李宝义几句,事情就揭过去了。毕竟李家不占理,人也已经死了,还能如何?

可就在宋暨准备开口安慰李宝义几句把此事揭过去的时候,一道正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大殿的角落响起:

“圣上!许世子刚正不阿、心怀万民,乃国之良才,不当受此罚。”

许不令一个趔趄。

小口喝茶的陆夫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呛得闷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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