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劫下再启二觉路,狂欢伊始出拒衡

三道合一!

早在神之遗迹那会,徐小受就已感受到了九死雷劫的呼唤,以及突破太虚的契机。

但那时还不是时候。

置身神之遗迹时,外有五大圣帝世家虎视眈眈,内有祟阴随时想要所有人的命,身旁还环伺着一个捉摸不透用意的道穹苍……

徐小受看不清局势,他压下了突破的冲动。

出神之遗迹后,在同爱苍生照面过一个回合,在道破囚笼说之后,无形指引也勾诱着人去突破。

这一次,祟阴不在。

可天梯之上的存在,感觉更靠近了。

那里究竟多少道目光在注视着,暗地里还有什么,也全看不清。

徐小受没有冲动,他再次压下突破的欲望。

而在此时,卡在死海刚救完朱一颗,救完香姨,即将在下一步救出桑老,引出圣奴筹谋许久的那盘大棋之前。

刚刚好……

鱼老封圣帝,上天梯,搅乱了上边的所有视线。

寒宫圣帝来过一次圣神大陆,既然回去,短时间内不大可能再次关注下界。

死海禁灵禁法,禁其他的一切人、一切意外,独独禁不住自己最强的被动技。

恰好神之遗迹已入自己之手,祖树更是入彀有四,神拜柳也略懂接引,可将神之遗迹的高层次规则接来死海,跨界渡劫。

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

“时机……”

时机这种东西,早前徐小受都摸不准是个什么玩意。

它太玄了,玄之又玄。

在时机未曾来临之前,徐小受也不知道自己在等的突破契机,究竟处于何方。

他只是觉得不合适,于是按部就班做完自己当下该做的事。

而当时机成熟时。

不用外力提醒,尽人一眼观天下,见万物皆静后,徐小受便意识到,自己该动了。

他即刻悟道。

他即刻明白,这个时候,就是最对的时候,是自己突破最好的契机!

不止渡九死雷劫,封太虚……

这甚至在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中,排不上前列。

因为它带来的变化,太小了。

徐小受还要做的,是在渡劫突破太虚之时,尽量花光这一身被动值,为迎战爱苍生做好万全准备。

“被动值:73246688。”

七千万被动值,如何花?

实际上早在意念剥夺、罹国持刃觉醒出来之前,徐小受就已做过了预案:

先二次觉醒!

这是增幅最大,消耗最少的花法!

“那么,赌吧!”

此前在神之遗迹加点,被意外发现封于谨弄丢了莫沫残魂一事打断,而今也算是可以续上后续了。

雷声轰轰。

死海之外的九死雷劫,从天穹之上密密麻麻灌来,轰得上下十八层死海尽数波动。

无数被困在黑石牢狱中的囚犯,或惶恐不安,或洒然期待。

大家都以为,死海终于要迎来最终大屠杀,也算是可以结束禁闭,得到解脱了。

可在四大祖树的屏蔽之下,雷劫越过他们,径直劈向第六层的徐小受。

落在徐小受身上后,哪怕九死雷劫一道比一道强,没有任何能伤到他的肌肤半分。

徐小受的底子,太硬了!

五域观战者透过风中醉的传道镜,聚精会神盯着这般可怖的渡劫场面。

沐浴在雷劫之中的徐小受,心念已是放空,只留一缕提防爱苍生是否会射箭。

其余心神,全部沉进体内,以被动值兑换觉醒石,开始准备快乐的打水漂。

“十万一颗觉醒石,百万一个二觉技。”

“而我只剩下四个延伸被动技没有二觉,这撑死了,吃掉我四、五百万被动值。”

“较之于七千万之数,汗毛也!”

没有任何犹豫,徐小受随意选择了第一个延伸被动技,开始狂欢的二觉之路:

反震!

……

“爱苍生,射他!”

仲元子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反复无常的墙头草。

一开始,他求爱狗射受,后者没有回应。

当《爱狗说》一出,他求爱狗不要射受,幸亏道殿主来了,否则后者也没有回应。

而现在……

九死雷劫一过,徐小受若真突破太虚。

以他的底子,怕不是一下子就能冲破所有太虚境中的小瓶颈,臻至太虚巅峰。

太虚之巅,距离半圣,于常人而言咫尺天涯。

最简单的,半圣位格,普天之下,一颗难求。

君不见,剑仙谷雨为了半圣位格,还曾走到了徐小受的对立面去,终免不了一死。

可这些对今下的徐小受而言,都不是事。

他身边就还有好几位待宰的半圣,杀鸡取卵固然残忍,十分好用。

一旦雷劫过去,他封完太虚,即刻可以封圣。

就算是封圣完,常人会缺半圣位格,以他和道穹苍在南冥能硬挤出一颗圣帝位格看……

再掏出一颗封圣帝,并无不可?

而听说,染茗遗址有祖神命格传承,现下种种表现又是徐小受已为神之遗迹之主。

那也就是说……

徐小受看似封太虚,实则有可能,能直通祖神?

“爱苍生,能遏下徐小受进步之势的,就你,就眼下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你若能射断九死雷劫,将他打落谷底,徐小受或许也得慢上三十年才能恢复回来。”

“你若不能,今后,怕再无人可阻他前进,你懂我意思吧?”

仲元子目光灼灼,死盯着爱苍生腿上的邪罪弓,仿恨不得替他抄起弓箭射杀徐小受。

爱苍生并不聋。

道理他都懂,仲老的话他也全听进去了。

可他性子便是这般,一旦做好了决定,基本上很难改动了,何况此时徐小受也算是安分了下来。

“我不会再射他了。”

这一声出,仲元子长长舒出了一口气,舒气至半,他猛地一停,脸上态势变作怒不可遏: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知道你现在做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吗?”

爱苍生好笑地望来:“仲老,你也希望他赢吧?”

“呃……”

爆炸头给头巾裹住。

仲老的小脑好像也给裹住了。

闻声他一怔,屈肘挠挠头,又摇摇头:“没有啊!”

爱苍生无声一笑,自喃般道:

“我不会再动他了。”

“直至他完成一切准备,走到第十层,救出无袖的那一刻……”

“嗯哼?”仲元子目无警惕,死死盯着爱苍生,仿佛在警惕徐小受到时候会耍什么阴招。

爱苍生像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回答自己,或者其他:

“我将与他公平一战。”

公平?

这词放在圣神大陆,可真太好笑了。

仲元子略显茫然:“如何能做到公平呢,在圣神大陆你放不开手脚,去神之遗迹又是他的地盘……”

爱苍生摇头:“仲老,您忘记了,我也很久没使用了,古战神台。”

仲元子瞳孔猛地一颤。

这回他明显是真紧张了,追问道:“若是徐小受死……”

“证明他的大道,行不通,同前人一样。”

“但若是你输了……”仲老神情凝重地着这轮椅上的年轻人。

在他眼里,爱苍生确实也只是一个年轻人,他却背负了这个年纪不该背负的太多。

爱苍生没有回答。

照往常,他的口气其实也不小。

在他的世界里,同所有十尊座一般,向来无“输”这一概念,只有时局不定,输赢不分。

这一次,爱苍生刚刚张嘴。

他眉头一皱,手抵住太阳穴,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痛楚。

“怎么了?”仲元子担忧。

“没事,头风犯了。”

头风?

仲元子一愣。

你什么时候有的头风,我怎么不知道,给徐小受气出来的?

……

“二次觉醒失败。”

“二次觉醒失败。”

“……”

“二次觉醒成功。”

“反震(觉醒:炸裂姿态)。”

“反震(二次觉醒:绝对拒衡)。”

九死雷劫之下,徐小受眼睛猛地一亮,出货了!

七次。

七次失败,第八次成功。

龙杏的祝福,说有用吧好像不咋滴,说没用吧,关键时刻它又挺玄乎。

第八次成功,这只能算是正常的二觉概率?

没有多思,库存十分富足的徐小受,很快琢磨起了这门二觉技的用处。

“绝对拒衡!”

九死雷劫之下,他想都不想,身周道韵波动一画,猛地就睁开了眼。

“悟了!”

风中醉及时尖叫,好像是给那操纵住的提线木偶,实际上徐小受早已放开了操纵。

可五域世人所见到的,就是受爷在渡劫的同时,又悟出了什么。

这一次,他身周金光绽放,有点像此前展露过的灵技炸裂姿态。

但不一样!

很不一样!

这一次的金光一露,漫天九死雷劫轰下,居然齐齐被迫拒停在了受爷体表处。

完全接触不了了!

雷劫之力,像是被什么斥力推开了些许!

传道镜画面,猛地放大,风中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近距离观察到受爷和九死雷劫之间的间隙。

“差之毫厘……”

是的,就是那连尾指粗都没有的小小距离。

可九死雷劫就是停在受爷体表外了,想进不能进,想退无法退。

轰轰轰!

天穹上的雷劫可不减落。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受爷身周的雷海膨胀了一大圈,已无从观察到内里细节。

忽地,像是那股“斥力”消失了般。

雷劫一股脑又劈在了受爷身上,不多时“膨胀”也消肿,方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又是什么灵技?”

“受爷到底又悟了什么……不是,他这有点恐怖吧,渡劫也能悟道?”

“正常,听说他刚斩道那会,悟了生命奥义、空间奥义之类的呢!”

“这天赋,受爷被魁雷汉夺舍了?”

……

绝对拒衡!

雷劫之中,徐小受大为惊喜。

他算是弄懂这二觉技是个什么东西,也大概测出来它的强度了。

所有一切攻击都能拒停在体表之外,越蓄越多,待得有需时,完全可以再“推”回去,“反震”回去!

“这能拒下爱苍生的箭吧?”

“拒停九死雷劫,我完全没有消耗。”

“若是拒停他的邪神矢,乃至是术种囚限启封后的其他箭矢,应该会随拒停时间推移,大幅消耗我体内的能量……”

能量!

徐小受现在很缺能量。

他续航足够,但能量的总体基数相对太小,最大的一块外置电池,还是龙珠。

体内龙珠底层,储蓄了天祖赐下的最多的天祖传承之力。

但在此前对付祟阴时挥霍了不少,对付寒宫圣帝一击时,也挥霍了不少。

就算量再足,它早完都会耗光的,因为入不敷出,甚至是没有入。

“绝对拒衡,有‘绝对’之称,怕是只要我扛得起消耗,什么都能拒衡。”

“但若是拒衡刚复苏没挨棍的祟阴,或者拒衡寒宫圣帝的正面一击,怕一下能消耗完我全部力量,继而被打破拒衡状态。”

“这绝对拒衡,却又能将东西拒停在我体表……倘若用大快朵颐吃掉转化,则能补充部分消耗?”

“但大快朵颐也有限度,二觉绝对拒衡都难以拒衡的东西,一觉大快朵颐,怕是一口吃不下全部。”

“余下的,则要靠呼吸之法、生生不息、元气满满去生,再靠转化补充我使用绝对拒衡时消耗的能量……”

“有点太慢了!”

实战中,不会一次只开一个二觉技。

像极限巨人、神敏时刻、绝对拒衡等,若同时开启,消耗定然极为恐怖。

徐小受于是盯上了“转化”。

绝对拒衡的强大毋庸置疑,此时跟不上的,反而是自己这个垃圾炼灵配置了。

可炼灵之路的上限是被堵死的!

就冲八尊谙一句不要以半圣位格封圣,徐小受也不敢乱封圣了。

可他知晓,自己要走别的路封炼灵圣,难度太大。

他在想如若“转化”的二觉,能以迂回的方式,彻底解决掉自己体内能量基数小的问题,自己便不需要再执着于炼灵境界的突破。

依靠三大圣帝级基础被动技,再靠一瞬间的快速转化,如能借助敌人的能量,补充自己绝对拒衡的消耗——这是最完美的!

“拜托拜托,如愿以偿!”

“献祭我家杏宝十年的寿命,换我一个心想事成吧!”

徐小受即刻放下反震二觉技绝对拒衡,再度兑换觉醒石,绑定转化,开始打水漂。

“二次觉醒失败。”

“二次觉醒失败。”

“……”

不知是自己的祈愿被听到了正在被采纳,还是龙杏并不愿意付出昂贵的十年寿命之代价。

足足十三次打水漂,真打水漂了。

“祝福失效?”

徐小受没有气馁,也不这般作想。

他反正富足,他愿意喂这狗系……系统爹。

只要能觉出来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他愿意为此付出哪怕是千万的被动值……吧?

第十七次打水漂。

还好九死雷劫藏着,没多少人瞅见受爷一边“悟道”,一边黑脸。

这成功刷新了二觉失败的记录。

徐小受只能一边安慰自己大的要来了,一边魔怔般念着“死海十八层,事不过十八”。

水漂一去,给我出!

信息栏是时一弹,一次性跳出了令人惊喜的三道讯息:

“二次觉醒成功。”

“转化(觉醒:大快朵颐)。”

“转化(二次觉醒:无量寂子)。”

第1726章 三相之囿困苍生,祟阴献经术不灵

“嘿!吓你!”

少女又跳了出来。

从山洞的拐角处雀跃而出。

勾着脚挥着手,跃进了大道之眼中,然后眯着月牙眼笑着,一直笑着、笑着……

橘黄色的残阳烛亮了昏暗的山洞世界,照出沟壑与伤痕,爱苍生心弦又波澜了。

这久违的脆生生的招呼声,像一只利箭,它并不需要费多大的气力,就能撕碎苍生大帝的心理防线。

爱苍生坐在南域。

好不威严地坐在桂木轮椅之上。

他这般望去时,大道之眼中,一半是今下的大陆规则,一半是过去的山洞少女。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仲元子裹着黄色棱纹头巾,察觉到爱苍生的眼神变得粘稠,他忍着恶寒出声。

变了!

爱苍生确实有了丁点变化。

想来跟他的头风有点关系?

他怎么现在看人的眼神,像极了热恋男女在彼此缠绵过后,拉开距离喘息下的灼热对视?

他看我,就像是二十岁的我看她。

炽热、深情,又带着些许自卑,因为无能为力……

“人,果然不能和徐小受多接触。”

仲元子悄咪咪拉远了距离,意识到爱苍生已经给徐小子玩坏了。

他走了,却发现爱苍生还盯着自己原先伫立的位置不放,那眼神像是要将一切空气“占为己有”,十分霸道!

“不对劲……”

以一位全属性半圣的敏锐直觉。

仲元子从意之大道层面,就能感觉到爱苍生的精神起伏,超出了过往三十年的总和。

他重归靠近,拍拍这轮椅小子的肩膀:“和徐小受打,你压力很大?”

爱苍生眼珠不动,微微摇头。

仲元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得到我吧,你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爱苍生这才一愣,视线焦点凝回。

却不是盯向仲老,而随着头颅的转动,绕着四下扫了一圈。

就仿佛,有人在围绕着他,一蹦一跳转圈似的。

仲元子一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大道之眼看得到,我看不到?

“你……”

他还想说话。

爱苍生笑着打断:“不是幻觉,我没事,仲老不必担心……让一下。”

让一下?

我身后什么都没有啊!

你大道之眼要看什么看就好了,还需要我让?

仲元子听完更慌了,这哪里是没事,爱苍生你这是要出大事!

“我会当真。”他绷着脸。

“那你当真一下,让开。”

仲元子一愕,只能当真,当爱苍生真的没事,稍稍让步。

爱苍生小朋友便盯着他面前的虚无,唇角微掀,笑得极为柔和,像回到了他意气风发的二十岁。

仲元子沉沉闭上了眼。

他知道爱苍生看见什么了。

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爱苍生露出这样柔情的笑意,还是在晋升三帝大典上,道殿主给他开了个玩笑。

那玩笑似乎开太大了?

实际上十人议事团连饶妖妖都知道,并不大,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幻阵。

可无所不能的爱苍生,就这样被一个小幻境缠住了,他清醒的沉沦,甘之如饴。

事后道殿主作为补偿,耗费了大力气,给三帝爱苍生专人卜了一卦。

就卜此人。

就卜爱苍生过去未来。

仲元子对此事印象深刻,是因为桂折圣山上下,从无人有过此待遇!

他也依稀记得,道殿主当时给天下无敌的三帝爱苍生卜筮出来卦象,名曰“困”。

困卦,听上去很不准。

大道之眼加邪罪弓,还是新官上任的三帝爱苍生,说有万夫莫敌之勇都不为过,怎会被“困”?

大家都追问。

连爱苍生都觉得天机术不行,不想醒来和没法醒来,那是两个概念。

道穹苍也是为数不多给人卜完后,还帮忙解卦,他说得十分模棱两可,仲元子理解不了,只是深深的记下了:

“困,刚掩也。”

“弊于阴柔,阳刚无施。”

“谨记三相:臀困于木,幽谷不明;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劓刖不志,利于祀神。”

当时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实际上迄今仲元子也没理解透道殿主的话。

所有人只能逐字释义,努力解读:

“爱苍生是坐在了桂木轮椅上,看上去受困了,但眼不瞎啊。”

“他大道之眼看得见,入了幽谷,自然也什么都看得见!”

道穹苍笑而不语。

第二个没人敢解读,这也是道穹苍唯一说中了的点,泪小小确实已经不在了。

大家跳到最后一记上去,问那神棍:

“割鼻断脚,反不得志?”

“那对付五域各地黑暗势力,难不成还要以柔和手段,要安抚他们?”

“那这苍生大帝当得,和不当得有什么区别?”

没有一个人认为道殿主是准的。

因为爱苍生刚上任三帝不久,道穹苍也刚出任殿主不久,脑子还没全部掠夺过去。

“至于利于祀神……”

颜无色更是嗤之以鼻,“祖神都死光了,谈何祀神?”

道穹苍笑而不语。

唯有当爱苍生问起时,他才多嘴几句:

“成也邪神之力,困也邪神之力。”

“成也大道之眼,困也大道之眼。”

“成也苍生大帝,困也苍生大帝。”

今下仲元子想来,稍能理解当时道殿主之言一二了。

因为邪神之力,坐到了桂木轮椅之上;

因为大道之眼,反而舍弃了自己的眼;

因为三帝之职,也困于济世救人之志?

卦占来都是为了破的,当时诸人戏问那此等境况怎破,仲元子印象最深的就是……

“坚守中正,万般可破。”

这是道殿主常说的一句废话。

当爱苍生追问之时,他才有聊到细一些的:

“若三相皆在,则困,亦只困也。”

“若三相皆反,则破困而出,或大难临头也。”

在这些事上,道殿主从没给过一个完全绝对的答案,所有的东西都说得极为模糊,反正好赖话全讲。

三十年间,爱苍生坚守三帝之职,确实行的是中正之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仲元子便对困卦,无有任何回想。

三十年后的今天,仲元子才发现,“三相皆反”好像出来了。

至少,反了两相……

爱苍生依旧盯着虚无,笑意岑岑,像是在对谁用眼神说话。

仲元子看得头皮发麻,意识到:

“他的大道之眼也有看不见的东西,需要我让开了,或者说他因为契约泪家瞳而瞎了的那属于自己的眼,看到‘明’的东西了!”

“他在环顾,这个笑容,他怕是再见到泪小小了,可道殿主已经走了,周围更加没有幻阵存在,他看到的泪小小,是谁整出来的?”

“劓刖者,割鼻断脚也,术种囚限不启封则困,然无事;一启封,他也站起来过了,要有事,或者破困而出了?”

第三相的前半句,仲元子都不理解,至于后半句:

“利于祀神……”

仲元子猛一激灵,结束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并不懂天机术,更没有那个能力解读道穹苍卜筮出来的“困卦”。

他觉得自己方才想到的“神”是错的,不该是这样。

爱苍生应该只是有些紧张,才看到的幻象。

“这都不代表什么,他可是爱苍生。”

“十尊座是杀不死的,连香杳杳都无人可以杀死。”

仲元子完全说服了自己,于是放宽心态,而突然旁侧响起来的一道声音,令得他心境崩溃。

“嘿。”

爱苍生说话了!

他对着空气,指尖微动,仿佛是要抬手也跟着谁打个招呼。

但给他忍住了。

“你……”

仲元子按捺不住,刚想上前。

见后者唇角笑意消失,抬眸视来,“没事。”

仲元子确证了一遍,爱苍生看的是自己,也是在同自己说话。

他长长作了一次深呼吸。

真没事吗?

……

“嘿!吓你!”

爱苍生又被逗乐了。

泪小小从山洞拐角处再次跃出,梨涡浅浅,笑意盎然。

从被徐小受勾动一次记忆后,泪小小出来不下十次了,每一次都活灵活现。

但以前是停下来。

这一次,她挥手打完招呼后,不再定格在远处,相反笑眼睁开,多说了一句:

“师兄师兄,你知道吗,当时你拿到邪罪弓的时候,我还得到了这个。”

“大道之眼给你了,这个东西,小小却忘了给你。”

她右手藏在盈盈一握的腰肢后,手上攥着一本古籍,根本什么也藏不住。

爱苍生只是浅笑望着,不为所动。

泪小小等了一阵,无有回应,也不失望。

她小跳一步,几乎蹿到轮椅上爱苍生的跟前,令得后者微微倾身,意识到了什么后,才又微微后仰。

“当当~”

泪小小从腰后亮出了那本古籍。

爱苍生却一眼没有看那被攥皱了的古籍。

他盯着的,依旧是面前那张白皙小巧的脸蛋,他几乎能闻到脸前呵来的柔软香气。

“你看一眼嘛!”

泪小小琼鼻一皱,不满的哼了一声。

爱苍生这才眼神一挪,挪到了她手上的古籍去——《太上述玄经》!

南域人都知道。

术祖在祟化之前,集百家之长,合术道之说,自撰心法,名曰《太上述玄经》,后人简称《术经》。

《术经》记载了术祖的毕生所学,代表着他祟化前的全部思想,不受半分污染。

可以说,谁得到《术经》,谁才是得了术祖真传。

至于什么术祖之力、邪神之力,那通通都是心法修出来的外力罢了。

爱苍生更知道。

《术经》记载了包括但不限于他学了三种的术种囚限九道,是一条直通祖神的康庄大道。

而同有的祖神使用两颗祖神命格去增益自己有所不同,术祖直到邪化之时、之后,都只用过一颗祖神命格。

这可不止是从“二”减到“一”,内里可能还蕴含了通往“零”的思路。

如果得到《术经》,观遍全部内容。

爱苍生知道自己的天赋,或许真能悟出“毋需借助外物,亦可自篆命格,封神称祖”之路。

泪小小就在眼前,吐气如兰。

《太上述玄经》递在眼前,唾手可得。

爱苍生唇掀笑意,思绪漾荡,然心如止水,如多年前失去泪小小后的一潭死水。

他闭上眼,碾碎了面前一切或许可以实现的幻象,无声喃念道:

“祟阴,你影响得了我,却操纵不了我。”

……

“快看!”

“那是什么,受爷身后,出现了一轮……月?”

“黑色的月轮……什么!九死雷劫,都给吸进去了?直接没了!”

轰隆声间,九死雷劫俨然已经渡过平静的初期,大有往高潮之势发展的趋向。

受爷本来都被雷劫淹没了。

小半个死海第六层,本来也被雷劫淹没了。

可突然间,道韵波动一涌,受爷再次睁开眼,他的背后,浮现出了一轮虚幻的黑色月轮。

那月轮一出,漫天九死雷劫,顷刻被“吞吸”进去,受爷当场打了一个饱嗝。

当是时,其目中绽放的精光,仿能射碎五域各地!

“无量寂子!”

徐小受几乎要乐疯了。

这个新觉醒出来的二觉技,竟真有一瞬之间,转化一切能量的功能。

它以天狗食月的形式呈现,可同大快朵颐的饕餮兽首般,召唤出一轮银边黑内的虚幻月轮,沉浮于背后。

当这轮“无量寂子”祭出,一切能量形态攻击,全部会被餐食、转化、驻停。

就停在“无量寂子”当中!

徐小受可以选择,把无量寂子中被转化后,形同混沌的“无量之能”,用以补充自身开启其他二觉的持续性消耗。

也可以选择,将“无量之能”继续存储在无量寂子当中,不断蓄能,当成会呼吸之法的外置龙珠用——灵元、圣力基数过小等问题,原地解决。

更可以选择,一瞬间引爆无量寂子内的全部能量,将之丢出,用以诛敌。

“寂子……”

“寂子好哇!”

九死雷劫的一波劫雷吞噬,只充能了无量寂子可能不到万分之一的力量。

这个时候,身后的那轮黑月,是虚幻的。

徐小受尝试着喂了一丝天祖之力,发现也被迅速转化。

他再尝试着喂了一缕剑念,依旧不费吹灰之力,被完全转化。

大快朵颐能吃下的东西,无量寂子能吃。

大快朵颐不敢吃也很难消化得了的祖源之力、彻神念等,无量寂子敢吃、能消化、还伫留在身外,不影响自体。

并且,吃下的力量层次越高,黑月的变化越明显。

徐小受喂了几波。

他发现初始时,无量寂子是虚幻的。

当蓄能上涨时,这轮黑月有了具现化的趋向。

也就是说,当蓄能完全拉满到百分百时,黑月将彻底蜕变为实体,并且……

“无量寂子,开!”

火力全开时,背后呈扇形排列,足足能排出来九轮天狗食月之月轮相!

九!

最高,可以开出来九轮无量寂子!

以方才喂养的祖源之力和彻神念促使无量寂子蓄能的涨幅来看,这甚至意味着……

如有可能,自己在开启无量寂子状态下,或许能以一打九,吃下九大十尊座的全部攻击!

“不不不……”

徐小受很快冷静下来,这有点太飘了。

别的不说,单提一个神亦,霸王一棍抽来,那不是能量,是力量!

无量寂子怕是屁用顶不上,最多引爆蓄能,来个自杀,避免惨死棍下后身败名裂。

“可爱苍生的邪神矢,是能量!”

徐小受爽了。

他的无量寂子,天克爱苍生,天克炼灵师,甚至该说天克圣祖!

决战时,就算爱苍生术种囚限启封,想来依旧是以能量攻击的形态居多。

他将被自己限制掉至少过半的能力!

除非……徐小受思绪一恍,脑海中忽而浮现了神座上祟阴起印,术狗大餐分食天祖之眼的可怖画面。

“术……”

纯粹的“术”,倒是可以超出“能”的范畴,直接调用大道,轰杀敌人。

嘶,倒是有些忘了,爱苍生得的是术祖传承,还是邪神传承来着?

他到底懂术,还是不懂术?

“算了,不重要。”

“爱狗,俨为小狗也!”

迅速关闭无量寂子,避免被有心人窥破效用。

徐小受渡劫,也根本不需要无量寂子转化雷劫能量,他自己就能抗过去。

没有多想,他将思绪牵系到觉醒池上,继续兑换觉醒石,继续二觉狂欢。

“变化……”

“来吧,尽人。”

“你可一定要对得起你的圣山自刎,给我出个好东西吧!”

觉醒石一抛。

觉醒池上弧线纵跃。

徐小受一边渡劫,一边念法,口中道音连连:

“尽人归天,法力无边,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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