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正月调整

正月十五上元节,邵勋又在观风殿偏厅内举办小宴,招待外地入京的大员。

“泰真牙痛否?”邵勋瞧了瞧一别多年的温峤,关心道。

“谢陛下关心,好多了。”温峤回道。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过去几年有多痛苦。

先按照天子传授的方法,每日用盐水清洗,有用,但没大用。

后来忍不了了,找人挫牙,但刚开了个头,又受不了了,赶紧终止。

随后继续忍,实在忍不住后,有一天突然感觉疼痛好像减轻了,差点喜极而泣。

牙疼起来,真的要命啊,若非天子找隐世高人为他算命,拔牙必死的话,他可能已经忍不住这么做了。

邵勋听了极为高兴,道:“有泰真在,朕高枕无忧矣。”

别管这是真高兴还是演的,姿态是做足了温峤也有些感动,立刻说道:“若无陛下简拔,臣安能至此。”

说罢,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邵勋连忙压住他的手臂,道:“泰真牙疾并未痊愈,饮些清水便是。待疾愈后,复与朕痛饮。”

说罢,让宫人准备温水。

“泰真在秦州刺史任上七年了吧?”邵勋问道。

“刚满七年。”

“七年了。”邵勋感慨道:“换别人当秦州刺史,怕是三年就已部落离叛,满境烽烟。泰真是有真本事的,国之西陲全赖卿了。然河陇只是粗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温峤若有所悟。

在座的还有同从河陇回京述职的靳准(河州都督)、靳康(桑城镇将)、辛晏(河州刺史)等七八人。

很明显,天子要对陇右地区做调整了。

这些人里面,靳准、辛晏算是方伯一类人的人物。

靳准是都督,驻西平,核心是靳部匈奴,外加刘汉灭亡后吞并的部分散落氏族,后来天子又赦免了一部分刘汉禁军及其家人西迁,还从中原招募了一批府兵余丁,实力不容小视。

尤其是过去这么些年了,靳准以本部落为老底子,或武力镇压,或恩义结之,或钱财相诱,基本已经把原本略显杂乱的部队梳理清楚了,俨然西平郡最大的势力,且在与吐谷浑鲜卑的小规模边境战争中锻炼了部队,今非昔比。

辛晏是河州刺史,向镇枹罕,基本盘是枹罕营数千营兵,也是有相当战斗力的。

靳康则在陇西,手下有数千镇兵。

草壁镇将靳明亦有数千兵,只不过其位于雍州,没来罢了。

把这三大军头喊了过来,目的不言而喻。

果然,邵勋很快说话了:“陇右还得有知根知底的重臣镇守,泰真——”

此言一出,温峤还没说话,辛晏、靳准却脸色一变。

温峤用眼角余光瞟了他俩一眼,作揖道:“陛下有令,臣万死不辞。”

“善。”邵勋笑道。

笑完,看向辛晏,道:“公明在河州刺史任上亦有数年了,可谓劳苦功高。枹罕苦寒之地,实在委屈卿了。诸葛道明已然入京,卿可为荆州刺史。襄阳繁华之地,定能一慰卿族,如何?”

辛晏脸色数变。

他想过被夺权入京,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而今身在汴梁,反抗亦是无法,最终只能低头应道:“臣——遵旨。”

“此事宜早不宜迟,可书信一番,将妻孥唤来汴梁,朕可赐宅一区,以慰辛卿之劳苦。”邵勋又道。

“是。”辛晏应道。说这话时,脸色已有所好转,但还是掺杂了许多情绪。

“靳卿。”邵勋又端着酒杯来到靳准面前,道:“昔日朕许你戍边数年,便可入朝为官。国事繁杂,迁延过久,今可应诺矣。”

有了辛晏之事在前,靳准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是刘汉老臣、新朝降人,匈奴人看不起他,梁人也和他没什么交情,造反的话后继无援,必然失败,更别说还会坑了女儿。

于是很爽快地举杯回敬,道:“臣遵旨。”

邵勋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遂道:“部落可交给令郎,卿入京直任教练监便可。”

原教练监裴廓年前病逝了,追赠光禄大夫,许荫子弟一人为官,居丧结束后入职。

司徒裴邈在缠绵病榻许久后,比裴廓还早一个多月病逝。

他俩走后,裴家在上层的势力大为衰减,目前仅有御史大夫裴郃、民部尚书裴湛、司隶校尉裴纯(原并州刺史、游击将军)三人——原司隶校尉邵续已转任殿中尚书。

不过裴郃即将出任太尉,高高挂起,不掌实权,御史大夫则由山遐接任。

许是为了补偿,担任青州刺史多年的裴遐将要担任鸿胪卿一职。

但从人员配置来看,像裴、羊这些大族在中枢为官者,整体年龄偏大,走一个少一个。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大家族没能形成老中青搭配的仕宦年龄结构,中间出现了巨大的断层,一旦老人故去,一时间难以有人接替。

或许,有个无形的大手在干扰这一切吧。

邵贼太年轻了,开过年来才四十七岁,他可以给这些在打天下过程中给予他巨大帮助的世家大族体面,不找茬办他们,就这么春风化雨徐徐消减。

一个字,熬!

把老登都熬死,大家就不用搞得太难看,也是一段君臣佳话。

“河、秦二州刺史泰真可能荐之一二?”邵勋坐回了上首,看向温峤,说道。

温峤心念电转,然后苦笑一声,惭愧道:“思来想去,实无所得。”

“黄门侍郎阴元如何?”邵勋问道。

其实他本来看重桓彝的。

桓茂伦当过一阵子给事中,让邵勋了解了他的能力,觉得不错,此番劝降宣城纪氏功劳不小,于是准备外放他当刺史思来想去最后给了江州,而不是秦州。

邵勋已经私下里和阴元谈过话了。

此人早就把族人接来了洛阳,本身有能力,又是凉州出身,在当地维稳不成问题。

听到邵勋发问后,温峤立刻答道:“阴侍郎才学上佳、交游广阔,必能胜任河州刺史一职。”

邵勋微微颔首。

辛晏暗暗叹气。换个中原人去当河州刺史他都不怕,可派过去的是敦煌阴氏的族人,还是张骏旧臣,麻烦就大了。

阴元出任河州刺史后,不消数年,就能把他在当地经营的势力慢慢瓦解。完了!

靳准则有些好笑。

他和辛晏在河州搭档,一为都督、一为刺史,各自掌兵,真没有矛盾吗?事实上他俩是互相监视的状态,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陇右民情渐复后,天子一动就是两个人,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教练监就教练监,其实不错。这种衙门早就有成规了,他只需要督促、考课就行,无需大改。还能离家人更近一些,好处很多。

“秦州刺史便由供军少监满昱出任,他曾当过天水太守,泰真并不陌生。就这么定了。”邵勋说完,端起酒杯道:“满饮此杯!”

******

一系列的人事调整陆陆续续公布了出来,让正月里在家休息的官员们都安生不了。

改元不是小事,它标明了下一阶段的动向,人事调整是应有之意。而作为旧时代的老臣,原中书监张宾已到弥留之际。

正月十八日夜,邵勋携充华刘氏至洛阳张府探望。

府中冷冷清清的,仆婢就没几个,处处透露着一股萧瑟、寥落的气息。

张宾一生存活着的就一子一女,女儿在范阳,长子本在家治产业,但为了照顾父亲,早就从河北赶了过来,此刻毕恭毕敬地站在外面。

“孟孙可有遗言?相识一场,能做到的朕一定答应。”邵勋坐在床榻边,拉着张宾的手,轻声问道。

张宾艰难地摇了摇头。

邵勋微微一叹,道:“令郎亦有才学,朕可辟他为——”

张宾枯瘦的手猛地一紧,邵勋便没再说下去。

“何至于此!”邵勋苦笑道:“朕难道是刻薄寡恩之人么?”

“陛下……春秋鼎盛。”张宾只轻轻说了这六个字。

这话没头没脑,但邵勋却听懂了。

这个时候,他看了眼刘野那。

刘氏会意,轻轻出去了,并把房门带上。

现在屋内就他们两个了。

“孟孙,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朕向来佩服你的才干,今只有一问。”邵勋压低了声音说道:“近来立太子之声渐涨,朕当立何人?”

张宾沉默不语,仿佛进气少出气多。

“孟孙。”邵勋又道。

床榻上响起了似有似无的叹息,许久之后,微弱的声音渐渐响起:“陛下春秋鼎盛,可令太子主持修书,仅……仅每月朔望听政。削减东宫卫队,禁军三监、府兵诸卫但以老臣领之。”

说完后仿佛耗尽了精力般,张宾闭上了眼睛。

邵勋悚然一惊。

张孟孙真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所提建议都恰到好处。

这是对太子的严防死守,同时也是对太子的保护,父子二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这种关系又是脆弱的。

若哪天太子忍不住寂寞,后果十分严重。

邵勋想起了还在并州的六子,他能忍受长期修书的寂寞吗?

……

邵勋在天明时分离开了张府。

张孟孙已逝,老臣又走了一个。

他看着东天的鱼肚白,回想起昨夜的君臣密语,突然起了一种冲动:召集禁军、府兵讲武操练。

他起自军队,只有军队能给他安全感。

回到军队中时,如鱼得水,所过之处,众皆欢呼。

这才是权力的底层逻辑啊。

(本章完)

第1265章 心潮澎湃

正月底了,天气依然很寒冷。

仿佛老天爷高居云端,漠然看着芸芸众生,然后给他们降下霜雪考验。

雪,又下了,很大。铺天盖地,连绵不绝。

去岁秋天种下越冬小麦的农人忧心地看着这一切。虽说被雪覆盖的麦苗兴许没那么冷,但就是担心啊。

准备下个月就春播的农人则更为忧愁,再这么下下去,春播必然推迟,而后一系列的事情都会跟着推迟。

梁县崆峒山下,三千军士冒雪前进,很快抵达了广成宫下。

广成苑令何审早早得到消息,见得御辇后,立刻下拜。

不过御辇是空的,等了一会,邵勋、刘野那二人双双策马而至,皮裘上满是落雪。

“你父要去武威了曾向我要人,听闻你不愿去边地立功?”下马之后,邵勋拍了拍何审的肩膀,笑问道。

“臣才具一般,管理一苑可胜任,一郡则错漏百出。便是入幕为官,亦难建言献策,臣的眼界就只有这么大。”何审说道。

邵勋大笑,刘野那也忍不住轻笑。

何审立刻低下头。

“不想离京就不想离京,说那么多作甚?”邵勋揭穿道。

何审是何伦之子。

正如他说的,才具确实一般,但也不差,至少管理一个苑囿没有问题,相反整得还挺好、挺细致的。

但他也有缺点,就是贪恋大城市的繁华。一有空就把工作扔给苑丞垣继(垣延之子),自己跑到洛阳游玩,然后再醉醺醺地跑回来——当然,饮酒不算什么事,邵勋还没整顿工作时饮酒的问题。

广成宫内空空荡荡,除了少许年事已高的宫人外,并无他人。

这些宫人多来自洛阳、平阳。

邵勋想起了历史上那些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年代。五代时有宫人甚至历事数朝、七八位皇帝,反正王朝覆灭和宫女、太监没太大关系,一个王朝覆灭,留下来继续服侍新帝即可,就那皇帝轮流做的年代,估计他们也麻木了。

童千斤指挥亲军士卒接管了整个广成宫。

邵勋带着刘氏坐在正殿前廊下,俯瞰山间雪景。

“许多年前,朕半夜至此烧爆竹。”邵勋指着广场上某处,说道。

“为羊献容?”刘野那问道。

邵勋嗯了一声,将女人抱入怀中,让她避着风雪。

怀里的美人今年也三十九岁了,容颜有些衰老。

许是因为喜欢骑马,身材保持得还不错,但羯人本就易老,又生了那么多孩子,比不得后宫中一众“新锐”力量了。

刘野那最近也有亲人逝世,即辅国将军刘曷柱。

侍中刘闰中自请居丧,被否决了。

邵勋看出刘闰中不想去职,让他穿朴素一点的衣服,夺情算了。

不过,刘闰中不居丧,陆泽镇将刘贺度却免不了。

作为一个军镇,自然不能长达两年多无主,于是征蜀后担任单于府骑兵参军的何奋临时代理陆泽镇将。

他的主要工作是什么,不言而喻。

“黄头去年亏了不少钱吧?”邵勋问道。

“那不叫亏,请人做纺机不得花钱?”刘野那说道。

“也对。”邵勋笑道:“今年多纺些罽布出来,慢慢就回本了。”

荆公邵恭是没有可能继承大位的,从他的小名就可以看得出来。

除非实在没选择,比如司马睿的儿子,不然群臣是不可能同意的。

刘野那自然懂这个道理,所以她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诸王也不至于为难黄头、大车这些毫无威胁的弟弟,对他们而言,或许并非坏事。

“什么时候回洛阳?”刘野那从邵勋怀里起身,棕色的眼珠里面闪烁着关心。

那天男人支开她与张宾密谈,她的心中隐有猜测,结合到广成泽散心的事情,猜测基本没跑了。

“先过完冬,再在此躬耕。待诸般事了,我要在此召见梁奴。”邵勋说道:“去汤池准备一下,我要解解疲乏。”

二十一日傍晚,泡完温泉的邵勋见到了女儿王蕙晚。

“陛下。”王蕙晚怀里抱着粉嘟嘟的女儿,行礼道。

这是她和甲坊令徐铉之女,生于去年八月。

最近一年,王蕙晚大部分时候都住在不远处的宿羽宫内,就近陪伴母亲。

司马脩袆去年大病一场,邵勋顺势在宿羽宫处理政务,陪伴了她许久,至初夏才返回汴梁。

过去半年内,司马脩袆时而卧床,时而能下地走走,不过在入冬以后,下床散步的时间越来越短,最近更是许久没能起身了,这也是邵勋来此的原因之一。

“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父亲。”邵勋说道。

王蕙晚脸微微有些热,道:“阿爷。”

邵勋展颜一笑,起身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孙女,看了又看。

徐驸马也挺苦的。

人在汴梁,老婆在洛南,两地分居。再加上丈母娘时日无多,小夫妻两个总要注意影响,接下来一两年都不好过。

“带我去见见你娘。”邵勋说道。

王蕙晚应了一声。

父女俩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碧霄宫。

见到邵勋来了,司马脩袆浑浊的目光微微一亮。

“隔壁是什么动静?”她轻声问道。

“阿娘,童将军在指挥亲军搬运家什。”王蕙晚轻声说道。

司马脩袆哦了一声,又看向邵勋,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我也变丑了。”邵勋轻笑一声,说道。

司马脩袆轻轻叹了口气,又有些精力不济了。

邵勋看了她一会,见情况还算稳定,便回到隔壁,摊开纸笔,写了一封信,着信使发往晋阳。

******

正月底的时候晋阳普降大雪。

正准备前往新兴、雁门二郡的邵瑾只能临时推迟行程,与一干属吏们围着火炉闲话。

“右金吾卫府兵确乃精锐,进退有序,杀气凛然。”中尉陈逵说道:“上万人之中,会骑马的不下三一之数。”

“右龙虎卫也不错。”秦王友辛佐说道:“会骑马的更多,就是军阵不如右金吾卫整肃,稍逊一筹。”

“右龙虎卫毕竟成军晚。”右常侍鲁尚说道:“年前臣回乡探亲,见得在扶风领取资粮的西川龙骧府军士。此多为平吴有功之士,比右龙虎卫还不如,还得操练。”

西川龙骧府是去年灭晋后新设的,位于故西川县(今庆阳)境内。

镇西将军金正将休屠胡梁阿广部北迁,腾出来的地方置西川龙骧府一千二百人。与泾阳龙骧府一东一西,弹压偌大的安定郡。

“右金吾卫、右龙虎卫皆国之柱石,并州又盛产良马,一旦有事,两万虎贲策马南下、东进须臾可至。大王巡视经年,已然结下不少交情,将来这都是——”陈逵话说一半,自觉失言,便不再多说了。

袁耽笑看了陈逵一眼,仿佛在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邵瑾咳嗽了一声,止住了僚属们越来越不着调的话。

其实他心中也颇多振奋。

去年他走遍各处,推广文教之余,对府兵也非常上心。

他甚至上疏汴梁,请左国苑、楼烦监出放良马,半卖半送了两千余匹给诸郡卫士,搏得了不少名声。

秋后会操之时作为并州观察处置使,他也到场了,亲眼目睹了数万人演练军阵、分进合击、骑马机动的场面,并为之心潮澎湃。

会操结束后,大军开往西河、岢岚二郡,进山围猎。他全程参与,认识了不少府兵军校。

高级军官还矜持一些,不愿卷入是非,但中下级小校可没那么讲究。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认识大人物的机会,逮着一个秦王在眼前,结识的冲动很高。

正旦前,甚至还有一些别部司马、副部曲将、部曲长史级别的军校上门送礼,好在邵瑾没昏头,将他们拒之门外,并暗中劝其离开。

父亲把他派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一定容忍度的,但有些事情太过容易被人借题发挥,不宜沾染。

就在他准备说话时,信使匆匆而至。

邵瑾先看了一下信封,确认上面的字是父亲亲笔之后,脸色一肃。然后又仔细检查下密封,最后才拆开阅览。

看完之后,他沉默不语。

僚属们也不说话了,个个放下酒樽,以目示意。

邵瑾将信递给此间地位最高的辛佐、陈逵二人。

辛佐先接过,默默看完后递给了陈逵,陈逵看完又递给其他人。

转了一圈后,信又回到了邵瑾手中。

“陛下去岁命我年前不必回京,好好在并州办差,此时又召我去广成苑,却不知何意。”他说道。

“京中无消息传来。”袁耽摇了摇头,看向众人道。

“莫非——”辛佐咽了下口水,道:“龙体……唔。”

众人面色齐变。

“胡闹!”邵瑾不悦地看了一眼辛佐。

辛佐知道自己孟浪了,立刻作揖赔罪。

宇文悉拔雄见一时间没人说话,便插言道:“去岁两番上疏,请立太子,陛下虽未同意,却也没明言反对。而今吴地已平,又改元大赦,想必要立太子了,大王需得做好准备。”

袁耽看向宇文悉拔雄,微微有些不满。

这厮说得确实有道理,但这里轮得到你来出风头么?

邵瑾用赞赏的眼神看向宇文悉拔雄,道:“卿所言甚是。”

说完,他猛然起身走了几步。

火炉好像有些热,他忍不住将皮裘解下,递给侍立于一旁的舍人。

心也嘭嘭地跳了起来,怎么都没法平静下去。

他感觉脸可能也有些热了,血汹涌而上,澎湃不已。

良久之后,他长吁一口气,道:“你等议一议。孤若去了广成苑,陛下会怎么问,孤该怎么答。”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信号。在座众人间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尤其是袁耽、辛佐、郭德等河南士人,更是与有荣焉,一副大展拳脚的模样。

苦等这么多年,事成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