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第304章 灰飞烟灭

女尸煞牛叫般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停尸间里又忽然响起许许多多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像是手掌摩挲衣服的响动。我们三个警惕地朝四下望去,发现声音是从那些停放尸体的铁床上发出的,仔细望去,惊恐地发现盖着尸体的白布在此起彼伏着,下面的尸体似乎在动。

我倒吸了口凉气,冲入殓师哆嗦着嘴唇问道:“怎……怎么回事?难道这些尸体都要惊变?”

“是的,从迹象看它们是被女尸煞的叫声唤醒了,正在尸变。”入殓师擦了把脸上的汗回道。

“一个尸煞就这么难缠,要是多几个,出去的话一定会引起很大骚乱和灾难的。”我担心起来。

“它们的怨气不是很重,被激发后最多是活尸,成不了尸煞。”入殓师回道。

我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好!活尸虽然没有尸煞那么厉害,但不用火的话也是很难杀死,并且它们吞食大量内脏后也会加强怨气积累,逐渐变异成尸煞。”入殓师给我当头泼了盆冷水。

“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些东西出去害人!”我朝入殓师笃定道。

“阻止?我们都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怎么阻止它们?”入殓师对我摇头叹气的反问道。

“身为入殓师,你也算是修道一派的人了,让尸体入土为安、早点进入轮回是你的责任,竟然说出这样消极的话,太让我瞧不起了!”我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李师傅,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设性的方法。

歇息了这么一会,李师傅的脸色舒缓了不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将女尸煞搞定,其他的就很好对付了,所以……”李师傅说着向我和入殓师招了下手。

我俩赶紧挪动身子,将耳朵凑过去。李师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将计划告诉我俩。听后我和入殓师使劲点点头,知道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不过我还是颇有些不放心地问李师傅:“这样的话你岂不是很危险?”

“我们都是命悬一线的人了,还谈什么危险不危险。”说完李师傅挣扎着站起来,朝最近的尸体走去。李师傅开始后,我和入殓师也从地上爬起来,朝隐蔽的床底躲去。

“吱——”一声痛苦的叫声从李师傅旁边的尸体喉咙里发出来。

我和入殓师知道李师傅已经开始了,于是将注意力集中到女尸煞身上。果然,这东西听到叫声后,停止了牛叫,惊慌地转过头来,看到李师傅将穿有符纸的银针扎进尸体眉心后,气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飞速的奔过去。

李师傅看到被激怒的女尸煞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跳到另一张床上,朝上面的尸体扎去,故意刺激着女尸煞。李师傅基本成功了,让女尸煞彻底失去理智,虽然我们不知道尸煞的智商究竟是什么程度。

见时机差不多了,我和入殓师扯掉一条帷帐,像甩跳绳一样快速的缠起来,然后对折,很快就将帷帐拧成了粗壮的布绳,心说这么粗就算压路机也能被吊起来了,不信女尸煞她能挣脱得开。

绳子准备好之后,突然听到李师傅那边传来打斗声,扭头看去,发现女尸煞正发了疯似的用手指在李师傅身上划拉,细长的指甲将李师傅的脸上抓出一道道的血口。

见状我冲入殓师急催道:“快!李师傅的脸要被抓烂了。”说完拿着绳子的一头就向前跑去,没跑几步就被晃了一下,绳子的反作用力差点将我拽倒,扭头一瞧,入殓师竟然还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刚要开口骂他为什么攥着绳子不动,让我差点栽倒,他突然翘着脚尖跳过来对我低声道:“还没有到时间,李师傅不是说了吗?必须等到他和女尸煞处在胶着状态时再动手。”

“现在不就是胶着状态吗?你是怕死不敢去吧?”我质问道。

入殓师突然一把将我按在地上:“大局为重,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绝不能失败,懂吗!”说完将细长的眼睛睁得很大,用深邃的目光望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震慑,或者说被他的话提醒,停止了冲动,和他一起又找了个铁床躲在后面。床在咯吱咯吱响着,上面躺着的尸体正在努力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好像还缺少那么一点动力,就是起不来。

“时间已经不多了,照现在的趋势下去,用不了五分钟,尸体就能完全摆脱束缚,成为活尸。”入殓师的脸上汗水不停涌下,看得出来,他心里也不再淡定,十分急切。

再看李师傅,他已经站立着被女尸煞抓在了身前,嘴巴被她的双手撑了开。女尸煞那条支离破碎的红色长舌,已经伸进了他的嘴里,在里面不停地搅动着,这姿势比法国湿吻还要湿,心说李师傅的初吻算是贡献出去了。

李师傅大张的嘴巴里,被女尸煞的舌头塞得满满的,他想要吐也吐不出来,用手捶打女尸煞也没有任何用,只能使劲发出干呕的“额哦”声。

“就是现在!”入殓师低声叫了句,然后攥着绳子飞快跑去。我赶紧跟上前去和他并列,拉直绳子朝女尸煞奔去。到了女尸煞那里,我和他将绳子缠在她和李师傅身上,相向转圈跑了好几趟,将她和李师傅紧紧的绑在一起,然后勒紧系了个死结。

女尸煞用暗红的肉瘤眼瞪了瞪我和入殓师,想要挣脱绳子,但是四肢被贴在李师傅身上绑得死死的,分毫也动不了,只能干发怒,咬着嘴里的尖牙朝我们呜呜地宣泄不满。

“幸亏你想得周到,将女尸煞的脖子和嘴巴也缠上了绳子,要不然真会咬着李师傅。”我拍拍手对入殓师表扬了句。

“先不说这些了,赶紧想办法除去这个女尸煞,将李师傅救出——”

入殓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手勒住了脖子,向后拉去。我侧身一瞧,勒住入殓师的是一具男子的尸体,尸体一脸麻木的死死勒着他向后拖去。我刚要上前帮忙,左脚腕忽然被人攥住向后拉去,身子不稳栽向地上,赶紧用右手撑着缓冲了下,趴到地上回头一瞅,是一具老太太的尸体,尸体一丝不挂,肌肤满是褶皱,让我想起了晒干的红枣,一双干瘪耷拉的胸,犹如脱了水般毫无光泽地晃动着。

看到后我赶紧转过脸去,觉得有点不尊重尸体,但是脚腕还被她死死拽着,不面对不行啊,于是翻过身来,抬起右脚朝她的胳膊上狠狠砸了两下,将左脚抽了出来,赶紧爬起来。

这时候,我看到昏暗的停尸房里人潮涌动,不对,应该是尸潮涌动,******!那些尸体全像活了般,朝我们步履沉重地走来。如果我有武器,或许可以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那样,沉着应对,但是现在脑海里填充的除了惊慌就是失措。

“重点攻击这些尸体的头部,先去救张工!”李师傅朝发呆的我大声提醒道。

我清醒过来,在地上抓起一张被压扁的铁床,抡起来朝袭向我的活尸砸去,边砸边向入殓师那边靠近。入殓师没有等我去救,就已经身子一弓,将勒住自己脖子的男尸摔到前面的地上。我趁机补上一铁床,将尸体的头砸了个开花,朝入殓师急道:“这么多,怎么办才好?”

“它们出现的比我们预料的早了些,有点棘手,不过还能搞定。这样,我们先到李师傅和女尸煞那边,我在四周挡住尸群的进攻,你趁机赶紧杀了女尸煞!”入殓师建议道。

“可是……可是,怎么才能杀死女尸煞啊?”我真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着急的问。

“你不知道?”入殓师一脸狐疑地反问。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真的不知道?”他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知道,你就快点告诉我吧!”我心急如焚的催道。

不料他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看来还是问李师傅吧。”说完先朝李师傅那边跑去。

听完他这句话,我踹他的心都有,竟然比阿三那家伙还不正经,拿我当猴耍,不过我没有功夫抱怨和计较这些,旁边的一些尸体已经靠上来了,我赶紧快步跑向李师傅那边。

“李师傅,你快点告诉阿飞小兄弟杀死女尸煞的方法,我在外围给他掩护!”入殓师边在李师傅周围驱赶着尸群,边急切着道。

原来他真地不知道方法,看来只能寄希望与李师傅了。想到这里我转向李师傅等着回答。

“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好。”李师傅的这具回话差点让我吐血。

我急得使劲薅了把头发下来,冲李师傅还有入殓师嚷起来:“你们能不能认真点,好好想想,就算可能的方法也行啊!”

被我说了一通,李师傅和入殓师都沉默不语,皱眉思忖起来。过了十来秒,李师傅对正和活尸打斗的入殓师叫道:“张工,令师有没有给你说过血咒?”

入殓师愣了下,苍白的脸抽动起来,语气忐忑道:“你……你真的打算用那个术法?”

“你知道就好,等下还要麻烦你配合了,阿飞,阻止这些活尸靠近就指望你了。”李师傅冲我交托道。

我抬脚踹倒一个女子尸体后,心里不安地询问:“血咒到底是什么?和血降一样吗?”

“不一样,被施加血咒的人,受到的伤害越大,激发出来的潜能越大,可以透支他几十年的能力。”入殓师对我简单地解释道。

“那你们打算对哪具尸体施加血咒?”我追问。

“阿飞,张工,你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赶紧按我说的去做吧!”李师傅打断了我和入殓师的对话。

我张了张嘴,没有继续问下去,站到外围拎着铁床不停地砸退那些上前的尸体,幸好它们能力一般,只知道不停地用手抓,掐,除了很难打死,基本没有什么能力和智商,对付起来虽然累,但是比较有自信。

将一波尸群打退后,我朝后面瞅去,发现李师傅嘴里正流出血来,忙担心地问道:“李师傅你怎么了?”

李师傅没有回答,他面前的入殓师白了我一眼:“血咒怎么会少了血呢?”

我仔细一瞅,血是从李师傅的舌头上流出来的,上面被咬了一道牙口子,明白他这是咬舌取血。入殓师将手弯成小碗状,收集着李师傅流出来的血,等到手心里满满全是血后,用另一只手沾着血在李师傅额头上画起了奇怪的图形,看上去像是个门,画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和我以前从李师傅那里见到的不一样,并不是黄纸黑字,而是黑纸白字。

入殓师将手上的血涂到符纸上后,上面的字竟然亮了一下,我眨了下眼,想要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再次望去时光亮不在了,符纸上的蝌蚪文变成了血红色,让我无法确定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一具尸体突然扯住了我的衣领,我将视线从后面转过来,一脚将它蹬开,没想到尸体的手抓得还很死,连带着我羽绒服上的扣子也给拽掉。

等我再回头后,瞧见入殓师已经从地上捡起一根银针,将涂血的符纸穿了过去,然后照着李师傅脖颈后面第一个关节下方扎了进去。我赶紧退到他旁边,不解的问:“你干嘛扎李师傅?”

入殓师长吸口气:“血咒必须施加给活人,李师傅要给自己施加血咒。”短短的两句话让我头顶上炸开了雷。我想起李师傅以前曾说过,降术有很强的反噬性,要是被破解,施术者会受很大的伤害,施加的降术越强,对自己的身体摧残越大,那现在李师傅既是被施加者又是施术者,岂不是更危险?

我眼中充满悲情地望着李师傅:“你干嘛要这样!三个人中我是能力最弱的,要是被施加血咒的话也应该是我才对啊?你要是被反噬怎么办?”

“阿飞,你不是道门中人,而且年纪还小,这种事情理应让我和张工来做,你不要心存愧疚,一会如果我失去理智,你一定要躲开!”李师傅说的很平淡,但是我看到他眼中有泪光闪动,知道这可能算是他对我最后的嘱托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努力克制着自己眼中的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道,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个降术,李师傅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希望借此能给自己施加暗示,让自己不要太伤心,但是发现没有用,每一次暗示都好像让我加重了对最坏结果地准备和预料,滚烫的泪水忍不住淌了下来。

“阿飞,你哭什么,要知道男人越成熟越不应该轻易哭的。”他明明自己都忍不住流下泪来。

“好了二位,停尸间里的大部分尸体已经被唤醒了,而且绳子也快撑不住了,你们现在是要后悔吗?”入殓师瞅着女尸煞正颜厉色道。

“开始吧!”李师傅闭上眼将泪水收了回去。

“……开!”入殓师的口诀我只听懂了这一个字。

口诀念完后,李师傅还没有反应,但是绳子已经束缚不了女尸煞了,绷得越来越紧,布条上的缝隙也被撑得异常大。

“咝啦——,咝啦——,……”

女尸煞将绑在身上的布绳悉数挣断,然后抬起腿一脚蹬向李师傅,将他踹飞。我还来不及去扶李师傅就被入殓师拦住,低声嘱咐道:“不要过去!我其实才是施术者,所以一定不要让尸体靠近我!”

“那李师傅?”我纳闷起来。

“他不知道,我瞒着他的,来了——”入殓师说着忙躲开抓向他的尸体。

扭头一瞧,被摔到地上的李师傅已经像铁人一样,丝毫不知疼痛得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朝女尸煞奔去,途中一手一个,一手一个,直接将阻碍他的活尸脖子拧断,心说李师傅暂时不用担心,那就先保护入殓师。

缠斗了一会,发现入殓师的表情愈来愈沉重,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口诀,又过了一会,一瞧他,吓了我一大跳。他的鼻孔里已经流出血来,眼睛里也由于充血变得通红。

“你没事吧?”我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入殓师专心致志地闭眼念着口诀,没有搭理我。我转向和女尸煞打斗正酣的李师傅,发现他肌肤上青筋暴起,手和脸已经变成紫色,人也如机械一样不知疲倦地朝女尸煞挥舞拳头,踢打双脚。

“这样下去李师傅真的没事吗?”我心里担忧地朝入殓师嘀咕了句。

刚说完,面前的入殓师突然噗哧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人重重地栽到地上。见状我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抱起来:“你还好吧?别吓唬人啊!快醒醒,醒醒……”我心慌起来。

“咳咳咳……,你能不能小点声。”入殓师咳嗽了几下,对我抱怨道。

我扶着他坐下来,急道:“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撑不了一会了,我已经尽力了,也许是我的能力有限,血咒的作用也没有达到预期,所以,李师傅要是再斗不过女尸煞,我就要被反噬了,极限已到,必死无疑。”入殓师将一切说得就像没事一样平静。

“那李师傅呢?”我追问起来。

“他的潜力现在也到头了,要是再杀不死女尸煞,也会和我一样,一命归西,连命魂也会被吞噬得灰飞烟灭。”入殓师叹了口气道。

305.第305章 火化

“啊?那你赶快想办法让李师傅停下来,别再继续和女尸煞打下去了!”我抓着入殓师的胳膊央求道。

入殓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血咒现在是没办法停下来的,除非李师傅杀了女尸煞,然后体能逐渐下降,等到接近常人的时候才能解掉,还是想办法看看怎么帮李师傅吧。”正说着,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狂咳不止。

我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扶他靠到墙边休息,被他一把推开:“血咒已经开始反噬了,快去救李师傅,他快撑不住了!”

听后我转头朝李师傅望去,发现他的上衣已经被女尸煞撤掉,露出了宽阔的胸膛,女尸煞细长的指甲已经抓进李师傅的肋间,看样子是打算把他的心抠出来。尽管李师傅不停地反抗,但是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挣脱不了,何况还有几个活尸帮女尸煞压着他的四肢。

眼见女尸煞一寸多长的指甲已经刺进李师傅的肋间,手指也在慢慢的随伤口插入。我急得毫无头绪,大叫着奔过去,还没有到她面前就被蜂拥而上的几个活尸抱住,死死地摁倒,脸贴在地上,眼睛恰好可以看到李师傅。

女尸煞缓缓地拧过头来,瞅我阴邪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紧簇的尖牙,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线,放佛就是要我看到她是怎么剜出李师傅心脏的。

“放开李师傅!你这个女魔头!臭婊子!……”我倾尽仅存的些许力气,朝她叫骂道。

“咯咯,咯咯,……”正骂着,房间里突然响起很多阴森的诡笑,是那些被唤醒的尸体发出的,似乎在嘲笑我的无能,或着在欢迎很快就要加入它们的我。

女尸煞的手抓伸进了李师傅的胸膛,猛一使劲,登时李师傅眼睛怒睁,身子僵直,浑身上下不停的抖动着。一定是心脏被捏住了!

“不——”我狂嚎起来,愤怒得连身体都快要爆炸,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一直被李师傅保护,现在他命在旦夕,就要被抠心了,我却救不了他,只能空叫。突然,肚子里一阵剧烈丝痛差点让我背过气去,我用力从活尸的身下将手抽了出来,狠狠地朝地上砸去,发泄着内心的伤悲。

“咔咔咔……”水泥地上传来裂开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朝地上瞅去,惊讶发现面前的水泥地板被我砸出了一个凹坑,许多细小的裂缝朝四周延伸而去。尸群的笑声戛然而止,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女尸煞也停了手,转过脸朝我这边看来。

究竟是不是我刚才砸的?我有些不自信地摊开手掌翻过来,看到了手背上的碎末才确定这就是我的力量。我想起先前在农家院水罐里的事情,当时就莫名地有一股力量从体内涌升,让我一下子将铁盖打开,之后力量消失后就渐渐把这事忘了,想不到现在会再次拥有神力,也许这是老天的眷顾。

我将两个拳头攥紧,朝上猛的一挥,将压在身上的几个活尸一下打飞,然后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女尸煞。

她明显被我突然增加的力量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又笑了起来,并且嘴里呜呜哇啦地叫了几声,叫完后,我看到四周有更多的活尸朝我涌来。我咬紧牙关一拳一个朝活尸的头上打去,力量的增加完全超乎我的想象,直接将活尸的头骨砸裂,咔咔地直响,倒在地上后,爬也爬不起来。

几分钟后,停尸间里的上百具活尸已经全被打倒在地,抽搐着,而我的手上也布满伤痕,血水横流不停地洒落到地上。剩下的就是女尸煞了,虽然我徒然增加了很多力气,但是对付她还是心里没有底,毕竟李师傅和入殓师两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女尸煞还没有从我打倒活尸群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将李师傅扔到了地上没了心思剜心,木然地望着地上无力挣扎的尸群发呆。

我抓住这样一个时机,飞快地跑过去朝她脸上打去,期待着能一拳将她的脑壳也打碎。

“啪”的一下,我有力的拳头被女尸煞一掌接下,挡在了空中,距离她只有咫尺。右手被她牢牢攥住后,我扬起先前关节受伤的左手,掌面朝上使劲地向下甩了甩。咔咔几下胳膊又能灵活动了,连疼痛也几近消失。左手恢复后,照着女尸煞的面门打去,不料她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咬住我的拳头。

锋利尖锐的细牙扎进了拳头,一阵钻心的疼传遍全身。我赶紧向后缩胳膊,力度太大,将手从她嘴里挣脱的同时,肉也被撕下来好几块,森白的掌骨关节也露了出来。我疼得将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眼泪差点出来。

正心疼我的手,肚子上一股强大的蹬力传来,低头瞅明白时,已经被女尸煞一脚踹飞出去,肚子里正好不是很舒服,被她一踹减轻了不少疼痛,精神好了许多。我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朝女尸煞跑去,弹起脚向她脑门来了个劈挂,没想到被她双手飞快地抓住了脚腕,没有劈到她的脑门。

她抓着我的脚腕向上使劲一掀,将我摔到地上。我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她一屁股压住肚子,手也被摁的动不了,虽然和她僵持着,但是我并不占优势,因为没有她那一口尖牙。眼瞅着女尸煞红色的长舌就要伸过来,我赶紧扭动脖子,让自己转过脸去,心里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被她湿吻。

女尸煞似乎是见我没有任何情调,直接缩回伤痕累累的长舌,张口朝我脖颈咬来。脖子上顿时犹如针扎,阵阵刺痛传来。她的利牙已经咬进肉里,我无法想象自己颈动脉被咬破后,鲜血喷射的惨状,也不愿看见被啃噬得只剩下颈椎的结果,积攒起浑身的气力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四下挥舞着。

女尸煞并没有理会我,而是张着嘴将牙使劲咬进我的肉里。我不停扭动着身子,手在地上乱摸,碰巧触到入殓师那把降尸刀,攥起来就朝女尸煞的脖子上刺去,心想既然你咬我的脖子,那我就以牙还牙,给你的脖子也来一下。

翡翠降尸刀刺进去后,女尸煞感觉到了疼痛,将牙齿从我脖子里抽出来,仰面大嚎了一声,一巴掌扇向我的脸,将我打到地上。

我头撞到地上后,乱哄哄得犹如千万只苍蝇在耳边飞舞,视线也变得有些恍惚,我用手搓了下,再睁开后突然看到女尸煞身上有红白两种光线流动,就像穿了件荧光衣,两种光色是从女尸煞体内发出来的,贯穿整个躯体,在她的左腋窝下面汇集成一个点。

“莫非那就是她的‘心脏’?”我暗自思忖道,想到这里将头使劲扬起来,伸手抓住女尸煞脖颈上的翡翠降尸刀拔出来,然后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朝她的左腋窝刺去,正正的扎进了流动光脉的交汇处。

刀插进去的一霎,女尸煞像被雷劈般,浑身一哆嗦,继而开始凄惨地尖声厉叫起来,从声音就能知道她所受到的痛楚。我心说总算找到你的软肋了,忙趁热打铁握住降尸刀在她伤口里旋转起来。

“嗷——,嗷——,……”女尸煞歇斯底里的嚎叫着。听她这声音,我甚至怀疑她前世是不是牛和猪杂交的后代,怎么除了牛叫就是猪嚎。女尸煞的身体还在不停抽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这对我来说是个绝佳机会,于是将她从身上掀到地上,然后抓起旁边一张铁床朝她身上砸去。

这次女尸煞没有了能力抵挡,被我一下子拍到地上,脑壳碎裂,白色的浆液溅了一地,蜷缩着身子痉挛着。我还有点不放心,抡起铁床继续朝她身上接连砸了十几下,等到女尸煞彻底不动了才停下手,将铁床扔到一旁,颓然坐到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吓得我浑身寒毛耸立,以为女尸煞又起来了,赶紧去摸铁床,不过刚要起身就被拉住:“阿飞兄弟,是我。”

这是入殓师的声音,听到后我放下心来,转身对他询问道:“女尸煞现在是不是死了?”

入殓师摇了摇头:“还没有——”

听到这话,我惊愕的啊了一声,准备再砸她几下,被入殓师拉住胳膊:“虽然没死,但是短时间内是没有反抗能力了,你已经重伤了她的命魂和三魄。”

“人不都是七魄吗?”我有点疑惑地问道。

“呵呵,是的,不过我说的三魄是人的第三魄,也就是主管气的雀阴,尸体惊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的激发。”入殓师笑着对我解释。

我半懂不懂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她现在怎么办?”说完我望着入殓师,等着这位和尸体打交道的专业人士回答。

入殓师抬手一指:“问那位李师傅吧,他比我懂得更多。”

听他提到李师傅,我赶紧跑过去,将躺在地上呼吸急促的李师傅抱起来:“女尸煞基本上已经死了,你怎么样了?”

怀里的李师傅闭着眼睛,似乎在积攒着力量,过了片刻猛得一下睁开幽黑的眼睛,用手直接朝我脸上抓来。我瞪大双眼,彻底愣住了,不知道李师傅究竟要干什么。幸亏入殓师一把攥住李师傅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迅速地探到他脑后,将扎在脖颈里的银针和符纸拔了下来。

针拔下来后,李师傅眼中的黑色渐渐退去,恢复了原样。

入殓师扔掉银针,转头对我宽慰道:“中了血咒的人开始时还能清醒,但是随着潜能的激发,理智也会丧失,不要怪他。”

李师傅起伏不定的胸口变得正常起来,喘了几口恢复了理智,对我和入殓师着急的问道:“我怎么会没事?女尸煞怎么样了?”

“女尸煞躺在那边,已经奄奄一息了,是被阿飞小兄弟用降尸刀刺中命魂和三魄重伤的。”入殓师忙微笑着回道。

“阿飞?”李师傅十分不解,转向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挠了下腮帮子,不好意思地谦虚笑笑:“我也不知道,身体突然涌出一股奇怪的蛮力,而且还看到了女尸煞身上流动的红光和白光,两条光脉在她的腋窝汇集,我猜想是她的重要部位,所以就用降尸刀刺了进去。”

“原来如此,看来阿飞你的天眼已经在我和张工之上了,那两条线是命魂和三魄的流动之线,我开了天眼极力想找到,也没有发现,对了阿飞,我记得你开过一次天眼,但是只有初级,你是怎么修炼的,这么快就突飞猛进?”李师傅不解地问我。

“这个……那个……”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只要能除掉女尸煞就行了。”李师傅笑着打圆场道。

我忙使劲摆摆手,急着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想说,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种能力,根本没有专门修炼过什么天眼!”

“哦,竟然会是这样!”李师傅和入殓师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我使劲点点头:“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好像每次不正常之前肚子总会不舒服,不是翻滚就是刺痛。”

“等出去后,我给你好好检查下,我们先把她处理一下。”李师傅瞅着远处躺着的女尸煞道。

我本来想把李师傅扶起来,但是左胳膊肘突然一阵裂疼,赶紧松手。

“你怎么了?”李师傅自己努力站起来朝我问道。

“胳膊又恢复疼痛了,好像之前的特异能力消失了。”说完我低头握拳验证,发现手上没了刚才的神力。

“看来你的能力不是很稳定,要想利用还要多加练习,有空我将修行的方法传给你。”李师傅慷慨地对我道。

“我是不是应该拜师?”我有点不乐意地询问,其实是怕修炼术法要禁欲。

李师傅边走向女尸煞边对我微笑:“不用拜师。”

三人来到女尸煞旁边站住,发现她动也不动地仰躺着,眼睛也闭了上,加上又没有呼吸,所以和死尸没什么两样。我试探地用脚踢了踢她,还是没有反应,看来是被我伤得不轻,一时半会不会有危胁。

环视四周,那些活尸可能是受女尸煞重伤的影响,也都停止了抽搐,以各种姿势安安静静地躺着。我瞅了下李师傅和入殓师:“女尸煞怎么办?”

李师傅与入殓师小声的讨论了几句,然后对我回道:“我们商议了下,觉得马上运去烧掉比较安全。”

听后我拉了一张床过来,三人刚要将女尸煞抬上去,忽然身后“扑通”一声。我们忙扭头望去,发现竟然是强哥,也不知道他是从多高的地方掉落下来的,脖子上还勒着布绳,身上满是血痕。

我赶紧蹲下抱起他的头叫道:“强哥!强哥……”

喊了几声后,强哥终于有了反应,睁开眼望见我们几个,担心地问道:“你们……你们没事吧?先前我被吊在上面,看到你们被女尸煞拖着,之后就昏过去了,那个女尸煞呢?”

“放心吧,她已经快死了,我们马上就把她运去火化!”我朝强哥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强哥听后放心地点点头。

入殓师突然伸手摸了下强哥的脖子,然后眼中狐疑地问:“你被绳子勒住脖子这么长时间,怎么会没事?还有你脖子上怎么没有勒过的绳痕?”

“你什么意思?强哥没事你有意见是吧,他身体本来就强壮!”我对入殓师的话语很是不满,反驳道。

强哥站起来轻轻拍了下我的手臂,示意不要激动,然后转脸对入殓师扬起自己的手背:“我在被勒住的瞬间用手背撑在了脖子和下巴之间,所以绳子拉力勒在我的手上缓冲不少,虽然发不出声,但是还能勉强呼吸。”

听了强哥的解释,又看了他手背上的一道血痕,入殓师有些愧疚:“对不起了兄弟,是我多嘴。”

大家虽然都有伤,但是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将女尸煞抬到床上后,入殓师瞅了下满地的尸体,对我们作别道:“我必须在天亮前将这些尸体恢复原状,就不和你们一起去火化车间了。”

“它们会不会恢复过来?”我颇为担心的问道。

入殓师微笑了下:“只要你们烧了女尸煞,它们刚刚积蓄的怨气很快就会散去。”

这上百具尸体够他忙活的了,见他这么说我们只好点点头,推着尸体朝门口走去。这次看到的门不再是墙,而且并没有被上锁,一拉就开了。将床从后门推出来时,发现外面漆黑一片,已然是深夜。

借助远处高楼上微弱的灯光,看到前面不远处是一排高大的房屋,上面还竖立着几个烟筒,想必就是火化车间了。我们三个跌跌撞撞地推着女尸煞走去,来到门口发现上了锁,里面早就没人了。

也许是觉得没人会溜进这种地方,所以锁是那种很老式的三环小锁。我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后,抬起脚就是一下,将门踹了开。进去将灯打开后,发现这地方相当于一座大型的仓库,很开阔宽广,在墙的一面并列着许多椭圆形的门洞,每个门洞旁边都有很多按钮,不用说就是火化炉了。

我们将女尸煞放进火化炉的拉杆上,然后把她推了进去。按钮上都有汉字,一看就明白。关上门洞后,我按下了点火按钮,然后将供油阀门调到最大,熊熊的火焰喷射进火化炉。

“当当当,当当当,……”火化炉的铁门突然被撞得叮当响起来。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