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太平宴不太平

那些火头如跗骨之蛆般的燃烧着,张八年目光复杂的看着沈安:“一旦被这样的火头沾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割掉那块肉,好狠的火。”

沈安很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说道:“若是需要,某能把这火用东西喷出来, 鹰爪功可能挡吗?”

张八年冷冷的道:“你能喷吗?”

这种火怎么喷?

沈安很无奈的道:“打造一个压力容器,然后点燃火头,压气,那火焰就会喷出来,虽然不远,可近前的人死定了。”

张八年本想嗤笑,可见赵仲鍼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问道:“这是什么?”

“杂学。”

沈安摇摇头,觉得自己和这些人说这个有些对牛弹琴。

“杂学?”

张八年觉得自己怕是有些轻视了这门学问。

回到皇城司之后,他召集了几个手下问话。

“杂学究竟是弄了些什么?”

“神威弩。”

“金肥丹。”

“还有吸水的那个东西。”

“……好像不怎样。”

手下七嘴八舌的说着,最后有人说道:“其实杂学最多的地方在太学,据说那里有学生在做什么……试验?很是神奇。”

“神威弩是兵家利器,此物一出大宋守城就有把握了。金肥丹是农家利器,据说汴梁周边的农户都用上了,明年若是都增收……都知,那沈安就是万千农户眼中的救星。”

这玩意儿,若是在后世,大抵会被称呼为‘沈.大德鲁伊.安。’

张八年默然,随后去请见赵祯。

赵祯在打盹。

“官家。”

“嗯?”

赵祯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张八年,然后嗯了一声,就坐正了身体。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面色渐渐潮红, 眼神恢复也很缓慢。

“官家,臣先前见到了沈安玩火,那火如跗骨之蛆般的狠辣。他说这便是杂学里的东西,臣在想……杂学弄出了神威弩和金肥丹……”

“嗯。”

赵祯依旧有些呆滞。

“杂学这般厉害, 可沈安却在太学教授,那些学生若是有人里通外藩,比如说辽人或是西夏人,官家,臣觉着不妥。”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无数管子对准了大宋的城池,然后喷出先前他看到的鬼火。鬼火疯狂燃烧,敌军就在城下狂笑……

那就是末日景象啊!

赵祯的脑子在缓慢的转动着,良久才说道:“太学……那些都是大宋的学子,无碍。皇城司可盯紧些。”

“是。”

张八年告退,赵祯渐渐恢复了精神,就吩咐道:“让宰辅们来,枢密使和三司使也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吃了一碗羊羹。

羊羹很美味,可吃下去之后,他却揉着肚子道:“感觉胀。”

稍后韩琦等人来了。

“年底了,各处的花销都不小,三司那边如何?”

包拯摇头道:“难,陛下,臣建议赏赐少一些吧。”

新年即将来临,作为皇帝,赵祯自然不能抠门,要犒劳一下各位臣子,还有那些宗室什么的。

赵祯的目光呆滞,淡淡的道:“再想想办法吧。”

包拯想开喷,可最后却无奈的道:“是,臣知道了。”

新年要是扣扣索索的,有些影响大宋的形象。

赵祯看向张昇,问道:“辽人可安静了?”

张昇说道:“他们在雄州吃了一次亏,随后耶律洪基清理了析津府的文武官员,新来的那些人还算是老实。”

赵祯笑道:“这是挨打了,忌惮了,看来辽人怕的还是这个。”

拳头硬腰杆才硬,这一刻赵祯深刻领悟了这个道理。

张昇苦笑道:“小打小闹而已。”

赵祯看向了韩琦,“宗室如何?”

韩琦心中一震,低头道:“臣看着呢。”

赵祯含笑道:“如此甚好。”

他起身走到了外面,陈忠珩赶紧弄了厚袍子给他披上。

外面冷,但阳光却不错。

赵祯回身道:“叫皇子来,诸卿也来,咱们一起去看看御书和那些祥瑞。”

韩琦心中一松,笑道:“如此官家可要管一顿饭吗?”

赵祯指着他笑道:“朕便管了如何?”

众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随后大家一起去了龙图阁和天章阁,看了历代皇帝的御书和那些祥瑞。

赵祯的兴致很高,等摆好酒宴后,他频频举杯邀饮。

微醺之后,他要了大杯子,亲自倒满酒,然后招手道:“韩卿来。”

韩琦起身近前,赵祯端起大杯子笑道:“天下太平多年,卿等劳苦功高,今日君臣之乐,当传于后世……”

韩琦接过杯子,一口子干了。

“这是鹿胎酒。”

韩琦点头赞道:“好味道。”

赵祯笑着拍拍手,“歌舞来。”

歌舞作伴好下酒,君臣这一次喝到了深夜才各自散去。

曹皇后得了消息也只是笑。

“官家这是在摆太平宴吗?”

宫中安静便是太平……

第二天一早,曹皇后正在吃早饭,就见陈忠珩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她放下筷子,平静的道:“知道了。”

陈忠珩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曹皇后就已经走出了房门。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陈忠珩要小跑才能跟上。

寒风凛冽,可曹皇后的面色更冷峻。

一路到了福宁殿,西阁外面已经站满了人,人人面色沮丧。

曹皇后沉声道:“闪开!”

众人避开,曹皇后从中间大步进去,后面的陈忠珩竟然感受到了些杀伐之气。

这个皇后不得了啊!

西阁就是寝宫,曹皇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垮了进去。

你若是去了,这个新年将会再无颜色……

天下缟素……

进去的第一眼就是御医。

一排御医聚在一起嘀咕,各种术语和药名在往外飙。

而赵祯就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虚空。

按理他是听不到脚步声的,可他依旧偏过头来,冲着眼中含泪的曹皇后笑了笑,然后艰难的伸手……

“这次……我这次……还好……还好……”

曹皇后的腰杆笔直,目光扫过御医们,喝道:“出去说!”

一个老御医还想仗着老资格说几句,曹皇后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冷意让他拱手倒退了出去。

御医们出去了,曹皇后走到床边,目光渐渐缓和,“官家,这次好好歇歇吧。”

赵祯嘟囔道:“朕……我觉着没事,就是没力气。”

曹皇后坚定的道:“歇一歇吧,好不好?”

赵祯看着她,目光中有些不满,可曹皇后并未退让。

“臣妾是个女人,篡位来作甚?难道武曌还能重生吗?首先朝中的宰辅不会允许。”

曹皇后叹道:“就算是篡位也该是外人,你该歇歇了,别想此事。”

赵祯闭上眼睛,说道:“宰辅们该来了。”

“官家,相公们求见。”

赵祯摇头道:“不见,门外说话。”

他是帝王,不想把自己虚弱的一面让臣子看到。

于是韩琦等人在门外问道:“敢问陛下可还好吗?”

“朕还好,只是要休养一阵子,外朝之事就有劳诸卿了……每日的奏疏让人送来给朕看。”

只要没有彻底倒下,他就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利。

“是。”

韩琦等人告退。

“叫张八年来。”

张八年随后来了,赵祯靠在床头,虚弱的说道:“盯住各处……”

“是。”

这是皇城司的主要职责。

“让李璋来。”

赵祯想了想,“罢了,他若是来了,怕是会满城风雨。”

曹皇后在边上皱眉道:“满城风雨又如何?正好看清谁是叛逆。”

“你这个女人……”

赵祯觉得自己不喜欢曹皇后的主要原因就是她太强势。

曹皇后冷笑道:“汴梁城和周边有多少禁军?禁军的精锐泰半在此,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赵祯垂眸,觉得疲惫潮水般的涌来。

他缓缓躺下去,说道:“宫中要看好……”

“臣妾知道。”

……

官家病倒了。

这个消息随即被封锁,韩琦在政事堂黑着脸道:“谁敢乱说,杀!旁人不敢杀,老夫来杀!”

他寻了把长剑挂在腰间,可他腰间肥肉过多,竟然被别住了剑柄。

“安心,无人敢说。”

欧阳修揉揉眼睛,问道:“御医怎么说?”

韩琦说道:“他们说官家还好。”

曾公亮说道:“那不就结了?咱们每日去福宁殿露个面,就说年底事情少,小朝会散的快。”

韩琦和欧阳修赞道:“此言大善!”

于是他们就开始了作假,每日装模作样的去福宁殿冒个泡,在门外和赵祯说几句话,然后回去。

这番作假瞒过了大部分人,却瞒不过有心人。

北海郡王府里,赵允弼在喝茶。

静室里只有他和张文。

茶水的香味缓缓散发出来,张文嗅了嗅,满足的道:“此后数十年,若是能每日如此,某就算是大满足了。”

赵允弼淡淡的道:“小事罢了。事成之后,你自然是老夫的重臣。”

在历史上,他一直在觊觎着,不满着,然后付诸行动。

张文微微低头,含笑道:“郡王谬赞了,某……”

他的眼中多了神彩,挑眉道:“这个大宋当有大作为,北面要压下辽人,要灭掉西夏……然后再积蓄国力,等到了时候,就倾力北伐……”

赵允弼抚须笑道:“当一雪前耻!”

两人相对一笑,然后举起茶杯遥遥相敬。

(本章完)

第622章 欲盖弥彰

年底了,沈家每日采买不断。

陈洛牵着牛车进来,车上坐着曾二梅,还有许多年货。

年货这个词只在沈家出现,但深得大家的喜欢。

大车上有几只宰杀好的羊,还有些活的家禽。

“哥哥!”

果果看到了干果, 还有糖,顿时就移不开眼睛了。

九岁的孩子正是贪吃的时候,沈安干咳一声,正在点数的杨卓雪抬头道:“官人,这些干果怎么弄?”

别人家买干果都是一点点的买,沈家是大包大包的买,看架势是准备拿来当主食。

“各家都给些。”

干果在任何时候都不便宜, 所以下人们都欢喜不已。

“多谢郎君。”

每家一大包干果, 庄老实给他们分了,自己最后拿了一袋,打开看了看,笑道:“这东西下酒最好,特别是晚上,在炉子边坐着,一边吃着,一边喝着,那滋味,神仙都不换。”

曾二梅开始整治菜了,因为大菜多,所以需要人帮手。

陈洛自然不肯让旁人来插手,可他还得看家护院,于是就把看似最没威胁的闻小种给抓了来。

闻小种很老实的在解剖羊。

“脊骨单独剔出来,郎君说要熬汤。”

曾二梅在炸东西。

大宋以前最好吃的菜就是油炸的, 各种炸。

比如说把猪板油裹着各种东西炸,换做是后世的人,见到这种‘美食’大抵会敬而远之,觉得太油腻。

可现在的人就喜欢油腻。

沈家本来不会这样, 但沈安一个人说了不算,家中两个女人都拥有一个符合时代要求的胃口。

油炸的味道很香,可闻小种不馋这个,他只是觉得这香气里有家的味道。

曾二梅一边捞着油锅里的东西,不时回头看看,见闻小种很快就把一头羊给剖开了,就赞道:“你这个不错,可会做饭?”

闻小种摇头,这一刻他忘却了自己曾经开过酒肆。

曾二梅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饭碗不会受到威胁。

于是她就对闻小种好了些,让他吃了几个炸丸子。

“二梅……”

外面有人在低声招呼,闻小种抬头,就见果果鬼鬼祟祟的扒在门边,大眼睛就盯住了那一盆丸子上。

曾二梅回头道:“小娘子,奴可不敢给你吃,不然郎君会发火。”

沈安觉得肠胃应当从小时候开始调理,如此等大了就能胡吃海喝了,所以对果果的饮食很重视。

果果的大眼睛里马上就装满了失望,可曾二梅却很坚定的摇头。

“哎!”

果果知道自己偷吃的路被哥哥堵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吃饭时多吃些。

她转身出去,刚转过弯,身后有人低声道:“小娘子。”

果果回身。身后的闻小种手中多了一张油纸,油纸上有几个还在冒热气的丸子。

果果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迷惑。

闻小种笑道:“这是小人刚拿的。”

果果的眼中有些欢喜,但却叹气道:“不能偷拿东西,这不好。你还年轻,不许学坏……”

见闻小种发呆,果果觉得这人很可怜,就劝道:“你好好的做事,我会和哥哥说,让你每天都有肉吃。”

这是来自于九岁孩子的说教,但她很认真,很诚恳。

闻小种只觉得心底涌出了一股暖流,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归属般的温暖和自在。他蹲下去,低声道:“好。”

果果觉得自己挽救了一个人,于是成就感满满的去找哥哥。

沈安正在和杨卓雪一起准备礼单。

“这个……包公家的给些实在的,不过包绶的东西少给,那小子,上次来家里把花花弄的够呛……”

“苏家就几口人,吃的肯定不差,要不就送些好酒?”

这是杨卓雪第一次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准备礼单,所以有些生疏。

沈安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苏家……目前苏辙在家里歇着,苏洵一人养活全家人不易……”

杨卓雪马上就醒悟了,说道:“那要不也是送些实在的东西吧。不过听闻他们喜欢喝酒,好酒也送几坛,这样他们回礼也不必花费多少。”

沈安点头,赞道:“如此最好。”

杨卓雪被鼓励了一下,剩下的那些礼单都大胆的说了。沈安或是赞同,或是婉转的提出意见。

“哥哥。”

果果冲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吃干果。

桌子上有小木槌,她拿起核桃就敲打。

沈安看着,和杨卓雪相对一笑。

渐渐的,家的味道就出来了。

“安北兄!”

折克行总算是回来了。

他拎着个大坛子进来,见杨卓雪也在书房,就放下坛子拱手道:“见过嫂子。”

杨卓雪笑道:“军中可是休假了吗?”

折克行摇头道:“是换着来,小弟轮到了这几日。”

果果吸吸鼻子,问道:“折哥哥,坛子里是啥?”

折克行把坛子一倾斜,沈安笑道:“去哪弄的野味?”

里面装满了宰杀好的野味,一坛子得有五六十斤。

“小弟出去了一趟。”

这货丝毫没有冬季杀生的愧疚感,反手摸出了几根漂亮的羽毛递给果果。

“漂亮。”

小女孩最喜欢这些色彩艳丽的东西,果果把核桃吃了,就要拿去装饰自己的房间。

沈安和折克行出了书房,一路去了前院。

“禁军中如何?”

“还好,万胜军尤其好,军律森严,只是其它军中听闻有人聚众饮酒,晚上大喊大叫。”

“大喊大叫?”

沈安一怔,这时有人敲门,开门后,进来的竟然是个胖子。

“找谁?”

庄老实见来人带着斗笠还低头,就警惕的退后一步。

来人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沈安后就说道:“安北。”

“郡王?”

来人摘下斗笠,脸上虽然用东西弄黑了些,可却能认出是赵允让。

沈安没想到马上过年了,他竟然会乔装来家里。可随即他心中就是一紧,回身看了一眼。

闻小种转身疾冲,当冲到正堂前时身体跃起。

他的脚在墙壁上飞快的蹬踏了几下,身体飞速上升,就在势尽时双手已经抓住了上面木梁,一个翻身就上了屋顶。

闻小种在屋顶快速转身观察四周,然后说道:“郎君,没人。”

沈安点点头,说道:“郡王,书房请。”

赵允让点点头,看了屋顶上的闻小种一眼,说道:“这个年轻人不错,哪弄来的?给你一百贯把他送给老夫。”

沈安知道他是说笑话,就笑了笑:“郡王说笑了。”

赵允让负手缓行,见花花在前面盯着自己,就招招手,可花花哪里会理他,转身就走了。

“这些时日不少人说老夫以后就要作威作福了,别说是要你个护院,就算是抢了你的暗香,你可敢不给吗?”

“给。”

“还有人说老夫以后要进宫垂帘……”

老赵看样子很愤怒:“老夫是男人,不是女人。什么垂帘?女人才垂帘。”

进了书房,赵允让的气息就变了,有些狂暴。

“官家病倒了你可知道?”

“什么?”沈安真的不知道。

“消息不灵通,在许多时候会要了你的命。”

赵允让不满的嘀咕了一通,然后说道:“消息确凿,官家已经躺下了,御医说此次大概会很久。”

这个皇宫怎么四处漏风呢?

沈安不禁为赵祯感到了悲哀。

帝王一言九鼎,可他就控制不住别人从宫中弄消息,甚至是安插人手。

“此次老夫觉着……少说要病两个月。”

赵允让提及自己的这位堂弟并没有什么好感,“他习惯了草木皆兵,此次竟然躺下这么久,可见是真的起不来了。老夫在想十三郎,还有仲鍼,可只敢想,不敢……憋屈吧?”

“不憋屈。”

沈安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血脉割不断。”

“对,那是老夫的血脉。”

赵允让叹道:“他让十三郎再次进宫,老夫想着恩怨就一笔勾销,所以来提醒你,别忘记了你喝过的那杯酒。”

“忘不了。”

那杯托孤的酒沈安喝了,那么就得干事。

赵允弼吸吸鼻子,“老夫饿了。”

好吧,这位还真是不客气。

“弄些丸子和卤菜来,还有酒。”

沈安陪他在书房喝了个半醉,然后叫人套车把他送回去。

“不,老夫要走回去,不能连累你。”

沈安当然不同意,“郡王,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来我家就是走动喝酒,怕什么?”

“不不不!老夫这就走了。”

沈家的大门斜对面,两个蹲在那里装乞丐的男子在看着这一幕,都已经快看不下去了。

大佬,你早就暴露了好不好?

那千篇一律的伪装,从郡王府的后门鬼鬼祟祟出门的猥琐身影,都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你。

赵允让的斗笠都掉在了胸前,满面红光的推开沈安,然后打个酒嗝,说道:“送礼记得多送些好酒好菜。”

他双手都拎着食盒,里面不是卤菜就是酱料,回家赵允让可以吃好几顿。

沈安让陈洛去送他,然后看了对面的两个乞丐一眼,说道:“这天气在外面蹲着够呛,给他们各自来一碗热乎乎的汤饼,羊肉也多给些,再来些酒。”

两个密谍尴尬的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感谢。

沈安叹道:“这里没什么事,换着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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