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局面复杂

杜飞拿指甲盖刮了一下,在扶手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这么大的紫檀料子,竟然做了楼梯扶手,还真是奢侈啊!

杜飞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二楼。

往楼道左边看了一眼。

刚才在大院门口的收发室,门卫说上楼左边就是楚县长的办公室。

杜飞刚看了一眼,还没等往那边走,就从另一边出来个人,叫道:“嘿,同志,你找谁?”

杜飞回头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姨,各种机关单位总会有几个这种大姨。

杜飞笑呵呵道:“大姐您好,我找楚明楚县长。”

大姨一听找楚县长,立即笑呵呵走过来:“找楚县长呀!我带你去……”

说着抢了几步,跑到杜飞前头。

明显看得出来,面前这个小年轻儿不是来找事的,还带着北方口音,肯定是县长亲戚。

一到门口,女人敲了敲门,叫道:“楚县长,有人找!”

办公室里传出一声“进来”。

女人这才推开门,笑呵呵跟里边点点头,然后让杜飞进去,很识趣的退出去。

却看见一贯沉稳的楚县长竟立即起身迎了出来。

女人不禁好奇,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她原以为是楚县长的弟弟什么的,现在看来竟然不是!

否则不至于让楚明这样礼遇。

心里这样想着,但她关门的动作丝毫不慢,等往外走了两步,却突然折返,向楼里边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与此同时,在楚明办公室里。

杜飞跟楚明热情握手,叫了一声“大明哥”。

楚明则笑着道:“小飞,可算把你给等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把杜飞让到了办公室里摆着的,用藤条编成的沙发上。

因为天气湿热,这种藤条编的沙发椅子,坐着更通风,更舒服。

楚明给杜飞倒了一杯茶,问道:“对了,小婷呢?不说伱们俩一起过来的吗?”

杜飞道:“她先上单位办手续去了,情况比较紧急。”

楚明点了点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那边的情况有多紧张。

用一触即发来形容都不为过。

楚明干脆结束寒暄,直奔主题道:“我听说,朱伯伯给了你临机专断之权,连林天生都给你当副手?”

杜飞点点头,严肃道:“是啊!责任重大呀!我原本以为是我给林天生打下手来着,没想到……”

楚明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并没纠结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无论杜飞还是林天生,没有本质的差别。

现在最要紧的是确定接下来的方向,究竟是保守还是激进,做到什么程度。

最近这两天,新j的侯家已经不止一次派人过来询问。

楚明没法给出明确答复,这令那边十分恼火。

甚至直接质疑他这边的诚意。

在楚明说明情况之后,杜飞却是笑了:“新界侯家……大明哥,他们也就是虚张声势,就算我们真没什么诚意,他们有别的选择吗?”

说着意味深长的注视着楚明。

楚明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毕竟是同胞,还是得注意影响。”

杜飞笑了笑,能感觉到楚明出来这一年,明显比当初老练许多。

刚才这一番话,也就四分真六分假。

这个年月,什么上水侯家,有什么资格跟楚明吹胡子瞪眼?

楚明这样说,还是在试探杜飞的态度。

虽然这次杜飞是朱爸派来的,朱家和楚家又是盟友,但因为林天生和黎援朝的加入,令楚明不太确定,杜飞能否保证楚家的利益。

但也点到为止,两人很快就说起了正事。

杜飞问道:“大明哥,现在那边究竟什么情况?”

楚明沉声道:“情况很不乐观啊,自从今年过完年开始,对面就开始各种试探……”

杜飞皱了皱眉。

这个情况他并不知道。

另外,楚明又说起,从去年年底开始,香江那边劳资矛盾越来越尖锐。

杜飞点了点头,这个来之前朱爸提了一嘴,虽然没有细说,但也毫不讳言,这是敌人蓄意试探。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看看现在的华夏,还保有多少动员能力。

一旦有事,能发挥出几层功力,还有没有1962年那种气吞万里如虎的爆发力。

至于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以现在的角度看,颇有些雾里看花,十分费解。

但以杜飞的眼光,却根本不难理解,其实英g人就是充当莓果的马前卒。

而且香江的劳资矛盾,早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杜飞听楚明说完,对当前的情况有了更直观的印象,转又问道啊:“那边的华资呢?他们是什么态度?”

楚明却摇摇头:“这个我还接触不到。”

其实这次楚明能接触道新界的侯家,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东管境内有一部分侯氏族人,双方这才有了联络渠道。

侯家那边,其实也是病急乱投医。

希望借助外力,来平衡香江高层的压迫,为本土宗族争取更多发展空间。

至于说一心向北,喊喊口号就算了。

这些香江大族的当家人,哪个手里没有一些家当。

固然比不了香江本岛那些大资本家,缺不可能放弃手中的权利和财产。

这是他们的根本利益,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放弃。

所以,杜飞心里对所谓的香江大姓,并不抱太大期望。

其实楚明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手中只有‘侯家’这一张牌。

甭管牌局怎样变化,这张牌他都得尽量捏在手里,才有说话的资格。

杜飞也没说破,转而问道:“大明哥,新界那边,如果真有事,你估计能拉出多少人?”

楚明想了想道:“上次侯家人说过,邓、廖、文、彭、候,五家都能拉出两三千人,凑在一起绝对有上万人。”

杜飞一听,楚明会错意了,解释道:“那个……我是说,他们有多少条枪?”

楚明愣了一下,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杜飞笑了笑:“临来的时候,岳父给我说了八个字,大明哥,你应该知道吧?”

楚明目光一凝,脸色有些难看。

杜飞则不疾不徐道:“大明哥,我可不是拿这话压你,而是这八个字代表着上边对我们年青人的期许,是告诉我们,放开手脚,别有顾虑,再严重的后果,也有他们给我们兜底……”

楚明听到这里,脸色缓和下来。

杜飞接着道:“如果这样,我们还束手束脚,大明哥……你觉着他们都会怎么想?”

最后一句话,一下说到了楚明的心坎上。

是呀!抛开具体事情不谈,老辈儿对他们几个人的期许才是根本。

尤其林天生,大老远到南方来,就为了不痛不痒的兜转一趟?

显然这不可能。

想到这里,楚明警醒过来。

再想到那边的五大姓,却摇了摇头:“这方面,我看指望不上他们。那些人……”

说到这里,楚明鼻子“哼”了一声:“我估计他们就没想过真正的斗争,还在幻想通过示威施压,逼迫敌人让步。”

杜飞点点头,对于这个情况,他早就想到。

但在杜飞看来,任何时候都不能把一个事物看成绝对整体。

就像现在,新j那边的大姓,固然是这种态度,却只能代表掌权的族老。

并不能代表他们族里年轻人的想法。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哪个地方的年轻人,都是最有战斗力,也最朝气蓬勃,的理想主义者。

只不过现在他们被束缚在宗族里,还需要一个契机。

杜飞并没有跟楚明说这些,转而说道:“后天我和小婷会去香江,大明哥你帮忙安排一下,我去见见他们。”

楚明点点头:“这没问题。对了,你来之前应该见过林天生了吧?”

杜飞“嗯”了一声。

楚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打嘴边,却被他咽了回去,摆摆手道:“算了,不说了~总之,香江那边情况很复杂,你多加小心。”

杜飞估计,楚明恐怕是想提醒他,跟林天生保持距离。

又觉着背后嚼人舌根有些不像话,这才没说出口。

等杜飞坐汽车再回到广州城里,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相比京城,广州这边的街面上更热闹一些,各种饭店营业时间也更晚。

杜飞回到招待所,朱婷还没回来。

原本杜飞去东管,打算一车把楚明接过来,等到晚上跟林天生、黎援朝,四个人开个碰头会,定一下调子。

却因为前几天的春汛,洪水冲垮了好几处堤坝。

楚明这个县长肯定在不能擅离职守。

万一晚上下一场雨,弄出什么事儿来,谁也担待不起。

杜飞明白深浅,只好自己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朱婷终于一脸啊疲惫的回来。

“小飞,你回来了!太好了,快给我捏捏~”

朱婷一进屋就把文件袋丢到床上:“今儿真累死!去一趟香江居然这么麻烦。“

杜飞笑了笑,刚想说麻烦就慢慢来。

朱婷却道:“都已经搞好了,后天下午过关。”

(本章完)

第780章 一个拼命抗争的人

杜飞不由愣了一下,朱婷竟然一下午都给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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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这时,外边传来敲门声。

杜飞打开门,外边站着两个人,除了白天给杜飞开车的司机,还有一个青年。

见到杜飞,那青年立即打个立正,叫了一声“报告首长”!

原来是林天生叫杜飞和朱婷过去开碰头会,顺便吃个饭。

朱婷却摆摆手道:“今天累死了,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杜飞点点头,也没多劝。

他明白朱婷的意思,朱婷这次过来,主要是个幌子,不需要参与具体工作。

而且有些场合,如果她也在场,无疑会影响杜飞说话的份量。

索性找个借口不去。

随后杜飞下楼,乘车一路向南,来到珠江江边的大同酒家。

这里是广州相当有名的老字号,尤其在建国后,多次接待外宾。

林天生虽然来到广州不久,却对这里菜色的念念不忘。

杜飞到时,林天生和黎援朝已经先到了一步。

在包间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看见杜飞来了,却没见楚明,林天生有些诧异问了一声。

杜飞坐下道:“说是有春汛,县里不少堤坝出了问题,他那边是真不敢动。”

林天生点点头,俗话说水火无情,地方官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天灾。

因为往往天灾一到,就容易出人祸。

楚明这样小心谨慎可以理解。

黎援朝则趁机插嘴道:“天生哥,杜哥,咱们先吃饭吧!今儿忙活大半天,我这儿都前胸贴后背了。”

林天生哈哈一笑:“好,那咱先点菜,这的东西上得快。”说着看向杜飞:“老杜,你没什么忌口的吧?”

杜飞笑呵呵道:“没有,早就听说南方的粤菜好吃,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一边说着,一边扫了黎援朝一眼。

刚才黎援朝虽然笑着,杜飞却察觉到他眼神里有些微不自然。

再想到今天一下午,林天生跟他在一起,两人就算没不愉快,在黎援朝心里只怕也有了嫌隙。

这也是之前杜飞主动退让的另一个原因。

黎援朝看似出身不凡,其实却有些尴尬。

这次,他算是背水一战了。

但林天生对黎援朝的处境认识不深。

或者说,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他根本没法理解黎援朝的境况。

而他今天,已经要触及到黎援朝的根本利益。

只不过现在,黎援朝没有资格说‘不’,就算有不满也只能压在心里。

至于林天生,可能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并不在意,觉着算不了什么大事儿。

杜飞则是旁观者清。

等点完了菜,果然上菜很快。

三人闲聊片刻,服务员就菜端上来,一共是四菜一汤。

两个荤菜,一个腊味,一个烧鹅,两个素菜,炒菜心和炒杂菇,汤是山药鸽子汤。

因为等一下要说正事,三人都没提喝酒,各自要了一碗米饭。

真别说!杜飞尝了几口,还真好吃!

他穿越前在广州待过,也来过这家饭店。

只不过那个时候,似乎没觉着多惊艳,也就差强人意吧。

后来还听说,没过几年就关门歇业了。

现在再吃,竟然大不一样,仿佛根本不是一家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

肯定不是一个厨子,做出来的东西要是一模一样才怪了。

三个人吃饭都很快。

林天生和黎援朝属于在家养成的习惯,他们长辈都是军人出身,自然会有一些影响。

杜飞则是单纯能吃。

一共添了三次饭,才吃一个八分饱。

等吃完了饭,撤了残席,换上茶水,林天生问起具体事宜?

杜飞呷了一口发苦的茶水:“老林,援朝,这儿没外人,咱也不说虚的。”

杜飞顿了顿:“咱们既然来了,就必须干出点样子来。等咱们临走,还维持原样,那不等于没来!”

林黎二人认同的点点头。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野心。

但接下来,杜飞话锋一转:“不过也必须有度,把敌人逼得狗急跳墙就不好了。你们说,是不是?”

林天生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

实际上在他来之前,就有人提点过他,意思几乎跟杜飞一模一样。

包括黎援朝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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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叹口气道:“不过实力恐怕不够,我的想法是求上得中。”

林天生皱眉道:“怎么个求上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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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更好,杜飞也能接受,要是没有更好的想法那就按我说的办。

约么两三分钟。

林天生抬起头,沉声道:“很好,很实际,我赞成。”

黎援朝没吱声,今天他在这里,多少有些凑数的意思。

只要杜飞和林天生说定了,他的意见并不重要。

这令黎援朝有些失落,想不到他黎援朝也有今天,坐在边上,宛如喽啰。

心里不由得暗暗发苦。

但也只是一瞬间,黎援朝就咬牙振作起来。

他这次不惜代价,豁出去到南方来,图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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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生非常聪明,立即接茬道:“伱是说,必须让本地人请求我们去!引而不动,后发制人。”

杜飞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林天生和黎援朝点了点头。

他们的出身,比普通人更能体会到国家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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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笑着道:“蝼蚁尚且偷生,牺牲从来都是被逼出来,自古以来横刀赴死的,不是没有,但太少了。不过我们不用担心,那些资本家会帮我们的……”

第二天,杜飞跟朱婷在广州城里简单转了转。

就近逛了越秀公园,出来又去了中山纪念堂,顺便尝了一些本地的特色小吃。

只是朱婷总有些心不在焉。

杜飞不用想也知道她担心什么。

明天就要出关去香江,虽然她只是给杜飞打辅助,但需要考虑的事情也不少。

而且这次关系到杜飞将来的前途。

如果搞砸了,对杜飞将是一次重大打击。

杜飞反而没那么紧张。

倒也不是他胸有成竹,只不过身为穿越者,掌握巨大信息优势。

就算失败了,以后也有无数次翻身的机会。

等到晚上,回到招待所。

朱婷忙着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得赶到港口去坐船。

却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跟着就听黎援朝道:“杜哥,婷姐~”

朱婷微微诧异,没想到黎援朝会这时候过来。

杜飞倒是没太意外,走过去把门打开。

黎援朝站在门外。

杜飞也没让他进来,笑着道:“上外边抽根烟去?”

黎援朝应了一声,跟朱婷打声招呼,便跟杜飞一起下楼。

刚四月份,广州晚上还不算热。

招待所的楼下有一棵非常高大的木棉树。

两人站在树下,杜飞掏出烟递给黎援朝一根,一边帮他点上,一边笑着问道:“心里有事儿?”

黎援朝深深吸了一口烟,苦笑道:“你都看出来了,还明知故问。”

杜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抽了一口:“你们从小就认识,应该比我更令了解林天生,他对你那几百人没兴趣。”

黎援朝苦着脸道:“我当然知道他没兴趣!可越是这样不越可气吗?凭什么?我视若珍宝的东西,他不放在眼里,需要的时候,却拿去就用!公平吗?”

说到这里,黎援朝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脸色却微微胀红。

看得出来,他在压抑着心中的不忿。

杜飞能理解他,

因为这已经是他最后的筹码。

但理解归理解,杜飞却不觉着他有什么值得同情的,淡淡道:“公平?援朝,如果你抱着这么幼稚的想法,我劝你立刻回京城去。跟楚成一样,娶个媳妇,上班生娃,好好过安稳日子。”

黎援朝并没因为杜飞的挖苦动怒,反而长出一口气:“杜哥,让你见笑了。”

杜飞道:“一个拼命抗争的人不应该被嘲笑。”

“是吗?”黎援朝沉默了一分钟,忽然道:“杜哥,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趁机留在那边……怎么样?”

杜飞叼着烟,歪头看向他。

黎援朝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下巴向上扬着,露出喉结,微微蠕动。

说完话没跟杜飞对视,说明他心里还在犹豫。

但能想到这个,说明黎援朝心里真的非常压抑迷茫。

他跟楚成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他的野心和抱负不允许他像楚成那样‘幸福’的生活。

他更需要冒险和战斗。

杜飞却道:“我觉着不怎么样?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你这是……”

黎援朝显然想过,冷静回答:“我可以死,从此黎援朝便不存在了。”

杜飞皱眉道:“决心这么大吗?”

黎援朝“嗯”了一声,

一脸严肃,沉声道:“杜哥,你不明白!我不想再回去了,那里对于我来说,就像……一个囚牢。”

杜飞没有立即接茬,冲不远处的一个花坛努努嘴:“上那边说去。”

说着就走过去,一屁股坐到花坛上。

水泥台有点凉,但也没大妨碍。

黎援朝也跟过来,在旁边坐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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