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贾珩:只要苛政一日不缓,贼寇也就

宫苑,傍晚时分

如锦似缎的晚霞在西方天际染红了苍穹,金色夕阳披落在殿宇楼阁之上,恍若披上一层金色纱衣。

晋阳长公主挽着李婵月的手,登上一辆装饰精美奢丽的马车,在锦衣卫士以及王府嬷嬷和女官的簇拥下,出了宫门,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之隐,车影在夕阳余晖中拉得极长,车厢帷幔放下,也将外间的喧闹阻挡在外。

车厢中,李婵月端坐在车厢一侧,坐姿端庄,两只小手交叠在身前,攥着手帕,微微垂下螓首,默然不语。

“婵月。”

李婵月耳畔闻听略带几分清冷的呼唤,心神一跳,抬眸看向容色清幽如霜的晋阳长公主,眸光迅速低垂,落在晋阳长公主胸前那串儿珍珠项链上,怯怯唤道:“娘亲。”

“你满意了,称心了?”晋阳长公主光洁明额下的美眸,隐有清幽暗藏,紧紧盯着李婵月,顿声问道。

李婵月俏脸微滞,心头微颤,声音纤弱道:“娘亲,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当初也是担心娘亲被人抢走,这才想出祸水东引之计。

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晋阳长公主秀眉弯弯,芙蓉玉面上见着一丝复杂,道:“现在你皇舅舅是铁了心将伱表姐许给贾子钰。”

李婵月嗫嚅道:“还能怎么办?不如就按您说的……”

说到最后,芳心大羞,声音弱不可闻。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许是按着娘亲所言,也不是不行。

晋阳长公主美眸凝起,定定看向李婵月,怔了半晌,轻哼一声,哂笑道:“你想的倒挺美。”

李婵月:“……”

什么意思?

娘亲先前在宫里当着舅舅的面,不是积极促成此事的吗?

还有她什么时候想了?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是吧?”晋阳长公主美眸微眯,轻声道:“当初我怎么给你说的,原就是给你的,原来可是好好的,根本没有你表姐的事儿,现在好了,真以为你舅舅没反对,就万事大吉了?他要立多大的功劳才能将公主和郡主都娶回家?”

李婵月被说落的情绪有些沮丧,低声道:“我……”

“你现在就是,作茧自缚,害人害己。”晋阳长公主看了一眼李婵月,轻叹道:“不过,你如是不喜他,那我也不难为你,回头给你定门亲事。”

李婵月心头下意识一慌,连忙道:“娘亲,不是,我……”

“你什么?”晋阳长公主凝了凝眉,轻声说道。

她就觉得婵月有些古怪,如说没动心思,可这段时日又时常提着,可如说动心思,又扭扭捏捏,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年龄段儿小女孩儿的心思,原就琢磨不透。

李婵月贝齿咬着樱唇,颤声道:“我就是觉得,我和表姐年岁都大了一些,如南阳姐姐那样,突然及笄后,某一天突然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也太吓人了,表姐既然觉得小贾先生不错,小贾先生又和咱们家有着渊源,也算熟识。”

她其实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这几天孤零零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心思,也不知是因为表姐离了京,还是因为……以前她经常撺掇表姐,撺掇的多了,觉得小贾先生似乎有些不一样。

问题,小贾先生都不待见她。

晋阳长公主打量着自家女儿,美眸目光闪过一丝明悟,幽幽说道:“明白了,你是喜欢姐姐妹妹在一起的热闹。”

李婵月:“……”

什么话,什么叫她喜欢姐姐妹妹的热闹?

“不是的。”

晋阳长公主道:“不是什么?一会儿担心你表姐扔下你,一会儿担心娘亲不要你,你不是小孩子了,总要长大嫁人,这一二年就要定人家,还能像小孩儿一样,大家说说笑笑,一辈子都不分开?”

“娘亲,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李婵月被说落的心头一慌,连忙拉过晋阳长公主的手,将螓首靠在怀里,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拿着小脑袋拱着晋阳长公主的心口,柔声道:“娘亲,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晋阳长公主被拱的有些不自在,玉颊微红,扶住小郡主的肩头,嗔怒道:“多大人了,还天天像个小孩子。”

“再大,在娘亲面前也是小孩子呀。”李婵月柔声道。

“都知道保媒拉纤了,还小孩子?”晋阳长公主捏了捏李婵月的脸颊,搂住自家女儿,轻声道:“那你怎么想的?”

李婵月凝了凝眉,说道:“我但凭娘亲做主。”

“凭我做主?”晋阳长公主轻声道:“怎么现在不担心我被人抢走了?”

现在是谁抢她,婵月跟谁走。

李婵月被戳中心事,俏脸染绯,羞道:“说这个做什么。”

晋阳长公主道:“为娘现在也只是给你留个位置,最终能不能把握住,还要看别人的心意,而且,这等事儿,你自己也要心里有数。”

李婵月迟疑了下,轻声道:“我……我其实都还没想好。”

她对小贾先生,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晋阳长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婵月可能根本不能理解成亲的含义,也是,她好像根本就没有教过她,也没有让嬷嬷给她提及此事,婵月刚刚及笄,在此之前也没有中意过人。

那么在婵月心底,多半是如先前一样,成了亲,大家依然能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她也不用嫁出去,天天和咸宁在一起玩儿。

“那你就慢慢想罢,想到荣国府的那个位置也被人抢走。”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

李婵月:“……”

晋阳长公主又是叹了一口气。

反应慢半拍,等到彻底想明白,荣宁两府估计也没她的位置了。

……

……

开封府,傍晚时分,贾珩从开封府巡抚官厅前衙出来,来到后堂。

自白日进城之后,贾珩一方面命文吏对开封府城的剿寇战果进行核实,一方面接见府城中的相关士绅。

当着贾珩这位京营主帅的面,府城中的士绅对高岳一伙儿贼寇盘据开封府城期间,所做的种种暴虐行径进行了血泪控诉。

贾珩耐着性子听完士绅的哭诉,安抚几句,待午饭用饭之时,当着众士绅的面,说了几句对相关背着血债的贼寇要在事后交付有司鞠问,详定其罪的打算,之后就是核定战果。

“先生,忙完了。”咸宁公主凝眸看向绕过屏风,进得书房里厢,举步而来的少年,连忙放下毛笔,从条案后的太师椅上,起身迎了上去。

少女在后院之中,自是换回了天蓝色宫裳长裙,一头如瀑青丝挽成飞仙髻,容仪秀丽,窈窕娉婷,只是眉眼之间笼着一层清绝、幽艳的气质。

贾珩点了点头,看着对面的少女,轻声问道:“让你梳理的开封府资料,写了多少了?”

进了开封府城后,贾珩就给咸宁公主安排了个事,即整理开封府户口度钱粮的资料,写出一份汇总,或者说是归纳概括。

欲施政地方,不可能不知户口、钱粮。

咸宁公主清丽玉容上见着欣然,清越声音动听悦耳,道:“已梳理了大概,先生可看看。”

说着,引着贾珩向书案而来。

“抄写了一个下午,累了吧?”贾珩看向芳姿婧丽的少女,近前,牵过咸宁公主的玉手,温声问着,只觉入手纤细、柔腻。

自家柔荑落在心上人的温厚掌中,咸宁公主那张冰肌玉骨一如盛开雪莲的玉容上,顿见两朵红晕悄然浮起于脸颊,白里微红,明媚动人,眉眼低垂之间,柔声说道:“先生,我不累的。”

“原想给你揉揉肩的,既然不累,那就算了。”看着颇有几分羞赧的少女,贾珩轻声说着。

咸宁公主:“……”

情知又在逗弄自己,郁郁秀眉下,那双粲然如星的明眸现出羞嗔之意,莹澈如冰雪融化的声音已打着些微轻颤,纤声道:“那先生……给我揉揉肩罢,这会儿正有些酸呢。”

贾珩怔了下,目光在咸宁公主的肩头停留了下。

只是揉揉肩吗?

但也有为清丽少女眉眼间陡然的羞怯情态感到欣喜,轻轻拥住咸宁公主,附耳道:“公主上次给我涂抹药酒,那我也投桃报李。”

少女被贾珩搂在怀里,听着耳畔的温言软语,芳心既是娇羞,又是甜蜜,玉颜生晕如花树堆雪,颤声道:“先生不用了,一看先生就没有伺候过人。”

贾珩轻声道:“其实还是伺候过的,要不伺候伺候殿下?”

咸宁公主:“???”

转过俏脸而去,怔怔对上少年的清眸,四目相对,粉唇翕动,正要开口,却见那熟悉的暗影不疾不徐地欺近。

过了会儿,贾珩拥住娇躯酥软的咸宁公主,温声道:“辛苦殿下帮着整理文书,省了我不少工夫,无以为报,只能这般。”

咸宁公主眉眼微垂,樱唇莹润闪光,轻轻“嗯”了一声,金红彤彤夕光透过轩窗,照耀在那张梨腮生晕的脸颊上,愈见绮丽娇媚,任由少年搂住腰肢,嗅闻着自家的秀发和脖颈。

先生的意思是,是拿着这个为酬劳吗?那她以后……

“殿下,我去看看你做的那些汇总。”贾珩轻声说着,落座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整容敛色,拿起书就的簿册,凝神看着。

咸宁公主则是压下心底的羞喜,提起茶壶,给贾珩斟了一杯,递过去道:“先生喝茶。”

贾珩点了点头,端过茶盅,抿了一口,翻阅着簿册。

咸宁公主书法纤丽清奇,笔锋冼练,字里行间的遣词造句,也颇见文字功底。

“先生,开封府人口逾百万之巨,自沦陷贼寇之手后,酿出不少惨剧,先生后续打算怎么安抚百姓?”咸宁公主平复了刚才的羞意,脸上现出思索之色,轻声说道。

贾珩道:“先处置一些作奸犯科,平息民愤,此外关要还是民政,欲施政地方,户口钱粮资料也不能不看,最好是寻找下辖各县的知县查问一番民政,等事情稍定,我打算在开封府下辖县域都考察一番,给圣上呈递一份儿详备的奏疏。”

大汉知县统管民政,主管户口、钱粮度支。

咸宁公主轻声道:“开封府城官吏这会儿还在尉氏县和杞县,需等明天才能过来了,不过舅舅先前在祥符县为知县,待他过来,问过就是了。”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已打发了人去请,想来明天一应官吏都会回开封府城。”

咸宁公主想了想,轻声道:“先生也不要太过忧虑了,父皇那边儿听到开封府平定的消息,想来也会派能臣干吏收拾民政。”

“朝廷派来的官儿未必济事。”贾珩摇了摇头道。

巡抚为一省封疆,如果任用得人,能造福一方百姓,但先前的河南巡抚周德桢显然不能胜任。

咸宁公主玉颜上现着若有所思之色,柔声道:“先生想留在这里治政?”

如果先生留在这里,她该怎么办?

“我为武将,不可能在此督问政事,而且圣上也不会让我多留,等叛乱一平,后续抚恤善后事宜办完,咱们就该班师归朝了。”贾珩解释道。

等他离去前,天子多半会问他河南巡抚的人选,但他夹带里目前没有什么合适人选,出任河南巡抚。

贾政刚刚调任通政司,也没有地方治政经验不说,级别也不合适。

林如海倒是合适,可还在南省巡盐,而且纵然巡盐功成,调任中枢会更好。

史鼎的话也还可行,先前其一直谋任外放一省大员,如果让史鼎坐镇河南,慢慢将势力往河南渗透,四大家族原本就是同气连枝。

理由倒不缺,河南方乱未久,贼寇常起于中原,亟需通达内政的武勋为封疆大臣,巡抚地方。

见贾珩思索,咸宁公主也不打扰,轻声说道:“先生。”

就在这时,外间锦衣千户刘积贤高声道:“大人,曲镇抚回来了。”

贾珩闻言,放下簿册,看向咸宁公主道:“殿下先在这儿等着,我出去见见。”

“那先生去吧,等会儿天黑了,我让后厨给先生准备晚饭。”咸宁公主轻声说道,目送贾珩离去。

待书房空荡荡剩下一人,少女抿了抿樱唇,感受到刚刚唇齿之间的侵袭,脸颊又是滚烫如火。

贾珩来到前厅,此刻曲朗已经等候了多时,一见贾珩,连忙站将起身,道:“卑职见过都督。”

贾珩看向曲朗,道:“辛苦了,这次开封城破,曲镇抚当为首功。”

“分内职责,不敢居功,都督过誉了。”曲朗连道不敢。

贾珩沉吟片刻,问道:“听刘积贤说,你找到了白莲逆党的线索。”

提及此事,曲朗面色一肃,沉声道:“都督,据高岳身旁的亲兵交代,先前城中白莲逆党勾结贼寇,为其提供我方在京中的情报。”

贾珩皱了皱眉,思量着其中的利害,问道:“白莲逆党在京中眼线众多,并不奇怪,你可曾摸索到线索。”

曲朗面色凝重,沉声道:“据卑职所知,白莲逆党在开封、洛阳这等府城都有分舵,遍布眼线,哪怕是如今的开封府城都有眼线,卑职今天主要就忙着抓捕逆党,抓了十几个。”

贾珩闻言,目光深凝,问道:“可有讯问,有没有说出什么情况?”

“并无核心之徒,不过可以得知,白莲教对发生在中原的叛乱十分关注,并为高岳积极奔走,提供情报,从那些逆贼口中得知,白莲圣女就在神京活动。”曲朗低声说道。

“白莲圣女?”贾珩眉头紧皱,喃喃重复了一句,不知为何,忽而想起去年忠顺王遇刺的那个斗笠刺客,似乎是女人来着。

曲朗沉声道:“大人,白莲教在鲁地,那里才是他们的老巢,卑职已派了锦衣探事隐藏身份,顺藤摸瓜,探探白莲教的底细。”

贾珩点了点头,赞道:“做的好。”

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刘积贤,问道:“给山东提督陆琪的军报送过去了?”

刘积贤道:“回都督,吃了午饭后,就吩咐快马向曹州而去,只要遇上了陆琪的人马,想要知会陆琪就快了。”

“山东贼寇也为数不少,待河南稍作休整,京营就要派骑军,至鲁省对盘踞在山林中的大小贼寇进行清剿。”贾珩沉声道。

其实,眼下也不过是治标,只要苛政一日不缓,贼寇也就一日不绝。

念及此处,又吩咐道:“着快马向汝宁府探知,待那边儿事定后,步卒分镇几府,令诸骑将至开封府,商议重建河南都司卫所,并对诸省进行清剿。”

这几天,不管是雎阳的单鸣,还是汝宁府的谢再义,抑或是黄河北岸怀庆的康绍威,都在清剿河南的贼寇。

至于重建河南都司卫所,经过先前一战,河南都司全灭,事后他要留下一位参将,举荐其为河南都指挥使,重建地方兵马。

刘积贤应着。

“另,让洛阳城的戚建辉加快行军之速,以便调拨步卒分守重地,骑军最近要南下湖广,清剿贼寇,以求除恶务尽。”贾珩沉声说道。

在崇平帝的命令中,他还都督这几省军事,对剿寇事宜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见贾珩再无所命,刘积贤抱拳领命,忙碌去了。

……

……

而在宁国府正接受来自甄家姐妹的庆贺时,在荣国府后院,一个荆钗布裙的女子,自后宅离了荣国府,先回到宁荣街的一座院落,隐匿一番,在午后向着城西而去。

在城西一处万姓商贾购买的园林深深的庄园中,西南角幽篁竹林笼罩着的书房中。

深目高颧,长着鹰钩鼻的青年面色阴沉,目光明晦不定,愤愤说道:“河南之乱顷刻而定,这个贾子钰,实在可恨!”

“公子,小姐过来了。”就在这时,一个老仆进屋低声说道。

青年敛了敛脸上怒色,低沉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着一身藏青色长裙,身形苗条的女子,清丽如雪的玉容不施粉黛,冷意幽闪的眸子,锐利如剑,看向对面的青年,一言不发。

“你倒还知道回来。”青年冷声道。

女子秀立的眉颦了颦,没有应着,而是坐在不远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

青年脸色阴沉,地城道:“你知道不知道?河南那边儿全完了。”

“高岳等人起事仓促,不待天时,有此败不足为奇。”女子冷声说道。

“好一个不足为奇!”青年压了压心头的烦躁,冷声道:“你在贾家,为何不言京营早有准备?”

“不方便,贾家周围都有锦衣,我现在出来见你都是冒着风险。”女子面色淡漠,沉吟了下,皱眉道:“再说,上次已给你传了讯息,叙说京营骑卒有备战迹象,也未见你放在心上。”

“你……”青年面色阴郁了下,一时间哑口无言。

想了想,冷声道:“你在贾家浪费时间,可查出了什么?”

“已有一些眉目,可以确信,贾家就与当年之事有关。”女子面色冰寒,若留心观察,可听到平静声音中却有几分波动。

“不要查这些了,等那贾珩回来,你寻机会杀了他,此人为那位手下重臣,如此轻易就扫灭高岳等人,我等欲成大事,此人断不可留!”鹰钩鼻的青年冷声说道。

女子面色淡淡,说道:“不行,现在贾家的不及十八的年轻男丁都动不得。”

“你不会以为贾珩是吧?”青年瞳孔微缩,冷声说道:“年龄对不上!”

“年龄?谁知有没有假,错上一两岁,你能知道?”女子淡淡说道。

她心头有着几个怀疑人选,既然当初是送到了养生堂,那么有可能是秦家的那一对儿姐弟,也有可能是贾珩进行了调包,也有可能是族中的某个不起眼的庶子,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正与贾家脱不了干系。

否则,通灵宝玉上的字迹,为何会是那八个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这就是有人在故布疑阵的同时,又留下了一丝线索,以供她这样为数不多的知情人调查真相。

青年恼怒说道:“谁知生的是男是女,万一当初生的是女婴,你现在就是白忙活。”

“总要试试。”女子冷声说道。

青年冷声说道:“那贾珩怎么办,京营如今战力已成,我等以后还怎么起事?”

“如果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如今掌着京营,难道不是一桩好事儿?我等或许不用背叛身上的皇室血脉,就能报仇雪恨,洗刷污名。”青年女子轻冷声说道。

“绝不可能!”青年说道。

不说不是的问题,就是贾珩哪怕真是太子遗嗣,他也不能是!

这大汉的江山是属于他的。

“总要查察一番才是,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女子面无表情说道。

青年怒不可遏道:“还查?就是因为等你查什么太孙,贻误了时机,否则中原一乱,多好的机会?”

女子剑眉之下的目光,锐利如剑,宛如看着白痴一般看着鹰钩鼻青年,冷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响应河南,就大事可期吧?”

不等青年开口,冷声叙道:“高岳一伙儿,连水花儿都没溅出来一个,就被京营几万骑军剿灭,就是加上我们的人,也成不了什么事儿,无非是朝廷多费一些手脚而已,退一步说,哪怕和朝廷是两败俱伤,最终也不过将江山打烂,不知道便宜了什么人。”

青年面容怒气涌动,冷哼一声,不得不承认,有一定道理。

否则,他也不会等到现在。

“找到太孙,那时候再联络那些心向太子的旧部,才是正途。”女子冷声说道。

(本章完)

第589章 贾珩:延误了剿抚大计,本帅绝不姑

第589章 贾珩:……延误了剿抚大计,本帅绝不姑息!

宁国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随着甄家姐妹以及荣国府庆贺的人渐渐散去,白天里喧闹过一场的宅院,重又恢复宁静,但各房各家以及仆妇丫鬟,有多少暗地讨论着贾珩在中原大地的这场大胜,不得而知。

逗蜂轩中,西窗下的黄色帷幔随风而起,现出一方陈设布置精美奢丽的轩室,烛火彤彤,明亮如昼,将两道容止丰美的身影倒映在竹木屏风上。

在和一众年轻姑娘用罢晚饭后,秦可卿单独留下宝钗叙话,两人隔着一方小几对坐品茗,左右都不见丫鬟侍奉,却是被两人屏退了出去。

不得不说,时间是奇怪的东西,当初两个隐隐还有着别扭的女孩儿,此刻因为里里外外的原因,相处和睦,甚至还有几分亲密。

秦可卿玉容娇艳如花蕊,轻轻柔柔道:“夫君他现在河南那边儿,听三妹妹和大姐姐的意思,似乎有段时日回不来,我打算写封家书过去,托人送去,妹妹觉得如何?”

“家书?”宝钗凝了凝秀美,玉容上现出讶异之色,轻声道:“给珩大哥写封家书也是应该的。”

“想着妹妹也该写一封才是,随着我所写的一同寄送过去,也不用引得别的动静。”秦可卿看着对面脸颊白腻如雪、肌肤莹润的少女,美眸闪了闪,心底涌起一股思虑。

远在开封府的夫君,见到她和薛妹妹的两封家书,也会知道,家里还有着两个人挂念着他,与那位咸宁公主相处起来,能多些顾虑。

宝钗闻言,心头感动不已,莹润目光看着秦可卿,道:“原是想写着,但不大方便寄出去,如此这般,真是多谢秦姐姐了。”

宝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再是对情郎思念,也不好写着书信给一个有妇之夫,不说其他,寄送都不好寄送,而秦可卿此举正是解了宝钗的燃眉之急。

“咱们是一家人,妹妹不必客气的。”秦可卿浅笑盈盈说着,看向一旁的书架,轻声道:“我那边儿备了纸笔还有信封,妹妹倒也不用回去,就在这儿写着就是了。”

宝钗“嗯”了一声,轻声道:“还是姐姐想到的周到一些,那我去写信了。”

说话间,盈盈起得身来,来到书架后,拿起毛笔,蘸着墨汁,开始写着书信。

秦可卿则坐在原处,端起小几上的茶盅,抿了一小口,秀眉下的美眸怔望着宝钗,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如今看来,薛妹妹知得进退,倒也没什么,反而是那位公主,哪怕先前随着夫君便衣过府时,再是和蔼可亲,也不好大意。

待宝钗书写好信笺,待笔墨晾干,方塞进装好的信封,款步过来,纤声道:“秦姐姐,信写好了。”

说着,递送过去。

秦可卿点了点头,接过信封,放到一旁,柔美目光落在对面少女白海棠花蕊的脸蛋儿上,丹唇轻启,说道:“妹妹是个仔细的,有些事儿,我也不瞒你,想必妹妹对那位咸宁殿下也有所猜测。”

宝钗玉容微顿,水润杏眸中见着思索之色,问道:“秦姐姐的意思是?”

秦可卿轻声道:“我倒没什么意思,终究看夫君他的意思,如实在不行,大不了我收拾收拾回娘家就是了。”

“姐姐……姐姐言重了,珩大哥对姐姐敬爱有加,再怎么着也不会那般的。”宝钗怔了下,柔声说着,宽慰道:“再说宫里也不会那样,姐姐放宽心就是了。”

秦可卿默然片刻,轻声道:“当初夫君和妹妹说的赐婚的事儿,我今个儿想着,如是因功赐婚着公主,还能再赐婚吗?”

宝钗:“……”

她这几天还担心着这事儿,只怕那桩事儿,可能还有一些波折。

原本想着天塌下来,自有秦姐姐顶着,可看秦姐姐的意思,也没什么法子,而且赐婚,万一赐的是公主,这可……

宝钗秀眉蹙了蹙,杏眸浮起郁郁忧色,问道:“姐姐有什么法子?”

她现在也没什么法子,她只能选择相信珩大哥。

秦可卿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夫君他重情重义,既然答应妹妹给你一个名分,将来总能做到的。”

宝钗白腻玉容上见着怅然之色,轻叹道:“秦姐姐,其实我也……没想过争什么的。”

如是名分,看先前在河南的架势,有朝一日,他封为郡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可卿道:“等夫君他回来,再想想法子,总能给妹妹安置妥当了,妹妹也不必太过忧心。”

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提心吊胆。

宝钗“嗯”了一声,莹润如水的明眸见着柔婉,轻声道:“姐姐也是,珩大哥他待姐姐与旁人不同,再说,姐姐温婉贤淑,宜室宜家,我也只认姐姐的。”

说到最后,恍若梨蕊的脸颊泛起红晕,微微垂下眸光。

秦可卿美眸闪了闪,目光落在宝钗脸上,打量半晌,近前拉过宝钗的手,只觉入手绵软,尤其鼻翼间嗅着一股冷香,暗道,真是比着史上那位杨妃都不遑多让。

压下心头的琐碎心思,妍美玉容上见着感慨之色,道:“也难为妹妹这么苦等着了,只怕心头也着急跟什么似的,不知姨妈最近可有催促着妹妹的婚事?”

宝钗凝眸看向秦可卿,说道:“最近倒没催着了,只怕再有不久,哪天又重新提着了。”

说到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是,妹妹年岁毕竟不小了,纵是不过门,亲事也该定着,也不能怪姨妈心急催着。”秦可卿柔声说着,想了想,道:“夫君他先前不是给妹妹说过,如是姨妈催促,就和姨妈说说。”

宝钗水润杏眸失神片刻,须臾,轻声道:“珩大哥是说过的,只是我想着妈她现在知道,再闹的沸沸扬扬的,只怕对珩大哥那边儿也不太好。”

秦可卿轻声道:“妹妹是个识大体的,如是姨妈那边儿再起了波折,我和姨妈说会好一些。”

她现在是一品诰命,其实哪怕是张罗着给自家夫君娶着薛家妹妹为平妻,薛家姨妈顶多心头嘀咕,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眼前的这位薛妹妹,还有着一些赐婚正妻的心思,这就难办许多了。

此刻,两个人的对话,不见丝毫硝烟弥漫,反而因为咸宁公主的出现,达到某种空前的团结。

就在这时,外间的丫鬟宝珠高声道:“奶奶,琏二奶奶过来了,在后厅等着奶奶呢。”

宝钗连忙起身,轻笑了下道:“姐姐先去和凤嫂子叙话,我就先过去了。”

秦可卿柔声道:“那妹妹慢走。”

荣国府,梨香院中

“乖囡。”薛姨妈看着从外间而来的宝钗,好奇问道:“珩哥儿媳妇儿留你,说什么呢,回来这般晚?”

“嫂子也没说什么,就是随意闲聊了几句,说着香菱的事儿。”宝钗接过莺儿递来的脸盆,洗着手,伴随着水盆中的“哗啦啦”声响,绵软丰腻的小手在水盆中拨动清波。

“伱和珩哥儿媳妇儿多呆呆也是好的,她是个宽厚温和的。”薛姨妈也不疑有他,笑了笑说道。

须臾,感慨道:“说来,现在宁府那边儿是越来越体面尊荣了,也不知这次之后,宫里给珩哥儿封着什么爵位。”

正如贾政先前在荣庆堂中不好让贾母议论着,此刻府中私下里难免会议论着贾珩的这次大胜,朝廷会如何加官晋爵。

加官已有,兵部尚书衔,而晋爵还需等贾珩彻底抵定河南局势,班师回京,才有说法。

宝钗拿过手巾擦了擦手,轻声说道:“宫里一直器重着珩大哥,先前是一等男的爵,想来这次怎么也升到子爵。”

薛姨妈忽而幽幽道:“那秦家姑娘真是命好。”

宝钗水杏般的莹眸,在灯火映照下清润明亮,只是见着几分嗔意,说道:“妈,各人有各人的福运,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拉过宝钗的手,就近坐下,轻声道:“唉,为娘这心头终究有些不甘,咱们也算是看着珩哥儿一点点起势,记得刚进京时,他也才三品的爵位,现在都位极人臣,一天一个样,你说有没有可能封侯爵,公爵的?乖囡,你平常看的书多,你说他能最终走到哪一步?”

“妈,珩大哥做的这些事儿,也是寻常人做不来的事儿,不说其他,听说他这一路去了河南,还亲自和贼人动手着,这是多大的险处?”宝钗轻声说道:“至于封爵,他领着京营,以后用兵的机会不少,只要一直立有功劳,公侯什么的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就是将来封个郡王也是有可能的,开国以来,朝廷就封了四位郡王,世袭罔替,这都是有着前例。”

贾珩当初给宝钗提及郡王之事后,宝钗闲来无事也寻来一些书籍,对开国勋贵有着研究。

“郡王,这可……”薛姨妈面色微震,喃喃说道:“人常言,富贵险中求,只怕这等富贵也不是寻常人能消受着的。”

唏嘘感慨了几句,忽而想起先前的事儿,低声问道:“乖囡,我瞧着宫里的那位咸宁公主,她这趟儿也跟着珩哥儿去河南,听你表姐说,这位贵人还没许人,我怎么寻思着有些不对。”

宝钗凝了凝秀眉,道:“妈,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薛姨妈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今天下午和你姨妈一块儿闲聊,你说,珩哥儿别是和那戏文里那陈世美一样,最后和那公主……”

下午时,随着贾母回去午睡,薛王两人回到荣国府时,也说了一段时间小话,自是提及贾珩的这次立功,然后就顺势提到咸宁公主。

“妈,那位贵人是因为有个舅舅在河南,这才过去的。”宝钗凝了凝眉,轻声说道。

“话说是那样说,可我听三丫头好像说过,先前那位公主就跟着珩哥儿在京营跑前跑后的,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也不怕人闲话,多半不寻常。”薛姨妈低声道。

事实上,妇人在后宅,就爱背后说着这些是非长短。

“珩大哥不是那种人,再说秦家老先生现在工部为一衙部堂,这还是珩大哥帮着谋划的。”宝钗轻声道。

如果秦姐姐地位不保,那她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而且,珩大哥应该不是那般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人。

薛姨妈想了想,道:“我也是这般想着,不然,珩哥儿也不会帮着那秦家,还有帮着你姨父,倒是有情有义的,你说怎么你哥哥就……”

说着,又是提起了薛蟠。

“妈,哥哥的事儿,不用再想了,等哥哥过几年,成家立业就好了。”宝钗宽慰说道。

提起此事,心头也有几分气沮。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五六天过去。

京营骑军在河南汝宁府等地的捷音也不停传将过来,贼寇起势之地的汝宁府被官军全线收复,原鸡头山的贼寇高岳残部被清剿一空,而罗山县也重回官军手中,犯官钱玉山、牛继宗等人俱已押赴神京。

自开封府城收复以后,贾珩也投入到对开封府城以及下辖州县的抚恤赈济事务中。

首先,是对死难者进行抚恤,这是朝廷挽回人心之举。

其次,对被俘虏的八千余贼寇进行甄别,对作奸犯科的大奸大恶之徒,通过检举、揭发的形式,绳缚游街,前后处斩了七八百人。

这些都是在高岳占据开封府城期间烧杀抢掠、强奸作恶,犯下累累罪行的贼人。

一时间,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开封府城,但开封府百姓并无恐惧不说,反而民心大悦,无不盛赞贾节帅的雷霆手段。

最后,对贼寇和丁夫则是判罚不定期限的徭役,兴修水堤。

也在昨日,从洛阳城赶来的步卒,齐齐涌入开封府城,贾珩也对开封府下辖四州二十八县进行了初步摸底。

此刻,巡抚衙门

贾珩正与祥符县知县宋暄,尉氏县知县焦景行,还有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江元武,按察副使廖明琨、按察佥事薛良益,等藩臬两司以及州县官员聚在一起,议论河南民政。

此外,从洛阳押送而来一批药材的冯廉,也坐在不远处旁听。

河南藩臬两司官员,都是在此次开封府陷落后,赖以幸存下来的官吏。

贾珩目光掠向一众官吏,沉声道:“据本帅所察,河南近年以来,旱蝗两灾频仍,水利堤堰更是经年不修,仅以汴河为例,商丘之段,水浅至膝,舟楫难行,两岸良田不得水沛之润,如此种种,亟需趁干旱之期疏浚掘挖,否则等夏汛之日,恐有不测之险。”

汴河又名通济渠,算是大运河的一段。

陈汉定都长安,在建国初就对通济渠和广通渠都进行了深度疏浚和挖掘。

陈汉太祖听从当时工部尚书池景洲的建议,在关中等地广植林木,并颁发诏命,令凡宫殿营造土木悉采贵州深山之木,而不许伐秦岭一木一草。

历经百年,虽难言已复秦汉旧观,可也勉强回复了一些元气,再加上东都洛阳,南京金陵,事实上形成了三京之制。

而近些年中原旱情严重,水利失修,漕运壅塞,神京城不得不自巴蜀转运粮秣以补充从南方漕运的不及。

右参政江元武面色漠然,当先开口说道:“贾节帅,治河一事,朝廷经制,派有河道专官治理,河东总督费思明费大人就专责此事,下官常作对接。”

言外之意,这并非贾珩之权责。

按察副使廖明琨,面色顿了顿,提醒道:“江大人,河东总督费思明费大人先前为贼寇戕害,家中财货、女眷皆被掳掠一空,河道衙门官署已经停务多日了。”

江元武道:“那也需等朝廷另派河台前来。”

焦景行看了一下贾珩的脸色,开口说道:“江参政,贾节帅为军机大臣,如今贼寇初定,全权负责安抚后续事宜,今将贼寇、丁夫征发至修河,也属善后事宜。”

“焦知县,我大汉历来行军政分离之制,圣谕所言,贾节帅节制河南、湖广五省兵事,督军剿捕,然治河一事,并不属兵事,下官分管水利专务,于治河之事,总归还要请奏朝廷圣裁。”右参政江元武开口道。

自巡抚周德桢、布政使孙隆殉国,河南藩司这位幸存下来的右参政成了藩司最高级别的官吏,而且先前为专务河道之官,情知不宜细察。

按察副使廖明琨,面色淡淡说道:“如今贾大人拣发了不少丁夫,正可勘定河道,筑修堤堰,江大人守巡河道,不知为何阻挠?”

江元武眉头皱了皱,说道:“朝廷自有政制,先前派了左副都御史彭大人去了南河巡河,按着常例,或拣选都御史,或拣派侍郎,前来巡查,下官只是因循旧例而已。”

宋暄看了一眼江元武,又看了一眼贾珩,倒没有开口。

这位宋皇后的四弟,当朝四国舅昨日刚至开封府城,与侄女咸宁公主见过后,就投入到对开封府下辖诸县的户册、钱粮输运当中。

贾珩面色淡漠,道:“贼寇、丁夫闲极生事,今徭发以河道,代良民苦役,也属安抚事宜,江参政如有异议,可向朝廷上疏弹劾本官。”

当初崇平帝给了他在兵事上的剿捕之权,节制湖广、山东都司官军,但并未在政务上给予太多权柄,这也是他这几天可以随意向几省派遣兵马剿捕,在政务上却更多寻着藩司的官吏商议的缘故。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好脾气,给了这位原属齐党党羽的江参政一种错觉,节制一方的军机大臣需要受地方官吏的辖制。

见贾珩面色不悦,江元武面色微变,心头一突儿,忙道:“下官……下官不敢。”

他弹劾眼前这位权势炙手可热的军机,只怕第一个要挨贬谪的反而是他,哪怕背后有杨阁老也难以保全。

可河道那里,原就是一笔烂账,他帮着河台征发徭役,输送钱粮,岂能让眼前这位贾节帅察问。

贾珩瞥了一眼江元武,沉声道:“江参政,那么本官就弹劾你扰乱军机,居心叵测。”

江元武面色一白,只觉手脚冰凉,嗫嚅道:“下官……”

贾珩冷哼一声,道:“江参政,本帅对贼寇剿抚都有便宜行事之权,地方藩臬两司要全力协助,江参政如有异议,只管上疏参劾,可延误了剿抚大计,本帅绝不姑息!”

如果他直接以天子剑威吓此人,虽然可一击必杀,却显得简单粗暴,也容易惹来一些朝堂文臣的反感,如今弹劾其人,再搜集其相应罪证,方是周全之策。

就在官厅气氛紧张之时,忽而外间官衙一个书吏快步而来,进得厅中,急声道:“大人,神京来了天使,有旨意给贾大人。”

此言一出,巡抚衙门中的众人都是一愣,然后也顾不得看江元武,都是起得身来,浩浩荡荡向外迎去,着文吏备好香案。

来传旨的是一位身形瘦高的年轻内监,并十几个锦衣府卫士,一行人风尘仆仆,地翻身下马。

“军机大臣,检校京营节度副使贾珩接旨。”内监来到衙堂上立定,高举圣旨。

“臣接旨。”贾珩拱手应道,然后见礼,身后河南藩臬两司的官员,也都纷纷跪下见礼。

内监展开圣旨绢帛,尖锐的声音在官厅中响起,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昔宗周煌煌,威名远扬,功臣昭昭,分封四方,军机大臣、检校京营节度副使贾珩,辅弼之臣,决策枢密,机敏练达,骁勇咨毅,察变乱于未生,定寇祸于雷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廓清中原,勘定河洛……特授贾珩兵部尚书衔,总督河南军政,督问剿抚事宜,于河南之地,不论大小之事,无需奏裁,皆可便宜行事,钦此。”

“臣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贾珩听着圣旨之言,面色一肃,高声应道。

嗯,他还以为是给自己晋爵的圣旨,不想是加官的圣旨。

身后的几位河南藩臬两司的官员,同样齐齐高呼万岁,只是在心底品读内监所念圣旨内容,心头皆是一惊。

总督河南军政,便宜行事,这……这几是军政大权独揽。

内监将圣旨缓缓合起,递给贾珩,年轻白净的面容上,洋溢着阴柔的笑意,道:“贾节帅快快请起。”

贾珩一边双手接过圣旨,一边起得身来,问道:“这位公公,不知圣躬如何?”

“圣躬安好。”内监笑了笑说着,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蟒服少年,笑道:“听说贾大人从河南传来的军报,圣上龙颜大悦,这几天胃口大开。”

在出宫传旨之前,戴公公再三嘱托他,不可怠慢,如是旁人,他就不会说天子龙体如何,但当着这位天子宠臣的面,就没有什么隐藏的,更可见君臣亲厚。

“圣上龙体康健,微臣心头方得大安。”贾珩点了点头,与内监寒暄几句,吩咐着一旁的刘积贤,说道:“快请这位公公到偏厅喝茶,好好招待着。”

刘积贤应命一声,然后道了一声请,领着内监去了。

贾珩这边儿拿着圣旨,转而看向河南布政司右通政江元武以及河南藩司一应官吏,面色淡淡说道:“回官厅继续议事。”

江元武面色苍白,后背渗出冷汗,几将里衣浸湿。

先前还想着这位贾大人在河南呆不了多久,眼下看这样子,又领了总督河南的差遣?

贾珩重回官厅,在主位坐定,说道:“圣上命本官总督河南军政,如今民乱方定,相关民政亟需梳理,治河备汛自属民政之列,不仅仅是河道疏浚,相关支系水渠也要开凿,以裨灌溉所需,稍后本官命人查阅河道衙门以及藩司,历年徭役钱粮花之数额账簿,彻查亏空不法,河道总督费思明虽已身死,然河务不能停滞不理,在朝廷派遣河道总督以前,本官以总督军政名义,接管藩司相关河务事宜!”

所谓久旱必雨,中原大地自崇平十二年就屡受旱蝗两灾,正需此时兴修水利。

感谢书友陶廷清的多次打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