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极限实验(十二)

约二十分钟后,封不觉拎着光脚哥的头,来到了基地的一角。

伊戈尔还是拿着武器和若干工具走在他前面,充当保镖和探路者的角色。

“好了,已经到角落了,从这里出发,怎么走才能抵达‘存放有实验报告的房间’?”封不觉站定后,便开口对光脚哥道。

“我事先声明……”光脚哥回道,“因为你们说看不到标识牌,所以我也无法确认‘这个角落’是基地四角中的哪一个,所以一会儿抵达的目的地未必正确。”

“没关系。”封不觉道,“如果这个错了,再换一个角落出发便是,无非就是多费些时间。”他顿了一下,“不过……我也事先声明……”他朝光脚哥投去了一道冰冷的目光,“走错房间无所谓,但如果一会儿我们被引到了某些奇怪的地方,比如说……有陷阱、或者是有你同类在的地方,那……事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句话,让光脚哥闻之色变。

的确,类似的想法,光脚哥在来到这里的途中就已经萌生了,而且刚才正打算付之行动。

然而,眼下封不觉却是提前给他来了一记“预防针”,明确表示——“你那点儿小计谋,本大爷早就已经看穿了,你敢用的话,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哼……”经过数秒的犹豫,光脚哥无奈地妥协了,他冷哼一声,并接道,“那我也事先声明一下吧……存放实验报告的房间,离我们举行‘仪式’的房间很近。虽然在举行完了全部的仪式后,我们就四散到基地各处了,但我不能确定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他微顿半秒,“所以,假如你们在路上遇到我的同类,或者在那个房间附近遇袭,可别说我是故意引你们中套……”

这番话,表明这个怪物已经挑明了自己的底线。

两秒后,封不觉面无表情地应道:“可以,说吧……怎么走?”

…………

走廊是笔直、明亮的,基本没有什么阻滞,所以觉哥和伊戈尔走得很快。

行了十二分钟左右,他们便来到了光脚哥所说的目的地。

“一路上什么都没遇到呢……”站在那房间门口时,封不觉心道,“也许……地方不对?”

他的推理没有错,因为当他尝试去开门时,得到的提示是【打不开】。

于是,他们只能选择向另一个角落出发,以重新定位自己的坐标。

这个过程,本来可能要花半小时左右……这还是在路上没有遇到怪物或其他事件的基础上。

但他们运气不错,朝着基地的另一条“边际”直走了七八分钟,光脚哥便忽然发话道:“等等……我发现‘仪式’的房间了。”

“哦?”封不觉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低头问道,“哪一个?”

“就在刚才路过的那个岔路口,往左转。”光脚哥回道,“那个仪式房间里有不少血,虽说已不再流淌、但在这个距离上,我还是可以感知到……”

觉哥听罢,立即朝伊戈尔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进入戒备状态,持刀先行。

两人回撤几米的距离,拐向了光脚哥所说的方向。

此时,伊戈尔神情专注,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脚步,看得出来……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了。

虽然伊戈尔并不是一名职业军人,但是他的确打过仗,而且有着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

…………

1942年,在那个充斥着死亡的、被冰雪覆盖着的寒冬,苏联人、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德国人……汇聚在了一个叫斯大林格勒的地方,他们用鲜血书写了在整个人类战争历史上都占有极重分量的一笔。

对苏联人来说,斯大林格勒,是一个他们绝对不愿意、也不能丢的地方。这座城市不仅有着难以取代的象征意义,更重要的是……他是苏联中央地区通往南方重要经济区域的交通咽喉;此地北临莫斯科、南及波斯湾,西南两方分别有着苏联粮食、煤炭以及石油的主产区。输了这里,很可能就输了整场战争,或许……整个人类的历史,都会因此而改写。

同年7月28日,斯大林发布了著名的第227号命令——“不准后退一步!”

而伊戈尔,就是收到这条命令的苏军成员之一……

那年的他,只有十九岁。他并不想上战场,他只想当个工人,或者像死去的父亲那样当个鞋匠也行。

他希望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希望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年轻人那样恋个爱,希望能为卧病在床的母亲尽些孝道,希望能让挨饿的妹妹每天都吃上饱饭。

然而,战争……让他别无选择。

十月的斯大林格勒,被称为“杀人炉灶”,伊戈尔在这炉灶中一直待到了会战结束。

作为一个并没有接受过太多军事训练就被拉上战场的新兵,这几乎可说是个奇迹……

第二年春天,伊戈尔因为负伤截肢而被迫退伍。

当他回到家时,母亲和妹妹都已故去,本就清贫的家里也已徒留四壁。

他才二十岁,就成了一个瘸腿的流浪汉。

就这样,七年时光匆匆逝去……这本该是人生中最好的七年时光,但对他来说,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直到某天……有一些穿军装的人来告诉他,他被政府选中,去接受一项免费的“治疗计划”。

而那时,已然病入膏肓的伊戈尔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并不是来接受什么治疗的,而是来充当实验品……

…………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光脚哥突如其来的话语,打破了那短暂的寂静,“房间里不会有埋伏的。”

“你怎么知道?”封不觉看着他,“你们应该是无法感知到彼此位置的吧?”

如果那些怪物可以互相感知,他们也不会担心自己被砍头后抛在某处无人发现了,所以这个推论肯定没错。

“因为我们不会待在某个地方一直不移动。”光脚哥回应道,“平静、等待……这些都令我们抓狂。”

“好吧,算是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封不觉说着,又冲伊戈尔使了个眼色。

已经站在那扇门前的伊戈尔伸手推了一把金属门板。

吱——

那金属轴转动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而那开启的门扉后,登时飘出了一股血腥味……

“唔——”伊戈尔的嗅觉也变得很灵敏,所以站在这里让他感到颇为不适。

“这里……由我来吧。”这时,封不觉走上前来,抢在伊戈尔身前,率先走入了那个房间。

他会这么有把握,是因为他站在伊戈尔身后时已经确认,房间里的确是没怪的……

这个房间不算很大,占地三十平米左右;屋里的灯本就是开启的状态,照得屋内一目了然;与门口相对的那面墙边,纵摆着一个无法移动的水泥台,台面上刚好可以躺下一个人。

此刻,这水泥台看上去就像被反复使用过N次但从来没有清洗过的砧板一样,一层层深浅不一的血污覆盖在了其表面……其中还混杂着皮肉、内脏碎片、毛发、断骨、以及很多其他的难以分辨之物。

“解释一下,仪式的原理。”封不觉站在屋内环视一圈后,又拎起了光脚哥的头颅,直视其问道。

“我们可以在不让人流一滴血的情况下把人剖开。”光脚哥的回答,信息量颇大,“也可以让人在没有任何伤口的情况下把血流尽。”说着,他用视线瞥了眼水泥台的表面,“那些血污的下面,有个仪式用的法阵,是‘低语者’画的,只有‘他’懂得运用‘力量’的方法。”

“‘低语者’?”封不觉用试探的语气示意对方做出更详尽的解释。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我脑中有的只是‘低语者’这个称呼,就好像我知道怎么走路一样。”光脚哥接道,“他的外表看上去和我们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似乎比我们知道得更多。”

“只有低语者在场时,才能进行仪式吗??”封不觉又问道。

“不,只要法阵画好了,谁都可以完成。”光脚哥刚把那个“成”字吐出口,就感到了有什么不对,“嘿!嘿!你要干什么?”

封不觉可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上前两步,若无其事地就用光脚哥的脸去抹那仪式台。

数秒后,他用一组大开大合的粗暴动作将那些血污抹开了一大片,使法阵露了出来。

“哦……所罗门王那边的术系么。”封不觉盯着那法阵看了几秒,口中沉吟道。

“混蛋!你在干什么!”下一秒,被糊了一脸秽物的光脚哥愤怒地叫嚷了起来。

封不觉无视对方的抱怨,默默将法阵刻在脑中,随后又用淡定的语气接道:“好了,带我们去实验报告所在的房间吧……既然你知道这里离那儿不远,从这里定位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可恶……”光脚哥怒不可遏,但无奈……自己已经落在了人家手上;而且在这一路行来的途中,封不觉已经跟他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对待先前那个怪物的了……光脚哥可不想落个一个样的、乃至更惨的下场。

于是乎,他只能继续忍气吞声、乖乖给觉哥他们指明了方向。

…………

从“仪式房间”出来后,右转,经过两个十字路口,再左转,第一个房间,就是“档案室”了。

这里的门也是锁着的状态,而且,当封不觉试图去撬锁时,还得到了特殊的系统提示:【这把锁已经锈死,即使钥匙也无法开启,用蛮力开启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

“嗯……提示倒是蛮明确的。”语音在耳边响起时,封不觉便在心中盘算道,“不过,这里没有伊戈尔帮忙的话,玩家一个人该如何开启呢?”

虽然他有一套现成的解决方案,但他还是会去思考一下诸如此类的问题,这样往往能让他掌握更多的情报。

大约五秒后,封不觉就想到了三种可能的开启方式:

其一,引一只怪,利用走位,借助怪物攻击时的力量帮自己开启。

这个假设的可能性是最低的,因为实施起来难度太高……当然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因为那些怪物的视角存在很大局限,它们通常得走到很近的地方才能发现哪里是门;再加上……玩家如果全力奔跑的话,和那些怪物的速度也差不了太多,本来这个剧本就设计成了“玩家单独遇怪时可以利用迷宫般的地形以及怪物的视角问题来卡位逃跑”的布局,因此,觉哥还是把这项列为可能之一了。

其二,借助某个NPC的力量将门开启。

这个“NPC”指的自然不是伊戈尔这种隐藏奖励,而是与主线有一定关联的角色。没准那些怪物之中也有着可以交涉的存在,比如那名“低语者”,或者某一个被仪式转化的受害者……不过这点,觉哥暂时也验证不了。

其三,也是概率比较大的一种可能——由玩家自己把门踹开。

这个可能性,封不觉当即就尝试了……

但见他二话不说,一个回旋踢就朝着门锁的位置踹了上去(踹门时,侧踢和回旋踢比正面用脚底板蹬更有效率,大部分影视作品中使用正面踹门的方式其实不科学。详情请见贝尔.格里尔斯的《绝境求生手册》)可是……那门却是纹丝不动。

这一刻,封不觉便得出了另一个推论:假设,以上三套方案中,一的概率过低不可行、二的情况本质上并不存在;在仅考虑第三套方案的前提下……只要让某一先决条件成立,方案就可以实现。

而那个“先决条件”就是——玩家给自己注射VNO-9,并成功变异。

“伊戈尔。”思索了片刻,封不觉开口道,“这里……就劳烦你来吧。”

对于这种多重假设后产生的结论,觉哥依然没有实施的意思,只不过……经过这番思考,让他对“VNO-9作用于玩家能成功生效”这件事产生了更多的信心。简单地说……因为已知的信息变多,使得这种理论上的概率获得了提升。

“好的,没问题。”伊戈尔可不知道觉哥心里想的那些,他只是很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上前三步,朝着门板侧身一踹。

砰——

伊戈尔这第一脚,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踢上去什么感觉,所以并未使出全力。

然而,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脚,直接就把厚重的金属门给踹敞了,就连门锁旁边的墙壁都被带碎了一块。

(本章完)

第1139章 极限实验(十三)

伊戈尔的惊讶并未持续太久,他已经越来越适应自己的这份力量了。

破门后,他站在门口,用自己在黑暗中亦能视物的眼睛将屋内的情况扫视了一遍,然后转头对觉哥道:“里面没人……至少我没看到。”

“嗯。”封不觉冲他点点头,并走上前去,率先进入了房间。

凭着经验,觉哥在门内左手边的墙上找到了电灯开关;当照明设备被打开后,这间“档案室”的全貌便展现在了封不觉的眼前。

这是一个仅十余平米的空间,除了靠近门的区域,其他地方沿墙摆了一整圈档案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房间的确是个陷阱,是让封不觉这种阅读癖浪费大量时间的陷阱……

好在,系统对此做出了一定的调整。

【打不开】

【里面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被污迹浸染的档案上,字迹已难以分辨】

诸如此类的系统提示,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不绝于耳。

封不觉尝试去打开每一个档案柜的抽屉,而得到的提示基本都是上述那三条。

对此,他也没有感到什么意外,事实上,他还是比较乐于见到这种情况的,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和习惯,没准真得在这里花上几个小时去看一堆可能和主线剧情毫无关系的文档。

“嘿,我说……你就是那个E107号实验体是吗?”此时,光脚哥已经被觉哥转交给了伊戈尔,他趁着觉哥在翻档案的时候,便低声对伊戈尔道,“看起来……VNO-9成功了啊。”

“你知道的好像不少。”伊戈尔的语气很冷,完全不像他跟觉哥讲话时那种态度。

很显然,对手上这个头颅的主人,伊戈尔并没有什么好感……即使光脚哥不是“魔鬼”,他也曾是个拿伊戈尔当小白鼠用的组织的成员(这点从他知道基地结构就能判断出来)。

“呵呵呵……相信我,我知道得不多。”光脚哥却是对伊戈尔的冷漠语气不以为意,反而笑道,“没错……我的确曾是这个基地的工作人员,但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相信我……我跟你一样憎恨这个基地里的人。”

“因为他们把你也当成了实验体?”伊戈尔试探着问道。

“哼……”光脚哥似乎想起了某种不快的回忆,语气中泛出几分怨毒,“当‘第二次实验’出现意外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封锁了实验区附近的区域,并把我和其他十余个人一并困在了那里。”他顿了顿,抬眼望向伊戈尔,虽然在他的视线中,对方只是一块高大的黑影,但他还是对其露出一个阴狠的神色,“不过……从结果来看,你我的遭遇,都是因祸得福啊……呵呵呵……”

就在他发出那阴恻恻的怪笑时,封不觉已经翻完了全部的档案柜,并确认了……能够打开查看的档案柜就一个,而那个档案柜里,也只有一格抽屉里的文档是可以辨认的。至于其他所有的柜子、所有的抽屉,则都是各种“打不开”或者“不能看”。

“OK……看来就这些了……”封不觉又回到了那个抽屉前,将里面的所有文件全部捧了出来,并盘腿坐到了地上。

“哦,对了……”坐定后,封不觉翻开第一摞文件,头也不抬地对伊戈尔道,“伊戈尔,把门关上吧。”

伊戈尔闻言,转头看了看那扇锁都已经崩坏的金属门,疑道:“这门……关着还有意义吗?”

“关起来相对保险一些。”封不觉这时已是一心二用,一边阅读文件的内容,一边应道,“万一有其他的变异者从门口经过,门关着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会不知情地路过了。”

“呃……”伊戈尔听到这儿,本能地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上拎着的那个头颅,“但是……假如这家伙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就立即大叫起来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因为光脚哥是不需要发声器官也能说话的,除非弄死他,否则拔了他的舌头也没用……他照样能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

“那你就立刻把他的头朝我扔过来。”下一秒,封不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讲出了对策,“当他的同类听到声音从门口进来时,视线中能看到的就只有我和他,注意力铁定会被吸引到我这边,这时,你就可以动手了。”

“哼……”没想到,光脚哥倒是冷笑一声,接道,“就算是这样,我一样可以通过语言提醒他们提防伊戈尔不是吗?”

“你可以试试……到时候是你的嗓门儿大,还是我的山歌溜。”封不觉淡定地回道,“退一步讲,就算你的提醒真的奏效了……结果也是一样的。据我观察,以伊戈尔现在的体术能力,加上他在你们眼中‘隐形’的特性,哪怕你们有所防备,照样不是他的对手。”

听完觉哥的话,光脚哥郁闷地啐了一声,无言以对。

亲身挨过伊戈尔一刀的光脚哥明白,封不觉的分析很正确。

就拿他自己举例好了……即使光脚哥现在有手有脚,并且有所提防,他也没有打赢伊戈尔的信心;撇开其他杂七杂八的增强能力不谈,就说力量和速度这两项……伊戈尔这个VNO-9的改造人几乎和他们这些睡眠实验变异体不相上下,而在这一前提下……伊戈尔还自带潜行以及他们所没有的自愈能力。

综上所述,别说一对一了,只要伊戈尔战斗时谨慎一点、猥琐一些……以一敌三都未必会输。

吱——

数秒后,伊戈尔已去关上了门。

他见封不觉正在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叠文件,便知道这事儿肯定挺花时间的,于是,他也找了个空地儿坐下,稍作休息。

与此同时,封不觉已经以他那惊人的阅读速度将第一份文档的内容看掉了三分之一。

“嗯……这帮人……”虽然只看了三分之一,但觉哥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敢再逗逼一点么?”

他看的这第一份文档,是一份研究计划的申请,代号为“梅列幺瓦”计划。

而这个计划大致的理念居然是——通过精密的手段、有针对性地压迫和损坏人类的右脑,从而达到让左脑更发达的目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提出这个计划的人认为,左脑比右脑有用……

然后,此人还有另一个理论,那就是……“残缺诱导进化理论”。而且他举的例子好像也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儿,比方说:盲人的听力会比常人发达,左腿残疾的人右腿会强壮,聋哑人的视觉会相对敏锐,单身汉的某一条胳膊会比较粗壮(好吧,这条是我随便写写的)等等。

总之,这份研究计划的逻辑就是,只要把右脑整脑残了,左脑就能更强。

封不觉还没看完这文档,就强烈地感觉到……提出这个计划的人……自己可能已经残了。

“虽然我也知道二战时的德国、冷战时的苏联、以及任何一个时期的美国都在搞些莫名其妙的奇葩研究……”封不觉翻完第一份文档时,口中轻声念道,“但这种设定的槽点着实惊人啊……忽然觉得‘**僵尸’什么倒变得靠谱了呢……”

三分钟后,觉哥开始翻第二篇文档。

这一篇,相对而言确实靠谱多了,因为这份就是“第一次睡眠实验”的实验记录。

其开头的内容和开场CG中的简介是一样,所以封不觉一眼就扫到了【他们拥有可以维持一个月的食物,一些书籍,还有自来水、厕所,以及几张床】这一段,并接着往下看……

【最初的五天,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只是,囚犯之间的对话变得越来越情绪化……他们开始互相吐露心声。】

【第六天,情况急转直下,囚犯们忽然变得偏执、疯狂;他们不再聊天,并开始以当前的处境为由相互指责。】

【接下来的几天里,囚犯们背对背坐着,似乎是在赌气。通过话筒,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含糊不清的低语声。】

【第九天,其中一个人神经质般地恐慌起来,尖叫着在房间里来回奔跑,不断地大声呼喊,直到完全失声、最终只能发出微弱的低啼。】

【另外的四名囚犯似乎对房间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不为所动,但其中的两人被观测到安静地从书本上撕纸,并在纸上排泄,然后将纸粘到房间的玻璃舷窗上。】

【第十四天,我们已经无法看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那舷窗看上去像一个糊满排泄物的大鱼缸。】

【第十五天,房间里不再有声音,变得非常安静,不过氧气检测仪显示屋里还是有生命迹象的。】

【虽然我们无法观测到屋里的情形,但这种异常的安静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否已经昏厥。】

【当晚十一点三十分,我们一致决定打开房间进行检查。我们通过广播告诉他们,会有一队工作人员进入房间,对麦克风进行检测并清理舷窗。】

【我们要求实验体远离门口并趴在地上,否则他们将被击毙。】

【当然了,考虑到这些人的精神和生理状况,不能排除有人会主动求死的可能。所以,我们宣称,只要他们肯配合,将会有一个人得到释放。】

【广播完毕后,房间内的死寂依然在持续,直到有个声音对着话筒颤抖地说道——“我们早就不需要你们来给予自由了”。】

【十五分钟后,我们和一队突击兵进入了房间,迎接我们的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他们没有吃我们给的食物,至少……已经有一周没有吃了。】

【我们看到有血从他们嘴里渗出来,每个人的嘴里都塞着些什么,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他们自己的肉。】

【我们注意到,每个人脸上和身上的肌肉都有很大的缺损,而且这些伤痕都是徒手造成、并非是用牙齿,也就是说……他们用手撕裂了自己,并当做食物在吃。】

【有两名实验体撕裂的肉体非常多,胸腔都露了出来,他们体内的部分器官也已从体腔中被挖出,但他们的身体居然还正常运转着。】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一个缺了半片肺叶的人竟还能开口说话,在此之前……他竟然还活着。】

【我们不得不暂停实验,先进入医疗流程。但是,在关掉TS气体后,那五名实验体突然就发狂了。】

【他们用我无法理解的怪力对我们发动了突然袭击,瞬间就干掉了三名警卫,并在其他人制伏他们的过程中又干掉了两人。】

【最终,我们控制住了三个实验体,而另外两个看来可以直接走解剖流程了。】

【第十六天凌晨,我们解剖了第一个,他是在最初开始吼叫的那个人。我们现在知道他后来为什么不喊了,因为他的声带已经完全被撕裂,另外,他嘴里塞的肉,似乎有一部分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个实验体的鼻窦。】

看到这儿,封不觉发现,写实验记录的这个人,笔触也越来越情绪化、戏剧化,而且……他描述那些实验体时的口气,也已不是在描述“人类”的感觉,更像是在形容某种“东西”。

【同时,被我们绑起来的那三个都在接受不同程度的外科手术;他们都要求在手术过程中不要使用任何麻醉,让他们保持清醒。】

【事实上,即使他们不提出这种要求也无妨,因为我们已经发现镇定剂对他们毫无作用,即使给他们其中的一个注射三人份的剂量,实验体照样是生龙活虎。】

【第一个接受手术的对象死于失血过多,至少从症状上来看……是失血过多;至于他为何能在断了九根骨头的情况下还力大无穷,我们不得而知。】

【第二个实验体在手术中表现出了奇异的满足,就像是个磕了药的瘾君子一样,全程朝我们微笑。但手术结束后,他却愤怒起来,并要求我们再把他切开。】

【第三个实验体则一直在念叨,说他必须保持清醒。我从他的言辞中隐隐听到……他好像说,自己就快要“自由”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