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知人善用

这突然如天罚般的巨响,惊的无数丫头惊恐尖叫。

但贾琮反而回过神来,面色虽满是凝重,却并不慌乱。

他一手拉住黛玉,一手拉住宝钗,将花容失色的二女拉起。

然后又寻到同样面色惨淡的平儿、晴雯等人, 大声道:“这是贼人用火炮在攻击,不要怕,只是听着唬人,这炮一次只能打一个点,巴掌大的地方!平儿姐姐、林妹妹,你们立刻带人前往密室!凤姐姐,你去通知老太太、老爷太太, 让他们即刻前往宁安堂,那里有人接应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必万无一失!”

王熙凤一张瓜子脸却是惨白一片,颤声道:“三弟,我……我怕不行了,走不动道……”

别说王熙凤,此刻就是探春、湘云等人也都是满脸惧色,宝玉就更不用提了,这会儿还在懵逼中……

这时,却见贾环灰头土脸的站起来,冲贾琮喊道:“三哥我去!我还得接我娘……你一定要把那些王八肏的杀光了,他们烧了西边儿咱家!”

贾琮闻言,登时回头看去,自二楼往西看,正好看到荣庆堂方向火光冲天,隐有冲杀声传来。

贾琮微微倒吸一口气, 看着贾环道:“那你快去,记住了, 让他们即刻前往宁安堂,那里有人接应!出不了事的, 好兄弟,一定要当心!”

贾环嗯了声后,小脸仰起巴巴的看着贾琮,咬牙道:“三哥也保重!”

“嗯,去吧!”

贾琮一拍他的肩头,贾环便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

这时,内宅护院李蓉带着七八个健壮嬷嬷匆匆过来,贾琮没有啰嗦,直接安排道:“立刻把人送去密道,然后再耳房前等着,把老太太她们一并送进去,务必要当心!”

李蓉领命,当先上前背起黛玉,又有人上前背起宝钗,平儿晴雯等人婉拒了好意,让人背着还呆呆发怔的宝玉、走不动道的凤姐儿、迎春、惜春,再带着勉强还能走的动的探春、湘云等人,没有啰嗦,下楼往宁安堂赶去。

连黛玉、宝钗等人同贾琮道别的时间都不给……

而当她们在一群飞奔而下的健妇背后回头看贾琮时,却发现贾琮也根本没有看她们,而是走到窗前,面色凝重的远眺荣国府。

等她们离去后,贾琮看着还瘫坐在地上的一众惊恐之极的丫头们,譬如袭人、麝月等人,声音淡漠道:“放心吧,贼人杀不进来的。真要杀到这里,你们藏到哪里都没用了。”

说罢,便不再理会,大步出外。

刚下天香楼,就见展鹏身形疾速的飞奔而来,大声道:“大人,立威营反了!!”

……

立威营,驻扎在神京西城金光门附近。

原是东川候张毅提调。

东川候张毅次子张亮受成国公世子蔡畅挑唆,杀了贾琏。

好巧不巧,被贾琮第一波扫黑中就扫中了。

贾琮斩杀张亮,张毅也因擅调兵马,被革爵除官。

张亮的首级,至今还被铜汁浇灌在贾琏墓前。

张家经营成铁桶一般的立威营,也意外成了神武将军冯唐囊中之物。

而原本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立威营,也因为贾家的故旧调入,渐渐入手。

如此一来,张家自然愈发视贾琮为死敌。

东府前厅,听着外面震天杀声,前厅内却稳中不乱。

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后,贾琮问道:“也就是说,张毅长子张良说动被清洗流放的军官,杀回来杀了好些军官,重掌了立威营,然后调兵来杀我?”

独孤意坐镇前厅,有序的调度着兵马防守。

听闻贾琮之言,答道:“从捉拿的活口问话来看,的确如此。不过大人放心,比起他老子张毅,张良还差了太多。且立威营,也早已不是当年的立威营。此战,我等必胜。”

贾琮闻言,却微微皱起眉头,道:“此事没那么简单,也绝不会只有一个立威营谋反。最让我意外的,是没想到他们竟会调出火炮来……”

魏晨从外面大步进来,听到最后一言,道:“大人,想来也只有这一门火炮。毕竟,他们若藏有几门,也应先往铁网山那边布置。再者,他们也不会将锦衣卫放在眼里。不过半月前,大人还被显武营一队士兵追杀了大半个京城。如今他们调了一营兵马一门火炮来攻,已经够给面子了。”

独孤意淡淡道:“一门火炮,顶多发三炮。”

贾琮点点头,又看向魏晨,问道:“刚才前面大炮,你不慌?”

魏晨苦笑道:“怎能不慌?不止我慌,锦衣卫差点都散去三成。不过……”魏晨话锋一转,道:“大人,独孤兄弟和王程、孙超、赵衷三位兄弟,当真是一等一的将才!郭郧、展鹏、沈浪他们几个动刀子都吼不住乱象,独孤兄弟派王程、孙超、赵衷三人往前面一站,就定住了乱军。啧啧,不服不行。我在前面看了一阵,发现敌人虽然势大,但节奏完全在我们这边。只要不倒霉的被火炮打死,就一定会……”

“大人小心!!”

“趴下!!”

听到再度悬空的尖锐厉啸声,贾琮面色再度一变,大喊一声后,一个翻滚,滚到墙角一侧的一张楠木高几下,保证最小的暴露面积。

然而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轰”的一声。

万幸,这次炮弹落点仍不在东府,还是在战斗激烈的西府。

荣国府这一遭,损失怕是大了……

等贾琮从几底钻出后,见独孤意和魏晨还有展鹏等人怔怔的看着他,一边拍着身上的灰烬,一边骂道:“都聋了不成?让你们隐蔽都待着不动,想死么?”

这几人看起来也并非不怕,一个个面色发白。

不过……

展鹏抽搐着嘴角道:“大人,这得看命,若那炮果真打过来,藏哪儿也没用啊。”

“放屁!”

贾琮骂了句,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下,道:“那火炮炮弹也就这么大的铁疙瘩,若是闪避的及时,除非倒了八辈子血霉,砸在正脑门上,否则只要隐藏的好,都躲避的过去。下次再傻愣愣的站着等死,我先斩了你们这些蠢货。”

将一个人狼狈钻桌底的尴尬骂过去后,贾琮见独孤意又冷静的发起号令来,但独孤意看起来总想和他请示或者解释什么,便道:“指挥权交给你,我不在这碍你的事。你不要担心那些瓶瓶罐罐被打碎,放开手脚去打,只要能打赢,连东府一并拆了我都只会说好。”

“喏!”

独孤意大声应道。

贾琮又道:“郭郧、展鹏、沈浪都留下,听你指挥……”

“大人!”

一众人刚想劝阻,贾琮摆手道:“若我在内宅里藏着,还能被人杀死,只能说我天命该绝。独孤,郭郧、展鹏、沈浪三人,带着他们各自的亲随,可组成三支锋利无匹的利箭!该怎么用,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独孤意缓缓点头,不过还是担忧贾琮的安危。

贾琮却不再啰嗦,道:“我去后面看望老太太她们去了,今夜她们吓坏了。若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让展鹏去寻我。”

说罢,转身离去。

独孤意等人躬身相送,展鹏则面色隐隐有些古怪,纳闷嘀咕道:“这会儿大人去安慰老太太她们,该不会也想藏到密室里躲着吧……”

“闭上你的臭嘴!”

虽知道这孙子只是口无遮拦,心思简单,可郭郧和沈浪还是痛骂他一句。

魏晨看着展鹏淡淡道:“汉高祖曾言: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你不懂,一个最好的上官,绝非事事亲为握权不放的上官,而是能够知人善用,且用人不疑舍得放权的上官。遇到大人这样的君侯将主,是你我的福气。”

独孤意点点头,附和道:“此言极是。”

展鹏有些冤枉道:“我又没说大人不好……”

独孤意摆摆手,没功夫听他扯皮,将勾画的贾家防卫图张开,指了指东北角侧门处,对展鹏道:“你带人去这里……”

……

回至内宅宁安堂时,贾琮见游廊下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李蓉和赵姨娘、贾环还有华姨娘在。

贾环垂头丧气的站在那,小脸苍白,赵姨娘更是瑟瑟发抖。

看到贾琮来到,李蓉忙上前问安,贾琮说了展鹏无事后,她才红着脸退下。

贾琮看着小脸上满是泪的贾环,眼睛微微眯起,问道:“你怎么还没下去?”

贾环瘪了瘪嘴,道:“老太太让我最后再下。”

贾琮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问道:“为什么?”

贾环拿脚蹭了蹭地面,抽泣了下,道:“我先把我娘喊了来,才去喊的她们。老太太从炕上掉下来,脑袋摔起了个包,和寿星老一样……嘿嘿嘿。”

贾琮:“……”

劝住了赵姨娘骂贾环的阵仗,贾琮揉了揉他的脑瓜,道:“今天做的很不错,比我都勇敢。”

贾环登时骄傲起来,挑着眉头看着贾琮,撇着嘴道:“以前就是我帮你,你可别忘了。”

贾琮哈哈一笑,不过听到打西面传来剧烈的火器声和喊杀声,还是变了变面色,道:“先下去再说罢。”

他打心底里发怵,万一下一炮打到东府来,他不想靠天意苟活。

临进耳房前,贾琮往南面眺望了眼。

看着南城方向冲天的火光烧红了半个夜空,贾琮面色凝重。

不过,京中再折腾,终究不是主战场。

却不知道,铁网山现在如何了……

……

(本章完)

第618章 诛伪帝,正乾坤!

“呜!”

“呜呜!!”

日暮时分,铁网山行在。

悠远的角号声响起,千余骑轻骑护从着金盔金甲的崇康帝自山麓而返。

马匹背后,多有一些看起来并不肥美的猎物。

狼鹿之流不少,也有两头黑熊。

但经过一冬的消耗, 多瘦骨嶙峋。

春日,原非打猎的时节。

行在已经点起了火把,龙帐内前挂起了明亮的大灯笼,将周遭照的如同白昼。

圣驾行在设有两个大帐,一为龙帐,一为议事大帐。

崇康帝在戴权的侍奉下先回了龙帐,大帐门口, 元春在叶清的陪同下迎驾。

只是崇康帝并非怜香惜玉之人,只略略问了两句身子可还安适,就没再同她多言,反而问叶清道:“今儿中午也往山上走了一遭?收获几何?”

叶清呵呵笑道:“去抛了两箭,打了个獐子,又打了只鹿,太瘦了,没甚嚼头,就回来了。”

崇康帝哼哼一笑,对元春道:“当年天家子弟在景阳宫读书,数小九儿功课最好。那群没出息的混帐行子,文采不及小九儿也就罢了,连骑射功夫都没人俊,丢尽了天家脸面。倒是太后,每回岁考比过千秋节还高兴。自家子弟争气嘛,有什么办法?”

叶清得意的哈哈直笑, 元春则一脸唏嘘惊叹的看着叶清。

不过她道行还是浅薄了些, 叶清的做派,着实不符合当下女子的三观……

所以只惊叹了短暂的稍许,被叶清似笑非笑看了眼后,忙去招呼两个昭容,一起服侍崇康帝卸掉金盔金甲。

叶清却没有动手尽孝心的心思,她正经连太后更衣都没服侍过,又怎会在这里表现?

崇康帝享受着宫人的服侍,眼眸瞥向一旁自顾坐下,自在品尝着一颗宫藏果梨的叶清,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个丫头真是太出色的,若不是她一心向着老九,若非他三子早死,他真想将她许给一个儿子。

太子妃之位不可能,但当一亲王妃还是好的。

可惜啊……

如今他的儿子都没了,元春肚子里就算诞下的是皇子,年龄也对不上。

他的年岁也……

一旦他龙御归天,天家有这样一位超然的丫头,并非好事。

她手上还握着武王的遗泽……

念及此,崇康帝收回眸光,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他却没发现,当他收回目光后,叶清嘴角弯起的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充满了讥讽之意。

“皇上,可用传膳否?”

元春服侍着崇康帝卸完金甲换上舒适的锦衣龙袍后,温声问道。

崇康帝摆摆手,道:“不在这传了,一会儿去前面大帐,随诸王公大臣们一并用。你早些歇着吧……”又忽地问叶清,道:“今日你出去打猎,就不怕突然有逆贼作乱?他们若挟持了你或贾妃,朕也头疼。”

虽元春还未封妃,但对崇康帝而言,她已经是妃了。

叶清洒然一笑,道:“皇伯父说笑了,既然是魑魅魍魉之辈,自然是见不得光的咯,又岂敢在太阳底下作乱?”

崇康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推开了元春为他系玉带的手,自己扎紧后,大声道:“此言大善!!既是魑魅魍魉之辈,必是见不得光的,怎敢在白天作乱?小九儿,照顾好贾妃!”

见叶清一笑应之后,崇康帝在戴权的护从下,大步出了龙帐,往议事大帐而去。

然而没走出几步,就霍然从四面八方,遥遥传来震天杀声:

“诛伪帝!”

“正乾坤!”

崇康帝听闻动静,不怒反笑,回头看了眼面色煞白的元春和叶清,对叶清道:“小九儿所言不差,果然是见不得光,只敢在夜里行鬼祟之事。”

叶清的面色却有些凝重起来,四处张望了下,不无提醒的说道:“皇伯伯,人数不少。另外,皇伯伯御宇已经十四载,怎还有劳什子伪帝之称?”

崇康帝冷笑一声,道:“问的好,朕也想知道,朕如何就成了伪帝!小九儿看护好贾妃,待朕降伏叛逆之后,再回来告之于你。”

说罢,一挥龙袍袖摆,大步往前而去。

看着龙骧虎步离去的崇康帝,叶清明媚的眼眸中,一抹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

“万岁爷。”

在崇康帝步入议事大帐前,身量高大的紫宸殿大太监苏城出现,并躬身禀奏道:“主子,这些年来积攒下的二千龙禁卫已经成军,都是奴才一手调理出来的,其中一千两百人还都换了火器。他们原本就是好弓手,上手火器如虎添翼。另外十二门佛郎机火炮,也都就位。冠军侯自黑辽回来后,上奏了火器之利后,奴才就上了心。待他以区区二十把火器就席卷六省锦衣千户所,奴婢便让人前往濠镜市舶司,选购火器。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想来能给那些逆贼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崇康帝闻言,满意之极,道:“纵然无火器之利,他们亦是勇冠三军的猛士。如今还不固步自封,习他人之长,岂有不胜之理?”

他在深宫中地库中,早已见识过火器之威。

虽没见过火炮之利,但苏城向他担保,十倍于火器亦不止,犹如天罚。

如今有这十二门火炮,还有一千两百名火器手,将会是一股极为凌厉的力量,作为杀手锏。

等心中踏实后,崇康帝冷笑一声,道:“那就走吧,随朕去看看,这一次,到底跳出来多少按捺不住的叛臣逆子!”

……

神京,居德坊。

公侯街上喊杀声震天,一身着银甲的年轻将军骑乘在战马上,面色沉重,调度着兵马猛攻贾府。

以荣府为重。

此刻,荣国府正门业已被攻破,看着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流水一样攻入荣府,年轻将军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就是因为这贾家,他家堂堂东川侯府,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凄惨结局。

他弟弟被成国公世子蔡畅阴了一招,结果人头至今被铜汁铸在贾琏的墓前赔罪。

他娘因为此事,卧床不起。

他父亲原东川候张毅,本也是世之虎将,可虎落平阳连犬都能欺,更何况背后使黑手的成国公蔡勇?

蔡家人最是阴险,各种下作手段使出,让张毅酒后“摔”断了腿,成了废人。

这段日子来,原东川候府一家子,几乎在濒临崩溃中苟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不忍见英雄一世的东川候张家被人如此践踏,又给了张家一次翻身的机会。

只要掌住这一回机会,曾经的所有屈辱和血债,张家都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这一次,他这位东川候世子,要先用贾家人的血,洗刷东川侯府的屈辱!

唯一让他稍生不满的是,贾琮的脑袋还不能砍了去浇铸铜汁,因为还要他这个伪帝的门下恶犬,来指正伪帝的恶毒。

“少将军!”

正当张良心中百转千回,思过往之苦,盼前程之明时,立威营一位参将面色凝重的走来,抱拳道:“少将军,形势好像有些不对……”

张良闻言,看向来人微微皱眉道:“孙叔,不是已经连仪门都要攻克了么,怎么不对?”

那位孙参将沉声道:“少将军没发现,咱们进去的人太多了么?里面的损失,太重!一队一队的往里添,已成了添油战术,此为兵家大忌!”

这位孙参将名叫孙顾,原是跟随东川候张毅的老人,从战场上下来的悍将,之前被清洗,流放黑辽,途中被人带回……

听闻孙顾之言,张良陡然一惊,这才想起来,立威营里的五千兵马,他已经派进去一半了。

以国公府的规制,从大门而入,依次还有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塞门,方到正堂!

更不用说里面院落层层相套,不知凡几。

如今派了两千多兵马,打了这么久,才将将要突破仪门?!

一时间,张良脸色无比难看起来。

这时孙顾反而沉下气来,道:“抵抗这么激烈,说明他们的兵力大都在前面。少将军不必太过担忧,只要突破了仪门,再往后就轻快的多。只是没想到,贾家会有那么多火器和子药……”

张良闻言,心痛不已。

如今折损的兵力,都是他以后立足的根基!

若是拼光了,就算杀光贾家,以后也大为不利。

念及此,张良一咬牙道:“不能这样硬拼了,孙叔,放火烧,我就不信,烧不破这座王八壳!另外,火炮冷却好了吧?把炮调到东府去轰,拉平了对着大门轰。既然不能一队一队的往西府添,就从东府打开缺口!!”

……

东府地下密室内。

气氛惨淡到了极点。

倒也可以理解,莫说内宅妇人们,连贾琮遭到炮轰,不也急巴巴的回到密室里躲避来了么……

他虽二世为人,可他前世也没遭到过火炮轰击。

当然,在牙萨克城下,他也曾在战火间歇期带人去抢救伤员。

但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且心里也还没那么多牵挂,敢以命博富贵。

现在却不行了……

他如此,富贵了几辈子的贾母等人,自然更怕死。

贾母被鸳鸯搀扶着坐在一把楠木交椅上,头上颤着一块帕子……

旁边顺次坐着贾政、王夫人、薛姨妈等人。

李纨、凤姐儿、尤氏、秦可卿并贾家诸姊妹们皆在,宝玉此刻还神魂不大清醒,如癔症了般怔怔的被贾母拉着手,站在一旁。

其她如黛玉、宝钗等贾家姊妹们,同样花容失色。

直到看到贾琮领着贾环、赵姨娘自外而来,众人们才纷纷眼睛一亮,心里齐齐松了口气。

尤其是看到贾琮脸上的微笑时,更如同一枚定心丸一般,让众人安心。

然而贾琮正等贾母发难,却不想这一回,是薛姨妈最先开口,她面上带泪,满脸焦急惊恐的问道:“琮哥儿,你薛大哥哥呢?可还好……”话没说完,就哽咽难言。

一旁宝钗也面色苍白,在这密室内显得格外白皙。

贾琮眼神和她接触了下,目光温润自然,而后对薛姨妈微笑道:“姨妈放心,薛大哥现在极安全之处,和林姑丈一起,都很好。贾家也很安全,一切都在掌控中。”

薛姨妈眼睛死死盯着贾琮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海松了口气,念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啊……”

贾琮呵呵一笑,见宝钗正在歉意看他,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又看了看她身旁坐着的黛玉,问道:“林妹妹今儿可吓坏了?”

孰料林黛玉悄悄抿了抿樱唇,似泣非泣仿佛氤氲着晨露的眼眸转了转,有些顽皮的看了贾琮一眼后,摇了摇头。

贾琮不知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他好像看到了黛玉嘴角弯起了抹浅笑,好似还挺高兴……

也不知她在暗喜什么,是觉得刺激有趣么?

不过贾琮也知当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同贾母等人问安后,对面色担忧不已的贾政道:“老爷,如今外面的形势还算稳妥,可以控制得起。家里的力量足够自保,等到天亮,便会有援军来,也就平安了。”

贾政还是心慌的厉害,跺脚道:“我家一向与人为善,忠君勤勉,缘何遭逢此灾耶?”

贾琮还未答,贾母就冷哼一声,怒道:“这会儿你知道厉害了,不再护着这个孽障了?若非他在外惹下祸事,都中那么多公门侯府不去打,怎偏偏只打贾家?”

看了眼贾母脸上的狼狈惨样,贾琮也懒得同她分辩什么,只对贾政说了下立威营的背景,最后道:“东川候次子张亮受成国公世子挑唆,杀了琏二哥,此仇我不可能不报,所以就斩了张亮的脑袋,为二哥报仇。如今张亮的哥哥张良心怀恨意,造反后自然想来寻我报仇,我接着便是,这一次,张家绝不会再有机会反复。也是上回我心慈手软了,东川侯府被废后,没有下辣手斩草除根,才有了今日之难,以后不会了,老爷放心。”

贾政闻言,还能说什么,这等事他本也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贾母见贾琮理也不理她,登时大恼,啐道:“我当你什么好能为,也就敢拿一个除了爵的张家作伐,怎不敢去寻成国公府的不是?照你的说法,那成国公世子才是真正的凶手!对了,还有成国太夫人,我如今不过是老废物了,你整日里顶的邦邦的也拿你无法,有能为的,你去碰碰那个老太太,她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老太太。”

贾琮闻言奇道:“老太太难道还不知?”

见贾琮用看乡下没见识土婆子的目光看她,贾母险些气的吐血,恼道:“我知道什么?你还能说出什么好话?”

贾琮轻轻一笑,道:“成国公世子蔡畅,和成国太夫人孙氏,前儿夜里一并死了的。”

“……”

看着贾琮那张俊秀的不像话的脸,这一刻,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人,却生生出了一身白毛汗!

悚然而惊!!

……

PS:在群里说了请假的,想倒倒时差,结果生生睡不着,又起来照了照镜子,看了看起点吴彦祖,码了这章,好困,睡觉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第二章啊,想休息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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