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猜数字对决(下)

“二十五回合。”

西装墨镜男话音刚落,封不觉便已完成了“回合宣言”,这个数字无疑是他早已决定了的。

“这小子……居然只报了二十五回合。”净先生当即在心中念道,“回合数未免太少了一点吧……”

虽然净先生和觉哥一样看过了完整的规则,但他并没有对各回合的投降罚金进行细致的推算。他只是大体上知道……只要在三十一回合之后选择投降,就肯定能赚。

另外,他刚才也揣摩了一下要猜出“六数位、十数码、可重复”的六个数总共需要多少个回合。

可惜……凭空揣测这种事是非常困难的;像猜数字这种游戏,除非你的身体里有多重人格(对,我说的就是武藤游戏),否则是不可能自己跟自己玩的。

而以今晚这场宴会的性质来讲,客人们也不可能会互相帮忙陪练,所以……净先生只能通过“投降罚金”来推断,想要猜出正确答案,最起码也要“三十个回合左右”。

“一千美金。”犹豫了几秒后,净先生还是叫了一个最低的注额。

“哼……原来如此……”封不觉一听到那个数字,当即轻笑一声,“三流吗……”

“你说什么?”净先生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明显的不屑和嘲讽之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能对此默不作声。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吧。”封不觉用懒洋洋的语气应道,“我不想在三流身上浪费太多时间,速战速决吧。”

说罢,他也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当即又道:“第一回合,我叫注1000美金,你要跟注还是投降?”

问完这个问题后,他便摁下了手边的计时器。

净先生显然是不可能在第一个回合就投降的,他回道:“我跟。”然后也抬手摁了自己这端的计时器按钮。

同一秒,封不觉已弯腰开始在纸上写字了,而他猜的第一组数字是——六个“0”。

写完之后,他将纸递给了净先生,并摁下了计时器;后者接过纸来看了一眼,快速在这行数字下面写上了0A0B的反馈,在将纸递回去的时候,也按了一下计时器。

以上,就是一个回合的标准流程。

“0A0B”,表示无论在数字还是位置上,封不觉皆是一个都没猜中。换言之……在净先生所写的六个数字中,一个“0”都没有;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开局比那种猜中了若干个数字的更好,因为这样等于是把“十数位”减少成了“九数位”。而且,这个“0”在接下来还可以作为推演的“辅助数”来用,比方说,觉哥可以猜“000001”,假如这时的反馈是0A1B或者1A0B,那就能确定“1”在答案中是否存在,运气好的话还能直接确定“1”的位置。

当然了,这样一个标准流程过后,封不觉付出了1000美金的代价……

“嗯……”觉哥拿回纸后,只是瞥了一眼,就言道,“第二回合,我还是下注1000美金。”

(下文中将省去绝大多数关于按计时器的描述,各位知道他们有摁就行了)

“我跟。”净先生这次是很果断地就跟了。

基本上,至少在前十五个回合里,只要猜解方的叫注额没有特别巨大的变化,出题方都可以不假思索地跟进。

因为在这个游戏里,不存在“猜解方在确信可以赢的回合故意不加大注额”的情况,就算明知这种行为的出现会导致对手投降,投降的罚金肯定也比一个底注的钱多。

“裁判大哥,我有个问题想在此确认一下。”封不觉在低头写第二组数字时,忽地开口跟旁边的西装墨镜男攀谈了起来。

“请问。”西装男也是立即就做出了回应。

“关于你刚才说的……‘假如作弊被抓,将立刻判负’这个事儿啊……”接着,封不觉便用平静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人一惊的问题,“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没有被当场抓包的作弊’,就是被‘默许’的呢?”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群便是一阵鼓噪,净先生那面具下的脸也是当场一抽。

倒是那西装墨镜男的反应,还算淡定:“是的,既然‘没有当场被抓包’,那自然也就无从惩罚。”

很显然,他并不是第一次回答类似的问题了;关于“作弊”这部分的门道,主办者不可能漏算,而他手下的“裁判们”对此也都心里有数。

“开什么玩笑!”然而,下一秒,净先生可不干了,“不能保证公正的话还要你们这些裁判有什么用?在旁边站岗吗?”

“先生。”西装男的态度未变,“赌桌上的‘公正’,本来就是相对的。‘出千’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何况其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一旦作弊被抓的话,今晚的旅途可就提前结束了。”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并没有说过‘不保证对决的公正性’,我只是说,对于‘没有被当场抓包的作弊’无法做出惩罚而已。您也不要太小看我们这些‘站岗的’了……”话到此处,他那墨镜下的视线悄然移到了觉哥的身上,话语中也带上了几分威慑之意,“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弊,不是那么容易的。”

“呵呵……”封不觉面对对方的视线和威压,却是不以为意,他将一张写了六个“1”的纸又递给了净先生,并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安的笑声。

“等等!那万一出现那种……‘没有当场抓包’,但在对决结束后才暴露出来的作弊手段呢?那又怎么算?”而净先生这时还在纠结于刚才的话题。

“哈……哈哈哈哈……”西装男还没回话呢,封不觉就先大笑出声,“你这不是废话吗?别说是在赌桌上了……就说足球比赛,你见过赛后再改判的事儿么?”他说着,又用插进自己面具眼窝的吸管吸了口香槟,再道,“像出千作弊这种事,若不能当场拆穿,那只能说……‘上当的人才是傻瓜’,假如‘事后’能推翻结果的话,那这种‘胜负’还有什么意义?”

“嗯……”西装男也接道,“没错,每一局对决的结果都是‘绝对’的,在全部的结算完成后再举证对方作弊,这种行为我们不予认同。”

“切……”净先生啐了一声,但他没时间发火,因为反馈的时限只有三十秒,他只能愤愤然地在纸上迅速写下了“0A0B”的字样,递还给了觉哥。

“呵……运气不错嘛。”封不觉看到自己猜的第二个数字也被完全排除在了正确答案之外,很是欣然,“这种开局的话,大概二十个回合之内就能搞定答案了呢……”

他假装是自言自语般用不算很响的声音念出了后半句话,故意让净先生听见。

而净先生听见以后,心里也在直打鼓:“可恶的小子……他到底要干什么?刚才问裁判那种问题是什么意思?是想做点儿什么吗……还是单纯地想要扰乱我?”

他算是猜对了一半,封不觉和裁判交流的目的之一,的确是想扰乱他……

在这个游戏中,作弊的途径其实很少,真想要“出千”,也应该在出题者写答案的时候动手,或者就是直接在保管答案的裁判身上想办法。

眼下游戏已经开始,猜解者就是想作弊,也没有什么有效可行的手段。

因此,封不觉说这话,并不代表他想动手,他只是给对方制造一种“我真有可能动手”的心理压力。

另外,觉哥与裁判的这番交流还有另一个目的——为其他的客人们提供一种“思路”。

他希望通过这次的对话,将“只要不被抓包就可以作弊”这个想法植入周围人群的脑海中,为之后的“布局”埋下伏笔。

…………

长话短说,在前九轮中,封不觉按照从零到八的顺序将九个数字逐一猜了一遍(最后一个不用猜了),共输了九千美元。

就这样,来到了第十轮。

此时,封不觉已可以确定,净先生写的六个数字中,不包含0、1、4、6、9这五个。

也就是说,答案由23578这五个数字组成;作为一个包含了五个数字的六位数,其中自然有一个数字是重复的,而这个数字在前十轮中也已试出来了,在猜解六个“8”时,净先生给出的反馈是2A0B,即该六位数中包含了两个‘8’的证明。

于是,从这一轮开始,猜解的核心就从“猜数字”转变为了“猜位置”,反正答案铁定就是235788这六个数字了,现在就是看它们究竟是怎么排列的。

“呵……是不是忽然觉得,二十五回合内解决问题,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呢?”这一回合,封不觉在叫注之后,又一次使用了语言攻势去骚扰对方。

此刻,净先生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好在还有面具挡着,让他不至于在众人面前露怯。

只是……他那矮胖的身躯膘多油大,特容易出汗;那些从头上、脸上一路流淌到勃颈处的汗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油光锃亮,俨然已把他给出卖了……

“哼……就算你成功地在二十五回合内猜到了又如何?我在‘赌回合’的底注上也只押了一千而已。”净先生言辞上还是不甘示弱的,“再退一步讲,哪怕是被迫投降,下一轮还有我的猜解回合,呵呵……”他强行挤出两声干笑,接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猜解思路呢。”

“唉……”封不觉闻言,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悲天悯人的长叹,“毕竟是三流啊……”他耸了耸肩,“‘我只输了多少多少’、‘还有下一轮’……在赌桌上抱着这种想法,可是很危险的。”他微顿半秒,“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这种想法的祸害下一退再退,站在了悬崖的边缘;到了那时,当面临着‘再退一步就是死’的压力,通常就会彻底崩溃、或是物极必反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拼个头破血流……这种人啊……”他冷哼一声,“哼……就是我们常说的‘水鱼’了。”

“少啰嗦!”净先生不耐烦地喝道,“我跟!开始猜吧!第十回合!”

他不可能在这里退让,但是他那越发强硬的态度实际上只是为了掩盖他毫无底气的事实。

我们就不提净先生和觉哥在赌博层面上那完全无法对比的巨大差距了,单论计算这方面……净先生也是相当糟糕。

别说是对于猜数字这个游戏本身的计算了,就是对筹码和罚金的计算他都没能完全做到位……这种人若是不输,那才是没天理了。

…………

十二分钟过去,对局仍在继续。

并且,已经进行到了第二十一轮。

方才那十余个回合的猜解,让净先生信心大增,因为到这一轮为止,封不觉猜出的最好结果也不过就是2A4B……

“哈!哈哈哈……”看着脸色越发凝重的觉哥,净先生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了?刚才那嚣张的劲儿呢?”他仰起头来,冷笑道,“说我是三流?你又怎么样?嘴上说得一套一套的,但猜了半天……似乎离答案还很远嘛~”

同一时刻,二楼栏杆旁。

“哼……真是个白痴。”主办者轻声冷笑道,“连自己已经完蛋了都不知道……”

此时,主办者身旁那两名西装大汉已经为他拿来了一个望远镜以及一台可以连接到主厅内所有摄像头的平板设备;主办者可以通过那台平板传送回来的画面清楚地看到两人在纸上所写的内容。

“连‘逃生回合’的存在都察觉不到的废物,居然还选择了‘接受保护’……”主办者随即又念道,“这种人身上真心是除了器官以外没什么可挖掘的价值了。”

“少爷。”西装大汉B这时在旁提醒道,“我想这位‘严先生’只能选择‘接受保护’,因为他在外面面临的并不是单纯的负债、而是牢狱之灾。”

西装大汉A也补充道:“严先生的上上级是最近才被查处的贪污重犯,作为‘那条线’上的人之一,他捞的油水也不少。如今,他亟需一大笔钱来打点关系,为自己买一个‘调职处分’的结果。否则……就得去坐牢了。”

“原来如此……官僚啊。”主办者单手托腮,放下了手中的平板,“不好办呐……”他的思路已经跳脱到别的地方去了,“看他那模样……肝和胃八成也不符合移植条件了,这就是六位数的损失了……”

且不说主办者在上面算的那笔账,还是看回赌桌这边。

面对净先生的挑衅,封不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让对方大跌眼镜的话:“这轮我把剩余的全部押上,八万。”

这一刻,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净先生那得意的状态更是瞬间凝住,变为了莫名的尴尬,以及……恐惧。

“什……什么?”两秒后,净先生才反应道,“到目前为止最多只猜中过2A的你竟然……”

“那是很正常的。”封不觉打断了对方,“以你这个数字为例,要算出它总共有几种排列组合不算太难,(注:由于此处打不出角标,只能这样打)用C16*A55-C26*A44的思路或者A66/2这种捷径来算都行……反正答案都是360种可能;难点在于……如何撇除那359种不正确的组合。在这么大的基数之下,纵然有‘几A几B’的提示,想在十轮中试出正确答案也是有一定难度的。说白了……还是得靠那么一点点‘运气’。”

他停顿了几秒:“当然了,如果你能理解我的猜解思路,那你就应该察觉到……早在三个回合之前,我就已经十分接近答案了;这时,对‘规则’足够了解的人……或者说……看破了‘那几个回合’意义的人,依然是有机会挽回损失的。然而……你显然不是那种人。”

“你在说什么?什么‘那几个回合’?规则不是明摆着的吗?”净先生惊慌起来,就算他的感觉再怎么迟钝,封不觉身上那种胜券在握的气场也已经强烈地传达过来了。

“我在赌回合时,特意选择了‘二十五回合’这个数字,但你的反应表示你对这个回合的意义一无所知。”封不觉的话还在继续,“这时……我已确认了你的水准。”他摊开双手,轻笑道,“大体上来说呢……你根本连怎么玩这个游戏都不知道。这一点……在你浑然不知地舍弃了‘那几个回合’的‘逃生’机会,以及对我那猜解思路完全茫然的状态中……也可见一斑。”

封不觉说到这儿,喝完了杯中所有的香槟,顿了顿再道:“行了,别愣着了,一分钟快到了哦。”

“嗯?啊!”慌乱之中,净先生的决定时限已到了最后五秒。

当他看向计时器时,脑海中还是一团浆糊:“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是虚张声势吗……如果是虚张声势,那这里只要我咬咬牙就能直接灭了他,但万一……”

“三……二……”另一方面,封不觉已戏笑着高声倒数起来。

“我!我……”最终,净先生闭上眼睛,猛然按下了计时器,同时,口中怒喝一声,“我投降!”

(本章完)

第1180章 挑战者

“本质”,决定了一个人在危急时刻所能做出的抉择。

在赌博中,看穿对手的“本质”,是获取胜利的捷径。

一旦被看穿,就会被扰乱、诱导、乃至操纵,最终步入失败的深渊。

净先生的失败,就属于这种情况。

封不觉的语言、行为……在推进的游戏的同时,亦在试探着对手的“本质”。

以这个对手为例……觉哥很快发现,净先生的本质就是“退让”,或者说“在仍有余地的前提下的让步”。

用“外强中干的保守派”来形容这种人,应该是比较贴切的……

多年的官僚作风让他养成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处事原则;只要还有回旋的余地、还有安全的空间……他就会做出让步,并自欺欺人般告诉自己“这是理性的、无可奈何的选择”。

但实际上,由于能力不足,他根本无法判断什么是理性而正确的让步……

…………

“现在开始结算。”裁判在听到了“投降宣告”后,立即就道,“出题方于第二十一回合宣告投降,罚金为……31000美金。”

“什……什么!那么多?”净先生在听到金额的时候不禁喊出声来,“为什么我投降了还输那么多?”

“罚金公式在规则上有写,你可以自己验算。”裁判冷冷回道。

净先生闻言,有些木讷地低下头去,从推车中间那层拿起了写着规则的打印纸,并找到了相关的内容。

第二十一轮起,采取的是第二种罚金公式,即:【本局对决开始时对手持有金额的10%*(50-已完成的回合数)%+本回合对方下注额的10%+基础罚金】,而第21-30回合的【基础罚金】为【本局对决开始时对手持有金额的20%】。

综上所述,净先生的罚金就是:10000*(50-20)%+80000*10%+20000,的确是31000美金……

“明白了吗?”裁判等了净先生一分钟,接道,“另外,还得算上‘赌回合’的金额,即1000美金,所以……本局结束,出题方应支付给猜解方32000美金,去掉之前20回合猜解方输掉的底注20000,还有12000美金,请付款吧。”

“可……可恶……”净先生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并很不甘愿地从自己的塑封袋里拿出了钱。

裁判接过那些钞票后,从手推车内拿出了一台点钞机,迅速清点出了正确的金额,并交到了封不觉的手上。

“呵呵……谢谢啦。”封不觉笑着从裁判手里接过了钱,并冲着净先生道了声谢。

“哼……”净先生冷哼一声,双手握拳、浑身都因失败的懊丧而在颤抖着。

“那么……”这时,裁判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刚才净先生放在他那里的、写有正确答案的纸,“这张答案,由此刻起作废。”他说着,就把那张纸塞进了手推车最底下那层的碎纸机里,“二位……请准备第二局对决吧。”

…………

就在他们收拾桌面和结算的时候……

“朋友,和我来一局吧。”

“我挑战你,对,就是你。”

“帅哥,可否赏脸啊?”

“我要挑战你,来吧。”

周围的人群中,有很多人忽然开始行动了。

这些率先展开行动的人……已然看出了这场游戏的凶险之处,因此,他们赶紧向身边的人发起了“挑战”。

…………

与此同时,主厅二楼。

“呵呵……总算是意识到了吗。”主办者看着那些陆续展开对决的人,笑着念道,“不过……他们再快,也赶不上那个戴乌鸦面具的男人了,那人可领先他们整整一局的时间呢。”

“少爷。”西装大汉A适时地上前提醒道,“那位先生……叫做蒋道德。”

“蒋道德?”主办者应了一声,随即在手中平板设备上操作了几下,从数据库里调出了蒋道德的信息,“嗯……知名企业家……十大杰出青年……游戏行业……目前企业濒临破产……吗……”

…………

另一方面,封不觉与净先生的第二局对决正要开始。

此时,觉哥已飞速地在纸上涂了六个数字,然后交给了裁判。

当看到那六个数字的刹那,裁判差点儿就跪了……

“你……确定是这个六个数字吗?”裁判看着那张写有“123456”字样的纸,墨镜下已露出了蛋疼的眼神。

“是的。”觉哥想都不想就回道。

裁判点点头:“好……”他把那张纸收好,并转头看向了净先生,“那请猜解方先说‘回合宣言’吧。”

“五十个回合。”净先生选择了一个非常稳妥的数字;当然了……以他的能力来讲,也没有冒险的资本。

“1000美金。”而封不觉,也给出了一个最低的下注额度。

“等等!”净先生即刻高声言道,“这注额不对吧?你现在的持有金已经是112000美金了,你最少得下1120美金的底注才行啊。”

“哼……”封不觉轻笑一声,“你再去把规则看看清楚如何?”

“嗯?”净先生被他说得一愣,接着,又去翻了翻规则。

结果,他又傻眼了……

规则上,是这样写的——在“赌回合”时,出题方下注的最低注额不得低于本次对决开始时其持有金总量的1%

请注意,这里用的是【本次对决】,而不是【本局对决】。

这个概念,无疑是不同的,因为一“次”对决……共有两“局”。

“正如这位先生所说。”数秒后,裁判也发话了,“‘赌回合’的最低金额是按照对决刚开始时的持有金比例来算的,否则的话……万一有猜解方在第一局中输得只剩几百美金了,那他在第二局作为出题方来下底注岂不是只需几块钱?”

“切……”净先生啐道,“行了行了~一千就一千。”他拿好了笔,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第一回合,我叫注880美金,你跟不跟?”

净先生本局的持有金是88000美金,而“每回合的最低叫注额”还是按照本局开始时他的持有金总额来算的,所以他叫的注额也相应地降低了。

“我投降。”不料,下一秒,封不觉就用十分淡定的语气回了这么一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净先生已经在纸上写了两个零……

“你投……嗯?”直到要把六个零写完时,净先生才反应过来“什么?你投降?”

封不觉根本没理他,直接看向裁判道:“裁判先生,结算吧。”

“原来如此……”裁判心里这时则在暗忖道,“这小子本就计划要在第一回合就投降,所以写什么都可以……”

于是,裁判心算了几秒,便宣布道:“出题方于第一回合宣告投降,罚金为……8888美金。”

净先生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没有再提出质疑,因为他刚刚才重新翻过规则,所以知道这个数字没错。

由于封不觉是在第一个回合投降的,所以他参照的是第一种套公式,即【本局对决开始时对手持有金额的10%*(50+已完成的回合数)%+本回合对方下注额的10%+基础罚金(1-10回合的基础罚金为本局对决开始时对手持有金额的5%)】,代入数字后,就是8800*(50-0)%+88+4400,结果就是数了。

“算上‘赌回合’的金额,总共是9888美金。”裁判说到这儿,便看向觉哥道,“请付款吧。”

封不觉随手就拿出了一叠钱交给裁判,并道:“零钱怎么说?”

“我们自然有准备。”裁判回应时,已从推车中间那层被锁住的部分里取出了一个小箱子,那箱子里塞满了好几种规格的小面额纸币。

长话短说,封不觉和净先生的这场猜数字对决,就这么结束了。

最终,封不觉也只从对方那边赢到了2112美元而已。

赢的虽是不多,但……看到这里,在旁围观的客人们也终于意识到了“持有金总量”在这个游戏中的重要性。

因为“赌回合”的底注是看自己在对决开始时有多少钱,而“投降罚金”却是看对方在每一局开始时有多少钱……

在游戏者担当“猜解方”时,持有金的总量越高,对手的罚金给的就越高,相对的,你的持有金少,对方就可以少付罚金。

从这一点上来看,“挑战者”无疑是占据着主导权的,因为挑战方可以先担任“猜解方”,只要你在猜解局获得足够的利益,将对方的资金上限拉低,那等到你担任出题方时,你所需支付的投降罚金自然也就降低了。

而且……这种“资金优势”基本是滚雪球效应,赢的人会越来越有利,而输的人则越来越难以翻盘,因此……要快!

…………

“我挑战你!”

“我挑战你!”

“不,是我先挑战你的!”

“胡说,是我先说出口的!”

一时间,周遭的人群已乱成一片。

反应比较快的人,在觉哥和净先生那第一局结算时,已经不动声色地找人开始对决了。

至于眼下这些“慢半拍”的家伙,或者说……“绝大多数人”,看完了这第二局的结算才反应过来,心急火燎地互相挑战,且人人都想先担当猜解方。

像这种场面,对那些西装墨镜男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他们对其处理办法也是驾轻就熟。

“各位冷静一点,不用吵,需要对决的两人请先来桌边。”

“两位请到桌边来。”

“稍安勿躁,请到我这里来。”

在西装男们的劝导下,那些存在争执的人陆续来到了桌面上。然后……西装男们就纷纷拿出了平板设备,调取了即时的录像,来判断究竟是谁先“说出”挑战宣言的。

…………

另一方面……

“哼……这次就算你赢了。”净先生拿回了那9888美金后,还冲着觉哥念道,“咱们山水有相……”

“没有了。”封不觉连狠话都不让对方说完,便打断道,“你这种人……今夜注定是无法离开这艘船的。”

“你说什……”净先生有些恼羞成怒了,撩胳膊挽袖子地迈步上前,似乎想要动粗。

然,当他冲到了觉哥的面前时,竟有一股寒意袭遍了他的全身。

那一瞬,净先生非但是嘴里无法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在那诡异的乌鸦面具之下的……仿佛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未知的生物……

“我说的话,你认可也好,不认同也罢,我还是要这么说。”封不觉见对方不再说话,冷冷接道,“如果你输得不服气,等会儿我不介意再跟你赌一局、甚至两局三局都行,直到把你的钱赢光为止。”

净先生没有再接话,而是退缩了……

“不过现在嘛……”封不觉说着,缓缓转过身去。

此刻,一个高大的、戴着金色哭脸面具的男人,已然站在了觉哥的身后。

“让你久等了。”封不觉看向对方,顺势言道。

“呵呵……也就一两分钟而已。”高大男子笑着应道。

他俩的这两句对话,在旁人听来像是普通的客气话、而且显得没头没尾。

但实际上,这简单的两声“招呼”,既是相互试探、也是互昭实力。

封不觉的“让你久等了”,旨在说明“我知道你早就待在我后面,等着要挑战我了”。

而高大男子那从容的回应,以及他“挑战乌鸦面具男”这个行为本身,也都显示出他绝非等闲之辈。

“那么……我们开始吧。”封不觉接道。

“可以。”高大男子说着,便迈开步子,大刀阔斧地走向了净先生先前所站的位置。

“裁判,我已向这位戴乌鸦面具的先生发起挑战。”他一边走着,一边已转头跟裁判打了声招呼。

裁判闻言,望了觉哥一眼;虽然他此时戴着墨镜,但可以感觉到……他用的是一种询问的目光。

“看我干嘛?”封不觉应道,“这是我的第二场对决,这场完成前我是无法拒绝挑战的吧。”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先出题吧。”裁判接道。

封不觉耸耸肩,从推车里又拿出了一张白纸来,铺在桌面上;他依然没有怎么想,就写上了一组数字。

这回,裁判接过这张“答案纸”时,已经做好了再次看到“123456”的准备,可是……觉哥这次的谜底却比较正常,是“953724”。

“嗯?没有重复数字吗……”裁判当即心道,“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在前九个回合势必能试出所有数字的前提下,故意不使用重复数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哪六个数字’从第十回合起就不是问题了,在数字被确定的前提下不重复的组合反而更多。”

念及此处,裁判已将答案收进了上衣的口袋,随即对高大男人说道:“请进行回合宣言吧。”

“呵呵……”那个男人轻笑两声,“十八个回合。”

“什么?”站在一旁并未走远的净先生一听,不由得惊出声来。

“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高大男人看着净先生,只觉得好笑,“话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被他这么一问,净先生可不乐意了:“怎么了?我就不能站这儿看会儿吗?”

“你还不明白吗?”高大男人回道,“眼下……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啊……”他抬手指了指封不觉,“那位‘乌鸦嘴’先生为了争取时间,不惜白送了你几千美金,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你说什么?”净先生疑道,“他几时送了我几千美金?”

“哦?”高大男人一听这话,又笑了,“怎么?你连‘在哪几个回合可以逃生’这种最基本的事儿都不知道吗?”他摇了摇头,接道,“呼……也难怪人家会说你今夜走不掉了。”

“你们这帮家伙儿,一个个儿的都在扯什么!”净先生的火气又被撩拨上来了,“有话就明说,别拐弯抹角的!”

“唉……”高大男人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我就直接举例来讲吧……假如那位先生刚才再跟你玩儿上一会儿,比如……等到第十九回合突然投降,你自己算算,那时的罚金和你所付出的注额差是多少。”

这种小学生都能完成的心算,净先生还是可以完成的,他低头看着规则上的公式,即刻算了一下。

十几秒后,净先生脸色陡变,喃喃言道:“18次880美金的底注是……15840……而地十九回合投降的罚金是14872……我……我非但没赢钱,还输了968?”

“没错。”高大男人接道,“不过,你还有赌回合那1000美金,所以依然能赚个32美元(因为赌回合的底注固定在1000,所以净先生猜解时,封不觉在十九回合依然是略亏的局面,要等到第二十回合才能盈利),但比起9888差得远了吧?”他微顿半秒,再道,“那如果……他拖到第二十回合再投降呢?你不用算了,我告诉你吧……即使算上赌回合的1000美金,你还要输个760美金……”他微笑着(虽然对方也看不见)说道,“这……就是所谓的‘逃生回合’了;对于先出题的一方来说,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但你并没有好好把握……在你担任出题方时,你要是早那么一两个回合、在对方提高注码前投降,即使赢不了太多钱,但至少不至于输掉几千。”

“我……我……”净先生在面具下懊悔地呲着牙,郁闷地念道,“我要是能早一回合……”

“没有那种假设。”高大男人打断了他,“我劝你还是快点儿找个地方,先把罚金和收益在每回合的对比算算清楚……然后趁着大家还必须接受挑战时,把你的‘第二场对决’打完吧,至于我们这边将要玩儿的……”他说着,又看向了觉哥,“根本不是你这个层次的人可以介入的博弈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