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犀渠:别看了,别看了(二合一)

第272章 犀渠:别看了,别看了.(二合一)

或许是在小黑屋里关了太长的时间,以至于犀渠竟然遗忘了对敌人赶尽杀绝。

只是匆匆处理了那鹰隼肉身便当做结束,全然忘记了魂魄的事儿,让那鹰隼妖王的魂魄走脱,不知道从哪儿又搬来了这么一个帮手。

但,现在再后悔想这些事情却有些为时已晚。

它抬起头眺望着空中几乎将月亮全部遮蔽的庞大阴影,一双牛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那蓬勃的妖气卷起席卷百里的沙暴,目光所及之处,漫天黄沙滚滚。

都用不着上手掂量,它就知道,这并不是自己能处理得了的敌人,或许在水汽旺盛,水脉交汇之处,凭借种族神通能够跟对方周旋一番,但到最后也很难避免凄惨落败的下场。

这是硬实力上的差距。

它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是捆仙索。

这个老爷随身的法宝,曾经捕获了许多蛮横凶残的存在,别说是妖王了,那些曾在西域威名赫赫,称霸一方的外族神灵,人神混血的存在,也不乏被生擒活捉,或许今天仍然能凭借它,为自己抵挡下这个不可力敌的敌人。

心中想着,犀渠伸蹄摘下了前肢上缠绕的金色小绳。

随手一抛。

下一瞬,只见赤金色的小绳迎风便涨,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捆仙索的两端绳头在空中摇晃了一阵,辨明了对象之后,便猛然朝着天穹之上那硕大的阴影急驰而去。

腾飞之时,空中隐约响起了一阵龙吟。

恍惚之间,城内的汉人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条通体赤金,生有五爪的金龙咆哮着冲向那片阴云。

“好宝贝,当真好宝贝啊!”

天穹之上,正在挥舞着双翼卷起沙暴的鹰王,看着这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地面飞到了自己面前的绳索法宝,语气之中满是赞叹。

要知道,它现在可是身处距地面数十里的高空之中。

如此漫长的距离,哪怕是它也得挥舞一次羽翼才能通行而过,但这法宝居然不需要任何蓄力,只一瞬间就飞到了它的身边,甚至其速度之快,以鹰王经年老妖跟鹰族双眼的双重加持都差点反应不过来。

这要是换做其他,没有鹰族如此强大的动态捕捉能力的存在,岂不是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法宝擒拿了?

即便偶然有些意外发生,但有法宝牵制,自己也能补上致命的一刀。

有此法宝傍身,如果遇到争斗,厮杀之时天然处于优势。

心中想着,鹰王的双眸变的愈发贪婪跟热切。

但热切归热切,赢了才能畅享,一旦没防住,那可就丢大人了毕竟这法宝现如今还不属于它,而且这玩意儿还是带着捕捉自己的任务来的。

心中思索间,鹰王的本体已经跟捆仙索交上了手。

如同剑刃一般锋锐的双爪,试探着抓向绳索的两端,但却被一个灵活的挪动给躲闪过去,不光如此,捆仙索甚至还借助鹰王下冲的力道,猛然调转方向,向鹰爪之上缠绕而来。

“调皮!”

鹰王轻笑一声,下一瞬,另一只鹰爪猛然回转,抓向了捆仙索。

哪怕捆仙索已经察觉到了周围气流的涌动,开始调整方向,但一端的绳头仍然被锐利的爪子死死扣住,挣脱不开,如此攻守异形。

接下来,哪怕捆仙索多次试图顺着鹰王的双爪往上缠绕,但它的意图却总是被提前察觉,而后频频闪开。

或者,鹰王干脆暂时松开爪子,在捆仙索调整姿态之前再将其重新捕获。

其动作熟练的程度,好像那凡俗之中的卖油翁一般。

这也并不奇怪。

如果不是从鹰隼妖王那了解到了,这蛮牛的依仗是一个绳索法宝的话,鹰王答应为子孙报仇也不会这么爽快。

但凡换个依仗,它都得深思熟虑一番。

可一条绳索.

毕竟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本质再怎么夸张,捆仙索的本质终归还是一条绳索,其能力无外乎缠绕跟束缚。

但鹰是什么。

打被父母赶出巢穴的那一天起,就巡游高空,捕食,猎杀的猎食者。

而在鹰的食谱当中,蛇类跟兔子当属第一第二。

而鹰王更是鹰族当中的佼佼者。

虽然它已经很长时间没去亲自捕猎了,但流转于血脉内的传承跟本能,却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淡忘。

就像是九州百姓,在看到一个新奇的地方时,心中总会下意识的思考这里的土地是否适宜耕种,又适合种点儿什么。

而在鹰王看到捆仙索的时候,也下意识的忽略了其身为法宝的本质,而是将其当做了一条硕大无比的长蛇。

果不其然,拿戏耍蛇类的法子应付这法宝,不能说效果好,那是相当的好!

从来都是一旦出场,向来都无往不利的捆仙索,第一次吃了憋。

但法宝没有心态的变化,只是仍旧顽固的试图将鹰王绑缚。

可在一次次的抛,抓之间,它的所有努力都付诸流水,但即便如此,它也仍旧在努力着。

见状,鹰王那傲然的鹰头上第一次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法宝这玩意儿,只要不被完全损毁,主人的法力不枯竭的话便能一直动用,借一位名人名句来比喻:“我可以跟你打上一整天!”

但要鹰王损毁捆仙索,先不提它做不到,就是能做到,这几乎都已经入了自己口袋的宝贝,又怎么舍得损坏。

而至于它的主人.

跟捆仙索纠缠的功夫,鹰王向下瞥了一眼,恰好对上犀渠那茫然中带着几分慌乱的神色。

算了,这么强力的宝物,怎么能是这头蠢牛的。

恐怕跟自己那个不肖子孙一样,也是从家中盗来的,倒是便宜了自己。

在猜出犀渠并不是捆仙索的主人之后,鹰王也放弃了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啼叫一声,抓着捆仙索转身离去。

倒不是它就这么好心的放过了犀渠。

如果有可能的话,顺手斩杀犀渠对它而言并不碍事。

只是担心宰杀了这蠢牛后,惊动了对方身后的存在,虽然鹰王不惧,但倘若换主人亲自操控,它即便能凭借种族克制继续跟捆仙索缠斗,但也没了收服这宝贝的机会。

索性,不如先带回巢穴,将其炼化之后,再做打算。

倘若这蛮牛跑了,那便罢了,可若是个不知死活的,到时候回来斩杀,也算是全了子孙被害之仇。

“坏了,这下俺老·牛该怎么给老爷交代!”

鹰王抓着捆仙索离去的动静,惊醒了还在恍惚当中的犀渠。

即便心中再怎么不敢置信,现如今它也只能承认自己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好在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无非是自己的旅途到了终点,这之后老爷对它肯定会严加看管。

但倘若自己因为惧怕从而瞒着不报,那才是真的完蛋了,被抓到得被老爷抽死。

几乎就在鹰王驾驭沙暴转身离去的同一时间,在迟继虎跟众多老卒众目睽睽之下,犀渠四蹄一弯,伴随着一阵沉闷如同大锤落地般的声响,犀渠四腿着地,跪了下来,口中念念有声道:

“老爷,俺无能,把您赐来防身的捆仙索给弄丢了,老·牛知道错了,回去之后任您惩罚!”

话音尚未落下。

“轰!“

仿佛末日一般,脚下的大地轰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脚下千百年来都相当平静的地面,此时仿若大海一般波澜起伏。

地面摇晃之间,这座本来就缺乏修缮从而变得略显破败的玉门·关变的摇摇欲坠起来,城内城外,各种建筑之上都有大量的裂痕在蔓延,无数的土块石头纷纷坠落。

好在,为了适应犀渠这庞大的体型,玉门·关的宴会是在露天的营寨中举行,而城内的汉人百姓也才刚在灶王爷显灵的情况下,吃上了迟来的晚饭。

地动的第一时间,就觉察到情况不对,跑到了外界的空旷处。

随后,在数千双目光的注视下,这座庇护了他们数百年的破烂城池,此刻在剧烈的地动中陷落,房倒屋塌,城墙崩毁。

玉门关虽惨,但却并不是最惨的。

倘若此时有人站在高空之中就能发觉,这次的地动并不只是玉门·关这狭小的一块地区,大半个西域的大地都在起伏不定。

城池之内的地方还好些,在城池之外,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动静才叫恐怖,好像是暴雨季的大海一样,掀起无数的惊涛骇浪,所有已经安然入睡的生灵都被这动静吵醒,连一句抱怨都来不及说,携家带口的匆匆跑到了外面的空旷处。

跑不及的,自然被掩埋到了尘土之下,如果有挖巢打洞的本领,尚且还好,如果没这个本事,那只能说声遗憾了。

相比于野外,有城池庇护的地方终归好一些。

在有明显区别的待遇下,至少城内的百姓还来得及跑出家门,然后就看着自家房屋在轰鸣声中轰然倒塌。

但此时的人们显然顾不上这些。

除了玉门·关内,少数仍在心疼没能吃上几口妖王血肉的百姓之外。

其他的大多数汉人,包括在野外的精怪,都惊悚,骇然的抬头望着天空。

只见昏暗的夜空下,一个头顶天穹,脚踩大地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万物生灵的眼中。

还没等他们看的更清些。

下一瞬,伴随着那道身影做出抬腿迈步的举动,脚下的大地再度震颤起来。

只是,相比于之前那股没源头的地震,此时的地动之中明显带着一股别样的意味,只是,凡俗生灵,五感迟钝,终归感受不深无法用言语表达。

但,作为当事人的鹰王,感受却很明显——这是大地在发怒,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西域的山川,江河都出现在它的身旁,带着愤怒的面孔,朝它发出呵斥。

心神颤栗间,它猛然发现,以往对自己顺从,贴服的风,此刻却像是一个耳聋眼瞎的老汉一样,对自己的驱使毫无反应。

虽然鹰并不像秃鹫一样,飞行要靠气流的推动来滑翔。

但失去了风的支撑,却让鹰王飞驰的速度大大减缓,不光如此,想要维持现有的速度,也需要耗费它更多的力气。

短暂的愣神之后,它就反应过来,这一切大概是背后那突然出现的擎天身影所搞得鬼。

可知道归知道。

没办法,也是真的没办法。

作为经历了回鹘王朝兴衰,活了近千年的老家伙,它显然知道背后那玩意儿的厉害。

山川地脉的凝结之体,神灵显化分身?

真是活见鬼了!

这西域的山水权柄,不都分布在本土的妖族,跟回鹘人供奉的祖宗神手里吗?

大家分而治之,执掌西域的山川,江河那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它现在感觉,整个西域的山川地脉都凝结起来,化作了鹰王身后的这个庞大身影。

别告诉它,就这短短一愣神的功夫,这西域就更换天地,从松散的部落诸侯,变成了大一统的王朝。

但不管鹰王心中怎么困惑,那身后朝它抓来的大手却不会骗人,看似庞大的身躯,却有着不符合这个规格的灵活。裹挟着狂风,以超过鹰王飞行的速度急速向它抓来。

不光如此,随着距离的靠近,那躯体内聚集的地脉甚至还影响到了它。

此时的鹰王,好像在背负着一座大山在飞行一般,一举一动,都十分晦涩,困难。

心中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无处逃生,鹰王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选择直面——双爪松开,避过那仍旧坚持想往它身上缠绕的捆仙索,鹰喙一张一吐,一道道磨盘粗细的金光就喷涌而出。

但金光落在那巨人的掌心,却仿佛滋水枪一般,除了弄些湿痕,就再无反应

绝望!

自己千百年来汲取天地间锋锐之气,吞噬金属而修来的法术,竟然没一点儿效果。

“不知小妖哪里得罪了大神,还请念在小妖不知情的情况下,饶恕则个.我与东土大唐,天庭斗部天官有旧,若是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面对仍旧向自己抓来的庞大手掌,鹰王心中急的上火。

在求情明显没用之后,它果断的拉出了自己心目中最大的后台——天庭,斗部天神。

事实上,鹰王跟它口中的那位斗部的天官并没有多大的牵扯,非要说的话,那得追溯到回鹘汗国尚在,大唐没有灭亡的年份——那会儿,尚且年轻的鹰王,曾经跟着回鹘人去平定唐朝的内乱,偶然遇到了一位游历人间的神灵,见它还算努力就给了一个承诺。

倘若鹰王有了九州限定的大妖修为之后,可以去九州之地,接受雷劫历练。

成功之后,那位神灵会帮它在天庭之中寻摸一个神位。

虽然大概率是护法神之类的末位神职,但这也是凡俗中,无数生灵可望而不可即的机会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牵扯了。

现在说起来,也纯属病急乱投医,想给对面这个不知名的神灵一点儿震慑,以寻求一点儿活命的机会。

毕竟,距离雷劫的限制门槛,它只有不过几十年修行的界限了。

眼看着成神在望,怎么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而哪怕是在西域以西的土地,也曾见识过大唐的强盛,其中更不乏有被东土神灵暴打过的存在,要知道,在大唐兵峰仍然能蔓延西域的时候,那些存在对这边儿的蛮夷可不那么讲道理。

不管这巨神的本体是谁,但凡获过了一些年月,就没可能没听过东土的天庭,而听到它有这么一重关系,对方也多少会有些顾虑。

但下一刻,空中仿若雷霆炸响:

“天庭,我可比你熟悉多了,说说,是斗部的哪位没关好牲口棚,让你给跑出来了?”

“可笑,一丝九州血脉也无,竟然行骗到了我的头上!”

话落。

下一瞬,擎天的阴影落下,伴随着一声哀鸣,骨骼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剧烈的轰鸣声中,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

称霸西域,被数十个大小部落供奉视作保护神的鹰王就此陨落。

但那位却仍旧不满足一般,低头环视,目光扫视四方。

无数的妖族,牧民见到了这一幕之后都噤若寒蝉,一些刚刚从地下掘土爬上来的,甚至悄悄的再钻了回去,顺便往自己头顶抓了两把土,填上。

然而下一刻,它们就为自己装死的举动感到后悔。

先前动荡开裂的地面,此时竟然开始收缩起来,在四周无数土石的挤压之下,连洞都来不及打,就被挤压成了一滩肉泥。

而西域之内,为数稀少,正处于枯水季的河流,也突然水量爆涨,滚滚洪流冲出了河道,而后似有灵智一般涌进了周遭的洞窟,阴暗处。

浪潮一起一落间,无数披鳞带毛的尸体被带出了外界,留在了潮水褪去的岸边。

地动,

水淹,

狂风呼啸。

那擎天的身影什么都没做,只是四下里看了看,却引的大地,风水为其奔走。

在恐怖的天灾面前,四周的妖族,精怪,异类全然没有一点儿反抗的余地,就丢掉了小命。

但即便如此,也仍旧有些侥幸躲过了天灾的打击,存活下来的。

对此,那擎天的身影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之后,旋即叹了口气,紧接着庞大的身躯陡然间崩散,化作无数条鲜活的山水地脉,飞向四方,回到自身原本的位置。

今夜的暴动虽然戛然而止,但却有繁多的个体要彻夜失眠了。

那些执掌地脉的妖族,祖宗神,正怀疑人生的看着去而复返的权柄,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然而即便感应到了身躯的充实,亲手触摸到了地脉,它们的脑袋里也满是困惑跟狐疑:这玩意儿,真是我的?

而在玉门·关内,营寨之中。

见到那擎天身影,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之后,犀渠顿时放下心来,迎着周遭好奇的目光,就开始了讲述:

“这傻·鸟也是想瞎了心,竟敢把贪心打到老爷的法宝身上,这下好了,惊动了老爷不光是它要魂飞魄散,连带着这西域之地的诸多妖族,野神都得一起遭殃,何必呢!”

“你们战战兢兢的干嘛,老爷出手必有缘由,想来那些遭殃的玩意儿,不是曾经食人的就是作恶多端的,死了活该,你们怕什么,我汉家的仙神,难不成还会对自家子孙下手?”

“对对对,犀渠老爷说得对。”

迟继虎赶忙附和道。

犀渠话虽说的大声,但却让人们的心中有了一些安慰,甚至不少人都热泪盈眶。

在这远离中原的西域,

归义军遭受到的不只是来自回鹘人的压力,同时还有妖族,精怪。

即便是灶王爷等几位少数能够在西域也显灵的仙神,也顶多能庇护一家一户。

换句话说,关上家门妖邪就进不来。

但也就如此了。

这边儿的蛮荒风气,导致如果不是兵卒护送的话,很少有百姓敢踏出城池,就是担心在野外遇到这些食人的妖怪之后丢了性命。

但再怎么谨慎,出城也无法避免。

玉门·关作为战争性质的关口,在生活设施上欠缺的不少,而且田地也基本都在城外,如果不想一家人都饿肚子那就的早晨出去,傍晚回来。

但出城总归是有风险的。

回鹘人骑兵打草谷捉奴隶,妖族打牙祭.

即便是有兵卒看护,时不时的,人们也能听说某某家某某又失踪了。

幸运的,兵卒们帮忙搜寻一番,还能找点儿残缺的衣服,骨骼之类的玩意儿,不幸的那彻底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这么颤颤巍巍的过了几百年,总算是感受到了来自中原故土的温暖,哪怕这份儿关爱来的酷烈了一些。

接着,只听犀渠又道:“当然,老爷虽不在意凡俗香火,但你们却不能不当回事。”

“不需要什么三牲祭祀,立庙刻碑,但逢年过节,上炷香总归不难吧?”

“不难,不难,之后本将肯定找寻精湛的工匠,将将威武圣佑灵王神像供奉在城内,让百姓上香!”

犀渠点了点头,但也仍旧不放心的开口嘱咐了一句:“别强迫百姓啊,俺老爷是靠战功的,征战四方的狠角色,香火这玩意儿可有可无,香火只是留个印象,别搞过了惹的老爷生气”

而正当犀渠在给这玉门·关守将交代的时候,远方夜色下忽然有一道金光闪过,紧接着便飞进了这玉门·关废墟,在营寨上空盘旋起来。

看着失而复得的捆仙索,犀渠激动的非常,但下一刻它却高兴不起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捆仙索猛然缠绕到它的身体上,将犀渠整个儿吊了起来,对准肥厚的后肢,猛然挥落,狠狠鞭挞!

“啪~”

“啪~”

“啪~”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吭声,响彻整个玉门·关,每一个兵卒,百姓都听得十分清晰。

迟继虎等一众老卒,看着没几下就毛发纷飞,血痕密布的后肢,心惊胆战的同时,也壮着胆子问道:“犀渠老爷,你无事否?”

然而,他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多嘴了。

因为在听到他的那句话后,那赤金的绳索短暂的顿了顿,随后下手变的更加清脆,绳索的一端几乎要扬起十多丈之后才会再度落下,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身后阵阵发冷。

而先前还闷不吭声的犀渠,现在忍耐不住叫出了声:“老爷啊,这可不是俺老·牛说的,俺可从来没承认过.”

“没承认,你也没有否认啊!还狠角色?”

远在东海龙宫之中的张珂冷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笑着骂了一声:夯货!

他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监视着犀渠,但毕竟这玩意儿就在自己的地盘上活跃,再加上犀渠跟张珂的密切联系,只要他心中感应,就能察觉到犀渠的一切动静。

其实早在放跑那鹰隼妖王魂魄的时候,张珂就想把这夯货吊起来狠狠的打了。

平日里跟龙鱼蚌女吹嘘自己如何如何,真事到临头了,居然还能出这种纰漏。

只是在察觉到鹰隼妖王魂魄去搬后台,求救兵,张珂才暂时熄了现场教育的心思,让犀渠亲身体验一下自己种下的恶果。

但他没想到,这鹰王竟然这么不懂事儿。

抢了捆仙索就跑,没有一点儿要配合他毒打犀渠的意思,恰逢犀渠求救,没办法张珂也只能调动西域地脉短暂显化了。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场面了。

虽然是地脉凝聚的显化身躯,但也不是鹰王能承受得起的。

哪怕是西域有数的强大妖王,距离九州定义的大妖只差一线,但一线就是天地之别。

这玩意儿,哪怕是张珂在刚入副本,五品的层次都能随意拿捏的角色。

如果不是存了顺便洗一遍西域的心思,张珂都不用显化,光用捆仙索就能活捉了它,毕竟是取自秦汉老龙身上龙筋,又被帝君亲手锻造过,捆仙索哪儿会表现的如此不堪。

扫清了西域,张珂也顺便借助神灵感应给远在辽国的张道人通知了一句,让耶律景派军收复西域。

终归自己的动静大了点儿,游牧民族逐草而居,除了王城之外大多都是以帐篷聚集的部落,但作为汉人的归义军却多住在城池之中,城倒屋塌,对他们的损害太大了些。

受自己的威慑,短时间内周边的蛮夷估计不会有什么动静。

但等时间长了,迟早会攻打归义军,抢占地盘。

与其让西域的汉人百姓再遭受一次苦难,不如直接让辽国开启西征,反正西域广阔,光是占领就得数月时间,有这功夫祭天大典早就过去了,毕竟,在张珂的视角下,仪式的一切铺垫工作都已经完成。

现在欠缺的就只是耶律景在学习祭天的规矩,算算也就这两天了。

张珂也自该把改土归流,扫平异域邪神的职责归还给天庭。

但他刚放下酒杯,眉头猛的一皱。

“佑灵王为何烦扰,难不成西域之事还未能平息?”

看到张珂的情绪变换,一时间周遭的歌舞也停了下来,诸多龙族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而见状,东海龙王开口道:“不若佑灵王先去处理了琐事,再返回,恰好酒菜有些冷了,老龙让人再去新做一些。”

倒不是龙宫的宴请需要这么长时间,按常理,哪怕再长,三五日也是极限了。

之所以一直聚集在宫殿内宴饮,还不是为了给张珂准备财务——毕竟是互利互惠的事情,再加上几个龙王又要把自己杰出的子女送出去,总归不能堕了颜面。

祂们要挑选一些品相好的水族跟虾兵蟹将给张珂打包带走,顺带着龙女们也得一些服侍的人选,再加上从宝库当中搬迁各种金银珍宝所以就麻烦了一点儿。

“估计是回不来了,倒是不赶巧,佛门的援兵要到了。”

听着老龙王的询问,张珂倒也没有隐瞒,和盘托出道:“这事跟四海龙宫没什么牵连,龙王就不需要再牵涉其中了,准备好我要的那些水族,等解决了这次争端之后,我恐怕就得离开这片天地。”

说完,张珂起身离席,朝四位龙王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而在龙宫之内,几个龙王跟众多龙子龙孙们面面相觑。

说的解决佛门的援兵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是,他怎么这么自信啊?

那是佛门啊!

除开昊天上帝跟四御之外,哪怕是天上的诸多帝君,也不过跟那些佛陀们等同,当然这个等同之中有很大的水分,有些佛陀名不副实,甚至还不如灵山跟地府那四位菩萨要来的强。

但总归是遍布九州多元的庞然大物。

四海龙宫虽然也遍布九州多元,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一个新晋的地祇,怎么有这底气的?

帝君?

那只不过是不被人打死的保障罢了,若是本事不济,被人擒拿了,虽能打死,但镇压个千百年却谁也说不出话来,毕竟从道义上来讲,是张珂先掀桌子的.

不过,终归是一条船上的。

虽然龙王们在这件事儿上不敢给张珂什么直接的帮助,但也在心里默默祈祷张珂能赢,至少不要输的太惨被人捉去镇压了

我看了几本书,最近都没评论,嗯。

(本章完)

第273章 一触即发,众目围观(二合一)

上京临潢府。

这座由辽太祖下令兴建的第一座耸立在草原上的巨大的都城,正在进行着一场,自辽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会。

往来的商队源源不断的运载着大量的货物,在城门处接受卫兵检查之后被放过通行,进入到城池之后商队分开,一部分押送着大宗货物的,在禁军的引导下往北而去。

而另一部分,则是跟着人群汇合在一起往南侧走去,而在他们所要前往的目的地,那里拥堵着更多的人群跟叫卖的商贩,各色的店铺客栈林立在梯次林立街道两侧,场面繁荣的同时,也格外的吵闹,成千上万的人,交谈叫卖的声音,即便是在城池之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另一边被禁军指引北行的商队,正缓慢的通过一条条街道,每条街道都要驻足下来接受随机的检查,盘问。

但在这堪称繁琐的查验下,却没有任何商人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不单单是因为面前的兵卒身穿厚重的铠甲跟手中已经出鞘的马刀的震慑,还是因为这里可是北城区。

临潢府,以日字形结构修建,分南北两块城区。

南城是汉人,商人,往来的旅客居住的地方,而北城则是皇宫跟辽国的王公贵族们才能踏足的区域。

虽然北城对外并不是完全封锁,但在以前,想要踏足这里,你至少得有个契丹民的身份,才不至于被巡逻的禁军拿下扔进大牢,而想要在这里做生意,那更是贵族们才有的特权,哪怕是店里边儿雇佣的伙计,也得是纯正的契丹民。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

但,在当今皇帝英明的决策下,往日里一直对外处于半封锁状态的北城忽然解开了禁忌。

不光是允许寻常商贩的入驻,连先前要低人一等的汉民也被允许踏入这片区域,当然前提是得拥有临潢府为当地百姓开具的路引,但这玩意儿相当好申请,只要追溯两代内都是辽国子民的,只需要缴纳几个铜板的纸笔费就能拿下。

这些商队就是第一批壮着胆子吃螃蟹的人,派来的马前卒。

不光如此,圣明的皇帝陛下,甚至还更改了原本的人等,将汉人跟契丹人提到了等同的位置上,种种优待都一模一样。

甚至于,圣明,伟大的皇帝陛下,还在内宫新纳了几个汉家妃子,甚至有传言如果不是太子已立,皇帝都会要考虑挑一个汉妃扶正作皇后。

但哪怕太子换不了,也下令休了原本的太子妃,将太子的东宫中全部换成了汉家女

这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风浪。

但以往作为领头羊的王公贵族,此次却意外的沉默,只是契丹百姓的不满,所造成的影响也只限于字面意思——持续了没几天,一切都安静下来,毕竟百姓也是要生活的嘛,在看到自己的利益没受太大的影响之后,为了生计,人们的热情也只能渐渐褪去,回归日常.

当然,发生在这临潢府内的变故还有很多,只是商人重利,在北城对外开放的时节,不赶紧抢占地盘为以后的爆利做准备,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打听八卦。

或许日后等在北城站稳脚跟之后他们会有心打听一番,听些闲言碎语,但绝不是现在。

在通过了繁琐的检查之后,就各自分开,携带着满车的货物,朝着预先购买的商铺方向走去。

而此时,人们口中,圣明的皇帝陛下,正站在皇宫的宫城上,远远的眺望着这热闹的临潢府。

在他身后跟着的都是辽国执掌大权的文官武将。

“如果还是按照过去的法子,恐怕再过百年,临潢府也难看到如今的盛况,百姓安居乐业,诸臣公团结一心,此为盛世之兆啊!”

听着耶律贤的感慨,他身后的文臣武将纷纷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

要不是那位自西向东来了一次大清扫,又许诺下了长寿的愿景,你口中的盛世之兆恐怕是取祸的根源。

下令都不出一个月,这辽国就得遍地烽火狼烟,精怪妖邪作乱.甚至都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皇帝陛下就得御龙升天,然后太子继位,一切照旧。

从本质上讲,命令自然是好的,但却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要知道,在没有更改国号之前,辽国可还是叫契丹的,是草原民族,有着近乎严苛的上下尊卑。

当然,即便是南边儿的宋朝,那些所谓达官显贵也不会允许贫民百姓出现在自己住处的街头巷尾,这是对贵族的一种侮辱,更别跟契丹百姓享受同等待遇,跟更换太孙血统。

这一系列的命令,触动了太多人神鬼的利益,你皇帝不死能行?

但现在嘛为了长生,为了那位口中神人混居的九州本土,些许委屈也不是不可以承受一下。

反正,这股变革之风暂时不会吹到他们这些贵族的身上,只要在这之前能征服整个世界就成了,至于之后没听那位说嘛?

他们的皇帝陛下只有六年的寿命了。

哪怕祭祀天地之后,适当延长寿命,但也有限,而西征南讨,即便是一路平推也得数年的苦工,到时候他耶律贤又能有几年的活头?

没能听到想象当中的恭维声,耶律贤眼珠隐晦的往后瞥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

转而扭头问起了礼部的官员:“后日就要祭祀天地了,礼部准备的怎么样?”

“回陛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钦天监也看过了,后日无风无雨,绝对是晴天,微臣也挑选了一批世代住在临潢府百姓,绝对没有纰漏!”

“嗯,无事就好,等这次事毕,朕会给赵光义去一封信,你就不用回那边儿了,帮朕把这礼部打点好,可有信心?”

“有,绝对有!”

被点到的礼部官员顿时激动的面色通红。

说实话,最开始要他来这辽国担任礼官,他是拒绝的,毕竟,辽国,蛮夷也,他们有什么礼仪文化?

还要祭祀天地?

笑话,一群草原来的蛮族,祭祀咱九州的老祖宗,不被五雷轰顶都算他命好。

但耐不住自家皇帝的圣旨,只能随行北上。

但真等到了这上京临潢府,探听到了事情的内幕之后,礼官整个人都傻了。

啥玩意儿?

天神下凡,为辽国掰正法统?

这也就算了,这辽国君臣还得到了天神亲口承认的长生之法,虽然听起来有些过于苛刻,但举国飞升嘛,不难点儿也没人信。

自那时候起,礼官就率先跟那些颓废的同僚划清了界限,万事争先,现在总算是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让皇帝亲自开口把他留了下来。

至于大宋

赵小二,咱俩真不熟,你别联系了,我怕吾皇误会!

而就当耶律贤让礼官挑挑拣拣,给自己说些祭祀天地时的注意事项的时候,一直伴随在身后的太监忽然走上前来:

“陛下,这日头有些过于酷烈了,您看是不是先回宫,再让这位大人跟您禀告?”

日头?

不说还不要紧,被提起来之后,耶律贤感觉了一下,今天的太阳却是有些异常的明亮,甚至不知不觉间,自己的额头跟后背都渗出了点点汗水。

不对啊,他记得刚才上城楼的时候还没这么热。

而且这临潢府偏靠北方,又在草原之内,即便是在七八月份,炎热的也只有正午,清晨傍晚温度还是十分凉爽的,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而太监的一句话也提醒了周围的文武官员,纷纷抬头看向头顶的太阳。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功夫里,身旁的温度竟又高了几分,没有衣服遮挡,暴露在外的双手都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意味。

随着这奇怪的发现,正在皇宫旁边儿,督建天坛的张道人被拉了过来。

听过前因后果之后,张道人深呼吸了一口气,藏在衣袖中的右手默默的抓紧了天师印,运转法目,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往头顶撇了一眼。

只是匆匆一瞥,他的双眼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烫之感,一双眼睛好似要燃烧起来一样。

好在此时,手中紧握着的天师印恰当的传给了他一股法力,顺着手臂的经络涌进脑袋,在双眼处消融,与此同时,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双眼也迅速降温,变的正常。

但睁开眼之后,张道人看向周围,他的视线却出现了轻微的恍惚。

见状,他轻吁了口气。

幸亏有祖天师的印玺,只留下了轻微的后遗症,只要修养几日就能痊愈,否则自己以后非得变成个瞎子不可。

但张道人心里却丝毫庆幸不起来。

因为在刚刚瞥的那一眼里,他看到了天上的太阳中有一个朦胧的人影。

单纯的人影也就罢了,毕竟,在晚上观摩星辰的时候,如果用上法目也能看到星君们留在星辰当中的化身虚影,并不足为奇。

关键在于,自己都有了祖天师印的加持。

动用法目之前,又念诵了一段儿道经,按道理来讲,自己是通禀了身份,怎么还这么强的攻击性.不对啊,要真是太阳上的那位,外显的形象不应该是金乌么?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一惊。

顾不得自己的双眼,再抬头望去。

当然,相比于之前通告身份似的调动天师印,这次张道人是直接驱动天师印到头顶给自己防身。

这一次观摩,他花了更长的时间,也看清了那道人影的本质——一尊踏在金莲上,浑身宝相森严的菩萨。

当然,反噬也如约而来。

只不过是在到达张道人跟前的时候,天师印上光芒一闪,帮他挡下了这次伤害,但现在张道人顾不得这些了。

几乎是在认清跟太阳重合的那道身影的同时,他就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炷香,插在城砖的缝隙中,同时另一个袖口中甩出一幅画卷,上面有一尊端坐在宝座上,面容俊秀,神情肃杀的神灵。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紫微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拜请威武圣佑灵王,今有番僧更改天数,以烈日灼烤临潢府,请.”

“知道了!”

哎?

自己是幻听了吗?

怎么请神咒还没念完,就听到了回复。

但下一刻,他就打消了心中的狐疑,一道苍色的流光从东方的天穹陡然显现,仿若陨星坠落一般,所过之处,云层尽皆被撕裂开来,甚至连更上层碧蓝的苍穹都在不安的颤动着。

流光裹挟着无穷的威势朝着天上的大日飞驰而去。

“孽障,尔敢!”

恰逢苍色的流光逆流而上,太阳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爆喝。

下一瞬,炽热的光芒猛然收拢,露出了天上那略显清冷的太阳,以及一位几乎跟太阳相重合的,通体金色的身影,而不等地上的人们看清楚这位的面貌,那苍色的流光就已经到了。

两者相撞。

“轰隆!”

一声巨响,天穹猛的颤动了一下,无形的冲击顺着爆发的中心迸射开来,将正在周围飘荡的云层扫荡一空,而传到到大地上的时候,恰逢一声龙吟。

一道虚幻的龙影忽然浮现在临潢府上空,帮城池抵挡下了无形的风浪。

但城外的荒野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以临潢府为中心,百里范围内的土地都下沉了一寸有余,土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而相比于被余波波及到的地面。

真正难耐的是那道赤金色的身影。

苍色的流光不是其他,正是被张珂当做暗器投掷出去的苍玉。

作为权柄的承载物,苍玉之中承载了整个辽国,西域,以及九州的山水地脉,哦,如今还又新添了一片粗糙炼化过的海域,其承载之重,比天上的星辰本体也弱不到哪去了。

仓促之间,被这玩意儿撞上,哪怕那道金色身影已经有所防备,但还是被撞出了几十里远,出了临潢府的范围。

而这道身影不是其他,正是从灵山接了任务,来处理辽国事宜的金刚藏菩萨。

原本按照祂的想法,寻找张珂的事儿并不着急。

毕竟祂作为灵山的诸多菩萨之一,虽然在香火,在实力上要弱于那三位广为流传的菩萨,但能证得菩萨果位,也不是什么庸俗之辈。

也就是有了灵山的那场灾祸,让金刚藏菩萨提起了一些警惕,但警惕的不多。

对付一个后辈罢了。

别看这玩意儿底蕴足,但追本溯源,把他留在九州的痕迹加起来,也不过才两年有余,这点儿时间,还不够某些存在打个瞌睡,哪儿能成什么气候。

当务之急是要先给这立场不坚定的辽皇一个教训,让这临潢府接受烈日的炙烤。

让他知道,背弃堂皇正道的后果。

若是能错过祭祀天地的时间那更好,哪怕天庭有接纳辽国的意思,没有典礼,那些仙神也没理由下界。

之后就进入熟悉的环节了。

会有一位高僧来这临潢府警告辽皇,能弃恶从善,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死不悔改那就多晒几日,总会有聪明人帮辽皇妥协。

当然,这件事并不会就此打住。

虽然这一切孽债都是那个天庭的后辈做的,辽国只是受到了胁迫,但没错就不能道歉了吗?

那些损毁的庙宇,必须得加倍建造回来,百姓得有更多的香火供奉,更多的僧侣沙弥,才能填补辽国的过错,而自己也坏事变好,跟佛祖有个交代。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后辈不,这孽畜居然这么的

不是,按凡俗时间计算,一个成神才两年多点的小玩意儿,他是怎么能成长到这地步的啊!

如果不算其他九州的加持,权柄的复杂多样性,单算一片天地,这家伙甚至都能跟天庭的那五岳帝君相提并论了。

上来就举着一颗星辰偷袭祂这毫无防备的老人家,这谁能受得了。

感知着自己酸涩,疼痛的双臂,金刚藏菩萨心中满是困惑。

而正从东方腾云而来的张珂,随手接下回转的苍玉,眼中凝重跟兴奋情绪同时升腾。

能承载苍玉撞击的对手,可不多见。

当初的异域佛陀算是一个,如今金刚藏菩萨算第二个。

蚩尤蚩尤不算,谁见过自家老师开着三头六臂揍弟子的,共工也是一个秉性,为老不尊.

于是,几乎是在结过苍玉的一瞬间,张珂就加快了腾云的速度,在勘勘越过临潢府的城墙之后,脚下的祥云直接碎裂,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宏伟的身躯正在迅速的成长,耸立在天地之间。

同一时间,辽国,大宋以北,西域,三块区域内的山川,土地,江河都奇奇颤动。

一道道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影从大地之上挣脱,在空中短暂的停留之后径直消失不见。

下一瞬,正在飞速成长的张珂身上就增添了一片片繁复的纹路。

而那原本俊秀的面容,此时也被威严的龙首所替代,但威严之色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原本仿若纯金的龙首就黯淡下来,双瞳内五彩斑斓的光芒被浓郁的血色所替代,张扬的须发更是被猩红之色所替代。

点点暗红的血珠自脖颈之上溢出。

从威严正直的神灵,到暴虐之气弥漫只有短短的一瞬。

呼吸之间,气流向他所在的区域聚集,无穷的水火从他的口鼻中钻了出来,化作一蓝一红两条狰狞的巨蛇盘踞在他的肩上。

适时的,晴朗的天空中忽然有乌云汇聚,伴随着仓促到极点的雷声,接着便是大雨倾盆。

正在变幻法相,在身后呈现出上千只手臂的金刚藏菩萨呼吸猛的一滞。

看了看自身,又看了看对面的那身影。

恍惚间,祂似乎看到了手持刀斧,一脚踩踏在山腰,在灵山狂挥乱舞的那道身影——但终归是不同的,眼前的这个,身上弥漫的气息要比先前的那个更加暴虐,仿佛是从无底深渊当中爬出来的某种凶恶存在。

至于实力总得做过一番,才好评价,不是吗?

但,孽畜终归再没办法喊出口了。

“张道长,这,这”

“陛下无须担心,神灵本相千奇百怪各不相同.就算是佛门之中,也有嗔怒,凶恶的明王,护法神。佑灵王常年征战在外,本相凶恶一些,也只是为了震慑外域蛮夷,其本质还是良善的”

“陛下若是有意的话,日后可以让南边儿的岁金改一改,换成史书,传说,多看看秦汉之前,上古之时的记载,您也就能理解了。”

面对着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的耶律贤,张道人开口,为他也是为他身后的文武百官解释一番,安抚他们的心态。

不解释不行。

毕竟,光从卖相上来看,现如今的场面反倒是不像是神灵争斗,而变成了正邪之争。

但打心里想,张道人也更偏向于后一种。

倒不是张道人吃里扒外,替佛门着想,哪怕是他过去在龙虎山看的那些上古记载里,也鲜少有本相像佑灵王这样凶恶暴虐的存在。

哪家好人身上纹着图腾,脑袋上库库冒血的。

刑天?

哦,那没事了!

此时的张珂才刚刚从审视自身的状态当中清醒过来。

在没有从防风氏那里得到答案之前,凶恶姿态一直是被张珂当做不愿翻开的底牌。

虽说,在这种状态下,自身的血脉高度活跃,诸多流传自防风氏的传承技艺仿佛潜意识一般任他取用,搬山赶水的神通也如同本能一般刻印在他的身上。

但终归太过暴虐。

过于活跃的血脉,让他有着旺盛的战意,并且冥冥中似乎有一种伤痕愈多,自身愈加强大之感,但受限于许久以前传承记忆的影响,以及个人面板毫无反应的拖累,担心自己会失去控制的张珂并不敢将其作为自己的常用姿态。

但等得到防风氏跟游戏的反馈之后,却又没有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对手。

就一直封印到了现在。

而在苍玉偷袭没能拿下这位金刚藏菩萨之后,张珂就感觉时机到了,与其束手束脚跟对方战斗一番,等到了残血再开大,倒不如一上来就展开全盛的姿态来迎战强敌。

毕竟,哪怕是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测试的话,也不知道真正的极限究竟在哪儿。

更何况,在张珂的感知下,如今自己的身体里仿若一个巨大的宝藏,还有更多隐藏的神奇在等待着他去挖掘,发现。

所以,劳烦了金刚藏菩萨!

在皇宫交谈的短暂时间里,张珂跟金刚藏菩萨都已经各自做好了准备。

哪怕金刚藏菩萨心中感觉这边的事并不像自己所预想的那样简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能把辽国掰回来,等回到灵山,被掰的就是祂的菩萨果位。

所以,在张珂身上诸多异象纷呈的时候。

祂也默默的将自身的法相扩展了几分,若是踩在地上,大致达到了张珂膝盖的位置。

而众所周知,除了极为稀少的个体之外,在东方超凡体系当中,体型的大小并不跟身体的灵活度成反比,甚至很多时候,体型愈大的存在,其身躯反倒十分的灵活。

但菩萨还有金莲,飞行在空中倒是弥补了体型所带来的劣势。

在法相变幻的一瞬间,菩萨就猛然挥动了身后的数百双手臂,虽比不得佛陀那般阔绰全部都用法宝点缀,但每一个手掌当中都拿捏着东西。

金刚杵,金鞭,禅杖,佛珠

一时之间,浓郁的佛光在天空之上闪耀,原本被乌云遮蔽,仿若深夜一般的环境被照的如同白昼。

而张珂也适时的伸出了双手。

虽然以少对多,但过分庞大的手掌,却遮蔽了大量的空间,所有的攻击都被囊括没有疏漏,接着轰鸣之声猛然炸响!

恐怖的冲击席卷天地,挂起猛烈的风暴。

激荡的力量至使张珂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几乎贴在了城墙的边上,刹那之间,地动山摇,一道道裂隙在城墙表面纵横交错,但紧接着一道光芒闪过,将即将裂开崩塌的城墙弥合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城内的皇宫之中传来了一声龙类的悲鸣。

耶律贤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跟张道人说道:“道长可否跟佑灵王说一声,不然朕担心这六年还没活完,就得先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耶律贤,再看看那后撤一步之后,立马冲锋上前的身影,张道人苦笑的摇了摇头:“不如陛下跟百官暂出临潢府避避风头,等这边儿的争端结束了再回来?”

自己说话如果顶事儿的话,当初也不会跟一群阴兵被弱水镇压了。

现在只能看城外的这位,还记不记得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听着张道人无奈的话语,耶律贤也只能点了点头。

唉,如果自己当初不起长生的贪念该有多好.可是当时的情景,又容不得他有其他的想法,烦啊,烦,哪怕他是一国之君,在面临鬼神的事上,也有太多的无奈。

也不知道,九州本土那边,人神混居的情况下,那边的帝王是怎么应对此类事件的.

与此同时,金刚藏菩萨正面色阴沉的看着朝自己迈步冲来的张珂。

刚才的碰撞,直接损毁了祂法相上将近四分之一的宝物,虽然那些滥竽充数的玩意,并无法承受这种烈度的战斗,损毁再正常不过,但数量过于庞大,以至于金刚藏菩萨心痛非常。

这都是祂一点一滴,用功德跟佛法孕养来的宝物,放在凡俗也足以让一座寺庙代代相传了,就这么轻易的损毁,实在难以接受。

但那蛮子却不给祂一丝多余的时间。

而抬手之间,先前砸在祂身上的玉印也悄然间出现在那蛮子的手心之中,见状,金刚藏菩萨顿时瞪大了眼睛,面对这注定更加暴虐的打击,金刚藏菩萨只能展现自身的功德光轮,接引功德之力撑起法相再次应对。

“轰!”

“轰!”

“轰!”

在临潢府内王公贵族们带着百姓逐渐逃离之后。

张珂也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一举一动比先前更为激进。

他手持苍玉,以体型的压制,自上而下的砸向金刚藏菩萨,那弱水跟三昧真火所化的两条长蛇也从旁辅助,像是从张珂身上延展的两条手臂一样,总是挑准金刚藏菩萨想要运用神通法术的节点猛然上前偷袭。

哪怕会被法相缠住,最后被禅杖打的额头迸裂,但在回到张珂的肩上之后,却又会急速的回复状态,再度变得生龙活虎。

但哪怕神通术法在干扰之下,没能蓄积足够的力量,但也给张珂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在碰撞当中,虽然损失了不少的宝物,但菩萨的金身却格外的牢固,凭借苍玉带来的钝器击打,竟一时间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两个庞然大物,在临潢府外打的天昏地暗。

各种神通术法迸射的余波,将周遭的土地破坏的满目疮痍。

辽国国运所化的龙影,加上周边一些山神土地的帮助,苦苦支撑,才使得临潢府这座都城没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至于城墙跟一些倒塌的民房,那就力有不逮了。

而正当地上打的热火朝天之时,那被乌云遮蔽,昏黑的天空陡然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双隐晦的目光在后面悄然间窥视了一眼之后消失不见。

但云层才刚刚弥合,紧接着就迎来了众多的裂缝。

一双双目光透过云层正悄然间观摩着地上的场景。

作为已经得到天庭允许,即将祭祀天地的辽国,自然接受到了来自天庭的观察。

毕竟,想要继承九州法统,光是占据九州土地可是远远不够的,不然当初五胡乱华的时候,怎么会给法统造成那么大的损伤,不就是蛮族不承认天庭,天庭也不屑于被一群蛮夷供奉么?

天地间断绝沟通,就像是身体内的器官罢工,自然引得身体衰败。

当然观察的工作相当顺利,这些天连日的大晴天就足以证明但还没等到被指派的仙神回天庭通告成果,突如其来的金刚藏菩萨就吸引到了对方的注意,消息才刚传回去,一场大战即刻爆发。

没办法,值班的仙神也只能继续传递信息。

但谁曾想,一则信息发了出去,自己还没松口气呢,竟来了这么多.

感谢大家的打赏哈,评论好像恢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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