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193章 苍穹之下,人如蝼蚁

第193章 苍穹之下,人如蝼蚁

厚重黑云凝聚天空,墨黑的大殿檐角四只瑞兽面向苍穹,诺大皇城之中所有人屏息凝气,看着和巍峨宫城比起来小如蝼蚁的两个人影。

嚓嚓——

通体雪白的长枪拖在手中,枪尖在平如镜面的白玉广场上擦出轻微声响.

一身公子袍的刘长润,褪去了外衫只着贴身劲衣,走到广场中央,双手持枪猛地一抖,便是“啪——”的一身爆响,红缨在苍茫肃穆的天地间极为夺目。

“关中道刘家,刘长润。”

刘长润武艺不算差,在长安城年轻一辈中也算好手,此时第一个登场,自然也赢得了满场赞许的目光。

左夜子目光上下打量几眼,横举手中黑鞘长剑,平淡道:

“左夜子。”

铛——

龙椅旁,贾公公手持包裹着红布的锣锤,敲响了铭着游龙的巨大铜锣。

全场骤然瞩目,连眨眼的都没有,因为武夫过招,多半就在一息之间。

“呀——”

刘长润听到锣响,浑身衣衫猛然一震,长枪平举,大步奔袭步伐稳健,枪锋沿一线前行无丝毫晃动,使的便是江南六合门的招牌绝技‘中平枪’。

“好—”

光是这架势,张翔、刘平阳等武人便面露赞许,常言‘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能把枪用好本就不容易,刘长润也不过二十岁上下,这一手中平枪可以用老练来形容了。

可惜,众人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左夜子平举佩剑,对大步袭来的枪锋恍若未见,只是安静等着。

“受死!”

刘长润见对方如此托大,眼中自然露出几分恼怒,反正上了场生死自负,当下便是枪出如龙,直刺左夜子心口。

中平枪讲究‘枪扎一条线’,头平、枪平、肩平、膝平,所以又称‘四平枪’,集全身气力一点刺出,想要正面防住很难。

就在众人疑惑左夜子是不是懵了的时候,却见反应迟缓的黑衣年轻人,待到长枪刺过了手中平举的长剑,才扭转手腕,长剑猛地磕在了枪杆上。

啪——

刘长润全力之下刺出的大枪瞬间改变方向,从左夜子的腰边擦了过去,未伤及对手分毫。

含笑的张翔双眼猛的一眯,眼中闪过了几分错愕。

“这手劲!……”

而天子近前的贾公公,则在出枪前便摇了摇头。

就在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磕开大枪的左夜子,连剑都懒得拔,抬手就抓向了刘长润的脖子。

刘长润全力一枪刺出,完全没想到会被大力磕偏方向,以前冲之势出枪,步伐尚来不及停顿便到了左夜子身前,还没看清状况,脖子便猛地一紧。继而整个人被一把捏住脖子高高提起,然后往地上猛地一砸!

嘭——

闷响声传出很远。

人高马大的刘长润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上,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

全场骤然收声,眼中满是错愕。

太尉刘平阳猛的站起身来,直接碰翻了身前的案台,抬手指着广场中心,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楚杨等朝廷大人物都是蹙眉,显然没想到刘长润躺下的这么干脆。

“就这么输了?”

连坐在珠帘后的太后,也是张着嘴满眼莫名其妙,旁人看去,感觉就是刘长润气势汹汹冲过去,然后被人掐住脖子摔地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和戏台子上演戏一样。

满场朝臣都是错愕,唯有会武艺的张庭豹、唐九儿等人眼神严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方才左夜子未拔剑,紧紧以手腕翻转长剑,便磕偏了以‘稳准狠’著称的中平枪。

哪怕是刘长润学艺不精,招式是死的,张庭豹暗暗推演,若是自己平举雁翎刀这么来一下,肯定是磕不动大枪,他爹张翔倒是可以,但张翔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万人屠了,对方可才不到二十!

满场寂寂无声了片刻。

左夜子低头看了看生死不知的刘长润,有些无趣的转过身来,望向了侧面一帮子等待上场的年轻人:

“若都是这种臭鱼烂虾,一起上吧,省的大玥皇帝陛下看着心烦。”

“你——”

唐九儿和司徒琥羽等人面色温怒,唐九儿冷声讥讽了一句:

“刘太尉之子出生军伍,本就不是江湖人,莫要得意忘形。”

左夜子抬手勾了勾:“上来说话。”

啪——啪——啪——

太极殿前,宋暨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拍了拍手,赞许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年轻气盛是好事。把长润扶下去吧,唐九儿,你也是用剑的,上去和左夜子比上一比。”

诸多面容严肃的朝臣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刘长润趴下了,不过刘长润本就武艺不高,只是出生将门而已,遇上真正的江湖好手打不过也正常,武夫过招多半都是一招定胜负,输这么快没什么奇怪的,后面可还有压箱底的没出来。

朝臣暗暗松了口气,也在使臣陈轩面前夸赞了几句,以视大国气度。

唐九儿一袭武服,提着长剑走下偏殿台阶,先是对着宋暨躬身一礼,然后站直身体,同样平举长剑:

“幽州唐家,唐九!”

大玥用剑的世家有四个,东海陆家、幽州唐家、祝家、楚地曹家,各家剑学皆不相同,其中以陆家为魁首,其他三家次之。不过在陆、祝两家被铁鹰猎鹿殃及,曹家因为江湖旧事封剑于匣后,唐家逐渐成为了剑道魁首。

剑乃兵中君子,是江湖人使用最多的兵器。唐家剑以‘藏’闻名与世,轻灵飘渺诡异难寻,在江湖上又被称之为‘青竹蛇儿口’,一触即收,触之即死。

唐九儿是唐家的嫡子,排行老九,不过天资最为出众,在嫡长之分没那么严苛的江湖,基本上就是下一任唐家家主的人选了,来应战北齐国师的徒弟,也算是旗鼓相当。

左夜子手持长剑自报家门后,太极殿前又是一声锣响。

众人提起了心神,全神贯注看着两个年轻人,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唐九儿平举长剑,或许是因为方才刘长润丢了大人,所以没选择先动手,而是等着对方先出招他来破招。

呼呼——

微风吹拂披散下来的长发。

左夜子微微偏头,见唐九儿没有进攻的意思后,往前一步……

嘭——

白玉石砖瞬间龟裂,黑色长袍化为残影。

半空中寒光一闪。

呛啷——

就这样一道剑鸣和一道雪光之后。

左夜子落在了唐九儿身后,慢条斯理的收起了光亮如新的长剑,偏头看向等待上场的偏殿下方,声音平淡:

“下一个!”

“……”

唐九儿依旧是平举长剑的姿势,一律黑发从并肩缓慢飘下,一线血痕从额前慢慢滑落,面容呆滞,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左夜子说完话,回过头来眼神轻蔑:“差点忘了,不好意思,剑出鞘就要见血,你们唐家好像也有这个规矩。”

“……”

“这……这……”

“哗——”

满场躁动,茶杯打翻和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庭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本来还准备找机会上场,此时只剩下愣在原地满眼不可思议。

宋暨手中的茶杯晃了下,茶水溅出洒在了手背上都没在意,双眉紧锁有些看不懂。

贾公公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

“圣上,唐九儿轻敌了。”

而在场的朝臣则直接炸了锅,本就不会武艺的文臣近乎气急败坏,怒问张翔等人怎么会事儿,唐家是不是吃里扒外了。

连萧楚杨等人也眉头紧蹙,发觉了今天的不对劲。

唐九儿打不过可以理解,毕竟武夫争锋总有失手的时候。

可输的比刘长润还难看……

陆承安摩挲着手指,略微琢磨了下:“来者不善,今天圣上怕是不好收场……不能再输了……”

萧楚杨吸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唐九儿当是轻敌了,司徒琥羽性格沉稳,不会输。”

珠帘之后,太后脸色非常的恼火,拍着紧绷绷的大腿,怒声抱怨:

“张翔找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连剑都不会拔,至少打两下呀,这算怎么回事……”

许不令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口,摇头道:

“拔不出来。”

太后有些着急,咬牙道:“此次比试关乎国威,若是出了差错,圣上和本宫的面子往那里放,市井间的武人非得造反不成……”

叽叽喳喳。

便在大部分武人沉默,其余人乱七八糟的吵闹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阵喝彩从王侯之子云集的看台上响起:

“好好好!打的漂亮,赢啦!”

“……”

本来紧张沉默的气氛,被这道喜笑颜开的笑声弄的有些莫名其妙,还以为北齐小儿在叫嚣,怒目偏头看去……

萧庭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正和几个藩王世子吹自己慧眼如炬,押中了。

太后话语戛然而止,紧紧攥着凤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好歹也算唤醒了众人。

宋暨把茶杯放下,摇头轻笑,抬了抬手:

“唐九儿,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不然怎么会明白‘山外青山楼外楼’,以后还需多加磨砺,下去吧。”

愣在原地许久的唐九,看着还没拔出来的剑,擦了擦鬓角的血迹,躬身行了一礼后,有些失魂落魄的退了场……

(本章完)

195.第194章 螳臂挡车可敬不自量

第194章 螳臂挡车可敬不自量

轰隆——

电光如游龙窜过云海,把略显昏暗的太极殿照的亮如雪面。

几点雨珠落在龟裂的白玉石地砖上,此时却无人再关注天气了。

踏踏——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牵扯着整个太极宫的心神。

身材高大的司徒琥羽,提着九环刀缓步走向场中,浓眉之间带着几分谨慎,却无半点惧意。

大玥这边准备的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长安城中最能打的就是他。

若是他再输了,便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北齐的人狠狠在天子脸上抽了一耳光,天子还得含笑接下。

司徒琥羽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在对天子行过礼后,转而望向了提着剑站姿随意的左夜子:

“千仞门,司徒琥羽。”

千仞即为千丈,千仞门的名字便带着试比天高的意思。

司徒家称霸天南武林多年,门主司徒岳烬当年和老剑圣祝绸山并称为‘刀剑双绝’,哪怕是现在的剑圣陆百鸣,在其面前也得行个晚辈礼,算是大玥江湖上名望最高的一波人了。

司徒琥羽得了司徒岳烬一身真传,绝非靠取巧上位的唐家那般外秀中干。而且武夫的性格对战力的影响极大,即便是身手旗鼓相当,心浮气躁贪功冒进的,也必然打不过坚韧不拔性格沉稳的。

司徒琥羽的心性绝对出类拔萃,连贾公公都对其评价极高。在场的王侯将相之所以还没有失控,便是因为还有个定心丸在这里。

左夜子此时也认真了几分,率先抬了抬手:“久闻司徒公‘刀魁’的大名,只可惜身在漠北一直无缘得见,我代家师向他老人家问声好。”

司徒琥羽倒持着九环刀,眼中无半点轻视或拘谨,只是平平淡淡道:

“若有机会,必然去北齐拜见左公一次。”

话落,锣响。

铛——

全场屏息凝气,连一帮子看不懂的文臣都伸长了脖子。

宋暨向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此时却连手中茶凉都没有发觉,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目光锁定在左夜子身上。

“呀——”

一声爆呵,响彻皇城。

司徒琥羽手中九环刀重三十二斤,刀长近四尺,刀背的九个铜环可困住刀枪之类兵器,也有配重的作用。

爆呵声过后,两人同时拔地而起。

司徒家的九环刀走霸道,讲究个大开大合,与张翔的八卦刀截然不同,挥舞起来如同风车扇叶,却又不显丝毫笨拙,刹那已经跻身十步之内。

呛啷——

寒光闪过。

左夜子手中青锋长剑,第一次完全停留在众人的视野内,剑刃上密布云纹,铭刻两个小字‘承影’。

承影剑与许不令的‘照胆’同为名剑,为春秋名家所造,一直被大齐国库收藏,大玥破长安时还搜寻过,却没想到再次现世,是在这等场合。

叮——

一声轻微脆响。

司徒琥羽奔行如虎,手中大刀劈过长空,看似一往无前,却在刀剑相接的瞬间稍微错位,敲到好处的以刀背铜环锁住了剑锋,只要稍微用力,下一刻便是折剑断首的场面。

左夜子表情冷漠,一剑落空被锁,便是拧转剑锋,凭借宝剑之利,硬生生削断了铜环,顺便在司徒琥羽肩膀上带出一条血口。

“呀——”

司徒琥羽浑身肌肉高耸,对刺向肩膀的剑锋置之不理,刀锋依旧向前,做出以伤换命的架势。

周边围观的众人连眼神都不敢错开,张翔紧紧握着刀柄,连贾公公都微微眯眼,分析着如何破招拆招。

飒——

司徒琥羽紧绷的肩膀肌肉血珠飞溅,刀锋也来到了左夜子胸口。

左夜子显然是不想换命的,左手抬起,以手指硬生生穿入刀背铜环,将近在咫尺的刀锋停在胸前一尺。

司徒琥羽趁此机会,猛地一记头锤砸向左夜子,同时刀锋翻转想折断左夜子的手指。

只要这一记刚猛的头锤中了,左夜子被锤出去没能及时抽回手指,必然被刀背绞断,与胳膊上的小伤相比,司徒琥羽明显是占了大便宜。

懂行的武人瞧见此景,眼中顿时露出激动,刚想开口叫好,不曾想下一秒就僵在了当场。

嘭——

只见司徒琥羽一记势大力沉的头锤撞在左夜子额头上,扣住九环刀无法格挡的左夜子,竟然连动也没动一下。

而司徒琥羽一脑袋撞过去后,身体却是晃了几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凝滞不过刹那。

左夜子嘴角勾出一丝冷笑,眼神猛然凶戾,反手便是一记头锤,撞在了司徒琥羽的额头上。

嘭——

这次有了效果。

身材高大的司徒琥羽如同被撞城锤砸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眼睛充满血丝,鼻子里刹那就滚出两道血注。

踏踏踏——

全场鸦雀无声,眼看着司徒琥羽退到了四五步外,明显已经被撞懵了,踉跄几步便倒在了地上,又极为迅速的弹起来,以刀杵地才站稳身体。

“……”

满场王侯将相皆是错愕,太极殿前变的针落可闻。

啪嗒——

宋暨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神阴沉,靠在了龙椅上。

明眼人都知道,虽然还没输,但胜负已经分了。

央央长安,百万武夫,最强的一个年轻人,和人家互换一个头锤,人家纹丝不动,这边连站都站不稳,还怎么打?

太后紧紧攥着裙子,此时满眼火气:“长这么大的个儿,怎么连站都站不稳,真是……”

北齐使臣陈轩,眼中露出几分轻蔑,偏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礼部官员,抬手敬了杯酒,狂傲姿态尽显。

“还打嘛?”

左夜子把长剑夹在手肘袖袍中,擦干净了上面的几丝血迹,抬眼看向了对面。

司徒琥羽鼻子血流如注,眼睛赤红一片,用袖子擦了擦鲜血,淡淡哼了一声,依旧抬起了刀。

大玥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以死在这里,但不能以败者之姿下场。

唐家鼠辈丢得起这个人,他司徒家丢不起!

太极殿下方,司徒岳明和九节娘娘等秘卫藏在暗处,幽幽叹了口气,司徒岳明脸色阴沉,默不作声。

“呀——”

司徒琥羽脸色涨红,近乎暴虐的持刀高高跃起,全然放弃了防备与变招的机会,以命换命,以刚对刚,这一下快的出奇,手中九环刀似乎也变得轻盈如风,连铜环磕碰的响声都没有。

左夜子目光微凝,知道司徒琥羽准备拼命了,眼中没有丝毫轻视,身形腾挪刹那便到了司徒琥羽侧面,剑锋鬼魅直刺左颈。

剑走轻灵迅捷,原本这一下,沉重的九环刀根本防不住,司徒琥羽却是在空中强行拧身,拖刀如风,刀锋竟然从背后劈向了左夜子肩膀。

刀锋快若奔雷,完全没人能看明白这一下是怎么劈出来的。

左夜子眼中露出几分错愕,不能和疯子以命换命,只能改刺为挑,左手撑住剑刃,贴着刀锋硬生生将九环刀沿着肩膀推开。

嚓——

火星四溅。

九环刀擦着剑刃斜斜劈下,落在了白玉石砖上,地面猛然炸裂,被劈出一个两寸有余的凹槽。

左夜子也被这巨大力道震的退开了两步。

司徒琥羽刀锋落下后没有丝毫迟疑,凭借刀锋惯性身形再度翻转,托着九环刀又是一刀劈下。

“二十八路连环刀,好家伙……”

张翔眼前猛了一亮,第一次见识到司徒家的看家绝技,不由露出几分惊艳。

贾公公微微蹙眉,轻声道:“司徒家的连环刀,循序渐进源源不绝,一刀沉过一刀,传言二十八刀可开山,不过世上没人能抗住司徒岳烬九刀。也不知司徒琥羽能劈出几刀……”

广场围观的数千人,似乎连呼吸声都停止了,死死盯着场中有些看不清的两道人影。

“呀!!!”

铛铛铛——

刀锋飞旋之下,司徒琥羽整个人如同车轮般,托着一把重刃,连续不断的砸在了白玉石砖上,石块飞溅势不可挡,若是在战阵之中,恐怕百余人都近不了身。

左夜子根本没有招架的机会,只要一刀没躲过基本上就是分尸的下场,被逼的连连后退。

终于,在司徒琥羽连出十三刀之后,刀锋戛然而至。

全场大半人都站起来身,死死盯着广场上两道声音,可看到的结果,却让所有人从头凉到了脚。

左夜子被飞旋刀锋逼的难以招架,无可奈何之下,袖子中一道金丝绳索猛然窜出,绳索顶端带着配重铁珠,扔出去即被九环刀劈中。

唰唰——

金丝绳索类似流星索,并未被刀锋劈断,惯性作用下飞速绕了九环刀几圈。

左夜子顺势左手猛拉,硬生生将飞旋的刀锋停住,以剑刃逼开刀锋后,便是一记侧踢,正中司徒琥羽胸口。

咚——

这一脚的力量显然不小,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司徒琥羽大刀脱手,整个人如同破布般被踹飞了出去,摔在了几丈外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才停止身形,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是满口鲜血难以起身。

“……”

整个太极宫都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出神,完全没反应过些现在的情况。

被一个漠北来的黄口小儿一串三,到现在连人家衣角都碰不到,就这么躺下了?。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凝滞,盯着倒在地上的身影,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大玥,输了?

可能还没有吧!

司徒琥羽还没晕过去,口鼻满是鲜血,肋骨断了一半,仍然在艰难的往起爬。

毕竟他肩膀上扛着央央中原数百万武人的脸面,不爬起来,脊梁骨就真断了。

司徒岳明紧紧握着拳头,依旧一言不发,完全可以请求圣上终止比拼,却没有这么做。

刀客,司徒家满门都是刀客。

刀客用刀说话,一往无前,要么赢,要么死。

今天他司徒家的男儿,不可能背上这种耻辱苟活于世,死在这里才是刀客,活着就不是了。

在坐的是满朝文武、王侯将相,但江湖人就是江湖人,站在哪里都是江湖人。

本就被文人轻视、朝廷打压,可这种时候,不永远都是武夫站在前面。

文人可以分析局势追随良主,武夫心中就一个义字,兄弟情义是义,国家大义也是义。

国耻在眼前,堂堂七尺男儿,不胜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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