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敲打王玄策(上)

高阳仗着李世民的宠爱,骄横拔扈,胡作非为,明明已嫁为人妇,却不本本份份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反而四处招摇,招风引蝶,和寺庙里的和尚搞在一起。

不但连累了房家,就连自己这个皇帝也跟着丢人现眼。

整个皇室更是因此而蒙羞,也不知道长孙皇后的女则,为什么没有约束住这个女人?

原本李言就讨厌这样的人,再加上两人之间没有半分兄妹之情。

在李言看来,这些人都是李世民一时痛快留下的后遗症。若是老老实实的恪守本份,倒可以顶着金枝玉叶的招牌,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若是敢肆意妄为,给自己添麻烦。

李言可不是李世民,不会对这些人手下留情的!

想到此獠在原来的历史上,因为李世民斩了辩机,还就此恨上了李世民。

李言就不禁感叹,惯子如杀子,古人诚不欺我。

李世民无底线的娇宠,彻底让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儿女们,变成了朝庭的蛀虫和百姓的祸害。

再想到高阳更是在李治登基后,联络一帮人造反。

给本就不光彩的李氏皇族形象,增添了一笔抹不掉的耻辱,也带坏了后世的风气,就更是厌恶了。

虽然在李言看来,造反一事,其中颇多诡谲,背后更有其复杂的权力争斗。

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高阳为人高调张扬,行事肆无忌惮,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利用。不管如何,这皇族的形象自己要维护,这皇家的歪风邪气,自己也要整顿。

眼见高阳装呛做势的哭哭涕涕,李言冷冷的问道:“哦?你的朋友是什么人,京兆府尹为什么会把他抓去?”

高阳神情一窒,显然没想到李言会有此一问,这才发现李言的脸色并不好看。

不过,想到自己的父皇还没咽气,母后也在上面坐镇,顿时来了底气,蛮不讲理道:“我的朋友是会昌寺的高僧,一向本本份份,并无做奸犯科之举”

“即然如此,那京兆尹为什么要抓他?”

李言毫不客气的大声质问道:“他有没有罪,自有官府定夺。你是大唐的公主,房家的儿媳,和一个寺庙的和尚八杆子打不着,他被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高阳有些被李言的冷漠吓住了,不过一惯的刁蛮,让她毫不示弱道:“他只是臣妹的一个朋友,我平时为父皇和母后上香祈福,和他谈经论道,比较聊得来而已”

没等李言再次质问,高阳反客为主。

“皇兄问这些做什么,不管辨机犯了什么错,京兆尹不顾我这个公主的颜面抓人,都是不给我们皇家面子,也是不给你这个皇帝面子,皇兄都应该下旨斥责。”

如今高阳和辨机的机丑事,已经弄得舆论沸腾,人尽皆知。

高阳不相信李言不知道此事,即然知晓,就该暗中维护自己这个妹妹。现在竟然还装模做样的责问自己,分明是想给自己难堪,语气之中,也少了本就没有的那份尊重。

李言一见,更是大怒。

高阳做出了这样的丑事,被人抓住痛角,在朝堂上给自己难堪,给皇家抹黑就算了。

看在她少不更事,被李世民宠坏的份上,自己也没打算怎么着。可现在竟然死不悔改,还拿皇家面子压人,你要是知道维护皇家的体面,就不会做出这等伤风败德之事。

而且言语之中,颇多不敬,丝毫没有将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自己可不是李世民,不会像李世民那样纵容。

“放肆,你就是这么和朕说话的。”

李言愤怒的咆哮道:“朕不但是你的兄长,更是大唐的皇帝。你身为皇家的公主,房氏的媳妇,不守妇道,和一个和尚私通,弄得满皆知,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廉耻?”

“竟然还敢来腆着脸来朕这里替那个奸夫求情,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高阳被李言毫不掩饰的训斥给惊呆了,从小到大,她被李世民捧在手中,含在口中,就连李世民也没有对她大声说过几句话,更不提被如此不顾颜面的辱骂。

皇帝尚且如此,别人就更不敢说她了。

在她的记忆中,哪有被别人如此不留情面的斥责过。一时又羞又怒,豁然起身,掐着腰,指着李言愤然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好一个兄长,我从小到大,就只见过你一回,还是在十天前的宴会上。”

“更是没有说过几句话,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在外面受了别人的欺负,你不但不护着,还这么说我,你算什么兄长?即然你不愿意替我出头,我也不求着你,我这就去大明宫找母后为我做主”

说完,高阳起身就往外跑去。

李言追出外间,大声道:“站住,母后在休养,你不准拿这些破事去搅扰她。”

“哼!”

高阳愤怒的拉开门,站在门口,冷冷的说道:“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大哥,我也会不承认的。若是三哥四哥五哥,哪怕是九哥做了皇帝,也不会像你这么对我的.”

“不可,公主不可对皇上如此无礼,还不快向陛下认错”王德听到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吓的面色发白,连忙摆手相劝。

谁知,高阳并不领情,叱道:“给本宫滚开,你不过是我皇家的一条狗而已。父皇若在,哪有你在此狂吠的资格?一朝天子一朝臣,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

说完,高阳冷冷的回头觅了李言一眼,衣裙一甩,再也不理会李言阴冷的脸色,直接跑掉了。

与此同时,王德和王玄策都是吓的魂不附体,跪在门口,身子颤颤巍巍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德更是心胆欲裂,高阳责骂自己到是无所谓,自己本就是一个奴婢,挨骂挨罚,都是自己的本份。可高阳分明有借辱骂自己,暗指皇帝的意思,这就是大逆不道了。

刚刚兄妹两人在内室争吵,他们在门口都听到了。眼见公主冲撞皇帝,他们心里就是一苦,正想着是不是走远点,免得面对爆怒中的皇帝,房门忽然就打开了。

接着,就是更加让悖逆的言论。

眼看皇帝被这个妹妹气得混身发抖,脸色都是一片发白,眼中杀机闪现,明显比上午的朝会过后,更加生气了。

两人都是暗道:‘这高阳公主真是被太上皇给宠坏了,简直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更是愚蠢无比,明知道和皇帝没有什么兄妹之情,还要说这样的话去讥讽皇帝。’

‘如此做为,若不能引得皇帝更加关怀,就会惹怒皇帝,更加厌恶了。’

李言一股无名火被高阳三言两语的拱起来,无处发泄,看到门口两个的近臣。明显这一幕落到了他们的眼里,仿佛帝王的威仪被挑动,更是怒气万丈。

“你们两个,给朕滚进来!”

王德连忙招呼人守在门口,自己和王玄策一股脑进了御书房,一进门就跪下请罪。

“王玄策,你是管锦衣卫的,朕问你,高阳和辨机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呃’

王玄策脸色一僵,这皇帝罢明是要收拾自己了。若敢说不知道,那锦衣卫几千人,都是吃干饭的,自己这个指挥使更是酒囊饭袋,也不要再干了,回家抱孩子去。

若是说知道,那为什么不上报?

让皇家出了这样的丑闻,被弄得鸡飞狗跳,让满朝的臣子们看笑话,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的居心?

无论怎么说,都有罪!

在脑中迅速的权横利弊,王玄只好一个头磕到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回皇上,臣有罪,其实锦衣卫早在半年前就听闻高阳公主频繁前往会昌寺,并与一和尚往来过密。”

“只是,她们每次都是在禅房内交谈,高阳公主又是太上皇的掌上明珠,深受太上皇的宠幸。臣等也不敢过于探查,就算有些怀疑,也没有证据。”

“更不敢以这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和传闻,污了太上皇的耳目,掂污皇家清誉。”

李言一听,气就消了大半截,一把将奏折扔到了王玄策的头上:“看看你们办的这些事”

“臣有罪!”

王玄策连忙低头认错,高阳公主敢不给皇帝面子,那是有所倚仗。自己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敬,皇帝要是对自己不满,想要杀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其实李言本来就没有太过生气,高阳和自己没有什么感情,她是死是活,自己一点儿也不关心。

高阳当着自己的面口无摭拦,隐隐指责自己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也不过是仗着血脉之亲,借此推拖责任。和后世那些早恋的少女被指责时,拼命攻击父母只顾工作,没给自己足够的关爱是一样的。

在兵法上,这叫围魏救越,攻其必救。

犯错了不承认,还耍心眼,玩诡计,用刀子往父母心尖儿上捅。想让父母心痛,从而产生愧疚,好掩饰自己的错误,甚至让父母继续放纵自己的错误行为。

殊为可恶,简直不当人子!

(本章完)

第1035章 敲打王玄策(下)

自己这个长兄确实没有尽到责任,可自己有什么责任?皇家无亲情,兄弟姐妹也多是利益关系,就算是李恪、李泰、李佑那些人让高阳三分,也是想借此讨好李世民。

顺便给自己竖立一个讲情义的人设,好争取李世民的看重。

有谁是真的看手足之情,秦二世把所有的血脉全都坑杀了,杨广也陷杀了自己的哥哥先太子杨勇。李世民更是杀兄屠弟,逼迫李渊退位,自己登基了。

李治上位后,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也没有留情。

不但干掉了李恪、高阳、巴陵,还将自己的舅舅长孙无忌给除掉了,长孙满门也几乎尽被处死。

在权力面前,谁讲仁义了?

自己也没有精力去玩儿什么长兄如父,去感化这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们。李恪李泰李佑李治等这些兄弟们,也没有一个希望自己平安回来。若是有机会,绝对对想方设法的干掉自己,取而代之。

高阳对自己的态度,或许不是孤例,而是那些兄弟姐妹们对自己的真实态度。只是他们大多心计深沉,又经过了夺嫡之争的洗礼,已经不会轻易让人看到他们的真实想法。

若说世家大族对自己威胁是潜在的,长远的。

那这些兄弟,尤其是李恪、李泰、李佑、李治这几个成年皇子,那就是迫在眉睫的大患,让人如梗在侯,如芒在背。自己现在根基还不稳,他们的实力犹在。

若是自己出事,他们随时可以取而代之。

自己回长安这半个月,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李道宗、李元昌等一些老臣和故旧,皇亲国戚,纷纷前来看过自己,或多或少的都表示了恭顺和支持。

可那几个兄弟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主动示过好。

昨天在朝堂中,更是置身事外,看自己的笑话,恐怕心中还有芥蒂和不服!

高阳虽然性子跋扈,可自己是皇帝,她再怎么张狂,也该有所顾忌。

今日她敢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肆无忌惮的挑衅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已经是在践踏皇权了。

李世民已经沉睡过去,长孙无垢是肯定支持自己的,高阳再傻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嚣张。可她如此有底气,所依仗的是什么,还不是那群兄弟姐妹们私下对自己的看法?

别看他们以前各自为战,争得你死我活,在自己突然空降回来,一屁股坐到了龙椅上的时候。

他们恐怕已经形成统一战线,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背后支持,所以高阳才敢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些人真的抱团聚在一起的话,对自己的威胁也不小。李言眼睛微眯,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机,在缓缓浮现。

自己一个堂堂的皇帝,被世族不放在眼里就算了,这些人也不给自己面子,那就别怪自己手下无情了。若是高阳之事,自己不采取雷霆手段,影响到的就是自己的权威,也会让他们更加猖狂。

“玄策,你要记住。”

李言的声音仿若来自九幽,带着一股冰冷不似人间的寒意:“锦衣卫是皇帝的耳目,用来监察天下。不受任何部门监督,直接听命于帝王,也是皇帝统御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利器。”

“若是完成不了这个使命,那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攘外必先安内,李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加强锦衣卫的力量,发挥它在历史上的作用。

锦衣卫目前在朝中的地位,和一个打探消息的半细作机构差不多。王玄策也如同一个普通的官员一样,这并不符合李言的需求,也不是真正的锦衣卫,李言必须要加以改变。

王玄策身体一震,内心涌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额头上冷汗汨汨而出。

锦衣卫是皇帝做太子的时候,亲自建立的,最初的目的是守护储君,保证太子能顺利接过皇位。

可太子殿下也并没有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锦衣卫身上,在登基的过程中,并没有用到这个机构。锦衣卫也就没有立下拥立之功,无形中,消弱了它的作用。

现在,皇帝又赋予了他新的使命和责任。

从‘耳目’变成‘利器’,绝不仅仅是皇帝的一时口误,而是本身职能的全面改变和加强。

虽然不知道皇帝会对锦衣卫做出怎么样的改变?

可据王玄策对李言的了解,若是自己真的达不到他的要求,锦衣卫不一定会裁撤,自己多半是不会再担任指挥使一职?

毕竟,‘完成不了这个使命’,是自己完成不了,还是锦衣卫完成不了?‘没有必要存在’,是自己不需要存在,还是锦衣卫不需要存在?皇帝并没有说清楚。

根据锦衣卫的性质,和自己这些年给李世民干的那些事。一旦自己胜任不了这个职位,想要平安的抽身,恐怕没那么容易?

“好了,起来吧!”

刚刚敲了一棒,李言随后又安抚道:“朕知道,父皇宠幸高阳,你们投鼠忌器,朕不怪你。”

“不过,从今以后,这大唐的皇帝是朕。”

“除朕以外,任何人,记住,朕说的是任何人,无论发现任何情况,都要向朕及时禀报。至于该怎么处理,是朕的事情,而不是你们的权限。朕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保持一颗忠心。”

“朕决不会因为情报的内容,而牵怒于你们。”

说到这里,李言身子前倾,脸色阴沉的盯着王玄策说道:“但若是因为你汇报不及时,致使事态发展扩大,弄得像今天这样难以收拾,朕也决不轻饶。”

“是,皇上!”

这样的敲打已经很严重了,一个纵敌为患,几乎就能要了他的命。王玄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的说道:“臣尊旨”

同时,王玄策也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从今天开始,以前的情谊,只会封存在往日的岁月中,自己要忘记那些时光。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大唐的皇帝,统御万方的帝王。

帝王是没有私情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王玄策心里有些遗憾,但却能理解,皇帝的处境,也并不比自己要轻松,虎视眈眈的亲王,毫无感情的宗室,贪婪嗜权的国舅,还有如阴云般笼置在大唐上空的世族。

现在局面,也并不比李世民在位的时候要好上多少,甚至更加严俊。

一个年轻人,要顶着先辈的辉煌,危机四伏的压力,四周是波诡云谲的人心,还有诲黯莫名的局势。若是心不够狠,手腕不够硬,恐怕最后也会不得善终。

李言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思索着,后世的锦衣卫,凶威赫赫,小儿闻之不敢夜啼。

那是因为锦衣卫拥有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权力。可以抓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也有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的工作。

当初为了锦衣卫能顺利建立,并不引起朝臣们的反对,只保持了对外侦察、打探消息,充当耳目的作用。这样的锦衣卫,就柔和了不少,没有了锋利的牙齿,也少了震摄天下的作用。

这些职能,在不久的将来,李言肯定会一一填补起来,极大的加强锦衣卫的权限和功用。这就需要一方面加强王玄策的能力,另一方面,保证对他的绝对掌控。

李言眼神一阵变幻不定,伸手在御案上无意识的敲击了两下,踌躇片刻,随后下定了决心:“王德,高阳现在应该去找母后了,你现在带人前去传旨.”

“将高阳禁足,让她在太庙里,向列祖列宗,反思自己的过错。”

王德连忙应下:“是,皇上。”

“记住,最好是当着母后的面宣读圣旨”李言脸上带着些略显诡异的表情,加上了一句。

王德有些不明所以,却老实照办:“是,陛下,老奴谨尊圣旨。”

待王德离去后,李言转头看向王玄策,意味深长的一笑。

王玄策混身一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感觉到心脏一阵跳动,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李言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略一犹豫,没有继续说。

而是离开了御案,迈步往外走,边走边对王玄策说道:“玄策,正好此时无事,陪朕一起去校场骑马。朕还记得,当初你们几个都是天天都在校场练箭,朕已经多年没有体会到那种肆意狂奔的滋味了.”

王玄策一怔,心里哀嚎一声,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刚刚还一副要生吃了自己的样子,现在又要开始绪旧情了,难道不管什么人,一坐到龙椅上,都会变得喜怒无常,不可捉摸吗?

自己才下定了决心,要换一副忠臣的态度对待君王,现在又要回忆往日之友情,这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王玄策稍一迟疑,李言顿时脸色一板:“怎么,难道玄策你对朕也开始生份了吗?”

“臣不敢,臣是心里欢喜的炸开了!”

王玄策心里一慌,连忙换了一副自认为亲切的笑容:“不瞒皇上,臣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十六年了。臣这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就是在东宫陪陛下读书的日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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