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峰回路转

直面生死危局。

那从熟悉的死亡气息之中得以抽身而出的岳含章,正一点点的从窒息的感觉之中缓释着。

越是曾经真切的历经过死亡。

越是能够知道当那一闪瞬间延展成近乎于永恒的宁寂过程,到底有多么的让人绝望。

这一刻。

心中所翻涌而出的曾经的难捱经历,远比现实中发生的一切更能够撼动他的心神念头。

跨坐在幽影虎豹宽阔的脊背上。

为了更为轻便灵动,黄智姝都重新显化成了霜火龙狐,匍匐蜷缩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凛冽的风簌簌的从他的耳边刮过。

他的精神世界之中,约莫还有着七到八成思感念头全数是一片空白。

但饶是如此。

当商师那熟悉的声音响彻在半悬空中的时候。

那种老六蛰伏了好半天之后,所特有的“得意洋洋”的声调,几乎让岳含章下意识的折转过身形,回首看去。

商师?

她不是在坐镇州府么?

商师怎么会在这里?她什么时候来的?

当这样的念头齐皆涌上岳含章心头的时候。

当这个天都道院一脉的新秀传人对此都一无所知的时候。

商师猛然间现身的“震撼性”便已经可想而知。

而在岳含章真切的目光注视之下,这一刻,商师现身所引动的变化也旋即映入了眼帘。

在九篆金丹境界大修士的磅礴气息绽放开来的一瞬间。

商师的面前,那两柄原本刚刚冲出了热浪,正要呼哨嗡鸣着,直追岳含章和叶伊水而去的两柄剑器,便旋即悬停在了半悬空中。

仔细看去时。

那两柄墨玉剑器哪怕悬停着,都仍旧在不住的颤抖与嗡鸣。

细碎的震颤声音连绵不竭。

连带着,其上那一枚枚道篆映照的灵光也以不同的频率变幻着明灭。

两种迥异的九篆金丹境界大修士的气息不止一次的从墨玉剑器之上暴起。

但是当那嗡鸣呼哨的声音戛然而止的顷刻间,这两枚剑器便仅仅只是这样悬停着,再难有分毫的挪移之余裕。

它们甚至做不到在商师那澎湃的超凡气息面前,如一叶扁舟也似的随波逐流。

它们只是在一瞬之间被强势镇压!

“就没有想过,曾允合与申鹤年不会来?就没有想过,等来的会是老身?”

“我想过。”

“老身可是一直隐匿在车队之中,等着你们到来,眼瞅着吴州近在眼前,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要不要现身说些什么?说的好听些了,这两柄剑器,说不定老身还能给你们还回去!”

说话间。

那两柄墨玉剑器仍旧颤抖不止。

甚至,挣扎远比商师此前开口说话时,更为剧烈起来。

但是同样的,某种无边的幽冷像是贯穿了天地乾坤。

也不知是不是九篆金丹境界彻底圆满的缘故。

原地里甚至不见黢黑的雾霭腾起。

冥冥之中。

只听到了恍若千军万马的铁蹄声踏过的虚幻声音。

但是伴随着那一道道铁蹄踏落的声音,再看去时,两柄墨玉剑器之上的灵性光辉越发黯淡了起来。

原本铸成剑器的通透墨玉之上,也开始有着一道道细碎的裂纹在边沿处诞生。

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每多一道,便引动着剑器上的灵性溃灭似的消失掉很大一部分。

渐渐地,这些裂纹开始蔓延着朝中心剑体上的道篆纹路“围剿”而去。

宗器流派的修士,一身超凡道法,强就强在所宗之器上,自然,一身命门,也咸皆在此。

铁蹄声在灵性层面呼啸而过。

商师的声音缓缓地持续响起。

“当真不现身?”

“若是不把话说明白了,路袭三司车队,路袭潜龙总赛选手车队,这可都是藏头露尾的鼠辈行径。”

“顺手杀死一鼠辈——可真就只是杀死而已了——”

正这样说着,话音落下的时候,商师却猛地一偏头,看向了侧旁处同样悬空而立的女大公。

这一刻。

正是女大公的眼瞳深处,那无垠的肃杀霜雪烟消云散去的顷刻。

也是女大公的面前,那柄被她点燃了尾焰的剑器,此刻正重新撕裂虚实的帷幕,横渡道海,去就自己身形所在的时候。

说来也奇。

上一刻,她直面着那凌厉剑器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分毫的神情变化。

等这一顷刻间的种种变故诞生之后。

不拘是自己的应对甚为从容,连带着此间唯一的罗刹族超限妖孽叶伊水的性命安危也得以保全。

但就像是她眼瞳之中的无尽霜雪。

就像是叶伊水那一瞬间眉宇中猛然间爆发的精神气韵一样。

似乎有着某种更为隐秘与诡谲的事情在同时间发生。

明明一切都是“转危为安”的局面,偏生一切发生之后,女大公却猛地爆发出了澎湃炽烈的怒意。

纯粹且极致的烈火真意在她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本已经定格的神髓意境的画面,像是在这一刻再度产生了变化。

那不仅仅只是苦寒的冰原,霜雪之下的篝火一角。

那是无穷无尽的罗刹族人行走在自然的苦寒之地,将冰原塑造成北庭!

烈焰的力量恍若着世上最为顽强的生机,在向无垠的霜雪发起挑战!

人的灵性开始以真实而具体的方式,塑造、统御自然!

恍若说,此前女大公出手时,展现出来的是纯粹烈焰的顽强,在霜雪映照衬托下的狂野。

那么此刻,女大公所展现出的,是某种盛怒之下的霸道!

那是真正君临天下的统御意志!

她是罗刹北海国的国主!

神韵的递进在这一刻带来了出手道法强弱声势上的变化。

无需再扬手。

女大公目光所及的顷刻间。

被商师以泰山压顶的气势生猛镇压的两柄满是裂纹的剑器之上,便猛地拖拽出“尾焰”来。

霎时间。

人与器之间的联系被“点燃”!

两道火线横空显照,同样朝着无垠道海弥漫而去的顷刻间。

原地里。

女大公一扬手,道海的帷幕一角被掀开。

再看去时,原地里便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女大公整个人便倏忽间出现在了道海的深处。

那不是寻常的横渡,那是有如岳含章所掌握的【九宫易相】所类似的身躯元素化。

紧接着,女大公踏着火线的焰浪而行,倏忽间,直追那鼠辈而去的身形,便已经彻彻底底的隐没在了道海之中。

而几乎和女大公出手的同一顷刻间。

当两道火线都被点燃的闪瞬间。

商师的目光便已经落到了另一道火线之上。

这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一言一词交流的两人,却在这一刻,甚为默契的完成了分工。

而到了商师这样的修行境界,不同于女大公出手时的爆裂,她老人家,杀人已经不沾烟火气。

一眼看向那绵延而去的火线时。

明明是女大公点燃的灵性火焰。

明明她所掌握的是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幽寒阴煞之气。

但是这一刻。

冷热有如阴阳也似,在那一道火线之上完成了统合。

缭绕不定的焰光之中,一缕缕浓烈的黑烟蒸腾而起,陡然间弥散成了阴煞浓雾。

雾霭之中。

恍若是酆都鬼蜮的阴兵正在借道,正在过境!

下一瞬。

剧烈的超凡气息的暴动,便在无垠道海之中猛然间席卷起澎湃的风暴来,那风暴的余韵甚至映照向了现世。

这一刻。

岳含章瞧不真切那些。

但是他能够看清楚那两柄墨玉剑器。

商师已经不再朝着剑器本身出手,她仅只是以自身气息将之镇压。

但饶是如此,剑器之上的灵光一息比一息更为黯淡,暴动的超凡气息也一息比一息更为暴躁。

那是在斗法最为激烈的时候,宗器流派的修士,不止一次的想要将自身所宗之器召唤回来却无果的挣扎。

这已经不是丝缕的差距了。

这是野兽被砍了爪子,被拔了獠牙。

于是,在这样过分明显到几乎无法弥补的颓势面前。

短暂的数个呼吸之后。

道海的两声爆鸣从虚幻世界真正走向了现世。

轰鸣声中。

翻腾的道海流光凝聚成门户。

女大公身形摇曳的横渡而出的同时。

她的身后,两具残骸从天穹之上,混合着血雨跌落下来。

一具被烈焰焚烧的几乎恍若焦炭也似,另一具则形容枯槁,仿佛顷刻间被抽去了血肉的菁华,有如僵尸一般。

他们尽都瞧不见了原本的真实面容。

与此同时,商师的面前,伴随着她的超凡气息收敛。

那两柄从始至终被镇压着的剑器,如今两柄灰蒙蒙,不再有分毫水润通透的墨玉剑器,便这样无力的跌落到了地面的尘埃之中。

半悬空中,女大公似是仍旧“不过瘾”似的,再度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可当她的目光刚刚落下的顷刻。

剧烈的剑光肆虐之中,原本隐匿在女大公影子之中,掌握着阴影力量的女修被横击出了道海。

帷幕掀动的顷刻间,隐约能够让人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在剑光的裹挟之下,横渡道海远去。

再远处。

同样遭遇的,还有赛制组的组长。

只顷刻间,必杀的埋伏,便这样,因为闪念之间的峰回路转,落得了个两死两逃的结果。

而这一刻。

已经无需再逃的岳含章,骑着幽影虎豹,目光正落在那两具残骸之上。

机械脑海的同频共振弥漫的同时,他的记忆翻涌。

“剑器修士……”

(本章完)

第397章 捅破天

大概是境遇不大对,今日有商师和女大公在的缘故。

商师立身金丹九篆之境,攻杀手段之利,几乎已经到了无需用言语去赘述的地步。

而北庭救亡会在长久蛰伏之后,女大公的出手也当真是堪称惊艳。

不论是万家灯火的意境,还是后续以灵性统御自然。

这都是女大公用自己的意志,将一切超凡道途的神髓掌控与驾驭的特征。

直至此刻,那炽烈焰火之中展露出的绝伦霸道,方才让人意识到,这是一位曾经坐拥着无垠冰原的国主。

连带着,那掌握阴影力量的大修士气息也足够凌厉。

赛制组组长的手段更是沉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他们这样的防护力量面前,四剑西来,最后却只落得了两死两逃的结局。

这理论上宗器流派之中最为惊艳的剑器修士一派,并不曾真正展露出往昔时所惯常具备的煊赫声名,与剑器一出,势不可挡的战果。

他们原本应当是水准之上的发挥,在商师和女大公的衬托之下,显得太过分平庸了一些。

但是当岳含章的记忆随之而翻涌起来的时候。

他恍惚间忽然忆起。

这并非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剑器修士的出手。

昔日以岳含章、姜灵修和黄智姝做饵,在那第一次前往道院的长街路上,当骆兆青第一次试图直接暴露对岳含章杀机的时候。

岳含章是真正看着,那惊艳的一剑如何在道左冲霄而起,直接将一位诸象流派还阳先圣的兽相贯穿,割裂其生机。

那种在真正迅疾与凌厉面前,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那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锤定音的风采。

那一日所洞见的种种诸般,方才符合着岳含章心中对于剑器修士的全部印象。

而也正是那一场遭遇。

让岳含章清楚明白,洞华田家掌握有一部顶尖的剑器超凡道途!

而这也是岳含章迄今为止,所唯一洞知的剑器修士传承。

其余诸氏族之中,从未曾听闻过。

甚至对于自身所掌握的这一超凡道途,洞华田家也显得过分的在意,它从未曾出现在洞华道院的可教授传承之中。

甚至据悉,田家在州府的族人之中,都少有掌握这一道途的子弟。

它更多的是传承在田家在南徐郡的祖地之中。

历代唯有极少数彻底融入田家的顶尖天骄妖孽,方才能够得以接触这一传承。

田家将它看得如此珍贵,自然有其道理在。

毕竟剑器道途的传承具备有一种特性,它不在于传承所体现的道法神髓意境的高远与否。

但这是唯一一种,修士只要涉足在其中,一旦掌握剑器,便等于确定自身攻杀力量一个极高的下限的道途。

凡剑器修士,还没听说过不能打的。

甚至可以说,这一剑器道途传承,是田家底蕴之中,极其核心的那一部分。

洞华田家……

当岳含章这样思量着的时候。

远远地,伴随着诸修的目光相继落到那两具跌落在尘埃之中的尸骸上的时候。

一旁的车队之中,三司的修士相继走上了前去。

他们装模作样一般的翻看着那两人的残骸,也不知是心知肚明之后装糊涂,还是真个没有认出什么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们相继摇头。

“尸身被毁的厉害,而且……他们后槽牙上,有一颗牙齿里被灌装了毒药,殒亡前的顷刻间,毒药入体发作,不仅仅有效的腐蚀了面部的血肉,更进一步的‘毁容’。

而且,毒素进入了通身气血之中,带有微弱的邪化畸变效果,很有效的污秽了通身的血肉和骨髓,在医科的层面上,也已经无法溯源……”

话是这样说。

但越是如此,几乎顷刻间,岳含章的脑海之中,便只剩下了唯一的念想。

洞华田家,祖地,剑器修士。

他的脸色也随之变得冰冷沉郁起来。

这已经不再是暗戳戳的试探,甚至是若有若无的威胁。

这是真正要置人于死地的杀局!

田尚卿!

几乎顷刻间,磅礴的杀念便已经在岳含章的精神世界酝酿开来。

但是不等岳含章有所发作。

不等岳含章想清楚要如何回应田尚卿的此举此动的时候。

原本凌空而立的商师,便已经悄然间落到了岳含章的身旁。

商师一手轻轻的搭在了岳含章的肩膀上。

九篆金丹境界大修士澎湃的神韵感召之下。

那些磅礴的杀念虽然未曾止歇,但是其所酝酿的激烈情绪,却在岳含章的精神世界之中一点点消散去。

与此同时,商师沉稳的声音响起。

“虽说无法溯源,可尸身在这儿,到底是一番证据,即刻取来一辆战车,妥善封存这两具尸骸!

若无老身、北海国主、张组长三人的指令,任何胆敢接近这辆战车的任何修士,立地斩决!不论是谁,绝无第二种结局!

今日不是老身在,不是北海国主身旁仍有大修士帮衬辅佐,似这等凶顽之辈,一旦得手,会做什么?

他们会屠灭整个车队,以求抹去一切证据!

不拘是覆灭北庭救亡会的骨干,还是覆灭一州之地的潜龙赛制组成员,亦或者是斩灭齐州三司使者。

这都是叛逆人族的行径!

更何况,咱们这些人护送的是什么?是齐州几届以来,所有的天骄妖孽修士的种子和菁华!

他们若是全死了,齐州的天骄修士将会断代!

这是罪上加罪,罪无可赦的大事!

似这等大事,不是你们简简单单两句话,就可以作为最终定局的。

依照道盟之律章,经逢大变,老身有临时接掌车队指挥的权利,且可有先斩后奏之权!

但兹事体大,老身亦不敢擅专。

依老身命令——

随行车队的三司使者主管,将此间所发生的诸事,事无巨细,详详细细的阐明了,不要带任何主观的判断以及猜测,发生了什么就写什么。

将文件上报齐州道盟!上报齐州三司总部!通报洞华道院及诸郡府道院!通报此间六十位天骄妖孽修士,所出身与隶属之世家!”

商师话还没说完。

几乎只这一句落下的顷刻间,人群之中,有三司使者就陡然变了脸色,赶忙开口,似是想要打断商师的话。

“商教授——”

如岳含章能够想明白的问题,对于这些真正扎根在州府的世家修士而言,自然也不存在有任何的困惑。

能够在一次行动之中出动四位剑器流派的九篆金丹大修士。

偌大齐州,有且只有洞华田家能够做到。

甚至看着那剑器一经显现,便锁定着的岳含章和叶伊水。

唯一与他们俩交怨的田尚卿的名字也能够顺势浮现在很多人的念想之中。

这样的行事风格,不得不说,并不存在有太多的遮掩,甚至显得过分偏激了一些。

从始至终,太过于具备有“少年气”。

甚至,他们有些人尤善蝇营狗苟,思量的远比岳含章更为深远一些——

如今看,真正具备着裂隙的,不仅仅是田家的主脉和支脉之间,连带着在田家祖地的族人,和坐镇州府的主脉之间,在长达数十年的沧桑变化之中,也已经产生了不可弥合的裂隙。

甚至比较起来,祖地和州府之间的裂隙,只看今日的行事风格,还要远远地大过主脉和支脉之间的裂隙。

至少主脉和支脉之间,还保持着明面上的平和。

而祖地的行事风格,已经颇有些不再顾及主脉境遇的意思。

虽说事情本来就遮掩不住了。

但若是真的如商师所安排的那样,猛地将实情曝露给整个齐州的全部势力,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不给田家留的话……

刚刚田家才刚刚度过一场让人焦头烂额的风波,这会儿还没风平浪静,风波又再度骤起。

此刻三司诸使者之中,不是没有与田家相近的世家修士。

他们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劝阻。

可只“商教授”三个字儿出口,商师冷眼看去的刹那间,那刚刚洞穿天地乾坤的无边阴煞寒意,便陡然间随着商师的目光席卷四方诸修。

“这不是商量!这是老身执掌车队的命令!

再者,开口之前,自己也先好好地想清楚,你们觉得有人扛不住这些事儿,可是你们想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扛住张嘴要说的那些话!

州府待得久了,那纸醉金迷的烟火气,都把你们的脑子堵住了?!

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情都想卖?!

别人的死活看顾的这么要紧?

先想想,会不会给自己招祸吧!”

话音落下时,刚刚开口的那人,还有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人,忽地偏头看向车队中,那一个个走出了车厢,正朝着他们横眉冷对的天骄妖孽们。

再想想他们背后所代表的世家与各大道院。

陡然间,无边的寒意比商师所爆发的气息更甚,让他们无端的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有分毫言语。

震住了这些人,商师的声音方才继续响起。

“再劳烦北海国主与张组长,以北庭救亡会和潜龙赛制组的名义,共同署名,并且同样出具一份关于此间诸事的文件。

将此文件上报道盟总坛!上报三司总坛!上报潜龙总赛赛制组!

老身要亲自押着这辆灵柩战车,去中州,问一问道盟总坛的长老前辈,这事儿该怎么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